少子化(3)
越來越多證據說明,現代媒體產業分派給人的角色,對人的社會行為影響劇烈。1975年德國電視影片中,在所有婦女角色裡面,只有百分之22.7擁有1至多名未成年小孩。2005年,格林莫研究中心發表一份研究報告指出,「戲劇類電視節目中,百分之54.8的男性以及百分之56.1女性沒有小孩!有兩個小孩以上的,僅百分之3.3男性及百分之3.1女性。」
德國最成功的電視影集「好日子,壞日子」裡面,完全沒有一個正常的家庭,取而代之的是︰
★單身男女和非婚同居生活
★無子女婚姻
★不同居伴侶關係
★一個繼父家庭,同時也是雙核心家庭(兩戶人家,兩個父親)
★再婚
★非一對一關係形式(即俗話說的『劈腿』)
★兩個以上成人合住一戶房子
電視上所能看到傳統的、「正常的」核心家庭只有一個,格林莫報告直接點名︰那就是動畫片「辛普森家庭」裡的同名家庭。辛普森全家有藍色頭髮,講話調調粗魯,但他們也有一樣東西,是在人口學家眼中,為確保我們社會存續而迫切需要的東西,那就是父母和3個小孩。「辛普森家庭」恰恰烘托了我們的荒謬處境︰所謂的理想狀態,我們竟只能在卡通裡遇到。
媒體改變了一切,影響觸角伸及每種社會關係,連地球上最鄉下地方的社會關係也不例外。在今日,從一名巴西婦女花在看連續劇的小時數,即可讓我們精準預測她將有幾個小孩。以下我們舉阿連貝柏的婦女為例。
阿連貝柏是個巴西海邊小城,觀光業興盛,居民富裕。離阿連貝柏不遠處有個小村,叫科奎洛斯,這裡則貧窮很多。接近傍晚時分,大約百分之95的巴西電視觀眾會轉到「Globo Network台」,觀看每天播3次的連續劇。阿連貝柏和科奎洛斯的居民也不例外。
巴西目前人口老化的速度是荷蘭的3倍。1975年以來,巴西的生育率已經減半。
美國社會學家珍妮表示,只要每天下午親眼目睹民眾開電視的盛況,就能看出電視在這個發展中所扮演的戲劇性角色。
為了研究電視對於生育率的影響,珍妮對富裕的阿連貝柏和貧窮的科奎洛斯進行了長期觀察。她發現許多婦女把自己的社交關係延伸到連續劇裡。就算自稱最愛看的節目是每日新聞的科奎洛斯婦女,也有高達百分之80這麼做。
這認同威力之大,導致不久兩地所有居民,上自白髮老人,下至幼童,對於連續劇裡社交網路的糾結複雜,皆能如數家珍,瞭若指掌。電視朋友和電視家庭那些誇張至極、荒誕不經的人生問題和怪異的行為舉止,被村民拿來套用在自己親戚朋友上,以致真實生活環境染上了電視劇的色彩。假戲的世界觀雖和觀眾真實體驗的世界背道而馳,卻具有改變現實世界的力量。
所有這類電視肥皂劇所傳遞的文化訊息是︰成功與個人熱情,這兩樣和小孩是格格不入的。連續劇可以取代男人、女人、父母或小孩。大部分角色幾乎不把腦筋浪費在思考後代或教養上。小孩只是偶爾出場點綴,幾乎總在學校或由保姆照顧,用處僅是當作成人間對話的參照點——身為不在場者,小孩就像死去的祖先一樣遙遠。
非洲的昆族人不斷遭受其他好戰部落的擠壓而遷徙,最後落腳於不適人居之地。人類學家不斷自問,面對環境變化,為何昆族人能成功適應?根據調查結果,關鍵理由是,昆族人有能力把原本只出現在家人之間的無私胸懷,同樣展現在整個社群上。分享即是一例。但更關鍵的是即使可能永遠得不到回報他們也要分享。分享的概念已深植他們心中,東西自己一個人吃的想法把他們嚇一大跳。他們說︰「獅子可以那樣,人可不行。」
人類為了生存,需要人際網路,不論在今天或160年前的多納隘口皆是如此。人際網路越發達,人的生存時間便越長。家庭成員多,可以降低罹患心臟疾病的風險,社會網路活躍廣闊的人,其休息狀態脈搏次數較低,罹患癌症時治癒機會提高,這些和親密的愛與關懷有很大關聯。有項心臟研究針對1萬名以上民眾進行調查,結果顯示,妻子家人的愛在心肌梗塞病例中,能加速治癒,而在缺乏妻子的愛與關懷的病例中,再度發病的風險則大幅提高。
美國研究人員曾以下列問題詢問3千名大學生︰「你是誰?請你提供10個不同答案。請按照答案在你腦中出現的順序寫下來。請盡量以最快速度回答。」半數受測女學生寫的第一個答案是︰「我是女兒。」或者「我是妹妹(姊姊)。」男學生也提到家庭角色,但最常見的是姓氏︰「我姓史密斯。」沒半個受訪女學生做類似回答。這顯示,當人被要求定義自己是誰時,親屬關係會馬上出現在腦海。但下如此定義者主要是女性。
女學生不僅以親屬關係確認自己的身份,她們還展現了社會能力、社會知識、興趣,把親戚名字如數家珍般詳細列出的能力,以及把對於自我身世所知一切傳遞給下一代的能力。
研究人員找來24對兄弟姊妹,每對都一男一女,他們被要求坐在電腦桌前重講自己的族譜樹系圖,期間不可詢問同時做測試的兄弟姊妹。
雖然同一家的兄弟姊妹有同樣的親戚,但姊姊或妹妹明顯比兄弟想得到更多家族成員,但當他們被問到和哪個親屬最親近時,無論男女,皆口徑一致地回答母親。主持這項研究的學者寫道︰「總結而論,姊妹比兄弟想得出更多親屬名字;男性則更強調以父系姓氏作為認同特徵。雖然兩性一致認為母親為最親近的人,但表示兄弟姊妹是最親近的人則男性遠多於女性。」
女性就像把親屬網路接上電源,即使和遠房親戚中斷聯絡已久,多年後仍能隨時重新開啟這段聯繫。這種天分,若考慮未來的多世代家庭,不久即將大受歡迎。
成功調節家庭和個人間衝突的人,是女人;在某些缺乏家庭網絡的狀況下,藉由視外人如家人而找到家庭替代網絡的人,也正是女人。
多納隘口事件中3分之2男性死亡,3分之2女性存活。男性不僅比女性死得快、死亡機率比女性大,而且精確地說,男性以雙倍速度死亡。女性是生存機器︰她們能忍受饑餓和艱苦,她們的糧食需求較低,且由於女性在寒冷中能維持較低體溫,所以冰雪暴對她們而言威脅也較低。不僅如此,恬森為丈夫拋棄自我、犧牲奉獻,她所展現的行為,同樣見諸該旅隊大多數女性成員身上,只不過沒那麼徹底。家庭是求生活命的擔保。多納隘口的家庭中樞是女性。會幫助落單者的人,也是女性。她們調節紛爭,甚至總有辦法阻止男人殺人。女人即使自己餓得要命,也會公平分配食物。就算沒有家庭義務存在,女人也會想盡辦法建立信任和友誼聯盟。
(待續)
理州上 2012年7月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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