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奴籲天錄(8)
篷車駛到農莊裡,九隻惡犬衝出來,對著黑奴狂吠。黎得利很得意地摸著狗,對黑奴們說︰「你們小心了,這些狗是專門訓練用來追蹤黑奴。你們誰要是敢逃跑,這些狗就會把他撕得粉碎。」
三寶和昆寶是黎得利的走狗,黎得利訓練他們兇狠地監督其他黑奴。
黎得利說︰「三寶,你帶著這些男奴到奴棚去。這個女奴給你,我以前答應給你一個女人。」
黎得利把美鈴那組拆開,把和美鈴同組的女奴推到三寶面前。
那女奴縮回身子,顫抖著說︰「主人,我的丈夫還在新奧爾良呀!」
「妳可以在這裡再找一個丈夫呀!別說了,去吧!」黎得利揚起鞭子。
他又對美鈴說︰「來,妳跟我到房裡去。」
三寶走到那個女奴面前,把一包玉米丟在她腳前,說︰「嘿,妳叫什麼名字?」
「露西。」
「露西,妳現在是我太太了。妳要替我磨玉米,幫我烤玉米餅,聽到了嗎?」
露西鼓起勇氣說︰「我才不是你太太,你走開吧!」
三寶抬起腿,說︰「看我踢死妳!」
「你殺了我吧!早死早好。」
昆寶丟了一包玉米給湯姆,說:「黑鬼,拿去。這是你一星期的糧食,吃完了,就沒得吃囉!」
湯姆等到很晚,才輪到他磨玉米。他看到前面兩個婦人非常虛弱,就自動幫她們磨玉米。還幫她們把快熄滅的柴火弄旺,好讓她們烤餅。然後才磨自己的玉米。那兩個婦人對湯姆的義行非常感動,就幫他烤餅。
於是,湯姆坐在火堆旁,就著火光,拿出聖經,想從書上得慰藉。
兩個婦人中的一位問道︰「那是什麼?」
湯姆說:「聖經。」
另一位婦人問道︰「聖經是什麼樣的書?唸一段聖經給我聽好嗎?」
湯姆唸起馬太福音的章句︰「凡是勞苦和負重擔的,都到我跟前來,我要使你們安息。」
第二位婦人贊賞道︰「說得真好,這是誰說的話?」
湯姆說:「這是上帝的話語。」
那位婦人說:「我希望能找到祂,對祂訴說我的痛苦。」
湯姆說:「上帝是全知全能的,祂無所不在。」
黎得利認為湯姆是第一流的工人,可是還是對他不滿意,因為湯姆太善良了。黎得利原先買湯姆時,就想訓練湯姆做他的監工。而且他認為當監工的三大必要條件是︰嚴酷、嚴酷、嚴酷。湯姆這麼心軟,怎麼可能成為監工呢?黎得利下定決心,一定要把湯姆訓練成兇狠的人。
一天清晨,奴隸們在田裡做工的時候,湯姆發覺多了一個女奴。她大概有三、四十歲,採棉的動作非常乾淨俐落。她叫凱西。
露西在湯姆旁邊工作,湯姆注意到她好像很虛弱,似乎快倒下去。湯姆默默走到她身邊,塞了一些棉花到她的籃子裡。
露西嚇一跳,說︰「不要這樣,你會挨打的。」
這時候,三寶走過來,踢了露西幾腳,又舉起鞭子,往湯姆臉上抽了一下。露西支持不住,立刻昏倒。三寶從袖口取出一根針,往露西的肉刺進去。露西慘叫著跳起來。三寶說︰「懶骨頭,還不起來工作!」
三寶走了以後,湯姆又冒險地把一些棉花放到露西的籃子裡。露西說︰「不要這樣,他們會打你的。」湯姆說︰「沒關係,我可以忍受。」
凱西聽到湯姆的話,才抬眼注視湯姆。然後,把自己的一部份棉花塞到湯姆的籃子裡。她說︰「你不了解這鬼地方,才會去幫助別人。等你待了一個月之後,你就會知道,自保都來不及了,怎麼會有力氣幫助別人呢?」
湯姆說︰「上帝不會允許這些事情發生。」
凱西說︰「上帝從來不到此處。」
黎得利對湯姆說︰「湯姆,我買你,不是要你當普通工人,而是要你當監工。現在你開始鞭打這女奴吧!」他指著露西。
湯姆說︰「請主人原諒。我不能做那種事。」
黎得利拿起牛皮鞭,往湯姆臉上猛抽一頓,說︰「你現在還要說不能鞭打別人嗎?」
「是的,主人。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願意為你工作到死。可是,打人是不對的行為。若要我鞭打人,絕對辦不到。」
黎得利氣昏了,大罵道︰「你是什麼人?竟敢教訓我!」
湯姆說︰「主人,那女人很孱弱,我絕不能打她。主人,如果你想殺我,就殺了我吧!我寧死,也不願去打她。」
黎得利罵道︰「你自以為是虔誠的教徒嗎?難道你沒聽過,聖經裡面有奴隸要服從主人的教訓嗎?」
湯姆說︰「主人,你所買的只是我的軀體,至於靈魂,那是誰也買不到。」
黎得利冷笑道︰「看我能不能,三寶、昆寶,狠狠地給我打,讓他一個月都不能走路。」
湯姆孤獨地躺在髒亂的地上,滿身都是血,痛苦地呻吟著。凱西走過來,抬起湯姆的頭,讓他喝水。
湯姆呻吟道︰「上帝,我怎麼能屈服呢?」
凱西說︰「呼叫上帝也沒有用,上帝根本不存在,即使有,那祂一定也站在和我們敵對的立場,不然,怎麼會任由我們受苦呢?」
湯姆說︰「我的外衣口袋裡有一本聖經,請妳幫我拿來。」
湯姆翻到耶穌受難的那一章,請凱西唸給他聽。當她唸到耶穌臨死前說︰「父啊!原諒他們吧!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時候,激動地放下聖經,大聲哭泣起來。
湯姆也低聲啜泣起來。
理州上 2010年1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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