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9日 星期二

黑奴籲天錄(5)

黑奴籲天錄(5)
沈菲莉說︰「伊娃真是個好女孩!」
沈夫人嘆了口氣說︰「她真是太特別了,一點也不像我。」
沈菲莉心想︰好在伊娃不像妳!
沈夫人又說︰「伊娃很愛跟黑奴玩在一塊兒,我想那也無可厚非,但是她居然把黑奴當作身份平等的朋友對待!對待黑奴,只有嚴厲,而無他法。可是伊娃卻縱容黑奴,真不知道她長大後,要怎樣管教黑奴。瑪咪可以隨時補充睡眠,坐著的時候可以打瞌睡,絕對沒有問題。但是瑪咪大概得了昏睡症,隨時隨地都能睡著,縫衣服的時候偷睡,站著的時候偷睡,她怎麼可能缺乏睡眠呢?」
沈夫人又繼續說︰「我帶著自己的財產和奴隸到沈家,沈傲古也有自己的奴隸,應該是各管各的奴隸才對。可是他偏偏要干涉我的管理法。他對待黑奴,實在縱容過度,好像把黑奴的地位擺在自己和我的前面,隨便黑奴亂來,從不處罰他們。所以這些黑奴,個個都像頑皮的孩子。」
沈菲莉說︰「妳不認為上帝所造的黑人和我們白人同樣都是人類嗎?」
「才不呢!他們是卑賤的人種。」
沈菲莉激動地說︰「妳不認為他們也有永不泯滅的靈魂嗎?」
「他們當然也有靈魂,可是白人和黑人根本無法相提並論呀!瑪咪當然不可能像我這樣有理性、有感覺,這根本是截然兩回事。沈傲古偏偏不肯承認,照他的說法,瑪咪愛她的髒孩子就像我愛伊娃一樣,他還勸我放瑪咪回去丈夫身邊,再找別的黑奴來代替。」
沈菲莉說︰「我不願養奴隸,因為如果有奴隸,妳就得好好教導他,把他當作人看待,實在很不容易。」
「沒有人像我們沈家這麼熱心教導奴隸,可是有什麼成果呢,對他們說教,簡直是白費口舌。雖然我知道他們蠢得像豬一樣,奴隸們要去教堂聽道理的話,我也隨他們去。可是黑人簡直是最下等的人種,他們永遠也改不了這種卑賤的性子,妳對他們好有什麼用?」
這時,院子傳來清脆的笑聲,眾人出去看。原來,湯姆坐在草地上,每個鈕釦上都插著茉莉花,伊娃暢快地笑著,把玫瑰花圈套在湯姆的脖子上,然後在他膝上坐下來,笑著說︰「湯姆,你真好玩。」
沈菲莉說︰「你怎麼能讓伊娃這麼胡來?」
沈傲古說︰「小孩跟狗玩,妳認為沒什麼,和黑人玩,卻大驚小怪。其實人有靈性,即使是黑人,難道比狗可怕?妳們北方人雖然反對蓄奴,可是對黑人也懷有偏見。妳們視黑人如蛇蠍,雖然不願虐待他們,卻也沒把他們當作平等的人看待。妳們大概寧願把黑人全部送回非洲,然後再送傳教士到非洲傳教,使他們變成虔誠的教徒吧?」
沈菲莉沉思了一下,說︰「堂弟,你說的很中肯。」
眾人去教堂聽道後,回到家。晚餐時,沈傲古問︰「女士們,今天教堂裡講什麼道理?」
沈夫人說︰「今天葛牧師表明社會制度的秩序和區分都是上帝的意旨,所以有人注定是貴族,有人注定是窮人,有人注定是統治者,有人注定是奴隸。他並且證明聖經贊成我們蓄奴的立場。」
沈傲古說︰「教會裡的蓄奴論調,我不能茍同。」
沈夫人對沈菲莉說︰「他不喜歡宗教。」
沈傲古說︰「宗教?妳們以為妳們在教堂裡所聽到狗屁不通的東西是宗教嗎?那種歪曲事理自圓其說的理論,可算是宗教嗎?不,那絕不是宗教。真正的宗教,應該是無我的,而不是自私的。」
沈菲莉說︰「這麼說,你不認為聖經贊成奴隸制度囉?」
沈傲古說︰「如果聖經真的贊成奴隸制度,那麼這世界就沒有公理可言。不管歐洲人或美國人,一般來說,大家的道德水準都不太高。」
沈傲古對金錢管理很散漫。家中一切進出帳都由何道夫經手。可是,何道夫和主人一樣奢侈、漫不經心,甚至還藉機貪污。湯姆很看不慣這種作風。沈傲古越來越信任湯姆,到後來,整個採買工作就轉到湯姆手上。
湯姆很擔心主人,因為主人從不讀聖經,也從不上教堂。他星期日不是上劇院,就是到俱樂部。湯姆認為主人的行為實在不像基督徒。
有一天,湯姆對沈傲古說︰「主人一向對我很好,我無可抱怨。可是,主人,你對一個人不好。」
「湯姆,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覺得主人對自己不好。」
沈傲古臉紅了一下,說︰「你說的是這個呀!」
湯姆突跪在地上,說︰「主人,光是這點,就可以使主人身心受損。聖經上說︰『雖然下嚥舒暢,終是咬人如蛇。』請主人三思。」
沈傲古說︰「好吧!我答應以後不再出去鬼混。湯姆,我向你保證,以後你絕不會看到我墮落的生活。」
此後,沈傲古果然信守諾言,不再喝酒取樂。
一天,伊娃對湯姆說︰「湯姆叔叔,我要去天使那裡!我很快就會去。」
伊娃的話使湯姆想起沈菲莉說過伊娃最近常咳嗽,治療都沒有效果。湯姆想,她會不會得了肺病?
有一天,伊娃突然對沈夫人說︰「媽媽,我們怎麼不教黑人讀書呢?」
「真是傻問題。哪有人教黑人讀書?」
「為什麼不教他們呢?」
「因為他們會讀書也沒有用,他們生來就是要工作。」
「可是他們應該讀聖經呀!」
「他們想讀聖經時,可以叫別人唸給他們聽。」
「我認為每個人都應該自己會讀聖經,如果不識字的話,萬一身邊沒有人可幫忙,無法讀聖經,要怎麼辦?我們每天都要讀聖經的呀!」
(待續)
理州上 2010年11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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