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17日 星期三

非議歷史(1)

非議歷史(1)
遠流出版公司副總編吳家恆送我一本該公司出的書「非議歷史」。作者是周非,本名周飛,在中國有「當代隱士」、「思想臥龍」之譽,著有「拷問歷史」。
這本書認為中華帝國是用「智謀」打造出來的。至漢武帝時,中國文化完全定型、成熟。其最大的特點,也是最高的價值取向是「大一統」,不僅是領土意義上的大一統,而是包括思維、價值觀、意識形態、政治制度等的大一統。這種「大一統」文化決定了中國兩千年的歷史發展軌跡。部份精彩內容如下︰
談中國歷史的人,我將其分為四派,第一是歌頌派,以「國學大師」錢穆為代表。他們一味地認為中國文化從來就很好,在他們眼中,狗屎也是香的。但我們要反問一句︰既然如此,中國何以淪落到讓西方列強宰割啊?
第二是否定派,以李敖、柏楊為代表。他們將中國傳統文化咒罵得一無是處。但我們要反問一句︰既然如此,何以他們還用漢字寫作啊?
第三是獵奇派,可以說是一批無聊甚至無恥的文人,他們將中國文化、歷史中最極端、最糟粕的東西拿出來展示,以炫人耳目,如「權術」、「厚黑學」、「算命」、「房中術」等。
第四是普及派,他們客觀上起了普及歷史的作用。但我們要問一句︰僅僅知道歷史有意義嗎?我們的歷史何以是這樣?我們應該怎麼辦?他們提供了答案嗎?
我將中國歷史分為「神話時代」、「理想時代」、「文治時代」、「競爭時代」、「帝國時代」、「信仰時代」、「復興時代」、「逆動時代」、「啟蒙時代」和「跨越時代」。
在神話時代,有「盤古開天地」、「女媧補天」、「女媧搏黃土造人」、「后羿射日」、「愚公移山」、「精衛填海」、「夸父逐日」、「共工撞倒不周山」等神話。這些神話故事基本上都是從戰國後期及漢代人所寫的書裡看得到的。例如「山海經」、「淮南子」等。由於秦始皇燒了很多,在秦始皇之前,大聖人孔子又已經刪了很多,因此很多古老的神話故事都已失傳。
按儒、道兩家說法,人類歷史是大倒退的,以上古最為完美,每下愈況。中國的聖賢們用杜撰、曲解的歷史來圖解「理想國」。但是有人斷定史書上記載的堯、舜、禹時代根本不存在!
黃帝又稱軒轅氏,因為他發明了車子,車子在那時稱為軒轅。
關於堯的歷史記載,一看就知是神話,讓人無法相信。
根據歷史記載,堯恐怕是中國歷史上當之無愧最偉大的帝王,連他的祖宗——黃帝也要遜色了。據說有一次,他外出巡視,看到一個農夫正在擊壤而歌,完全不把這個天子放在眼裡。那歌詞是︰
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鑿井而飲,
耕田而食,
帝力於我何有哉!
堯聽了以後,很高興。老百姓不需要政府了,這是政府治理天下最大的成績。由此可見,無政府主義最早誕生在中國。所以孔子稱讚堯︰「大哉,堯之為君也!巍巍乎唯天為大,唯堯則之(只有堯能效法天)。蕩蕩乎民無能名焉(普通老百姓沒有辦法說出他的好處)。」
堯還有一個大功績,就是讓位給禹。這是讓中國人津津樂道了幾千年的「禪讓制」。
當古希臘斯巴達人正在崇尚英雄主義時,中國卻進入一個文治時代。這是中西文化的一次重大分野,標榜著中國文化的早熟。
商紂王封姬昌為西伯,姬昌就是後來的周文王。商紂王看出姬昌有野心後,找了一個藉口,將他囚禁起來,並且一囚就是八年。姬昌在牢獄中,寫了一本「周易」,又稱「易經」。三千多年來,沒有一個人能完全讀懂它!更有甚者,幾乎古今中外所有頂級的思想家,都認為這本書極其偉大。
我們不得不問一句︰「易經」真的很偉大嗎?自古以來,一知半解和半知半解(沒有全知全解的人)的人,都不曾說過「不偉大」的話來。這讓人聯想起西方的一個寓言故事「國王的新衣」。國王穿上「新衣」,沒有敢說它不好。因為誰說了,誰就是笨蛋。所以,中國人也沒有人敢說「易經」不偉大,誰說了,誰就沒學問。太多人靠它混飯吃呀!可是,「國王的新衣」裡,最後畢竟有個小孩子說了。
我看一直都沒有人說,無奈之下,只好由我來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當然,我只是說「易經」並不偉大,而非說它一無是處。它裡面講了很多天地人間的道理。
周文王傳位給兒子姬發,也就是周武王。周武王在姜太公(姜子牙,又名呂尚)的幫助下,滅了商朝,建立周朝。周朝不再像商朝那樣事事請示「天」了,而是有條理地治理天下。這個條理(或叫規矩),有個對中國文化影響巨大的名字——「禮」。因為這個「禮」制訂於周朝,所以又稱為「周禮」。而主持制訂這個「禮」的人,便是在中國傳統文化裡受到無限推崇的周公。他是中國傳統社會制度的奠基人。包括政治制度、文化思想和思維方式。
歷史上每逢重大變革之際,多有把「周禮」作為重要的思想資源,從中尋找變法或改革的思想武器。清末,外患內憂交逼,為挽救頹勢,孫詒讓作「周官政要」,證明「周禮」所蘊含的治國之道不亞於西方。但所有這些人都是失敗者,因為「周禮」完全是理想化的產物,它的實施基礎是︰大自然是完美無缺的,生產力和經濟發展是勻速的,天子是極其聖明的,每個需要掌握禮樂的人都是十分聰明一學就會的,百姓都是馴服守規矩的,人口是不變的。這就是所謂的大同社會!
春秋戰國時代,因為禮樂崩壞,人的能力得到極大釋放,文化天空燦爛輝煌。但那些爭權奪利的王侯將相和東奔西走的策士們,卻將「學」變為「術」,形成了舉世無雙的「智謀文化」,與科學和民主之路交臂而錯。
「百家」之學中,沒有科學,甚至也沒有完整的關於世界觀、方法論的哲學。眾多的諸侯國中,沒有出現一點點「古典式」的民主制度。
絕大部份知識份子不是成為真理的追求者、傳播者和捍衛者,而是為了人生之「功名富貴」,去給統治者出謀劃策——成為「策士」。
有四門學說在汲取百家之長後,最為影響後人︰關於「理想秩序」的儒、關於「順其自然」的道、關於「統治術」的法,和關於「詭道」的兵。
我們發現,春秋戰國時期,最「輝煌」的成就竟然是︰智謀文化。中國文化中最無與倫比的,就是「智謀」!
在社會活動中,「信」是實行「禮治」的根本要則,如果不守信,則所有的「禮」將成為一紙空文。
春秋戰國這個「亂世」,正是始於周幽王對那個「信」字的破壞,這就是著名的「烽火戲諸侯」的故事。
記載東周歷史的兩本書對後世影響非常大,其中記載其前期歷史的叫「春秋」,記載其後期歷史的叫「戰國策」,故而後人又據此將東周分為「春秋」和「戰國」兩個歷史時期。
那些不會變通的人以宋襄公最有代表性。據「左傳」記載,宋襄公打仗時,也嚴格遵守戰爭的「禮」。也就是︰君子打仗,不傷害敵人的傷兵,不俘虜長了白髮的老兵,不靠地形的優勢,決不在敵人未列好隊時發起攻擊。
(待續)
理州上 2010`年11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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