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4日 星期四

黑奴籲天錄(2)

黑奴籲天錄(2)
薛比先生還有奴隸湯姆一家人,就住在主人宅第旁邊的小木屋裡。湯姆的太太柯蘿是薛比先生的廚子。他們夫婦有兩個男孩和一個女孩。薛比先生的兒子喬治少爺和湯姆一家人相處愉快,他稱湯姆「湯姆叔叔」,常常到小木屋教湯姆讀書寫字,他們雖有主僕名分,卻有朋友情誼。
在主人宅第裡,霍雷先生對薛比先生說︰「現在你所有的債務都還清了。」
薛比先生說︰「霍雷先生,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諾,不要把湯姆賣給不太信得過的人。」
霍雷先生說︰「我可以保證,我會盡最大的努力,給湯姆找個好主人。」
等霍雷先生走了,薛比先生對太太坦白說︰「很抱歉,我已經賣掉湯姆。」
「什麼?湯姆!那個老好人?從你童年期,他就侍候你,而現在你把他賣掉,你以前已經答應要還他自由身的。你也可能把小海瑞賣掉。可憐伊麗莎只有這麼一個小孩呀!」
「既然妳已經知道,我也不再相瞞,我已經簽了湯姆和小海瑞的賣身契。」
「如果你非賣幾個奴隸,為什麼一定要賣這兩個呢?」
「因為這兩個才能賣到較高的價錢。」
「該死的奴隸制度!我們的法律居然容許蓄奴,實在罪孽深重。當我小時就這麼想,信教以後,還是這麼想。我一味地以為只要我對自己的黑奴施以愛心,加以教導,就能使他們享受類似的自由權。我真愚蠢呀!」
「太太,妳的論調真像主張廢奴者的論調啊!」
「任何人只要像我一樣,對蓄奴制度有相當的體會,就不會贊成蓄奴。」
「這麼說,妳的想法和許多牧師的想法不一樣囉!」
「我才不聽那些牧師說教呢!牧師像我們一樣,對蓄奴制度無能為力,有些很可恨,竟然為虎作倀,替蓄奴制度辯護。」
「明天早上,霍雷先生就要來把他們帶走,妳最好帶伊麗莎出去,以免讓她撞見那個場面。」這對夫婦沒有想到他們的談話都被伊麗莎聽到了。伊麗莎回自己房間的時候,小海瑞睡得正熟。伊麗莎喃喃地說︰「可憐的小傢伙,他們要把你賣掉呢!可是,媽媽一定要救你。」
伊麗莎留了一張字條給主母薛太太,然後抱著小海瑞到湯姆的小木屋。伊麗莎對湯姆和柯蘿說︰「湯姆、柯蘿,我要帶我的孩子逃走。主人已經決定把小海瑞賣掉。」
「賣掉小海瑞?」湯姆問。
「是的,我躲在櫥子裡,聽到主人對主母說已經把小海瑞和你賣掉。天一亮,那個奴隸販子就要來帶人。」
柯蘿對丈夫說︰「老伴,你跟伊麗莎一起逃走吧!我幫你收拾行李。」
湯姆說︰「不,我不走。就讓我被賣吧,我想我可以忍受一切痛苦折磨。」
伊麗莎母子來到俄亥俄河畔的一個小鎮,伊麗莎打算越過俄亥俄河,到俄亥俄州,再到加拿大。可是伊麗莎才到岸邊,就被追來的霍雷先生發現。當時正是冬季,河面上都是浮冰。伊麗莎咬緊牙關,跳到河中的浮冰上,然後拼命往前跑。終於,跑到對岸,岸上有一個男人一把將伊麗莎抓上岸來。伊麗莎認識這個人,說︰「奚蒙先生!請救救我,請把我藏到安全的地方。」
「怎麼回事?妳不是薛比先生的家奴嗎?」
「我的孩子被主人賣掉,對岸的那些人就是來追捕我們的。」
「我很願意幫助妳,可是我沒有地方隱藏妳。我只能指點妳,投靠到那戶人家……」說著,他指著不遠處一棟白色樓房說︰「到那裡去,他們很仁慈,專門幫助像妳這樣的人。」伊麗莎感恩道謝而去。
伊麗莎逃走了,霍雷先生無計可施,回去旅店。不久,另外兩個奴隸販子洛克和馬克斯也來到這家旅店。三位同行就聊了起來。
洛克說︰「你們可真笨!我的女奴才不敢這麼作怪。」
馬克斯說︰「你有什麼方法?」
洛克說︰「如果我的女奴有孩子,我就走過去,用拳頭在她眼前一晃,告訴她說︰『妳給我好好聽著,妳是我的,妳的孩子也是我的,而不是妳的,我一有機會,就會把他賣掉,不許妳鬼叫,否則要妳好看!』」
霍雷先生喝了幾杯酒,現在覺得自己的道德水準相當高,不齒洛克的行徑。他對洛克說︰「我勸你多少次了,對黑奴寬厚一點,這樣死掉後,比較有機會上天堂。我相信宗教,總有一天,我要收攤,專心修養。」
「專心修養?」洛克鄙夷地說︰「像你這種人,會有靈魂嗎?我才不聽你的狗屁道德論呢!再說,你跟我們兩個有什麼差別?滿口仁義道德,骨子裡還不是一樣作姦犯科。哼!」
馬克斯看兩人要吵起來,連忙岔開話題,說︰「霍雷先生,那女奴長得怎麼樣?」
霍雷先生說︰「嗯,她很白,很漂亮,很有教養。」
馬克斯眼睛亮了起來,高興地對洛克說︰「我們可以幫霍雷先生尋找逃亡的黑奴,找到以後,孩子歸霍雷先生,我們把女奴帶到新奧爾良去賣,這樣不是很棒嗎?」
洛克似乎想通了,用拳頭往桌上一拍,說︰「我幹了!」
這夜,在俄亥俄州柏德參議員的家。柏夫人說︰「我聽說議會正在討論一項議案,禁止幫助或收容逃亡的黑奴。我不相信任何文明國家會通過這種議案。你認為這個議案對嗎?這個議案合乎基督教精神嗎?我不懂政治,可是我懂得聖經的道理,凡是困苦無助的可憐人,我們都應該伸出援手。」
「可是妳如果幫助黑奴,就會對國家有害。」
「依據上帝的旨意行事,怎會對國家有害?如果有一個黑奴逃到這裡,你忍心把他趕走嗎?」
這時,黑人長工辜喬進來說︰「請夫人到廚房來。」
柏德參議員和柏夫人一到廚房門口,就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只有一隻腳穿著鞋子,仰躺在長凳上。看得出她是黑人,也頗具姿色。她就是伊麗莎。小海瑞則被辜喬抱在膝上。
伊麗莎醒來後,對柏夫人狂亂地說︰「夫人,請保護我們母子,不要讓他們把他抓走。」
柏德夫人安慰她說︰「不要害怕,妳在我們家很安全,沒有人會傷害妳。」
問明了伊麗莎逃亡的原委後,柏德參議員不僅答應收容這對逃亡的黑奴母子,還建議太太拿她的衣服給伊麗莎穿,並且拿他們一個月前才過世的孩子的衣服給小海瑞穿。
柏德參議員說︰「我知道一個地方很安全。有一位春波先生,是肯塔基人,後來他釋放了所有的黑奴,而來到俄亥俄州。他買了一塊地,那個地方相當偏僻,一般人不容易找到。」
柏德夫人對丈夫說︰「你的感情還是勝過了理智。」
柏德參議員曾經在議會上,滔滔不絕地陳述幫助黑奴逃亡的害處,可是他從來沒有想到逃亡黑奴中竟然會有絕望的母親和無助的小孩,這使柏德參議員重新反省、重作決定。
柏德參議員親自駕著馬車帶伊麗莎母子來到春波先生的農莊。春波先生立即答應收留伊麗莎母子。春波先生還對柏德參議員憤憤地說︰「教會竟然容許蓄奴制度,我前幾年就是為了這個原因,退出教會。」他們分手時,柏德參議員拿出一張十元鈔票塞在春波先生手裡,說︰「這是給她的。」
另一場景
霍雷先生拿出一副腳鐐,鎖住湯姆的腳踝。薛夫人從陽臺上對霍雷先生說︰「霍雷先生,不必這樣大費周章。我保證他不會逃走。」
霍雷先生說︰「很難說,小黑鬼逃走,我已經損失了500元,還能不謹慎嗎?」
柯蘿憤慨地說︰「她怎能期待霍雷先生會仁慈呢?」
湯姆說︰「我很遺憾,不能見少爺最後一面。」
喬治少爺和湯姆感情深厚,他到朋友家玩,不知道湯姆被賣的事。
薛比先生故意迴避,以免看到湯姆被帶走的難堪場面。他雖然一直對自己說賣奴隸是很平常的事,但是心裡還是愧疚不安。
霍雷先生把馬車停在一家打鐵店的門口,向鐵匠換了一副手銬。
鐵匠說︰「咦,那不是薛家的湯姆嗎?薛比先生把他賣了嗎?其實,你根本不必給他戴手銬,湯姆可說是這世上最忠實、最好的人。」
「這你就不懂了,如果是蠢人、酒鬼,那就好辦,隨便你帶他到哪裡,都不在乎。就是好人,最愛偷跑,不給他上腳鐐,手銬,怎麼可以?」
鐵匠說︰「沒有黑奴喜歡到南方去,他們到那裡,很快就被折磨死了。」
霍雷先生︰「你說得沒錯。不過,他們死得越快,我的生意就越興隆,有什麼不好呢?」
「那麼,他此後就要離鄉背井,妻離子散囉?」
「是啊!可是他的新主人會再給他找一個女人。反正天下的女人多的是!」
這時,喬治少爺騎馬趕上他們,跳上馬車,擁著湯姆的頸,邊哭邊罵︰「這實在太過份、太可恥了!如果我已經成年,我絕對不允許他們這麼做!湯姆叔叔,你看,我給你帶來了什麼禮物。我給你帶來一塊銀幣耶!我在銀幣上打個洞,用一根繩子綁好,作成項鍊,掛在脖子上,不然,那個壞蛋一定會把你的錢搶走。以後,你看到這枚銀幣,就要想到我一定會把你贖回去。」
喬治少爺對霍雷先生說︰「等我成年以後,絕不賣黑奴,也不買黑奴。今天,我以身為肯塔基州人為恥!」
另一場景
威爾遜先生走進一家小旅店,看到許多人圍在公告欄前,便拿起眼鏡跟著看,上面寫著:「懸賞黑奴 茲有黑白混血黑奴,名喬治,左手烙有H字樣 拿獲者,賞金400元,生死不論。」
一位長腿男士說︰「我討厭這種事情!有黑奴的人,不好好對待他們,難怪黑奴要逃走。是他自己活該,還張貼什麼廣告?這種廣告真是肯塔基州的恥辱。我也有黑奴,我常常對他們說︰『你們幾時想走,就走吧!我不會派人去逮捕你們。』如果主人好好對待奴隸,他們怎麼會逃走呢?這主人一定不是好東西,居然在奴隸手上烙印。如果我有機會,也要在那個主人的手上烙印,讓他嚐嚐烙印的滋味。」
這時,一個膚色像西班牙的紳士進來,他自稱是卜亨利,住在奧克蘭城。他帶著一位黑奴隨從吉姆。
卜亨利對威爾遜先生說︰「我想請你到房裡談一談,方便嗎?」
威爾遜先生便跟著卜亨利到樓上房間。卜亨利把門鎖上,正眼看著威爾遜先生。威爾遜先生說︰「喬治!」
卜亨利說︰「是的,我就是哈喬治。」(待續)
理州上 2010年11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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