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8月15日 星期日

約翰克利斯朵夫(2)

約翰克利斯朵夫(2)
約翰克利斯朵夫跑回家,奔上樓梯,進入自己的老窩,眼淚像洪水一般流出。媽媽魯意莎回來後,開始痛罵,夾著巴掌。接著爸爸曼希沃回來,不弄明白底細之前,也加入毆打約翰克利斯朵夫,好像要打死一頭牛一樣。後來,他們把約翰克利斯朵夫推在黑暗的角落,關著,不給他吃晚飯。約翰克利斯朵夫覺得非常痛心,平常引以為傲的父母,居然會向那兇惡而卑鄙的人低頭。
家裡用餐時,父親總是毫無察覺桌上食物不夠全家飽吃,但他首先享用,所以他總是足夠。當他把盤子遞給別人時,一半已經空了。於是再由魯意莎為孩子們分配,每人兩個馬鈴薯,輪到約翰克利斯朵夫時,往往盤裡只剩三個,而母親還沒拿,他鼓起勇氣,用不在乎的神情說︰「只要一個,媽媽。」
「兩個,和大家一樣。」
「不,我求妳,只要一個。」
「你不餓嗎?」
「不,`我不餓。」
一天,祖父送孩子們一架鋼琴,約翰克利斯朵夫對這新來的東西非常高興。他最大的快樂是家中無人時,揭開琴蓋,端來一張椅子爬在上面,他的肩膀和琴鍵一樣高,但這也夠實現他的願望。
有一天,父親聽到約翰克利斯朵夫彈琴,不禁在心裡喊︰「神童!」自從父親有這個心思後,一吃完晚餐,便馬上要孩子坐在鋼琴前,要他複習白天的功課,直到他疲倦不堪。約翰克利斯朵夫很快就厭倦,試著反抗。約翰克利斯朵夫認為父親想要把他訓練成多才多藝的動物,獻到人前去賣弄。他現在連訪問一下親愛的河流的時間都沒有。他儘量地彈壞,讓父親灰心、失望,他一心一意彈錯音符,曼希沃叫著、喊著、怒吼著,戒尺像雨點一般落下。約翰克利斯朵夫鼓起勇氣說︰「爸爸,我不願再彈了!」
一記巨大的巴掌打斷了他的呼吸。
「我不喜歡音樂!」
「非要你彈不可!」
「不!一定不彈!」
父親把他關在房間裡,約翰克利斯朵夫望著窗外欄杆中間的空隙,心想︰「要是我跳樓自殺來懲罰他們?他們良心將何等痛苦?」他聽見自己墮樓的聲響,父親、母親撲在他身上號哭。母親哀痛道︰「這是你的過失,你害死他的!」父親喊道:「我是罪人!我是罪人!」這完全是約翰克利斯朵夫的幻想,他根本沒有跳樓的勇氣。甚至他還打了一個寒噤,恐怕會墮下,趕緊退後了幾步。
最後,約翰克利斯朵夫不得不讓步,他每天早上三個小時,每天晚上三個小時,必須坐在鋼琴前練習。有時,一顆顆淚珠沿著鼻子與面頰流下。不過,祖父說的幾句話令他印象深刻,祖父看見孫兒哭泣的時候,鄭重地對他說︰「為了人類最美、最高尚的藝術,為了撫慰人類、造就人類光榮的藝術,吃些苦是值得的。」城裡有一座戲院,每星期表演三次。有一次祖父帶著約翰克利斯朵夫一起去,祖父坐在老位子——第一排緊靠樂隊的地方。
欣賞完畢,約翰克利斯朵夫問祖父︰「這是誰作的?」祖父回答︰「法朗梭阿.瑪麗.哈斯萊」約翰克利斯朵夫心想︰「有一天我也要寫出這種東西。」從此以後,約翰克利斯朵夫唯一的欲望就是再到戲院去。到看戲那一天,他望了時鐘5、6次,以為天色永遠不黑了。他在售票櫃開門前一小時便出發,深怕沒有位置。有一天,約翰克利斯朵夫開始嘗試作曲。雖然是很幼稚的曲子,約翰克利斯朵夫卻很得意地拿給祖父看,弄得祖父喜極而泣。
7歲半的時候,約翰克利斯朵夫在公爵豪邸彈奏鋼琴。他彈得非常穩實、無懈可擊,每曲終了,大家熱烈歡呼,要求再彈一曲,演奏完畢,全場的人起立歡呼叫好。公爵還稱讚他是「莫札特再世」。
約翰克利斯朵夫快滿11歲的時候,就正式成為宮廷音樂聯合會的第二提琴手,開始賺錢。然而父親卻酗酒更厲害。
一天, 祖父在花園工作時,突然倒下,躺著不動。祖父去世了。曼希沃幾次哀號痛哭,可是一星期後,約翰克利斯朵夫就聽見他歡笑的聲音,魯意莎則按時到公公的墓地打掃,這好像變成她家事的一部份。
祖父本來在宮廷音樂聯合會有份工作,因此隨著他的去世,家裡就少一份穩定的收入,可是父親非但不加緊工作,反而因為擺脫了唯一的管束之故,更加沉淪於酗酒。約翰克利斯朵夫升為首席提琴手,不過所有家用的錢都讓父親拿去買酒,約翰克利斯朵夫若是反抗,曼希沃就對他掌嘴。母子倆唯一的方法是把錢藏起來,但是曼希沃很聰明,當他們出去以後,總是能找到錢。不久,曼希沃連約翰克利斯朵夫的鋼琴都賣掉。
當約翰克利斯朵夫發現他心愛的鋼琴被父親賣掉時,他憤怒地抓住父親的喉嚨說︰「賊!」父親將約翰克利斯朵夫摔在地上。
約翰克利斯朵夫繼續喊:「賊!偷盜我們!偷盜母親和我的賊!出賣祖父的賊!」
約翰克利斯朵夫朝著父親問︰「鋼琴在哪兒?」
「在華姆塞處。」
「拿錢來!」
曼希沃只好從口袋裡摸出錢來交給兒子,約翰克利斯朵夫正要走出門,曼希沃說︰「我的小克利斯朵夫,不要鄙薄我!」
約翰克利斯朵夫撲上去,抱住父親的脖子,嗚咽地說︰「爸爸,我親愛的爸爸,我不會鄙薄你。」他們倆嚎啕大哭。曼希沃答應不再喝酒,並且寫下一封給公爵的文件,希望公爵以後將他的薪資交給兒子約翰克利斯朵夫。但是後來曼希沃又故態復萌,還毆打約翰克利斯朵夫,母親魯意莎忍無可忍,便叫約翰克利斯朵夫拿那文件去給公爵。曼希沃因為缺席次數太多,終於被開除,就這樣,14歲的約翰克利斯朵夫成了扶養父母和弟弟們唯一的家庭支柱。
一天,約翰克利斯朵夫認識了富商的兒子「奧多‧狄哀納」。他們兩人一見如故,成了好友。分手後,約翰克利斯朵夫在心裡唱著︰「我有一個新朋友了!我有一個新朋友了!」
他們經常散步,每次散步時,約翰克利斯朵夫就希望發生什麼危險的事,由他上前,為了奧多,他連死也心甘情願。他含情脈脈像看情人般看著奧多。他們互稱為「我的寶貝、我的希望、我的愛、我的我自己。」
有一次,奧多假裝懷疑他︰「你是不是和我愛你一樣愛我?」
約翰克利斯朵夫喊道︰「天呀!豈止一樣?而是十倍、百倍、千倍於你!於我,生活便是愛你,死也不能阻止我的愛情。」
一星期後,換約翰克利斯朵夫說︰「我已覺得你對我冷淡,你不愛我了!你想和我分離了!……聽著,如果你忘記我,如果你竟負我,我將殺死你如殺死一條狗!」
奧多回答︰「即使你毀滅我的靈魂,我也將有一閃的光明生存著來愛你!」
他們互相寫信,信上的地址有特殊的寫法,郵票有特別的黏法,黏貼在信封的右下角,以便和他們寫給普通人的信有所分別。這些稚氣的舉動,對於他們頗有愛情的神秘魅力。
有一天,約翰克利斯朵夫教課回來,在路上看見奧多與一位年紀相仿的少年親熱地談笑。
(待續)
理州上 2010年8月16日

沒有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