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教徒革命(2)
「獨立派」在宗教上主張寬容,反對「長老派」那樣嚴格的統制,主張每個人應該有自主性,並且應該尊重各教會。「獨立派」與「長老派」不同,認為應該進一步深化革命。在議會內,「獨立派」是少數,只有88人,「長老派」則有206人。另外還有屬於「獨立派」左翼的「水平派」。「水平派」否定君主政,主張共和政,並且主張保障個人的基本權利。
1649年,議會成立高等法院,以審判國王。不久,高等法院下出判決︰「查爾斯一世是暴君、叛逆者、殺人者,是這個國家善良人的公敵,應該處以斬首死刑!」一位支持國王的女性在審判中,大聲喊︰「克倫威爾才是叛逆者!」
三天後,執行對查爾斯一世的斬首死刑。查爾斯一世跪下,把頭伸到斬首台上,劊子手將斧頭砍下。當時的一位目擊者說︰「那時現場的數千觀眾發出呻吟。那種呻吟,我從未聽過,之後也沒有再聽過。」倫敦市很平靜,商店照常營業。然而長久以來,人民已經很習慣擁有君王。此外,人民也擔心軍方或「獨立派」會實行獨裁,因此他們不是很支持對查爾斯一世處死刑。查爾斯一世去世後,市面上出現一本據說說查爾斯一世的遺著「國王的肖像」,將查爾斯一世形容成為了宗教與人民幸福的殉教者。政府雖然取締這本書,但是到1649年年底為止,這本書加印了50版。反駁這本書的責任落在以「失樂園」聞名的詩人Milton(1608—1674)身上。Milton主張為了信仰自由,應該廢除英國國教會的主教制度。他為了解救陷入沒有愛的婚姻中的人,於1643年出版「離婚論」,主張離婚自由。但是這本書在「長老派」掌握實權的議會,被視為「值得焚燬背逆道德的書」。議會並且恢復「出版物檢閱令」,以違反這條法律為理由,控告Milton。Milton則於1644年,出版「為了無檢閱出版自由向英國議會訴說」。他在書中寫道︰「請給我們跟著良心發言、議論的自由,因為這比其他的自由重要。」
查爾斯一世被處死刑兩個星期後,Milton寫下「國王與行政者的條件」。他在書中寫道︰「擁有政權的人,追究暴君的責任,經過正式判決後,將其廢位,並處死刑,這是合法的。在任何時代都是如此。」
1649年,議會認為「國王這個職位沒有必要,對國家負擔多,而且有害於人民的自由、安全與公共利益。」因此宣佈廢除君主制,並且也廢除和君主制有密切關係的貴族院。兩個月後,議會發佈「共和政宣言」。
克倫威爾雖然協助「水平派」,不過那只是要利用「水平派」的力量。一旦克倫威爾得到權力,就開始鎮壓「水平派」,逮捕「水平派」的領導人,關進倫敦塔。
「水平派」還有另外一支分派,叫做「真正水平派」。「真正水平派」的領導人是Winstanley(1609—1652)。他本來是一位布商,1649年,他出版「正義的新法」。他在書中寫道︰「私有財產權是讓人類痛苦的詛咒與沉重的負擔。……我們應該像原始時代一樣,讓土地成為共同的寶庫。當正義成為每人心中的主宰時,他們殺了亞當這個私有財產創造者,也就是殺了貪慾。人類靠自己的自由勞動,獲得衣食,這樣的話,人類還要期望什麼?」1649年4月,Winstanley與貧窮的農民一起開墾共有土地。然而當地的其他農民與教區牧師要求政府派兵,強迫解散Winstanley的「共產殖民地」。Winstanley等人被毆打,耕地被破壞。
克倫威爾鎮壓「水平派」和「真正水平派」,博得倫敦市民的喝采,可是英國的革命卻開始步入退潮。第一個徵兆是愛爾蘭的征服。查爾斯一世被處死刑後,皇太子亡命到荷蘭,並且即位為查爾斯二世(在位1660—1685)。蘇格蘭和愛爾蘭都承認查爾斯二世是正式的國王。克倫威爾便決定征服這個反動的據點,也是信仰天主教的愛爾蘭。但是「水平派」的士兵卻反對征服愛爾蘭,一位「水平派」的領導人說︰「愛爾蘭原住民追求自由與正當權利的理由,和我們在英國抵抗壓抑者,求自由與正當權利的理由完全一樣。」
克倫威爾的軍隊於1649年控制愛爾蘭。當時,克倫威爾對軍隊下令︰「刀下不必留人!」軍隊便對愛爾蘭人展開大屠殺。許多愛爾蘭的司祭與修道士被木棒打裂頭部。從此,愛爾蘭人對克倫威爾恨之入骨。克倫威爾在議會為這種殘暴的行為辯護說︰「第一,這是神對野蠻而不知恥之輩所下的懲罰。第二,這是為了防止將來的流血。」克倫威爾自己並沒有認為他在議會所說的是牽強附會,他深信征服愛爾蘭是為了彰顯神的榮光而進行的正義之戰。
1652年,英國議會制訂愛爾蘭殖民法,愛爾蘭的三分之二耕地落入英國人手中。這些拿到耕地的英國人大部分是出遠征費用的倫敦商人和軍隊的軍官。愛爾蘭人則淪落為佃農或勞工,或移民美洲,或到歐洲當傭兵。這還算是好的下場,許多婦女、小孩都餓死。1641年愛爾蘭的人口為150萬人,到了1652年巨幅減少成85萬人。由於缺乏食物,每天都有愛爾蘭人餓死。饑餓難耐的人不是吃馬(因為活馬都被吃光),而是把埋在地下的馬屍體挖出來吃!一位歷史學家評論愛爾蘭的征服說︰「這是英國帝國主義最初的大勝利,也是英國民主主義最初的大敗北!」
1653年,克倫威爾擔任「護國卿」,終於露出他獨裁者的本色。「護國卿」擁有最高的立法權與行政權,簡直和國王一樣。克倫威爾下令全國人民應該保持清教徒的道德,禁止賽馬、鬥雞、酗酒、對神不敬、賭博、賣淫,並且封閉劇場。清教徒的禁慾主義像寒冬一樣降臨英國。1657年,一位倫敦商人在議會提議授予克倫威爾「國王」的稱號。克倫威爾簡直成了英國的袁世凱。表決結果,123票對62票通過。當時的法國大使評論克倫威爾說︰「他的權力比國王的權力還大。」但是由於軍隊反對克倫威爾擔任國王,克倫威爾不得不辭去「國王」的稱號。1658年,克倫威爾因病去世。
查爾斯一世的兒子查爾斯二世(在位1660—1685)在「清教徒革命」時,亡命法國。後來克倫威爾搞獨裁,把英國搞得烏煙瘴氣,查爾斯二世便在友人幫忙下,於1660年回到英國。當查爾斯二世進入倫敦,一位文人在他的日記中寫道︰「街上百花盛開,鐘聲響徹雲霄,噴泉湧出葡萄酒。」查爾斯二世則嘆氣地說︰「我應該早一點回來!英國沒有人不歡迎我!」
1661年,查爾斯二世下令將克倫威爾的棺木挖出,將屍體從早上10點起曝曬在陽光下,直到日落。然後用斧頭切斷頭,將頭放置在英國議會大廈,身體部分則埋在處刑台下的洞穴裡。英國「清教徒革命」的故事到此落幕。
(全文完)
理州上 2011年11月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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