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1月13日 星期日

弗里德希大帝(1)

弗里德希大帝(1)
17世紀時,東德各諸侯國之中,最強盛的是以柏林為首都的普魯士。普魯士王弗里德希(Friedrich 1712—1786)最喜歡做的事,就是與法國哲學家伏爾泰來往書信。1736年,他第一次寫信給這位法國的啟蒙思想巨星。他在信中請求伏爾泰作他的老師。
1739年,弗里德希整理自己的政治思想,寫成以「反馬基維里」為題的論文。這是一篇批判義大利文藝復興的偉大政治思想馬基雅維里(1469—1527)的論文。他認為馬基雅維里是「破壞人性,詭辯、邪惡的怪物。」並且認為馬基雅維里的著作「君王論」是一本人世最危險的書籍。因為這本書主張君王行為好壞的基準不是善或惡,而是有效與否。弗里德希認為「君王的野心比洪水、鼠疫和火災還要壞。」他認為「人民的幸福比君王的任何利益還重要。君王絕不是人民的專制主人,君王只不過是人民的首席僕人而已。」這句「君王只不過是人民的首席僕人而已。」是弗里德希的名言。
弗里德希將這篇論文寄給伏爾泰指正。伏爾泰閱讀完後,稱讚道︰「這是Aurelius(西元前121—西元前80 羅馬五賢帝之一)以來,君王所寫最好的書!」在伏爾泰的斡旋下,1740年,這本書在荷蘭以匿名出版。
弗里德希在他的論文中,雖然多次提到君王對人民的義務,可是完全沒有提到人民的政治權利。當他談到社會契約說時,也很小心地隱藏主權在民的結論。身為君王的他,考慮到自己的立場,完全捨棄啟蒙思想中具有革命色彩的部分。弗里德希利用啟蒙思想中的合理主義,壓抑普魯士地主貴族「容克」(Junker)的任性,讓他的支配體制更有效率。他雖然強烈批評侵略戰爭,但是口水還沒乾,他就侵略西里西亞。他在位開始的20年間,幾乎每年都在打仗。在他一生,為了普魯士的國家利益,他比任何馬基雅維里主義者都無情。弗里德希的思想雖然有一些理想主義的色彩,但是他的行動卻是徹底的現實主義。不只是弗里德希,一般的啟蒙專制君主在理想和現實之間,都有相當大的差距。縱貫弗里德希的一生,他的外表雖然鍍上一層「啟蒙主義」的金粉,可是他的內心還是專制君主。
1740年,弗里德希即位,成為弗里德希二世。之後,他在波茨坦建築洛可可風格的「無憂宮」。1750年,弗里德希邀請伏爾泰到「無憂宮」。弗里德希雖然熱情招待伏爾泰,但是伏爾泰不久就感覺到弗里德希的自大,並且還感覺到普魯士的軍國主義,讓他很不舒服。兩人不久就發生衝突。
不過,兩人之所以發生衝突,伏爾泰也有很大的責任。多才多藝的伏爾泰也擅長於理財。他待在柏林時,從事違法的投機,還與猶太人仲介商發生財務糾紛,對簿公堂。
1752年,弗里德希與伏爾泰不歡而散。弗里德希很憤怒,在給友人的信中,他如此寫道:「伏爾泰是我認識的人當中,心地最壞的瘋子。你若只讀他的書,你絕對無法想像他在此地做的無恥行為!」
1740年,奧地利國王卡爾六世去世。繼任者是24歲美麗的瑪麗亞‧泰雷莎(1717-1780)。這年12月,普魯士軍隊突然侵略奧地利的領土西里西亞。弗里德希同時通知瑪麗亞‧泰雷莎:普魯士願意承認瑪麗亞‧泰雷莎繼任王位,並且願意幫助瑪麗亞‧泰雷莎的丈夫就任神聖羅馬皇帝,不過普魯士希望獲得西里西亞。西里西亞是當時東德工業發展最興盛的地方。弗里德希已經覬覦很久了。
瑪麗亞‧泰雷莎收到弗里德希的通知後,非常憤怒。她決定寸土也不讓!但是,西里西亞很簡單地被普魯士佔領,而且第二年,1741年,奧地利軍想奪回西里西亞,卻被普魯士軍打敗。
普魯士又和法國、巴伐利亞等國結盟。不久,法國和巴伐利亞的軍隊侵入奧地利。瑪麗亞‧泰雷莎抱著剛出生才半年的嬰兒,逃往匈牙利。英國不斷勸瑪麗亞‧泰雷莎與弗里德希和解,最後,瑪麗亞‧泰雷莎含淚同意,將西里西亞讓給普魯士。
瑪麗亞‧泰雷莎矢志改革,勵精圖治。不過,瑪麗亞‧泰雷莎的改革,整體來看,只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戰爭後,奧地利的外交方針是孤立、包圍普魯士。奧地利從政者Kaunitz(1711-1794)堅決主張對普魯士報仇。Kaunitz並且主張應該選擇法國為新的同盟國。1750年,Kaunitz(英國的某位歷史學者稱讚Kaunitz是18世紀最偉大的外交家)擔任駐法大使。Kaunitz在駐法期間,結交法王路易十五世的愛妾Pompadour(1721-1764),讓Pompadour成為奧地利的朋友。Pompadour早就聽說弗里德希在說她壞話,因此對弗里德希懷恨在心。
1753年,Kaunitz被召回奧地利,擔任宰相。Kaunitz企圖讓法國和俄羅斯都支持奧地利。因此他的構想,是由當時支配歐洲三大國的三位女性:瑪麗亞‧泰雷莎、Pompadour夫人以及俄羅斯女皇伊莉莎貝特(1709-1761)所支撐。最後,弗里德希果然被這個「女性同盟」所擊潰。
當「七年戰爭」即將爆發時,普魯士的大部分將軍和大臣們都反對開戰。因為普魯士人口只有4百萬,兵力只有15萬,比迎面而來的瑞典、俄羅斯和奧地利任何一國都弱小。可是弗里德希反問:「除了戰爭,還有什麼生存之道?」弗里德希對繼續反對的大臣罵道:「滾開!膽小鬼!」
弗里德希把軍隊分成四支,三支用來對付瑞典、俄羅斯和奧地利。自己率領6萬7千主力,於1741年侵入並且佔領薩克索尼,「七年戰爭」正式爆發。可是,1742年,普魯士軍卻被奧地利軍狠狠打敗。弗里德希說:「我們的命運已經決定,但是我不會鬆開我的劍,直到我倒下為止!」
弗里德希於1757年11月大敗法軍,一個月後又擊敗奧地利軍。弗里德希的威名傳遍整個歐洲。英國當時還出現許多取名為「普魯士之王」的酒店。
可是普魯士的兵大多是強迫徵調來的,因此缺乏鬥志。1758年,俄羅斯軍兵臨城下,弗里德希拿出一個盒子,打開盒蓋,裡面裝著18顆鴉片丸。他在一年前就開始考慮自殺。1759年,悲劇逐漸進入尾聲。這年八月,普魯士軍遭受到奧地利和俄羅斯聯軍的徹底打擊。然而就在弗里德希即將崩潰之際,敵軍卻爆發內鬨。奧地利和俄羅斯的司令官彼此嫉妒對方。1762年,俄羅斯女皇伊莉莎貝特因為酗酒暴斃,後繼者彼得三世在德國長大,非常崇拜弗里德希,他立刻將德國的俄羅斯軍隊撤回。就這樣,奇蹟發生了。包圍普魯士的鐵環出現缺口。不只此,俄羅斯還於6月與普魯士結軍事同盟,並且攻入奧地利。
瑪麗亞‧泰雷莎不得不含淚於1763年與普魯士簽訂和平條約。
這個反敗為勝劇讓人聯想起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時,國土雖然幾乎全被佔領,希特勒卻仍舊夢想會出現弗里德希那樣反敗為勝的奇蹟。希特勒官邸的地下室還懸掛一幅巨大的弗里德希肖像畫。可是奇蹟沒有發生。希特勒於1945年4月在那個地下室自殺。可見歷史不一定會重演。
(待續)
理州上 2011年11月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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