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教徒革命(1)
1603年,蘇格蘭王詹姆士六世為了繼承伊莉莎白女王(在位1558—1603)去世後的英國王位,率著一群人,前往倫敦。對英國人而言,詹姆士六世是外國人。途中,一行人逮到一位現行犯扒手,詹姆士六世沒有審判那位扒手,就直接下令處絞首刑。這個事件暴露出詹姆士六世對即將統治的英國的法律是何等無知!
在進入倫敦前,詹姆士六世一行人在一棟豪華的宅邸過了一夜。宅邸
的主人名叫克倫威爾,與清教徒革命的主角「克倫威爾」(1599—1658)同名同姓。他是「克倫威爾」的伯父。當時,「克倫威爾」才4歲。誰會想到45年後這個「克倫威爾」會把詹姆士六世的繼承者查爾斯一世送上處刑台?詹姆士六世抵達倫敦後,舉行盛大的戴冠儀式,成為英國斯圖亞特王朝的第一任王詹姆士一世(在位1603—1625)。
詹姆士一世統治英國後,碰到最大的問題是國王與議會對立。詹姆士一世主張「君權神授」,可是英國人聽都沒聽過這句詞彙。對英國人而言,詹姆士一世是一位主張危險新學說的國王。在蘇格蘭的時候,詹姆士一世就於1598年寫論文,主張「國王完全不需議會的助言,就可以制訂法律!」他登上英國國王寶座後,於1609年在議會演講,說︰「國王可以被稱為神,因為國王在地上像神一樣揮舞權力。國王在任何場合都可以裁處所有的臣民。而且除了神之外,國王不必對任何人負責!」
英國人民用英國固有的common law 來對抗詹姆士一世的「君權神授」。common law可以翻譯成「普通法」,是「一般習慣法」之意。那是以英國自古以來的習慣為基礎,加上法院的判例,發展出來的法律。將common law集大成的是英國當時最有權威的法學者Coke(1552—1634)。Coke主張common law是英國的基本法,比國王和議會還優越。國王和議會必須確實遵守common law。他認為法超越一切,而詹姆士一世認為國王在法之上。兩人想法南轅北轍。因此之故,1616年,Coke被剝奪法官的職位。這時恰好詹姆士一世在星室廳法院演講,或許他在演講時,心裡想著Coke,他說︰「不能侵犯國王的大權!國王絕對的大權不能成為法學者議論的題目!議論神做的事是無神論,對神不敬!同樣的,臣下議論國王做的事是潛越放肆,是對國王不敬!」
詹姆士一世在位22年,總共召開了4次議會。當他遭受議會攻擊,下不了台時,便下令解散議會。
1621年,詹姆士一世的親信,擔任大法官的著名哲學家培根(1561—1626)被一些議員控告收取賄賂罪。在當時的英國,盛行贈予。無論在法庭、公家機構、商店、學校或軍隊,為了方便,除了規定的手續費之外,大家習慣贈予金錢。培根被判有罪。詹姆士一世的親信被判有罪,對詹姆士一世而言,當然是一大打擊。而且接著,議會還對詹姆士一世的外交政策加以批判。詹姆士一世認為外交是國王的大權,議會不應該侵犯,因此責罵議會。議會則發表「抗議文」,主張外交審議權是「英國臣民自古以來擁有的權利。」詹姆士一世惱羞成怒,除了解散議會之外,還監禁Coke等首謀者。
詹姆士一世的繼承者是兒子查爾斯一世(在位1625—1649)。他的王妃瑪麗是法國王女,也是天主教徒。查爾斯一世非常欣賞妻子的天主教信仰與法國的君主專制,因此查爾斯一世與議會之間越來越不和。查爾斯一世不經過議會的同意,就課徵關稅,並且強迫富翁獻金。最讓人民憤慨的是強迫他們買公債。
1628年,Coke起草「權利請願書」,經議會通過,向查爾斯一世提出。「權利請願書」在歷史上的重要性,可以和美國的「獨立宣言」、法國大革命時的「權利宣言」匹敵。
「權利請願書」第一條規定︰今後任何人沒有議會的同意,不得被強迫負擔一切稅金、公債與獻金。
第二條規定︰任何自由人在沒有理由下,不得被拘禁。
查爾斯一世非常憤怒,除了解散議會之外,還將9名議員關進倫敦塔。之後,查爾斯一世就不再召開議會。此後11年間,查爾斯一世實行無人監督名副其實的專制政治。查爾斯一世並且徹底鎮壓清教徒,對反抗的清教徒施以割耳、切鼻等殘酷刑罰。人民的不滿以蘇格蘭問題為導火線引爆。蘇格蘭的教會和英國的清教徒一樣,是加爾文派。他們採取長老制度,與英國國教會的主教制度完全不同。查爾斯一世想要將英國國教會的勢力移植到蘇格蘭。1637年,蘇格蘭教會反抗,舉兵造反。查爾斯一世因為沒有鎮壓蘇格蘭的軍費,不得不於1640年召開議會。以此為契機,人民蓄積了11年的不滿情緒一舉爆發。
反對派的新領導人Pym(1584—1643)在議會做了一場史無前例長達2小時的演講,洋洋灑灑羅列被稱為「人民對國王不滿的清單」。Pym並且建議︰國王如果不解決這些人民的不滿,議會就不要同意經費。因此這次議會只經過短短三個星期,就被查爾斯一世解散。所以歷史上又被稱為「短期議會」。
同年,為了召集新議會而舉行選舉。新議會一直持續到1653年被克倫威爾解散,維持了12年半,所以歷史上又被稱為「長期議會」。這個議會的大多數議員希望的不是興起革命,推翻君主專政,而是「清君側」,修正君主專政。但是後來這個大多數的心態卻逐漸改變。
1641年,Pym等人向議會提出「大抗議文」。投票結果,159票贊成,148票反對,只以11票之差通過。這個結果顯示議會中,王黨派與議會派的勢力在伯仲之間。Hyde(1609—1674)之類的議員認為這樣的改革已經很充分,再推進下去,就會演變成革命。他批評「大抗議文」是「人民憤怒與發狂的根源」,並轉而支持國王。
1642年,查爾斯一世親自率領400名士兵前往議會,以「翻覆英國的基本法,幫助蘇格蘭軍入侵英國」為理由,逮捕5名議員。Pym等人躲藏在倫敦市內,第二天回到議會,受到市民英雄式的歡迎。
無計可施的查爾斯一世則帶著王后離開宮殿,前往約克。
另一方面,議會中,王黨派與議會派展開鬥爭。王黨派大多數是屬於英國國教會,加上一些天主教徒。議會派則是以清教徒為多。1642年,議會軍與王軍首次爆發武力衝突。
這時候,克倫威爾登上歷史舞台。克倫威爾出生於富裕的家庭。他在清教徒主義色彩濃厚的劍橋大學讀書,他那時認為沒有比聖經更好的書籍。他反覆閱讀聖經,並自我解釋。結婚後,克倫威爾得了憂鬱症。他不斷祈禱、閱讀聖經,最後成為一個堅定的清教徒。1640年,克倫威爾當選劍橋市的市議員。
內亂爆發後,克倫威爾擔任軍事指揮官。他開始訓練一支千錘百鍊的軍隊。在戰鬥的前夜,全軍下跪祈禱隔天戰勝。1644年的一場戰鬥,克倫威爾的軍隊大獲全勝,他的軍隊立刻博得「鐵騎隊」的威名。
這時候,議會派內分成「長老派」與「獨立派」對立。「長老派」是清教徒的一個宗派,可是它不允許其他宗派存在,嚴格統制信徒。「長老派」並不想徹底打擊國王,他們擔心這場革命如果太過火,可能會傷害到自己。
(待續)
理州上 2011年11月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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