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0月24日 星期日

「巴斯卡的蛻變」(3)

「巴斯卡的蛻變」(3)
馬提亞感覺輕鬆無比,欣喜若狂,他覺得該把這兩年壓抑他、折磨他的夢魘殺掉。
他恨不得對所有的人大叫︰「我,我叫馬提亞,就是我,我沒死!我在這裡!」他不需要再說謊,不必再害怕被人發現。
馬提亞心想︰「我必須把自己被拔掉的根重新再栽進去,我真是傻瓜,怎麼會相信砍斷了根的樹幹還能夠活下去?我當初還誤以為自己得到了自由,這種自由解放可是帶有鉛一般沉重的謊言做的外衣啊!」
馬提亞先去找他的哥哥伯多,看看對方的反應。
伯多站在馬提亞面前,顯得很困惑、很驚訝。
「你是……」
「伯多!你認不出我來了嗎?」
「這……這……這怎麼……」
「是我啊!馬提亞!你別怕!我沒死……摸摸看嘛!是我啊!伯多。」
「這怎麼可能呢?」
「我回來了,不是起死回生,我一直活在這悲哀的世界上。扮演死人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所以我回來了,讓自己重新復活。」
「你要回米拉格諾去?」
「當然,今晚就去。」
「所以你還不知道嘍?你的太太……」
「死了?」馬提亞驚叫。
「沒有,比死更糟!她……她改嫁了!」
「改嫁了?」馬提亞嚇一跳。
「是的,嫁給波米諾,已經是一年多前的事。」
「波米諾?波米諾?」馬提亞笑了起來。
「你還笑?」
「對!對!對!這樣子更好,這可是我幸福的頂點了!」
「幸福的頂點?你還沒搞清楚,你必須重新把她娶回來!」
「怎麼會?」
「第二次婚姻將被宣告無效,你有義務接她回來。」
「憑什麼?這算是哪門子法律?」馬提亞大叫。
「稍等一下,我的小舅子是法學博士,他可以把事情解釋得清楚些。」
伯多的小舅子出來,聽完事情的始末,說︰「伯多說得很正確。如果第一任丈夫出現的話,第二次婚姻無效。」
馬提亞暴怒說道︰「即使大家都知道她一整年履行了與另外一個男人的婚姻關係?」
「關於這一點,很抱歉,這可是你自己的錯誤。」
「怎麼說?」
「屍體的指認有誤,你卻沒有提出異議,反倒是為了自己的好處利用了這件事。可是讓我不解的是你您現在居然又跑了回來。換了我是您的話,我不會讓別人知道我還活著。」
伯多說︰「你這樣還堅持要回去嗎?」
「你以為我在經歷過這麼多痛苦之後還願意去扮演死人的角色嗎?我要有活著的感覺,完完全全的活著,就算得收回自己的老婆也在所不惜。告訴我,她還活著嗎?她的母親,斐斯卡多樂寡婦?」
伯多回答︰「我想她還活著。」
「我想吐!」馬提亞大聲說。
馬提亞又說︰「只有一件事讓我遺憾,那就如此一來,可便宜了那個白痴,那個波米諾,他可以解放了!」
伯多建議馬提亞,至少今天晚上留在他家過夜,明天早晨他可以跟我一道去米拉格諾。他想要親眼欣賞一下馬提亞死而復活所引起的軒然大波、熱鬧好戲。馬提亞則無法等待,他請求伯多讓他一個人去處理此事。馬提亞當天晚上就動身,搭八點整的火車。半小時後,馬提亞就抵達米拉格諾。
馬提亞發現波米諾家的大門釘了一個滿佈灰塵的喪家標記,看得出來釘在那兒有好幾個月之久了。是誰死了?斐斯卡多樂寡婦?或老波米諾先生?
馬提亞上二樓,「老波米諾先生在嗎?」他看到了一位老女人一副驚訝錯愕的表情,他知道,老波米諾先生真的死了。門後傳來斐斯卡多樂寡婦的聲音︰「誰呀?」
「馬、提、亞、巴、斯、卡」馬提亞一個字一個字清楚地說。
「誰?」門內的聲音尖叫著。
「馬提亞‧巴斯卡」馬提亞用更加低沉的聲音回答。
馬提亞聽到斐斯卡多樂寡婦拔腿跑開。馬提亞又拉了一次門鈴,波米諾把門拉開一個小縫,還沒看清楚,就嚇得縮了進去。
馬提亞走進去,邊走邊說︰「馬提亞‧巴斯卡從另外一個世界來了。」
波米諾倒在地上,斐斯卡多樂寡婦尖聲厲叫。
馬提亞對著斐斯卡多樂寡婦吼道︰「住嘴!妳真的把我當作鬼啊?」
「你還活著?」
「活著!活著!活著!」馬提亞高興地說。
蘿蜜達出現了,手上抱著和波米諾生的女嬰。
馬提亞對著三人說︰「你們知不知道法律是怎麼規定的?我必須把蘿蜜達娶回來……」
馬提亞等逗夠了三人後,對著斐斯卡多樂寡婦說︰「我把他讓給她,把她讓給他,絕對樂於奉送!妳以為我還想當一次妳的女婿?妳真的把我當神經病?」
馬提亞又對波米諾和蘿蜜達說︰「我保證我不會妨礙你們建築在我死亡上的幸福。我敢打賭,你們當中絕對不會有任何人曾經在這段時日到過我的墳上去,哪怕是去放一束花,甚至放一朵花也好,你們當中有誰去過?……我說得對不對?回答我啊!」
馬提亞離開波米諾家之後,來到圖書館,去找接替他工作的厄利吉歐先生。厄利吉歐知道馬提亞沒死,非常興奮,帶著這個死而復生的馬提亞四處「展示」。這件事立刻像草原的野火般燃燒開來。所有的人都趕了過來,問題像雨點似的。
厄利吉歐對馬提亞有感而發地說︰「想要活在法律之外,想要脫離屬於我們自己的各種幸福或者不幸福的人際關係而活著,實在不可能。有了法律和各種人際關係,我們才能成為我們的知己,是嗎?先生。」
馬提亞來到「自己」的墳墓。墓碑上刻著︰「命運多乖,造化弄人。馬提亞‧巴斯卡,一位胸襟寬廣、心地善良的人,長眠於此。米拉葛諾善心鄉民共立」馬提亞在墳上放了一束花圈。以後一有空,馬提亞便會去看看死後被埋葬的自己。每次他身後都會有一位好奇的人跟著。有一次,在回程的路上,對方靠近他,微笑地問道︰「可不可以問一下您是誰呢?」
馬提亞聳聳肩,半瞇著眼,回答︰「可以啊,朋友,我是已故的馬提亞‧巴斯卡。」(全文完)
★我想馬提亞最大的問題是人生沒有目標。所以他才會感覺孤單,他才需要有依歸。一個人生有明確目標的人應該不會感覺孤單、孤獨或無聊。我目前有兩個人生目標,一個是不斷讀書,寫讀書報告,貼到部落格,與認識的和不認識的人分享;一個是盡量省吃儉用,累積金錢,將來才有能力捐款、行善,幫助比我更貧困、更不幸的人。我認為這是主基督耶穌救我一命之後,賦予我的任務。所以我現在雖然一個人居住,卻絲毫也不感覺孤獨或無聊。我對現在的孤單生活,不但不厭膩,而且很享受,我希望能一直持續這樣的生活,直到人生終點。
我覺得我的這兩個人生目標很不錯,讓我每天過得很充實。若你也也覺得這樣的人生很有意義,何不與我同行?保證你天天活在希望與喜樂當中。
理州上 2010年10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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