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兵史維克歷險記(1)
「大兵史維克歷險記」是捷克作家哈雪克(Jaroslav Hasek 1883—1923)的有趣作品,內容詼諧幽默,大致內容如下︰
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夕,1914年6月28日,奧國皇儲斐迪南大公爵在塞拉耶佛被塞爾維亞人刺殺身亡。多民族所組成的奧匈帝國人心惶惶,密探四出,尋找刺客。而捷克斯拉夫人多心向獨立,對奧匈帝國之專制腐敗早已不滿,一旦戰爭爆發,捷克人勢必被送到前線當砲灰。而在居民百分之93說捷克語的布拉格有一個小人物,他就是本書的主角——史維克。
史維克幾年前在軍中服役時,軍醫們宣佈他腦筋有問題,令他退役。現在他做賣狗的生意,他餵養一些醜陋的雜種狗,再偽造純種狗的出生文件,高價賣出。
一天,史維克正在用膏藥按他那患有關節炎的膝蓋時,清潔女工米勒太太說︰「他們把我們的斐迪南刺殺了!」
「這一定是土耳其人幹的,我們實在不應該侵占他們的波斯尼亞和黑塞哥維那。」
史維克到「高酒杯」酒店喝酒。酒店裡坐著一位陌生的客人,他是在國家警察局服務的便衣人員徐耐得。徐耐得和酒店老闆巴里維談話,沒什麼收穫。徐耐得問︰「以前那裡不是掛了張皇帝的畫像嗎?就是那裡,現在掛著鏡子的地方。」
巴里維回答︰「對,以前掛過,蒼蠅在上面拉屎,所以我把它放到閣樓上去了。」
這時,史維克進來,說︰「今天維也納有國喪。」
徐耐得眼睛一亮,說︰「大公爵府上空懸掛了十面黑旗。」
史維克喝了一口酒,說︰「那裡應該有十二面。」
徐耐得問︰「你為什麼認為應該有十二面呢?」
史維克回答︰「一打比較好算,買一打東西都比較便宜。」
酒店一下子安靜起來。
「在塞拉耶佛,一定是塞爾維亞人幹的!」徐耐得說。
「那你就弄錯了。是土耳其人,因為我們拿走了他們的波斯尼亞和黑塞哥維那。土耳其人在1912年對塞爾維亞、保加利亞和希臘的戰爭中失敗,他們當時要求奧地利援助,而奧地利沒有,於是他們殺了斐迪南。」
「你喜歡土耳其人嗎?你喜歡這些異教狗嗎?」史維克轉向巴里維問道。
巴里維回答︰「我們生意人不談政治。」
徐耐得說︰「這件事對奧地利而言,是一大損失。」
史維克說︰「斐迪南應該再胖一點。」
徐耐得說︰「你這是什麼意思?」
史維克愉快地回答︰「如果他胖一點的話,早就被子彈打中了。」
史維克繼續描述奧地利的前途,「如果我們跟土耳其開戰的話,德國會讓我們腹背受敵,因為德國和土耳其是友好合作的,不過我們可以和法國結盟。會開戰的,我也不跟你們多說什麼了。」
徐耐得突然站起來,說︰「你也不必多說什麼了。你跟我去走廊,我有話跟你說。」
史維克跟便衣警察到走廊,在那裡他吃了一驚,他的啤酒伴出示警徽,解釋說他被捕了,馬上送他到警察局。
徐耐得和史維克回到酒店,徐耐得問巴里維︰「你結婚了沒?」
「結婚了。」
「那就沒問題。叫你太太來,把店裡的事交代給她,我們晚上來接你。」
史維克安慰巴里維︰「你別擔心,我去不過是為了叛逆罪。」
「那我去又是為了什麼?」巴里維嘆著氣,「我可是一直非常謹慎的。」
徐耐得笑了,以勝利的口吻說︰「是因為你剛才說,蒼蠅在我們皇帝像上拉屎。」
在史維克被送去偵訊室的時候,巴里維把店裡的事交代他太太,並且安慰她說:「別哭,別哭,為了一張被拉屎的皇帝像,他們能把我怎樣?」
塞拉耶佛暗殺事件讓警察總局擠滿了待罪羔羊。一位被逮捕者一向小心謹慎,他整整兩天都避開斐迪南的話題,一直到玩紙牌時,他以一張小七吃掉梅花國王,他情不自禁地喊出︰「七顆子彈,就像在塞拉耶佛!」
另一位被逮捕者是當別人問他︰「你對塞拉耶佛暗殺事件不感覺興趣嗎?」他回答︰「我對謀殺一點都沒興趣。如果有人殺了某人,活該,誰叫這笨蛋這麼不小心讓人宰了。」最後這句話讓他在警察總局每隔五分鐘就重複大叫︰「我是無罪的!」
當史維克聽完這些驚人的謀刺故事後,他開始安慰他們︰「我們幹嘛要有警察局?就是要懲罰我們多嘴。我們這裡人越多,對我們越有利,因為事情會變得越可笑。」
不久,酒店老闆巴里維也被關進來。史維克熱烈地跟他握手說︰「我真高興,當那個人告訴你,他會去接你時,我就知道他會遵守諾言,這種準時是件好事。」
但是巴里維先生覺得這種準時狗屁不如,他小聲地問史維克,其他被關的是不是小偷,因為與小偷關在一起有損他生意人的身份。
史維克向他解釋,除了一位是因為強盜殺人未遂外,其他全是為了大公爵而被關進來的。
巴里維覺得被侮辱,他說他不是為了某位癡呆的大公爵,而是為了皇帝陛下才到這兒來的。他告訴他們,蒼蠅如何在皇帝陛下頭上製造髒亂。最後他說︰「最後還害我坐牢,我絕不饒恕這些蒼蠅!」
當史維克被叫去公事房問話時,一位先生兇巴巴地瞧了史維克一眼說:「你不要這樣笨手笨腳的。」
史維克回答︰「我沒辦法!在軍隊裡,由於我笨手笨腳的,檢查委員正式宣佈我是低能。」
「你被指控的行為以及你犯的罪都證實你神智清楚。」
史維克剛結束辯護,牢頭就來開門叫了︰「史維克,穿上衣服,要帶你去問話。」
史維克回答︰「我是不反對的,可是我怕搞錯了,我在問話時,已被轟出來一次了。我怕其他先生會不高興,他們也和我一樣被關在這裡,但我接連兩次去,而他們今天一次也沒有,他們會嫉妒我的。」
史維克到了公事房,對方問他︰「你承認所有的事嗎?」
「大人,你如果希望我承認,我就承認,反正不會有什麼損失。可是你如果說︰『史維克,不要承認任何事!』那麼我就會拼死不承認。」
當史維克回牢房時,他的室友七嘴八舌地問他問題。史維克清楚地回答︰「我剛才已經承認我殺了斐迪南大公爵。」
六個男士嚇得把身體縮在滿是蝨子的被窩下。
第二天,史維克被人叫醒。他穿上囚服,被送到地方刑事法庭。當車子駛出警察總局大門時,他對同車的人說︰「一日之計在於晨。」
(待續)
理州上 2010年10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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