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3日 星期三

黑奴籲天錄(1)

黑奴籲天錄(1)
「黑奴籲天錄」是史托夫人(Harriet Beecher Stowe 1811—1896)的作品。唐斯博士把這本書列入他的名著「改變歷史的書」中,可見本書的重要性。
1851年,「黑奴籲天錄」在華盛頓的「民族時代」雜誌連載,引起各方熱烈響應。出單行本的第一天就賣掉3千本,一個星期之內賣掉1萬本。各國也爭相翻譯,直到現在,還是暢銷書。
此書一出,讀者嚴肅評估奴隸制度,因而形成強大的廢奴論,最後終於引爆南北戰爭。史托夫人於1862年應邀訪問白宮時,林肯總統對她開玩笑地說︰「原來妳就是引發這場大戰的小女人!」當時的政治家薩姆納則說︰「如果沒有『黑奴籲天錄』這本書,林肯就不會當選總統。」
「黑奴籲天錄」的大致內容如下︰
在美國肯塔基州的一個小鎮一棟房子,屋主薛比先生正和奴隸販子霍雷先生談話。
薛比先生說︰「湯姆不是平常的奴隸,他非常能幹,而且誠實。霍雷先生,你就收了湯姆,把我的債務一筆勾消吧!」
「你說湯姆誠實?我才不相信有誠實的黑人呢!你能不能在湯姆以外,再補給我一個男孩或女孩?」
這時突然有一個年約四、五歲的小孩走進來。他的皮膚顯示出他有四分之三的白人血統,四分之一的黑人血統,因為是混血兒,所以格外漂亮。
薛比先生把一串葡萄丟向小孩,說道︰「嘿!撿起來吧!」
小孩忙著跑去撿葡萄。霍雷先生也丟給他四分之一個橘子。薛比先生又叫小孩唱歌跳舞,並且模仿各種人物的動作。
霍雷先生叫道︰「太棒了!太棒了!這個小孩實在太棒了!就加上這個小奴隸好了,我們就這麼說定了!」
這個時候,門輕輕開了。一個年約二十五歲的女人走進來,是小孩的母親。
薛比先生說︰「伊麗莎,有什麼事嗎?」
「主人,我正在找小海瑞。」
伊麗莎把小孩抱走後,霍雷先生說︰「老天!這個女奴可真是好貨哩!你如果把她賣掉,一定可以賣得好價錢。」
薛比先生說︰「我不想靠她賺錢。」
霍雷先生把手搭在薛比先生的肩膀上,說︰「怎麼樣?那個女奴你開價多少錢?」
薛比先生斷然拒絕︰「霍雷先生,我不打算賣她,即使你拿和她體重一樣的黃金來換她,我太太也不會答應!我不想造孽,不忍心把這麼小的孩子從他母親身邊強行奪走。」
「你可以先把女奴差遣到別的地方辦事,等孩子送走以後,再讓她回來,那時孩子已不知去向了。你再請太太買些耳環、新衣給她,安撫她一下,日子久了,她自然會漸漸忘記喪子之痛。這些黑鬼不像我們白人,他們的意志力都很薄弱。人家都說販賣黑奴很殘忍,但我卻不那麼想。我每次買賣奴隸時,都不讓他們母子見最後一面,就把他們分別偷偷賣掉。這樣可以減少離別的悲哀。俗話說得好︰『眼不見,心不煩。』反正,黑鬼本來在這世界上就沒什麼希望,所以,他們凡事都能順其自然。你們肯塔基人把奴隸都寵壞了,因為他們一向被你們驕縱慣了,以後若換了新主人,驕惰的習性很難改過來,那可有苦頭吃呢!薛比先生,我建議你以後儘量讓黑奴習慣勞動。」
霍雷先生道別而去的時候,薛比先生看著他的背影,恨恨地說:「我真想把那傢伙踢下台階去,居然趁火打劫,逼我賣掉湯姆和小海瑞。太太一定會很痛苦,跟我大吵一頓。可是我欠了霍雷先生一筆債,不這麼做,又有什麼辦法呢?」
肯塔基州的蓄奴制度大概是全美國最寬鬆的了。因為肯塔基州的土地,四季都有收成,所以地主只要求黑奴合理的工作量。在更南方的幾州,地主要求黑奴很高的工作量,根本不把黑奴當人看待。
薛比先生與霍雷先生的談話被正要進客廳的伊麗莎聽到,她知道客人在打小海瑞的主意。
伊麗莎從小在薛夫人的保護下長大,薛夫人幫她物色好對象,把她嫁給一個聰明勤奮的混血種黑奴,哈喬治,他的主人就住在附近。
哈喬治的主人讓哈喬治去工廠工作。哈喬治很聰明,工作又勤奮,所以深得工廠老闆威爾遜先生的喜愛。哈喬治和伊麗莎結婚後,生下小海瑞,一家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哈喬治雖然沒有受過教育,卻有機械才能,發明了一種浸麻機。不幸的是他的主人是個心胸狹窄、粗鄙無知的小人,他一聽說哈喬治發明浸麻機,小有名氣,又嫉又恨,便跑到工廠,要哈喬治立刻回到農場做粗工。威爾遜先生說︰「讓他在這裡工作吧,我可以多給錢。」
主人說︰「他是我的奴隸,我高興怎樣,他都得聽我的,我不要他在工廠工作,就不讓他來!」
「他發明了浸麻機呢!」
主人說︰「哼!那部機器就是他偷懶,想省點力氣才發明的。黑人奴隸就是替我們省力的機器。我們養奴隸,就是要他們工作,而不是叫他們偷懶。」
哈喬治一家相聚的時候,哈喬治摸著小海瑞的頭,對伊麗莎說︰「我真希望他沒有出生,我也希望我沒有出生。」
接著,他又憤憤不平地說︰「『主人』?誰授權給他做我的主人?我自修學會了識字念書,現在我讀書寫作的能力都贏過他,他憑什麼做我的主人,逼著我作牛作馬?」
伊麗莎安撫地說︰「我總以為必須服從主人的命令,才算是個基督徒。」
「妳的主人把妳從小帶到大,對妳仁慈,妳服從他們,還有點道理,可是我呢?我的主人對我動輒鞭撻侮辱。妳送給我的那隻狗,凱洛,一直是我的好伴侶。前幾天,我用廚房門口撿來的剩菜餵牠,主人看到了,說我浪費了他的糧食。他說︰『我怎麼供得起你們這些黑奴養狗,我哪來那麼多食糧?』主人和湯姆少爺就把石頭綁在凱洛身上,把牠推到池塘裡。總有一天,我要讓主人明白,我才不會一直屈服於他的淫威之下!」
「哈喬治,你心裡在打什麼主意呀?不要鹵莽行事啊!只要你一心信仰上帝,時時行善,上帝一定會幫助你脫離苦海。」
「我才不信呢!如果世上真有全能的上帝,告訴我,為什麼祂要使世上的事這麼混亂?為什麼不公平的事層出不窮?」
哈喬治又說︰「主人現在很後悔讓我和妳結婚。因為他嫉妒薛比先生那種高尚的家庭,認為我一定受了妳高傲思想的污染,所以他禁止我以後再和妳見面,而要我娶別的女人。昨天,他堅持要我娶美娜,否則,要把我賣到南方去。」
伊麗莎驚駭地說︰「他怎麼可以隨便拆散我們?」
「妳難道不知道,這個國家的法律不承認奴隸的結婚權?只要主人高興拆散我們,我們就得受他擺佈。我已經決定逃走!再見了,伊麗莎。」
「你要去哪裡?」
「去加拿大。等我到了那裡以後,我會設法買回你們母子的自由,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
「萬一你被抓到了,怎麼辦?」
「我只有兩條路:不是死,就是自由。我決不要做奴隸!」
「你不會自殺吧?」
「不必我自己動手。他們如果追到我,一定會很快殺了我。」
(待續)
理州上 2010年11月4日

2010年11月2日 星期二

老人與海

老人與海
「老人與海(The Old Man and the Sea)」是美國作家海明威(Ernest Miller Hemingway 1899—1961)的著名作品。大致內容如下︰
一位古巴的老漁夫山蒂埃戈一個人划著一條小船在墨西哥灣捕魚,在最初的40天,有一個男孩瑪諾林和他在一起,但是一條魚都沒捕到。那男孩的父母就告訴男孩,這老頭子一定是最走霉運的人,於是男孩就聽父母的勸告,到另外一艘船捕魚。
老漁夫山蒂埃戈出海捕魚時,從來不帶午飯,他在船頭放一瓶水,除此之外他一整天什麼都不需要。他非常喜歡飛魚,因為牠們是他在汪洋大海中主要的友伴。老人總認為海洋是女性,假使她做出什麼惡毒的事,那是因為她無法控制自己。月亮影響她,就像月亮影響女人一樣。
到了第85天時,老人發現一條馬林魚在吃鉤子上的餌。老人說︰「上帝幫助牠吞餌。」皇天不負苦心人,那條魚果然吞下餌。老人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是一條大魚!那條大魚穩定向海外游去,拖著那艘小船。
老人心想:「我希望看見牠一次,至少我可以知道我的對手是什麼樣子。我不能把牠怎樣,牠也不能把我怎樣。我從來沒釣過力氣這麼大的魚,但願那孩子在這裡,可以幫我的忙,也可以讓他見識見識這條魚。」
「牠能夠熬多久,我就能夠熬多久!我希望牠會跟著潮流轉彎,那就表示牠疲倦了。魚,我愛你而且非常尊敬你,但是今天天黑之前,我會殺死你!」
老人發現他的左手開始沒力氣並且抽筋,他便用刀子割下六塊捕到的鮪魚,吃掉,希望因此左手能生出力氣。
終於魚出來了!牠的頭與背是深紫色,然後牠又鑽入海裡。「牠比小船長兩呎!」老人驚訝地說。
「牠是一條偉大的魚,我一定要征服牠。」
「如果我是牠,我現在一定使出所有的力氣,往前跑,跑,直到有什麼東西斷了為止。但是感謝上帝,牠們沒有我們聰明,雖然牠比我們高尚,比我們有本領。」
老人第一次一個人捕這麼大的魚,而且他的左手還在抽筋。
在中午的時候,老人的左手終於不再抽筋。老人說︰「魚,這對你是個壞消息。」
「我不是虔誠信教的,但是我願唸十遍『天主經』和十遍『聖母經』,天保佑我捉到這條魚。」他開始唸起祈禱文︰
「萬福瑪利亞,滿被聖寵者,主與爾偕焉。女中爾為讚美,爾胎子耶穌,並為讚美。天主聖母瑪利亞,為我等罪人,今祈天主,及我等死候。阿門。」
然後他自己加上兩句︰「童貞聖母,請妳祈禱叫這魚快死,雖然牠這麼好。」
「天啊!我不曉得牠這麼大。可是我會殺死牠,不管牠怎樣偉大,怎樣光榮。」
「但願牠睡覺,這樣我也能睡覺。」
「魚,你如果不覺得疲倦,那麼你一定非常奇異。」
老人現在覺得非常疲倦。
天黑了,最初的幾顆星出來了。他可以有這些遙遠的朋友陪他。
老人自言自語︰「這魚也是我的朋友,可是我得殺死牠。幸好我不必去殺那些星,我真高興。」
「想想看,要是我們每天要去殺月亮、太陽,怎麼辦?我們天生幸運。」
老人替那隻大魚難過,牠沒有東西吃。老人雖然替那隻大魚難過,但他要殺牠的決心卻絲毫不減。老人想︰「牠的肉可以餵飽多少人呀!但是他們配吃牠嗎?不,當然不配吃。從牠那行動的風度和牠那偉大的品格看來,沒有一個人配吃牠。」
老人吃了捕到的鯕鰍和飛魚,他說︰「鯕鰍這種魚煮熟了,很好吃。可是生吃很難吃。以後我要是沒帶鹽或檸檬,我再也不乘船了。」
「魚,你反正是要死了,你非得把我也弄死嗎?」
終於,大魚體力不支,浮上海面。老人把握機會,舉起魚叉,用全部的力量,把魚叉戳進魚身側面,殺死了那條大魚。老人將大魚的頭縛牢在船頭旁邊。他想︰「我要摸摸牠,牠是我的財產。」
「牠這樣看來不止一千五百磅。三角錢一磅,一共收入多少?」老人高興地算著。
不過,大魚流的血引來了鯊魚。老人用魚叉戳進鯊魚的兩眼之間,殺死了鯊魚。可是那把魚叉卻插在鯊魚頭部,被下沉的鯊魚帶到深海裡。而且那條大魚還繼續在流血,不久,又引來其他鯊魚。
老人自言自語︰「人不是為失敗而生。一個男子漢可以被消滅,但是不能被打敗!」
「我雖然沒有魚叉,但是可以把我的小刀綁在一枝槳的柄上。」
老人想著關於罪惡的事︰「你殺死這條魚並不光為了養活自己和賣給人做食物,你為自尊心而殺死牠。如果你愛牠,殺死牠就不是罪惡,還是更大的罪惡?老頭子,你想太多了!」
他倚在船邊,在那魚被鯊魚咬下的地方撕下一塊肉來,他咀嚼著,發現它的質地和美味。肉很鮮嫩,他知道在市場可以賣很好的價錢。
不過,又有一條鯊魚來了。老人把槳上的小刀刺進鯊魚頭,拔出來。牠臨死的時候,還把咬下來的肉吞進去。
「牠們一定吃掉了四分之一,而且是最好的肉。魚,我不應該出海這麼遠,於你不好,於我也不好。魚,我很抱歉。但願我有一塊石頭可以磨刀。」
又有一條鯊魚來了。老人讓牠咬那條魚,然後用他槳上的小刀刺進鯊魚頭,但是那條鯊魚打滾的時候,往後一扭,小刀折斷了。
「我現在還有一個魚鉤、兩枝槳、舵柄和一根短木棒。」
「現在牠們打敗了我,我年紀太大了,不能用木棒打死鯊魚。但是我只要有槳、舵柄和短木棒,我總要試試看。」
兩條鯊魚同時包圍上來,他把木棒高高舉起,重重打在一隻鯊魚的頭頂心。另一條鯊魚已經咬了一口魚肉走開了。
「我明明知道打不死牠們的,但是我把牠們倆都打得受了重傷。」
老人現在不能夠再跟那條魚說話了,因為那條魚被毀壞得太厲害了。
「半條魚,你這『從前是一條魚』的東西,我很懊悔我出海太遠了。但是我們殺了很多鯊魚——你和我——鯊魚不給我們殺了,也給我們毀了。」
最後有一條鯊魚來吃魚頭,他揮起舵柄打在那鯊魚頭上。他聽見那舵柄「啪!」的一聲斷了。他現在終於知道他完全被打敗了。他發現那鋸齒形的半段舵柄還可以勉強安到舵上的孔裡,使他可以掌舵。
夜裡有鯊魚來襲擊那殘剩的屍骨,就跟從飯桌上拾點麵包屑一樣,老人不理睬,除了掌舵以外,他什麼都不理會。
「這船真好,它是完好的,一點也沒有損害,除了那舵柄,那很容易換一枝。」
老人自言自語︰「什麼東西打敗了你?」
「什麼都不是,」他大聲地說︰「我出海太遠了!」
★我想這篇「老人與海」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老人堅忍不拔的鬥志、樂觀與幽默,他在與大魚搏鬥的的過程中,還會想到殺月亮、星星、太陽這種荒唐離譜的事。雖然結局是悲壯的,但老人卻樂觀地想︰「船還是完好的!」我相信他不久就會再度出海挑戰!老人的鬥志、樂觀與幽默值得我們學習。
(全文完)理州上 2010年11月3日

2010年11月1日 星期一

安德魯先生

安德魯先生
★ 我問大兒子中樵,他在逢甲大學加入什麼社團,他回答參加「桌球社」和「志工社」,我有些訝異,便再問他,參加「志工社」是媽媽的建議還是他自己的意思。他回答是自己的意思。我覺得很欣慰,也覺得他自從上大學後就成熟不少。我每晚都向主基督耶穌禱告,求主讓我兩個兒子學業進步,並且成為正正當當的人。不知是否禱告奏效?
★ 我們家養了10年的兔子最近因衰老,壽終正寢,我們都很難過,好像喪失了一個家人,最疼愛牠的中漁尤其不好受,兔子往生的那個早晨,千瑤說她看見中漁一個人在彈吉他,就知道兔子往生了(我們很早之前,隨著兔子日漸喪失四肢機能,就預料這天的到來。),中漁當晚睡覺時,還把兔子的遺體放在自己床邊,星期天,千瑤陪中漁回堪農山莊埋葬兔子。真是一隻令人懷念的兔子!
「安德魯先生」是英國作家佛斯特(Edward Morgan Forster 1879—1970)的短篇小說,頗有趣,大致內容如下︰
亡故者的靈魂都向著審判之席和天國之門緩緩上升,世俗的靈魂由四面八方向他們擠壓過來,企圖摧毀他們,將他們稀薄的人性外殼戳破,將他們的德行與自己的混合為一。但是他們拼命抗拒,想起他們在世時個人榮譽的生活,也希望將來有一個獨立的生命。
這些上升的亡魂之中,有一個是安德魯先生的靈魂。他在度過了仁慈、值得尊敬的一生後,最近在家裡去世。
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路途相當遙遠耶!我可以與你同行嗎?」
安德魯先生說︰「我樂意與你為伴。」說完,便和對方牽手。
這個靈魂驕傲地說︰「我是在與異教徒爭鬥時被殺的。」
這個靈魂繼續說他的一生︰「我在貧民窟中長大,我是個伊斯蘭教徒,後來我從軍去攻打異教徒的部落。發達之後,我娶了三個太太。」
安德魯先生說︰「我的一個兒子在中東旅行時,被殺害了,可能是你殺了他。」
「這很有可能。」對方回答。
安德魯先生心想︰「這個人這麼不敬上帝,這麼殘忍兇暴,這麼縱慾好色,卻相信自己能進天堂,進入怎樣的天堂呢?一個充滿世間惡棍與歹徒的地方?」
但安德魯先生不覺得討厭,只覺得無限地憐憫,他想拯救這個人,把對方的手握得更緊。
當他們抵達天國之門時,安德魯先生本來想說︰「我可以進去嗎?」但臨時改成︰「他能不能進去?」
就在同時,那個伊斯蘭教徒也發出了相同的叫聲,因為他們都有同樣要拯救對方的精神。
大門口有個聲音說︰「兩個都可以進來。」
安德魯先生進入後,看見有人像坐在山上的王位。原來是世界上人們所供奉的所有神祇。每一個神的身旁,都有一群靈魂圍繞,向祂唱著讚美詩,但是那些神並不理會,因為祂們正專心聽世間活人對祂們的祈禱。安德魯先生看見了佛教的釋迦牟尼、伊斯蘭教的阿拉、基督教的耶和華,還有印度教和希伯來教的神,他也看見了由少數野蠻民族膜拜的醜陋小神。他還看見希臘羅馬神話中,天神宙斯龐大朦朧的身影,還有兇暴的神、虛假的神,以及卑俗的神。
當安德魯先生看見剛才那位伊斯蘭教徒同伴也進來時,不禁大聲歡呼。
不久,安德魯先生對伊斯蘭教徒同伴說︰「我要走了!我渴望獲得永恆,但在這裡,卻沒有永恆,除了在夢中,我從未看過任何永遠美好不變的事物。」
「我跟你一起走!」
他們來到大門,說︰「我們可以離開此地嗎?」
那個聲音說︰「如果這是你們所願,你倆都可以離開。」
他們一跨出大門,立即感覺到那股世俗靈魂的壓力。他們手牽著手,讓這股力量衝進他們體內。他們將他們的所有人生經驗和他們的愛和智慧,融入這股龐大力量中,使它更美好。
理州上 2010年11月2日

2010年10月31日 星期日

湖濱散記(華爾騰)之三

湖濱散記(華爾騰)之三
非暴力反抗
「我全心全意接受這個格言︰『統治得最少的政府是最好的政府。』如果實現,它最後便是『完全不統治的政府是最好的政府。』而這也是我確信的。在人民準備好了要這樣一個政府的時候,他們就會有這樣的政府。政府頂多是個方便設施,但大部份政府是個不方便設施,而所有的政府都會有時候給人民不方便。很多人反對常備軍,這些意見到最後都可用之於反對常備政府。」
「政府並沒有開拓西部,政府並沒有保持國家自由,政府並沒有教育人民,一切都是美國人民完成的。如果不是政府有時擋人民的路,人民還會做得更多。最方便的政府就是最不干擾人民的政府。」
「一個政府如果事事都由大多數統治,這個政府便不可能建立在正義之上。難道我們不能有這樣的政府,使對錯之裁決不由多數而由良心?」
「一堆堆的軍人整整齊齊地翻山越嶺,驅赴戰場,違反他們的意願、常識與良知,前進。他們說得上是人嗎?或者是為某個權力在握的不義之人賣命的小碉堡?大堆大堆的人就是這樣為政府效命,不是以人的身份,而是以機器的身份。他們比一堆糞土不值更多的尊敬,然而通常被認為是好公民的正是他們。」
「我一分鐘也無法承認這個奴隸的政府是我們的政府。」
「美國國民必須終止蓄奴,必須終止向墨西哥發動的戰爭。」
「高貴的人最易遭受不愛國之譏。」
「有些人呼籲州政府脫離聯邦,那為什麼他們自己不脫離州政府呢?為什麼他們不拒絕繳稅入州庫呢?」
「為什麼掌權者自己不去做得更好,卻只要求人民做好?為什麼它總是釘死基督,把哥白尼和馬丁路德逐出教會,宣佈華盛頓與富蘭克林為叛逆呢?」
「凡自稱為奴隸制度廢止論者的人,應立即有效的撤除他們對麻薩諸塞州政府的支持,不論就人的方面還是財政方面都一樣,而不必等到他們獲得多數人的支持,不必等到正義已經在多數人之間佔上風。我認為只要有神站在他們那邊就夠了。」
「在一個可以把人以不公正的態度關入監獄之下,正直者的正確位置也便是在監獄之中。在今天,麻薩諸塞州為精神上比較自由、比較沒有喪失勇氣的公民所準備的唯一合適的位置是在它的監獄裡,這是在一個奴隸州中自由的人唯一榮譽的居所。」
「繳稅可以使州政府行使暴力,流無辜人的血。不繳稅就是和平革命。如果收稅員或公務員問我︰『那麼,我該採取什麼方法?』我的回答是:『如果你真想做點什麼,那麼,辭職就是。』當被統治者拒絕效忠,官員辭職,革命便完成了。」
「對腐敗的州政府而言,最為危險的人,一般來說,是不會花很多時間去累積財富的人。錢越多,德越少。因為錢會隔在人與他的東西之間,代替他去取得東西。而取得錢,可以確定不是什麼大美德。錢會使他把許多本來非得回答的問題放下,而唯一新提出的問題則是膚淺的問題︰如何把錢花掉?如此,他的道德基礎就從他腳下撤走了。」
「我已經六年沒有繳人頭稅了。為了這件事,我曾被關進監獄,為時一夜。當我站在那兒觀察兩三英尺厚的石頭牆,一英尺厚木頭與鐵的門,和把光隔成一條條的鐵窗時,我禁不住吃驚於這個建制的愚蠢,它處理我的方式好像我只是血、肉與骨頭的東西,可以鎖起來就了事。我一分鐘也沒有覺得受到囚禁的拘限,而那牆壁似乎是石頭與灰泥的大浪費。看著他們那麼謹慎地想把我的思想鎖住,我不能不覺得好笑,因為我的思想毫不受阻地已隨著他們出去了。」
「我從來沒有拒繳過公路稅,因為我要做好鄰人的願望,正和我要做壞的被統治者的願望,一樣強烈。我並不想追蹤我的錢,看看它如何收買某個人,或收買某一隻槍去殺人。」
「我們為了喜歡雄辯而喜歡雄辯,並不是為了它可以說出任何真理。」
「除非國家可以承認個人是獨立於它的,比它有更高的權力,而它的權力和權威都是從個人而來,並因之以相應的態度對待他,便不可能有真正自由的與開明的國家。」
「即使有少數人離國家遠遠的,不跟它相混,不被它擁抱,只要他們履行了對鄰居、同胞的一切義務,國家也應泰然處之。這種國家我也想像過,只是還從未見過。」(全文完)

一八四八年梭羅發表「非暴力反抗」(又名《論公民抗拒》(Civil Disobedience))一書,主張無為而治,公民有權以非暴力手段反抗暴政,反抗不合理的法制。這本書影響深遠,連遠在印度的聖雄甘地,近在美國的民權鬥士馬丁路德.金恩(Martin Luther King),在爭取民權的運動過程中,無不受到梭羅的感召。

梭羅的「非暴力抵抗」(Civil Disobedience)最初是為演講而寫的,1848年2月在康考特演講會發表。
梭羅對印度聖雄甘地的影響已經是普遍公認的事實。1942年,甘地在「致美國友人書」中寫道︰「你們給了我一個老師梭羅,他在『非暴力抵抗』中,給了我在南非做的事科學性的肯定。」
同樣,1942年,甘地寫信給羅斯福說︰「梭羅與愛默生的著作使我得到極大的益處。」
一位美國記者韋伯.米勒問甘地說︰「你有沒有讀過一個名叫梭羅的美國人的著作?」甘地回答說︰「我當然讀過梭羅,1906年我在南非的約翰尼斯堡第一次讀『華爾騰』,他的觀念給我極大的影響。事實上,我的運動就是取自梭羅八十年前所寫的『非暴力抵抗』。」
甘地受梭羅影響之深,從以下言論可知︰
「在能夠把人做不公正之監禁的政府下,公正的人之正當的處所便是在監獄中。」
「如果政府必須把所有正直的人關入牢獄裡,和放棄戰爭與奴隸制度之間做選擇,則它將沒有猶豫的餘地。如果今年有一千人不繳稅,則跟繳稅相比,是非暴力的,非血腥的,因為繳稅可使政府有能力從事暴力,並流無辜之人的血。」
「為了國家與宗教的利益與美譽,進監獄乃是個人幸運的頂峰。」

托爾斯泰曾如此寫道︰「國家必要論的原則只能約束那些不服從神的法律的人。這些人為了世俗利益,意圖調和那不可調和者。但那真誠相信、實行耶穌的教訓可以使他得救的基督徒,不可能對這個原則有任何重視。」
梭羅讀書廣泛,對中國的古典也頗有涉獵。例如他在書中就提到以下中國的古典︰
子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湯之盤銘︰「茍日新,又日新,日日新。」
子曰︰「德不孤,必有鄰。」
論語︰「子為政,焉用殺,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
曾子曰︰「就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
子曰︰「邦有道,貧且賤焉,恥也;邦無道,富且貴焉,恥也。」
★ 我在讀書報告中,曾經介紹過托爾斯泰、卡內基、甘地、金恩牧師(美國的黑人人權運動者)與今天介紹的梭羅,我覺得追尋他們的思想根源,可以上溯至耶穌的愛、寬容、非暴力的精神。耶穌實在是人類的希望燈塔,是高道德的人永遠的目標。
★ 梭羅生於1817年,去世於1862年,享有只有45歲,真是太短壽了!會不會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之故,因為他常常一餐只吃麵包或馬鈴薯,飲料只喝水,而且可能是華爾騰湖的生水。可見生活簡樸固然令人嚮往,也該有限度。不過我還是認為梭羅應該很滿意這樣的一生,如果能夠重來一次,我相信他會選擇同樣的生活方式,當然他應該會考慮種一些蔬菜、水果。
★ 一位好友告訴我,他從我的讀書報告中感覺梭羅有一點點優越感。
我認為有優越感並不一定是什麼壞事,其實,我就有優越感。我覺得我比一般人「優越」。但不是我比一般人聰明,而是和一般人相比,我的物質欲望較低,而我的求知欲和行善欲卻較高。我以此為榮。我一心想接近伊比鳩魯、梭羅,甚至耶穌的精神境界。有優越感才會「律己從嚴」,有優越感才會「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有優越感才會有很高的自我期許和自我要求。他要求自己的道德標準比一般人要高出很多,他要求自己的人生要比一般人的人生更豐富、更有內涵、更有價值。他覺得他異於常人,高於常人,優於常人,所以他對自己的要求也比對他人高得多。他不隨波逐流,他要忠於自己的原則,他要特立獨行,即使別人以異樣眼光看他,也在所不惜。我想如果這社會有許多人擁有這種正面的優越感,這個社會一定更美好。
當然,優越感不能建立在貶抑、瞧不起他人 的基礎上,否則就是驕傲、目中無人,就是負面的優越感。神造萬物,自有祂的用意。一株草和一朵花在自然界都有它們的功用、價值與一席之地,誰也不該貶抑、瞧不起任何人。事實上,梭羅不但目中有人,而且目中有弱勢族群——黑奴,他不僅因反對奴隸制度,拒繳稅入獄,而且還提供住處給逃亡黑奴當逃亡中途休息站。
我有優越感,因為我認為我是這世上少數真正認識耶穌,願意跟隨祂腳步的人之一;我有優越感,因為我認為我是這世上少數真正認識梭羅、甘地與金恩牧師,而且是他們的共鳴者之一。

理州上 2010年11月1日

2010年10月28日 星期四

湖濱散記(華爾騰)之二

湖濱散記(華爾騰)之二
★昨天早上我寄出「湖濱散記(華爾騰)之一」給各位好友,中午就接到封德育的電話。他恭喜我「挖到寶藏了!」。他說他手邊有好幾本梭羅的書,有英文本也有翻譯本,他並且介紹我「老人與海」和「培根論文集」也不錯。我覺得他的學問真是深不可測。我勸他像我一樣,將看過的書寫成讀書報告,寄給朋友,和大家分享。他說他不喜歡文字,這當然是推托之辭,一個不喜歡文字的人,怎麼可能去報社當新聞記者呢?他是我所見過最「厚積薄發」的人,他真是個深藏不露的謎。我想他適合一輩子單身,因為他太深奧了,我相信天下很難找到一個女子可以了解、欣賞他。
★★今天,尤其是下次的讀書報告會很精彩,請大家慢慢欣賞梭羅。

「我可以不用郵局而不會感到任何不便,我一輩子收到的信,值得郵票價錢的不過一兩封。」
「我從來沒有在報紙上看到什麼可資紀念的新聞,對哲學家而言,所有的『新聞』都是扯閒篇,而那編輯和讀的,都是三姑六婆。什麼新聞!去知道那永不陳舊的東西才重要得多。不要被雞毛蒜皮的小事和蚊子的翅膀聲推到軌道之外!」
「我的住處跟大學相比,不僅更適於思考,更適於嚴肅的閱讀。」
「整個夏天我都把荷馬的『伊利亞德』放在桌上,它是一切藝術中最具有普遍性的,它是最近於生命本身的藝術品,無怪亞歷山大在遠征的時候,用一個珍貴的盒子帶著『伊利亞德』。」
「不論是什麼人,如果在路旁看到一塊銀幣,都會把它撿起來。但那古人的金言,那世世代代的智者向我們保證的金言,卻沒有人要。我們學會認字,只為的是讀「輕鬆作品」,我們的談話與思想,仍舊是在低層面,只配得侏儒,而不配得正常人。難道我雖聽過柏拉圖的名字,卻可以不讀他的書嗎?」
「是鄉村變成大學的時候,讓年長的村民成為大學生,用他們的餘生去追求自由的研究。鄉村應當在某些方面替代歐洲貴族的地位,它已經夠富了,它所缺乏的只是寬大的心胸與審美的能力。我們可以聘請世界上所有的智者來教導我們,在這裡供他們膳宿,讓我們不再狹隘低俗,讓我們的村子成為『貴人村』。如果有必要,少搭一坐橋,繞個彎走,但至少在圍繞在我們的無知深溝上搭一座橋過去。」
「我不企望社交和戲院,我的生活本身就是我的娛樂。」
「我從不覺得孤獨,也不覺得被孤獨之感所壓迫。」
「有一天傍晚,在路上我遇見一位鎮民,他是那種積蓄了一筆家產的人,他問我如何決心放棄生活中那麼多的享受和舒服,我回答說,我當然喜歡生活過得舒舒服服,這話絕不是在開玩笑,之後,我回家上床,而他呢,卻在黑夜的泥濘中尋路去鎮上。」
「我發現把大部份的時間用於獨處是有益的,與人相處,即使是最要好的人,都累人而且浪費時間。我喜歡獨處,我從未發現像『孤獨』這樣可以為伴的同伴。孤獨不是以人與人之間的空間來衡量。在劍橋學院用功讀書的學生正像沙漠中伊斯蘭教的苦行僧一樣孤獨。農夫可以獨自在農田或森林中整日工作而不覺孤獨,但他晚上回到家,卻不能獨坐屋中,他必須到一個他可以『看得到人』的地方,去消遣,去『補償』他白天的孤獨。因此他奇怪為什麼學生可以整夜和白天的大部份時光都坐在屋裡而不厭倦。他不知道那學生雖在屋裡,但仍舊是在他的田裡工作,在砍他的樹,正像農夫自己一樣,並且也會尋找同樣的消遣與交往,只不過可能較為濃縮一些而已。」
「我們見面的次數太多,我們生活得太密,互礙手腳,互跌互撞。」
「我並不比湖中笑得那麼響的潛鳥寂寞,不比湖本身寂寞。我不比新房子的第一隻蜘蛛孤寂。太陽是孤獨的,除非是有雲的日子。」
「我不能與土地溝通嗎?我自己有一部份豈不是由葉子與蔬菜塑成的?」
「早晨的空氣,我們甚至該裝一些在瓶子裡,到店舖出售,嘉惠那些沒有得到這個世界早場門票的人。但記得,即使在最涼爽的地窖裡,它也保持不到中午。它會在此之前,衝破塞子,隨著那晨光之女神的腳步西去。」
「我屋裡有三把椅子,一把為獨處,一把為友情,一把為交往。當客人多得出乎意料,則第三把就是他們每個人的,但通常他們都站著以節省空間。曾有過二十五到三十個靈魂,連同他們的身體,同在這一屋頂之下。」
「在這樣小的房間裡我有時經驗到的不方便是,當我跟客人用大聲音來表達大思想的時候,我們難於得到足夠的距離。人與人之間,就像國與國之間,必須有寬廣的和自然的邊界,即使是一條中立地帶也好。我發現與湖對面的人講話,是一種特別豪華的事。如果我們慎重的、深思的說話,我們就需要遠一點的距離。」
「如果來的是二十個人,卻一句關於吃飯的話也沒有,就好像吃飯是件被人拋棄了的習慣似的,我們自然地實行禁食。如此,我既可款待二十個人,也可款待一千人。你不必把你的名譽放在你請人吃的飯上,至於我,最足以嚇阻我,讓我下次再也不敢隨便到他家去的,莫過於一頓接二連三上菜的飯局。我認為這是一種極禮貌而婉轉的暗示,叫我以後不要去麻煩他了。英國詩人斯賓塞有一首詩是這樣︰來到彼處,佔滿小屋,非求款待,款待也無,息歇為宴,任隨君便,高貴心靈,享用非凡。」
「聽說柏拉圖為『人』下了定義——無羽毛的兩足動物,結果有一人把一隻公雞拔光了毛,稱牠為柏拉圖定義下的『人』。」
「商人,甚至農夫,只想到我住處的孤獨,我的職業,和跟什麼什麼離得多遠多遠。閒不下來的忙人,他們的時間都被維生或保管錢財佔去,還有那把上帝的話視為他們的專利的教士,他們什麼別人的意見也聽不下去。意志不堅定的,怯懦的,不論是什麼年紀或性別,想得最多的是疾病、突然的意外和死。對他們來說,生命似乎充滿了危險。如果你一種也不去想,又有什麼危險呢?他們認為最精明的人應該小心地選擇最安全的地方居住,最好是醫生一分鐘就可以趕來的地方。但是,人活著,就有死的危險。人坐著,和他跑,冒的危險一樣多。」
「每一天或兩天,我就晃到村裡去聽聽那永不休止的閒談。村子對我來說,像是個大新聞間。」
「在第一個夏季接近末尾的一個下午,我到村中皮匠那裡拿我一隻鞋時,被捕,送到牢獄。因為我沒有繳稅給這個政府,我沒有承認它的權威,因為這個政府公然買賣男人、女人和小孩,像買賣牛羊一樣。不管你去哪裡,他們總會追逐你,用他們骯髒的體制抓你,如果能夠的話,把你約束在他們窮極無聊的同胞社會中,要你屬於他們。然而第二天我卻被釋放,拿回了我修補的鞋子。」
「除了我存放文稿的書桌抽屜有上鎖之外,我房子的門窗,無論晝夜,完全不鎖。累了的漫步者可以自動在我火爐邊取暖休息,識字的人可以看我桌上的幾本書而自得其樂。好奇的人可以打開我小間的門,看看我吃剩的中飯是什麼,晚飯又可能是什麼。然而儘管各階層的人都這樣到華爾騰來,我除了一小本荷馬外,沒有遺失過任何東西。我相信,如果所有的人都過得像我一樣簡樸,人們將不知道竊盜為何物,這種事只發生在有些人過富有些人過貧的社會。」
「我反對肉食的主因是它的不潔,一餐只要一小塊麵包或幾個馬鈴薯就夠了。生活清苦、食物粗純都更為美麗。凡曾熱衷將更高的或詩的機能保持在最佳狀態的人,都會特別傾向於戒除肉食,並戒除任何過多的食物。我毫不懷疑的相信,人類在逐漸改善的過程中,將必然會脫離肉食,就像野蠻人在與更文明的文化接觸後,不再吃人一樣。我高興這麼久的時期我只以水為飲料,這跟我喜歡自然的天甚於鴉片煙者的天堂是同樣的理由。我相信水是智者唯一的飲料。想想看,用熱咖啡來擾亂早晨的希望,或用茶來擾亂晚上,是何等不值的事!」
「我們整個生活都跟道德有驚人的關係。在美德與邪惡之間,沒有一瞬間的妥協。善是唯一不會失算的投資。」
「吠陀經宣示,對於一個要接近神的心靈,制御情欲,制御身體的外在感官,行善,乃是不可或缺之事。」
「只有那戰敗者與逃兵才去參戰,只有那懦夫才逃亡去入伍。」
「摩拉保伯爵試做攔路大盜,只為確定與社會法律對立需要何等決心。結果,他宣佈︰『在部隊裡作戰的士兵連攔路大盜的一半勇氣都不要!』榮譽與宗教永不會阻擋深思熟慮與堅決的決定。」
「如果一個人不能跟他的同伴保持同樣的步伐,那可能是他聽到了不同的鼓聲。讓他按著他聽到的鼓聲調整步伐吧!他不必像蘋果樹那麼快成熟,難道他要把他的春天變為夏天嗎?如果造就我們事物的條件尚未到時機我們又用什麼來替代它們?是否我們該努力去矗起一座藍玻璃的天空,然後又仰望著那更高處的真天,把前者視為無物呢?」
「有一位藝術家渴切追求完美,有一天,他想要做一根手杖。考慮到完美的作品沒有時間因素,他對自己說,這手杖在一切方面都必須完美,為了它,我一生可以不做別的事。他立刻到森林去找合宜的木材,找了又丟,丟了又找,就在這精挑細選的期間,他的朋友們日漸衰老、去世。這位藝術家卻完全沒有變老。他的專心一志,他的決心,他的虔誠,在他不知不覺中賦予他永恆的青春。由於他跟時間不妥協,時間便站到一邊去。」
「說你必須說的話,不要說別人認為你該說的話。補鍋匠湯姆.海地站在吊刑臺上的時候,人家問他有什麼話說,他說︰『告訴裁縫們,在縫第一針前,先把線打個疙瘩。』他忘了祈禱。」
「當你最窮的時候,是最富的。即使在貧民院中,你也會有歡愉的、光輝的時刻。落日的景象從救濟院的窗子反射時,和富人的窗子一樣明亮。在我看來,鎮上的貧民往往有最獨立的生活。用不誠實的方法維生比貧窮更不榮譽。」
「多餘的財富只能買多餘的東西。靈魂必需之物,不必用錢買。」
(待續)
理州上 2010年10月29日

2010年10月27日 星期三

湖濱散記(華爾騰)之一

湖濱散記(華爾騰)之一
「湖濱散記」是美國作家梭羅(Henry David Thoreau,1817-1862)的著名作品。這本書是我讀過最好的書之一,可與「新約聖經」、托爾斯泰的「復活」等書並列。我覺得梭羅很像中國的陶淵明,以及古希臘時代的伊比鳩魯。這本書的精彩部份如下︰
「我獨自住在森林裡,跟任何鄰居都在一哩以上。我住在麻薩諸塞州康考特鎮的華爾騰池畔,房子是自己造的,生活只靠我的雙手維持。在那裡我住了兩年零兩個月。目前,我又在文明社會裡旅居了。」
「我看到我年輕的同鄉,他們的不幸在於繼承了農場、房屋、倉房、家具和農耕用具,因為這些東西得來容易,擺脫卻困難。是誰讓他們做了土地的奴隸呢?為什麼當一個人明明只吃一些土地就夠了的時候,卻要吃六十英畝呢?為什麼當他們一生下來,就忙著給自己掘墳呢?」
「我們天生就易於誇張自己工作的重要性。我們是這樣徹底的、認真地過著被迫的生活,否認改變的可能性,其實生活的方式是無窮的,正像從一個圓心,可以畫無窮的半徑。」
「對很多動物而言,生活的必需品只有一種︰食物。」
「人的生活必需品可以分成四項︰食物、遮蔽處、衣服和燃料。」
★ 這點我有異議,對我而言,生活的必需品,除了食物之外,還有書和打讀書報告與貼上部落格所需要的電腦。否則生不如死。
「大部份的奢侈品,還有許多生活上的享受,不僅不是不可少的,而且是難以克服的障礙,阻礙了人的提昇。有史以來,最智慧的一些人總是過著相當單純甚至貧窮的生活。古代的哲學家,中國的、印度的、波斯的和希臘的,都是一批外在的財富至貧,而內在的財富至富的人。」
「今天有所謂的哲學教授,但沒有哲學家。」
「人在得著了生活所必需的那些東西之後,除了繼續去求取這些多餘的東西之外,還有另外一種可能性,那就是開始向生活前進了。」
「有一些人,看起來好像富裕,但比任何階級更貧窮,他們積存了許多東西,卻不知道怎麼用,也不知道怎麼擺脫,他們用他們自己的金銀給自己鑄了腳鐐手銬。」
「誰能穿一件有補釘的或膝蓋上多了兩條針腳的衣服?大部份的人認為他們如果這樣做,這輩子就毀了。叫他們拖著一條破腿到鎮上去,要比穿條破褲子去容易得多。紳士的腿如果發生意外,他可以彌補,但如果他的褲子發生了意外,就無可彌補了。」
「人如果統統剝去了衣服,不知如何保持他們的相對階級。」
「1840年代做環球旅行的普菲芙夫人快接近家鄉的時候,她覺得有必要換下旅行裝,因為她要和官方見面了。她說︰『現在是在文明國度了,這裡,大家靠衣服判斷人』」
★西諺說︰「Don’t judge a book by it’s cover.」
人們卻常常在不知不覺中常常犯這個錯。
「更窮的人,我們不可以說是更富的嗎?因為他用更少的東西就可以活了。」
「人最好立下更高的目標,即使失敗,也在所不惜。」
「當農人得到了房子,他可能不是因而富有,卻更貧窮可憐。因為房子是那麼笨重,與其說我們住在裡面,不如說是關在裡面。」
「為什麼我們的家具不能像阿拉伯人或印地安人那麼簡單?我們的家具可以比阿拉伯人的更複雜,但是要以我們在德性上與精神上超越他們的程度為比例!」
「我寧願坐牛車在地上走而有新鮮空氣,也不願乘美妙的火車到天上而一路聞著惡濁的空氣。」
「把一生最好的時光先拿來賺錢,以便在最沒有價值的時光去享受頗成問題的自由的這種做法,使我想到一個英國人,他為了以後要成為一個詩人,先跑到印度去發財。他應當立刻住在閣樓上就對了。」
「牧羊人與其說是牛羊的看守人,不如說是被牛羊看守住了,因為牛羊比他自由。」
「凡是各方面都過著單純生活的國家,也就是哲學家的國家。這種哲學家的國家從沒有過,不久的未來,可能也不會有。」
「金字塔沒有什麼好驚嘆的,那麼多人被奴役,花終生的時間為一個野心的呆子造墳墓,而這個呆子本該丟到尼羅河去淹死,然後把屍體餵了狗了事的。不論是埃及的廟堂還是美國銀行,它所花費的比它值得的多。」
「人可以吃像動物一樣簡單的食物,而仍舊得到健康與力量。我曾經只用我玉米田裡拔來的馬齒莧煮了,加點鹽,做了一餐。」
「我一點錢也沒花在窗簾上,因為除了月亮和太陽之外,沒有人向我窗裡看,而月亮和太陽如果要看我,則會受到歡迎。」
「我發現一年只要工作六個星期,我就可以得到生活所需,冬天的全部時間,以及夏天的大部份,我都可以自由地從事我的研讀。」
「商業總是給一切它觸及的東西帶來詛咒,儘管你買賣的是天國的消息,整個商業的詛咒仍舊會落在上面。」
「如果我們活得單純而聰慧,則在這個地球上維持自己的生存,不是一件艱辛的事,而是消遣。」
「我不要在我死時發現我沒有活過,我不想去過那不是生活的生活,因為生活是這樣可貴。」
「我們沒有任何工作有任何重要性,我們得了聖維塔斯舞蹈症《一種神經性的病,手腳不自制地舞動,精神沮喪不安》,無法讓我們的頭保持安靜。」
(待續)
理州上 2010年10月28日
★ 這篇讀書報告太重要了,我要寄給所有的朋友。

2010年10月26日 星期二

軼事

軼事
義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作家薄伽丘(Giovanni Boccaccio,1313-1375)有一篇短文「軼事」頗有趣。大致內容如下︰
威尼斯籍的齊奇標是貴族簡顧德的廚子。一天,簡顧德將打獵的戰利品,一隻壯碩的蒼鷺交給齊奇標料理。齊奇標將蒼鷺烤得香味四溢,正巧他暗戀的鄰家女柏蕊來到廚房,聞到香味,垂涎不已,便要求齊奇標讓她吃一些。齊奇標予以拒絕,柏蕊威脅以後不理他,齊奇標只好撕下一隻腿讓柏蕊大飽口福。
晚餐的時候,烤蒼鷺端上桌,但是只有一隻腿。簡顧德和他的客人看了很訝異,簡顧德便問齊奇標何故。齊奇標只好厚著臉皮硬坳,說︰「老爺,蒼鷺都是一隻腿!」
簡顧德氣得說︰「鬼扯,你以為我沒看過蒼鷺?咱們明天就一起去看看蒼鷺是否只有一隻腿?」
第二天一大早,簡顧德就帶著齊奇標去群鷺棲息的河邊。快要抵達時,眼尖的齊奇標馬上看見十來隻單腿站立打盹的蒼鷺,便高興地對主人說︰「老爺你看,我就說蒼鷺只有一隻腿嘛!」
簡顧德看著那群蒼鷺,說︰「嗯,不錯!可是等一會兒你再看,牠們有兩隻腿。」說完,他騎馬逼近那群蒼鷺,一邊大聲喊叫。那群蒼鷺嚇得伸出另外一隻腿,往前跑一兩步後,就飛起來。簡顧德回頭對廚子說︰「扯謊鬼!你看牠們是兩隻腿的吧!」
齊奇標正不知如何接話時,突然靈機一動,說︰「老爺,可惜昨天晚上你沒像剛才一樣大聲驚嚇蒼鷺,不然的話,保證像剛才那群蒼鷺一樣,伸出另外一隻腿。」
這個妙答讓簡顧德大為開心,怒氣全消,笑道︰「奇標,你說得沒錯,我昨天晚上的確該那麼做!」齊奇標的機智讓他免去一頓責罵。
理州上 2010年10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