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4日 星期日

征服世界?

征服世界?
金正日支配北韓,奴役人民,人民處於餓死邊緣,金正日一家人卻過著奢侈的生活。奇妙的是,金正日享受的奢侈品都是外國進口,北韓自己製造不出來那樣的奢侈品。例如,金正日很喜歡看電影,常常進口好萊塢的電影影帶,在家裡觀賞。本來,金正日若好好治理北韓,讓北韓富裕起來,北韓的導演自然能拍出精彩的電影,讓金正日觀賞。
以前的社會,可以國王一個人豐衣足食,吃得肥肥的,人民處於餓死邊緣。現代的社會支配者,無論是總統或大企業老闆,都沒有人吃得肥肥的。因為現在幾乎每個人都能豐衣足食。金正日雖然豐衣足食,但是他卻不滿足,他還想要北韓所沒有的外國的奢侈品。如果金正日命令北韓拍出精彩的電影,一定拍不出精彩的電影。只有在自由經濟的環境,為了獲得觀眾青睞,彼此競爭之後,脫穎而出的電影,才是最精彩的電影。
既然北韓自己製造不出好東西,只好向外國購買,這時需要外匯(通常是美元)。金正日為了獲得外匯,就必須與外國貿易,藉貿易賺取外匯。為了賺取外匯,北韓就必須製造外國需要的商品。而如果希望北韓有這種能力,首先要讓北韓富裕起來。如果只有自己豐衣足食,人民處於餓死邊緣。北韓不可能富裕起來。北韓也就不可能製造出外國需要的商品。一個國家富裕起來的意思是,那個國家的人民教育水準高,每人所得高。
美國南北戰爭時,南北雙方爭的不是解放奴隸與否,而是經濟問題。南方是奴隸主義農業經濟,北方是自由主義工業經濟。奴隸主義農業經濟就生產所需要的勞力由奴隸免費提供。換言之,成本是0。南北戰爭的結果,南方輸了。輸的主要原因並不是戰略錯誤或武器不好,而是自由主義經濟比奴隸主義經濟還會賺錢。奴隸主義經濟有一個很大的缺陷:成本即使是0,沒有人買,就沒戲唱了。在北方的自由主義經濟,黑奴被解放之後,成為勞工。勞工工作後,得到工資,然後變成消費者,購買工業產品。在奴隸時代,再怎麼努力工作,也不一定可以改善生活,除非碰到好主人。因此一般奴隸都不太有幹勁。
但是一旦成為勞工之後,只要努力工作,工資就會增加。而且只要有錢,就可以和白人一樣享受奢侈。只要有錢,生病時,看得起醫生。只要有錢,便可以讓自己的孩子上學讀書。北方的奴隸成為勞工之際,南方的奴隸卻依舊是奴隸。再怎麼努力工作,也拿不到錢。佔人口一半以上的黑奴沒錢消費。因此南方再怎麼生產,由於消費者很少,經濟便很難活躍。結果南方的經濟力輸給北方,一旦戰爭長期化,南北軍在裝備上的差異就越來越明顯。最後,南方終於輸了。
過去,羅馬帝國曾經支配地中海世界。羅馬帝國為了迅速、公平地處理事務,採取「獨裁者」制度。經由長老們的推薦和羅馬市民的選舉,選出「獨裁者」。羅馬帝國由共和制變成帝政時,「獨裁者」這個名稱就變成「皇帝」。然而奇妙的是,這個選出來的「獨裁者」或「皇帝」,許多都是從被征服的民族中出身。換言之,「羅馬人」不是一個民族,而是相信並擁護羅馬帝國的政治思想與生活方式的一切個人。羅馬似乎沒有民族主義,征服的民族當中,只要是優秀的人物,就選他當領導人。
現在的美國被稱為「羅馬帝國的現代版」。美國的議會雖然分為「眾議院」與「參議院」,但是英文分別是「Senate」與「Representatives」,也就是「元老院」與「代議院」,和羅馬帝國的名稱一模一樣。美國總統的權力也和羅馬帝國的「獨裁者」一樣強大。羅馬帝國支配西方的時代,我們稱為「羅馬帝國控制下的和平」(Pax Romana)。現在美國稱霸世界,我們也稱為「美國控制下的和平」(Pax America)。
過去,羅馬帝國對屬國要求施行「羅馬式的生活方式」,在異民族的都市鋪設上下水道,建設大規模公共浴場,建設羅馬式的神殿。表面看起來,這些好像都是好事,但是異民族代代相傳的生活方式消失了。如果抗議的話,那麼羅馬官員就會說:「你們可以派代表到議會用政治來解決呀!」久而久之,異民族在不知不覺中,便接受了羅馬人的價值觀。美國現在也在做同樣的事。美國對受自己保護的國家,要求「自由市場與民主主義」,這是美國心目中的「美國主義」。
那麼,美國可以說是「羅馬帝國的繼承者」嗎?其實兩者稍有不同。羅馬帝國所追求的是「羅馬帝國支配下的和平」,而不是「羅馬人支配下的和平」。他們對『羅馬人』的定義是「任何擁有羅馬價值觀的人」。因此羅馬帝國才會在被征服的民族中選出來「獨裁者」或「皇帝」。但是現在的美國卻沒有那麼寬宏的氣度。如果美國真要學羅馬帝國,那麼美國總統很可能是中國人。因為若付諸選舉,中國人口最多,鐵定是中國人當選。中國人擔任總統,內閣閣員都是印度人,底下的高官則都是日本人或韓國人。亞洲人比白人還勤勉,所以這是最可能的結果。
現在的有錢人和窮人差在哪裡?例如家裡的電視就有差。有錢人家裡的電視是超大螢幕液晶體電視,窮人家裡的電視是小型電視。可是電視播放的內容都是「全民最大黨」。有錢人和窮人看了都同樣哈哈大笑。台灣不可能出現因為你超有錢,所以特別為你製作超精彩的節目。為何如此?因為現在世界的文化是大眾文化。由於自由經濟發達之故,只要花錢,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享受得到「好東西」。摩納哥的有錢人雖然可以在摩納哥的別墅直接觀賞F1比賽,但是日本的窮人也可以只花一億分之一的價錢,坐在自己的家中,觀賞F1比賽的實況轉播。就這個意意思而言,摩納哥的有錢人與日本的窮人沒什麼差異。
不管是電影。電視、食物或服飾,現在已經不存在只有上流階級才能享受,下流階級只能在旁羨慕的情形。
美食雜誌所推薦的料理店的美食,很可能比日本天皇的御用廚師做出來的料理還美味。
所以你如果征服了世界,不見得比一般人能夠多享受。你再怎麼奢侈,也不見得會比現在社會中「金錢買得到的奢侈」還奢侈。
到18世紀為止,「征服世界」或許有意義,但是到了現在,「征服世界」已經完全喪失意。支配者與其獨佔財富,不如活絡市場,讓大家富裕。這是支配者能夠享受「榮華富貴」的最簡單方法。
現在世界上或許還有人夢想「征服世界」,不過那些人卻是天生勞碌命。據專家推測,大獨裁者希特勒因為事必躬親,不放心交給屬下辦理,每天都非常勞碌。後來他雖然死於自殺。但是其實當時他離「過勞死」已經不遠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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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州上 2011年12月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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