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14日 星期三

中國史二三事(1)

中國史二三事(1)
中國最初的王朝是什麼?歐美和日本學者大多認為是商朝,中國的學者則大多認為是夏朝。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們先來談司馬遷的「史記」。
後世的許多歷史書寫中國史時,大多從「三皇」開始寫起。司馬遷認為「三皇」是神話,便從「五帝」開始寫起。因為司馬遷在寫「史記」時,為求謹慎,曾到各地去調查,聽取當地老人所知道的傳說,因而確定「五帝」是事實。然而根據現代學者研究,「五帝」似乎也是虛構。司馬遷認為「五帝」是黃帝、顓頊、嚳、堯、舜。可是「戰國策」卻認為「五帝」是伏羲、神農、黃帝、堯、舜。而「禮記」卻認為「五帝」是太昊、炎帝、黃帝、少昊、顓頊。從如此各家認定雜七雜八看來,「五帝」應該是虛構。問題是夏朝存在嗎?根據「史記」中的「夏本紀」,記載著從禹至桀的17任王。但是大部分只有人名,記載事跡的只有禹和第二任的啟、第三任的太康、第十四任的孔甲和第十七任的桀。而且「夏本紀」的內容有9成是記載禹的事跡。
其實,「夏本紀」與接下來的「殷本紀」有部分雷同之處。例如孔甲和殷第26任王庚丁雷同。兩人都是不尊敬天的昏君。夏朝末代的桀則與殷朝末代的紂雷同。兩人都是暴君。從這幾點看來,除了禹的記載之外,「夏本紀」很可能是參考「殷本紀」寫出來的。那麼禹和夏王朝是否確實存在?在「史記」之前的「尚書」和「詩經」有出現禹的名字,西周時代的青銅器和春秋時代的青銅器也可看到禹和夏的名字。由此看來,殷朝之前,的確有以禹為始祖的社會集團「夏」。
根據「史記」,禹「開九州」。「九州」以現在的地名來說,西邊是陜西省,北邊是山西省,東邊是山東省,南邊是湖南。這比商和周朝的領土還大。專家認為夏當時還沒有文字,應該不太可能統治這麼大的領土。在農耕社會,文字和官僚機構是統治廣大領土的必要條件。
據說,商朝的紂王是個暴君。紂王的庶兄微子啟勸諫,紂王不聽,微子啟只好離開殷商。紂王的叔父比干也勸諫紂王:「人臣冒著生命危險,該說的還是要說呀!」紂王惱羞成怒,說:「聽說聖人胸內有七個孔,不知是否是真的?」便命人切開比干的胸膛。
不過,甲骨文和青銅器的銘文都沒有記載紂王是個暴君。所以很可能是打敗商朝的周,為了正當化自己推翻商朝的行為,而杜撰出來,醜化紂王。
根據「史記」記載,周朝第十任王厲王是個暴君。召公與周公就聯手推翻厲王,組新政權,號「共和」。這是共和國,共和制度的「共和」的語源。然而這真的是史實嗎?根據「竹書紀年」記載,王厲王被推翻後,由一位叫「共伯和」的人執掌政權。究竟哪一邊是史實?根據西周時代青銅器的銘文,證明「竹書紀年」的記載應該是史實。「共和」原本是人名。可能是司馬遷使用的史料有誤。
司馬遷在「孫子、吳起列傳」中記載二位孫子。一位是春秋時代的孫武,另一位是戰國時代的孫臏。但是司馬遷並沒有交代哪一位孫子寫出「孫子兵法」。孫武是春秋時代齊國人。有一次,吳王闔閭對孫武說:「朕讀了你的13篇著作,你可否現場以宮女演練訓練士兵的方法?」孫武答應了,便要180位宮女在院子集合,並且指定吳王闔閭最寵愛的二位宮女為隊長。可是在演練時,宮女覺得有趣,便嘻嘻哈哈,很不正經。孫武便在院子邊擺上刑具,說:「軍紀不整是隊長沒有將命令傳達清楚,有責任!」可是再反覆操練五次,宮女仍舊嘻嘻哈哈。孫武便下令將二位隊長斬首。吳王闔閭在一旁觀看,眼見自己最寵愛的二位宮女要被斬首,趕緊對孫武說:「朕已經很清楚你的訓練方法,如果少了這二位宮女,朕會吃不下飯,請饒了她們吧!」
孫武說:「我身為將軍,君命有所不受!」便下令將二位隊長斬首。之後,再操練時,180位宮女沒有一個人再敢嘻嘻哈哈,動作整齊劃一。
吳王闔閭便使用孫武為將軍,西敗楚國,諸侯都懼怕吳。
孫臏是孫武的子孫。齊國將軍田忌很欣賞孫臏,便請孫臏擔任他的客卿。有一次,田忌和齊國的公子們賭賽馬。孫臏建議田忌將最弱的馬去和對方最強的馬比,將中等的馬與對方最弱的馬比,將最強的馬與對方中等的馬比,比賽結果,田忌輸了一場,但是贏了兩場。田忌便把孫臏推薦給齊威王。齊威王便任用孫臏為軍師。後來,魏國攻打趙國,趙國危急,向齊國求救。田忌本來要率兵前往趙國,被孫臏阻止,孫臏認為魏國現在精銳盡出,國內一定很空虛,不如去攻打魏國,魏軍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趕緊撤兵回國,這樣就解除趙國的危機。而且齊軍以逸待勞,勝算一定較高。這就是歷史上有名的「圍魏救趙」。田忌聽從孫臏的建議,果然大敗魏軍。
孫武和孫臏都是有名的兵法師,到底誰才是「孫子兵法」的作者?1972年山東省臨沂縣銀雀山從西漢時代的墳墓挖出大量竹簡。從這些竹簡可以判斷「孫子兵法」的作者應該是孫武。
秦始皇於西元前221年統一天下固然是豐功偉業,但是秦國富強的基礎卻是在秦始皇九代之前的秦孝公時打下的。秦孝公任用商鞅為宰相,實施改革,才讓秦國富國強兵。我們認為秦始皇統一天下後,統一文字、貨幣、度量衡、車軌。其實秦始皇統一的不是文字,而是公文的書寫方式。秦始皇也沒有統一貨幣。戰國七雄當時各自發行貨幣。但是可以兌換。
惡名昭彰的「焚書坑儒」是承相李斯的建議。「焚書」不是要箝制思想。當時法家與儒家對立,而秦始皇一向對法家有好感,剛好這時法家李斯建議焚燒儒家的經典「詩經」和「書經」等書。正這與秦始皇的心意相合,因而採用。至於「坑儒」,本來與儒生沒有關係。秦始皇想要長生不老,許多方士便前來獻策。當然這些方士的方法沒有一個靈驗。秦始皇很憤怒,並且遷怒於儒生,而將460名方士與儒生活埋。西元前210年,秦始皇去世。秦帝國就崩潰了。
根據史書記載,項羽率軍入咸陽,大肆屠殺,並且火燒秦皇宮阿房宮,足足燒了三個月,火才完全平熄。
可是近年來挖掘阿房宮遺址,並沒有發現任何火燒的痕跡。很可能是項羽與劉邦相爭,最後劉邦贏了,奪得天下,因此漢朝的史書撰寫者就把項羽寫成壞人,而有「火燒阿房宮」的記載。
隋文帝楊堅的皇后獨孤氏出身於匈奴貴族。獨孤氏14歲時,與比她大12歲的楊堅結婚。當時,善嫉的獨孤氏就要楊堅發誓不會和其他女人生下孩子。獨孤氏外貌很美,也喜歡讀書,但是嫉妒心特重,不讓隋文帝自由到後宮。有一次,獨孤氏懷孕,隋文帝趁這個機會,與尉遲迥的孫女發生關係。獨孤氏立刻發現此事,便趁隋文帝忙著處理政務時,命人殺害尉遲迥的孫女。隋文帝知道後,非常憤怒,可是他又很怕太太,不敢對獨孤氏發作,便一個人騎著馬,飛快地離開皇宮。親信高潁和楊素從後追趕,隋文帝對兩人訴苦道:「朕貴為天子,可是卻與女子發生關係的自由都沒有!」
(待續)
理州上 2011年12月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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