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烏地阿拉伯(1)
在沙烏地阿拉伯的首都利雅德於2002年完成一棟高約300公尺的超高大樓「國王水壩中心」。這是中東最大級的購物中心。世界許多名牌店都進駐其中。這棟大樓的第77層有全世界最高的清真寺。
「國王水壩中心」的主人是沙烏地阿拉伯王室的一員瓦利德‧賓‧特拉魯王子。2004年美國「財富」雜誌登載瓦利德‧賓‧特拉魯王子的財產總值為215億美元,名列世界第四。除了「國王水壩中心」之外,瓦利德‧賓‧特拉魯王子還擁有超級市場連鎖店。同時他也是高級飯店「四季」、知名電腦企業「蘋果」等國際企業的大股東。
在沙烏地阿拉伯,穆斯林一天五次的禮拜是義務。在這段時間,所有的商品和工廠都必須暫停活動。超級市場和餐廳都必須請顧客離開,拉下鐵門。如果在禮拜的時間,仍有顧客在閒逛,就會被惡名昭彰的「勸善懲惡委員會」的人趕出去。「勸善懲惡委員會」是沙烏地阿拉伯的政府機構,又稱為「宗教警察」。沙烏地阿拉伯的民眾都很怕也很討厭「宗教警察」。「宗教警察」不時在街上巡邏,看到有誰違反伊斯蘭的戒律,就予以處罰。「勸善懲惡委員會」除了有數千位正式職員外,還有比正式職員多一倍的志工。這些志工沒有受到正規訓練,經常對違規者出以暴力。他們在賣場看到違反服裝規定或露出頭髮的女性,常在公眾面前用鞭子抽打那位女性。瓦哈比派(Wahhabism)經常引用的「哈迪斯」(先知的言行錄,僅次於『可蘭經』的聖典)有如下記載:「如果你看到不對的事,必須用你的手糾正。如果做不到,就用你的舌頭糾正。如果再做不到,就用你的心糾正。」換言之,看到不對的事,在勸說之前,必須用武力糾正。
在充滿現代感的「國王水壩中心」,卻搭配讓人連想起歐洲中世紀異端審判官的「宗教警察」,這就是沙烏地阿拉伯。
一般人對沙烏地阿拉伯的印象,除了石油、王室、伊斯蘭教之外,大概就是恐怖份子。2001年在美國紐約發生的「911」恐怖攻擊,劫機犯人19人全都是阿拉伯伊斯蘭教徒,其中15人出身於沙烏地阿拉伯。尤其主謀者賓拉登也出身於沙烏地阿拉伯。
沙烏地阿拉伯是由阿卜杜勒-阿齊茲•沙烏地於1902年開創的。1938年,沙烏地阿拉伯在東部發現大油田。美國經歷第二次世界大戰,知道石油的重要性,便在戰後極力拉攏沙烏地阿拉伯。1945年美國羅斯福和阿卜杜勒-阿齊茲•沙烏地在蘇伊士運河上見面,兩國形成「特殊關係」。
第三任沙烏地阿拉伯國王費薩爾時,以石油作為武器。當1973年第四次中東戰爭爆發時,沙烏地阿拉伯聯合中東其他產油國,宣佈提高石油價格百分之70。原本的石油價格每桶3美元,一口氣上漲到5美元。而且阿拉伯石油輸出國機構(OAPEC)還宣佈階段性削減輸出石油到「非友好國家」。所謂「非友好國家」,是指支援以色列的國家。1974年,又宣佈提高石油價格百分之130。國際石油價格立刻飆漲,世界陷入恐慌。這就是所謂的「第一次石油危機」。相反的,沙烏地阿拉伯國湧入了大筆財富。
世界大部分的國家都在經歷現代化時,同時也經歷「世俗化」。可是,沙烏地阿拉伯國王費薩爾卻將兩者分開,只要現代化,不要「世俗化」。
1975年,費薩爾被姪兒暗殺。繼任者是哈立德國王。中東的石油原本是被國際石油資本(major)所控制。石油價格和石油產量都被major控制。產油國不過是吃國際石油資本吃剩的骨頭來吃罷了。然而1960年,OAPEC成立之後,產油國奪回石油價格的決定權。1980年,沙烏地阿拉伯買下「阿拉伯美國石油公司」(ARAMCO)。從此沙烏地阿拉伯的石油生產完全國有。
1982年,哈立德國王去世,法赫德繼任第五任國王。1990年伊拉克軍突然侵略科威特。伊拉克軍並且逼近沙烏地阿拉伯的國境。沙烏地阿拉伯擺出不惜一戰的防禦姿態。1995年,法赫德國王腦中風,入院。阿卜杜拉掌握政治實權。阿卜杜拉並且於2005年擔任國王至今。
沙烏地阿拉伯的正式國名是「沙烏地家的阿拉伯王國」。「家」放在國名裡,非常罕見,全世界應該僅此一國。這也顯示了沙烏地阿拉伯與沙烏地家如何密不可分。1979年,伊朗爆發革命。伊朗的皇帝被驅逐出境,當時,有人預測接下來是沙烏地阿拉伯或其他灣岸國家。事實上,埃及國王被驅逐出境,伊拉克國王被殺害,利比亞國王被驅逐出境時,也有人預測接下來是沙烏地阿拉伯。可是沙烏地阿拉伯的王室仍舊屹立不搖。為什麼伊朗和埃及的國王會被推翻,而沙烏地阿拉伯的國王始終安然無恙?因為在統治制度上,沙烏地阿拉伯與其他中東王國明顯不同。以伊朗和沙烏地阿拉伯作比較。兩國的統治權力雖然都集中在國王,可說是「獨裁」,可是實施的形態卻大不相同。伊朗皇帝底下有民間人士出身的首相與內閣,最後決定權雖然在伊朗皇帝,但是執行實際統治的則是科技官僚。
另一方面,沙烏地阿拉伯的首相與內閣不是民間人士出身,而是由王族擔任。尤其內政部、外交部、國防部等重要部會的首長,一定由王族擔任。美國的政治學者稱這個制度為「王朝型君主制」。相反地,「非王朝型君主制」就是王族不獨佔重要職位,委託科技官僚去做的制度。
沙烏地阿拉伯的王族不僅擔任內閣閣員,還獨佔主要行政部門的重要職位。尤其在軍隊、外交、治安等領域。當然要「佔住」這些職位,必須有足夠的王族才行。剛好沙烏地阿拉伯有足夠的王族。根據1990年代初期的研究,沙烏地阿拉伯的王族有2萬人,這還是保守估計。第一任國王阿卜杜勒-阿齊茲•沙烏地就有16個妻子。生下的兒子又各自娶許多妻子。然後又生許多孩子。光是第二任沙烏地國王就有一百多位孩子。就這樣,沙烏地阿拉伯的王族好像老鼠一樣不斷繁殖。在這些眾多的王族之中,選擇比較優秀的人才,給予內閣閣員職位。內閣閣員即使由民間人士擔任,底下的副部長或次官也由王族擔任,監視內閣閣員。而且王族擔任的不只是中央部會的重要職位,連地方的重要職位也不放過。沙烏地阿拉伯有13省,這13省的省長完全由王族擔任。王族可說控制了整個沙烏地阿拉伯。
王族的勢力不僅限於政界,也延伸到企業界。瓦利德‧賓‧特拉魯王子就是最好的例子。他是許多國際知名企業的大股東。他住的宮殿有317個房間,8個電梯,室內和室外游泳池,保齡球場,室內和室外網球場,室外足球場,還有180位佣人。這些佣人的主要工作是服侍瓦利德‧賓‧特拉魯王子和他的2位孩子,以及他的第三位妻子。
他的公司「國王水壩控股公司」在2004年賺了356億里亞爾(1里亞爾大約等於6元台幣),是除了國營石油公司「ARAMCO」之外,沙烏地阿拉伯最大的企業。
王族甚至還染指媒體。例如「夏魯庫爾奧薩特報」與「哈雅特報」。這兩份在阿拉伯有極大影響力的報紙都是沙烏地阿拉伯王族出資經營。因此之故,這兩份報紙絕對不會批評沙烏地阿拉伯王族。媒體本來應該監督、批評政府,沙烏地阿拉伯王族卻經營媒體。這種政治介入媒體的情形讓人想起以前台灣的「中央日報」和現在的「自由時報」以及「民視」。
(待續)
理州上 2011年12月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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