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烏地阿拉伯(3)
沙烏地阿拉伯的經濟可說是一種「牛肉飯經濟」。日本的「吉野家」牛肉飯連鎖店,在日本很受歡迎。他們過去只賣牛肉飯單一商品。後來爆發「狂牛病」危機,日本人都不願冒險吃牛肉飯,「吉野家」的生意就一落千丈。沙烏地阿拉伯的經濟也是一樣,只靠石油一種單一商品。萬一將來石油價格大幅下跌,由於沙烏地阿拉伯沒有其他產業,很可能經濟會因此崩潰。沙烏地阿拉伯的政府也知道過份依賴石油的危險性,因此於1970年開始,展開經濟多元化的發展計計畫。
對沙烏地阿拉伯而言,什葉派是不共戴天的敵人。其實,沙烏地阿拉伯國內也有相當多的什葉派人口。
1979年,沙烏地阿拉伯東部的什葉派就曾經發生暴動。1980年,爆發伊朗和伊拉克的戰爭。沙烏地阿拉伯為了怕伊朗革命蔓延,不惜金援競爭對手伊拉克。這時候借給伊拉克的250億美元,後來一毛錢都拿不回來。
沙烏地阿拉伯面臨的最嚴重問題是,石油埋藏量有一天終究會枯竭,而且在石油枯竭之前,人類可能發展出綠色能源而不再需要石油。因此,沙烏地阿拉伯無論如何,必須早一天脫離依賴石油。這簡直是已經設定引爆時間的定時炸彈,只是沒有人知道這顆定時炸彈何時會引爆罷了。
1990年代中期,連「國際通貨基金」(IMF)都表示擔心沙烏地阿拉伯的經濟,勸告沙烏地阿拉伯實施改革經濟結構,或自由化,以及改革財政、引進外資、民營化。因為一旦沙烏地阿拉伯出問題,無法正常供應石油,全世界所有的國家都會遭殃。
沙烏地阿拉伯的就業率只有百分之19,歐美大約為百分之50,也就是說全人口的一半在工作,扶養另外一半人口,而沙烏地阿拉伯則是全人口的百分之20在工作,扶養另外百分之80的人口!許多沙烏地阿拉伯的年輕處於失業中,可是另一方面卻有許多外國人在沙烏地阿拉伯工作,這是怎麼一回事?1999年,沙烏地阿拉伯的失業人口為20萬人,可是當年卻有300萬外國勞工在沙烏地阿拉伯工作,如果沙烏地阿拉伯不聘請這麼多外國勞工,失業問題不就解決了嗎?而且外國勞工每年匯150億美元回祖國。減少外國勞工,不但可以解決失業問題,還可以減少外匯的流出。問題沒有這麼簡單。
事實上,沙烏地阿拉伯政府也想用本國人來取代外國勞工。1994年,沙烏地阿拉伯制定法律,規定員工在20名以上的企業,每年必須在員工中提高百分之5的沙烏地阿拉伯人比率。然而這項規定由於沒有明確的罰則,實際上是有名無實。
而且民間企業所雇用的勞工,大部分是外國勞工。因為與沙烏地阿拉伯勞工比較,外國勞工不但薪資較低、流動率較低、比較有經驗,而且也比較聽話。而且當企業要減薪時,外國勞工比較沒有怨言。
沙烏地阿拉伯大約有4萬7千輛計程車。沙烏地阿拉伯政府想把外國駕駛司機換成沙烏地阿拉伯人司機,便下令在2005年5月2日,計程車司機必須全部換成沙烏地阿拉伯人。到了5月2日當天,果然駕駛計程車的司機全部都是沙烏地阿拉伯人。可是這個景象只維持了數天而已,數天後,又看得到外國人司機開著計程車滿街跑。
將外國人勞工換成沙烏地阿拉伯人勞工,稱為「沙烏地阿拉伯人化」。「沙烏地阿拉伯人化」政策的失敗大多是在藍色業界(勞工)和灰色業界(看管自動化設備的工作)。這跟沙烏地阿拉伯人的職業觀有關。2002年,沙烏地阿拉伯整體(包括沙烏地阿拉伯人與外國人勞工)的職業別結構,白領階級為百分之31,灰領階級為百分之39,藍領階級為百分之30。大致均衡。然而如果去除外國人勞工,光看沙烏地阿拉伯人,則白領階級佔一半,若再加上灰領階級,則高達9成,換言之,藍領階級只有1成左右。如果光看外國人勞工,則白領階級佔2成左右,剩下的是灰領階級與藍領階級,與沙烏地阿拉伯人成明顯對照。
沙烏地阿拉伯人在選擇職業時,不分性別、年齡,首先挑的一定是白領工作。公務員是首選。2003年,沙烏地阿拉伯財政部要召募80人,居然有4萬人報名。但是若是水果店與寶石店販賣員和計程車司機,則政府再怎麼賣力宣傳,也是門可羅雀。沙烏地阿拉伯的失業問題,不是職缺不夠,而是沙烏地阿拉伯人喜歡的白領職缺不夠。沙烏地阿拉伯幾乎沒有沙烏地阿拉伯人的理髮師與美容師。沙烏地阿拉伯人認為這些是外國人勞工(例如巴勒斯坦人、土耳其人、菲律賓人)的工作。服務業的店員也是外國人勞工的工作。甚至連空中小姐也是外國人勞工的工作。在沙烏地阿拉伯,你經常無法分辨那個人是在工作或在休息。不僅在公家機構,在民間企業也可以看到這種身在職場,卻沒有在工作,而照樣領薪資的員工。
不僅年輕人不願從事勞動工作,父母親也不允許自己的孩子從事外國人勞工做的「低級」工作。如果要做那種工作,倒不如暫時待在家裡,由父母養,直到找到「像樣」的工作為止。
1950年代初期,沙烏地阿拉伯設立教育部。當時沙烏地阿拉伯只有200所學校。之後,由於石油價格飆漲,政府有錢,2001年時,學校增加到2萬3千所,學生數目500萬人。沙烏地阿拉伯的公立學校完全免費,不過,沙烏地阿拉伯沒有義務教育,上不上學,都家長自由決定。1960年,沙烏地阿拉伯教育部制定「教育基本原理」。裡面如此記載:「要相信主阿拉,生活方針是伊斯蘭,要相信先知、阿拉的使徒穆罕默德。」又如此記載:「小中高學年的基礎在於研究伊斯蘭。伊斯蘭文化是高等教育的基本教科。」教育的目的是什麼?裡面如此記載:「廢除與穆斯林信仰相矛盾的一切制度與原理,培養忠實的伊斯蘭精神。」又如此記載:「遵守伊斯蘭的教誨,學習可蘭經和哈諦斯(先知的言行錄),記憶在心,加以護持。」雖然也有規定要「培養科學思考」,但是那只不過是「為了了解大宇宙中阿拉的奇蹟」。數學、自然科學以及社會科學都從屬於伊斯蘭。
根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於2002年的調查,沙烏地阿拉伯小學的授課時間有三分之一是宗教教育。而且阿拉伯語、歷史與地理的內容也大多與宗教相關。這個情況在初中和高中也沒什麼改變。初中一星期34小時的授課時間,有8小時是宗教時間。高中一年級時,一星期34小時的授課時間,有5小時是宗教時間。高中二年級時,分成宗教.阿拉伯語科、社會科、科技科三種,選宗教.阿拉伯語科的學生一星期要上12小時宗教相關課程,選社會科的學生一星期要上六小時宗教相關課程,選科技科的學生一星期要上五小時宗教相關課程。大學也一樣。例如「法赫德國王石油礦物資源大學」素有「中東的馬薩諸塞工科大學」之稱。它也是沙烏地阿拉伯最優秀的大學。可是這所大學的每一年級,「伊斯蘭」是必修科目。
由於沒有義務教育,沙烏地阿拉伯的識字率非常低。1990年時,15歲以上沙烏地阿拉伯人的識字率為百分之67.2,2000年時,為百分之77。此外,快速的人口增加,也讓政府來不及蓋學校與培養教師。
(待續)
理州上 2011年12月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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