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為何拜神?
證明神存在的方法,例如繞世界一圈,然後嘆道:「世界製造地如此巧妙,這一定是神設計的!」美國的某一個宗教啟蒙電視節目先告訴孩童:蜜蜂有歸巢的本能,然後說:這是神偉大的設計。一位虔敬的基督徒說:「在荒野找到手錶的人,一定知道那支手錶是知性的產物。同樣的,宇宙如此精緻地運作,明顯是神的計畫。」
這種以「神的計畫」來推論出神的存在,就好像觀察到火星表面有像人臉的岩石,就推論出這是宇宙人存在的證據一樣。稍嫌武斷。
新約聖經「馬太福音」第十五章30節如此記載:「有許多人到他那裡,帶著瘸子、瞎子、啞巴、有殘疾的,和好些別的病人,都放在他腳前,他就治好了他們。」許多宗教的神都有超能力,都能行奇蹟。有些超能力很可怕,例如在三更半夜用五寸釘敲打稻草做的人形,便可以咒殺仇人。舊約聖經中的神也是可怕的神,因為祂會無情地擊殺異教徒。
祈雨就會下雨嗎?占卜就會應驗嗎?拜神拜佛,疾病就會痊癒嗎?答案是兩層樓建築。第一層:無法否定這個可能性。從現代科學的眼光來看,不論「奇蹟」何等荒謬,任何人都不能否認這世界還有許多未知的物理現象、化學現象、生理學現象。第二層:這些「奇蹟」並沒有經過仔細檢驗,絕大部分是信徒主觀的印象。
「說不定電線桿上會開花!」「說不定除了你以外,所有的人都是外星人!」「說不定UFO是外星人乘坐的飛行物!」……任何不可思議的事都可以冠上「說不定……」冷戰時代,常常傳出有人親眼目睹UFO,後來證明是看錯了(將金星、氣象現象或飛機誤認為UFO。)
美國有一個宗教團體預言1914年是世界末日,結果1914年安然無恙,該宗教團體又預言1925年是世界末日,結果1925年仍然安然無恙,該宗教團體不死心,三度預言1975年是世界末日,結果1975年還是安然無恙。這種不斷預言世界末日,認為「總有一天,會被我猜中!」的方式,並沒有比「祈雨」高明。因為「祈雨」的應驗率顯然比較高。算命者常常說中顧客的人生經歷,讓顧客認為奇準無比。其實算命者事前已經要助手去調查顧客的資料。
1997年美國有一個怪異的宗教團體「Heaven skate」。當年有一個慧星接近地球。這個宗教團體認為這個慧星背後有一艘外星人乘坐的太空船,要來「救贖」人類,但是被「救贖」的人必須先自殺。結果居然真有319位信徒相信這個荒唐透頂的說法自殺。這樣的信仰真是悲劇。
當預言或念咒沒有應驗時,一半的信徒會失望地離去。但是剩下的一半信徒會留下,期待奇蹟出現。如果奇蹟一直沒出現,他們會安慰自己說:「神更改了預定計畫。」神本來就是「無法臆測」的存在。要不要出現奇蹟,完全是神意。乩童或巫師的念咒即使無效,也不一定是他的功力不夠,可能是念咒的時間不夠長,也可能是信徒的信心不夠堅定。
為什麼信徒會相信這種不科學的曖昧事物?因為原本信徒追求的就不是客觀性、明確性的事物,而是主觀性、希望性的事物。或許我們可以說,聖職者或巫師的工作是帶給人向前邁進的勇氣與希望。就這個意義而言,聖職者或巫師就像讓運動選手有鬥志的教練,或像讓學生有勝利欲的教師。
1954年住在美國中西部的K夫人,預言該年12月21日會發生世界大洪水,在大洪水來臨之前,會有飛碟降臨,將相信的人帶到宇宙。信者便圍繞在K夫人身邊,等待飛碟降臨,可是他們的期望落空,而且落空三次。就在信者信心動搖之際,K夫人接收到訊息說:由於這些信者虔誠的信心之故,世界得以免除大洪水的侵襲。這個集團後來無疾而終。
從世人看來,有些信徒信仰宗教讓人覺得是好事,但是另有一些信徒信仰宗教讓人覺得不是好事。前者例如信徒變得更謙虛或努力照顧身心障礙者、窮人、病人等社會弱勢者。印度的甘地和德雷莎修女都令人肅然起敬。即使不那麼偉大,就算主動清掃社區的環境,也令人敬佩。
後者是想要將自己的信仰也要別人接受,而且帶著強迫式的態度。
這世界為什麼會出現神呢?第一個原因是「神」是自古以來人類想像力的產物。第二個原因是每個人很難靠自己的力量突破自我的殼,很難改變自己的缺點。所以必須要有人做自己模仿,學習的對象,這個對象當然十全十美最好,所以「神」就出現了。第三個原因是,這個世界很不公平,有人天生就身體健康,有人天生就不斷生病。有人也沒做什麼壞事,走在街上,莫名其妙地被車撞死。因此有些人就懷疑:「這世上真有神嗎?」但是卻有一些人認為:「就是因為世事如此難以理解,所以宇宙的深奧之處,一定有神!」從螞蟻的眼光看地面,一定是坑坑洞洞。可是從人的眼光看地面,卻很平坦。同樣的,從人的眼睛來看,可能不公平,可是若從無限遠的地方來看,可能沒什麼差別。這個無限遠的視點就是神的視點。臨死的病人、生龍躍虎的健康者、窮人、富翁,在神面前都一樣平等。
法國思想家帕斯卡(Pascal 1623-1662)在其著作「瞑想錄」中如此寫道:
一,認為「神不存在」而答對的人,什麼也沒得到。
二,認為「神不存在」而答錯的人,將損失慘重。
三,認為「神存在」而答錯的人,沒什麼損失。
四,認為「神存在」而答對的人,賺翻了。
因此,帕斯卡的結論是,要認為「神存在」,才划算。
帕斯卡真是個有趣的人。不過他忘記一個狀況︰信錯神怎麼辦?例如真的神是基督教的神,卻信了伊斯蘭教的阿拉,或者像猶太教徒只信耶和華,可是若真的神還有耶穌基督,那不是只信一半嗎?這時怎麼辦?
20世紀後半,由於醫療的進步,許多人從死亡邊際復活,臨死經驗就成為大家注意的話題。根據許多復活者敘述,有些人的靈魂脫離身體,有些人看到了光(好友陳瑞行就曾經問我:出意外後,昏迷不醒時,有沒有看到光?可惜我什麼都沒看到。),有些人說見到了神,但是幾乎沒有人說到了地獄。許多復活者並沒說:「不想死!」反而說:「就這樣死掉,也不錯!」我可不同意這種意見,因為我還有許多書沒看,還有許多讀書報告沒寫,怎麼可以就這樣死掉?許多復活者復活之後,不再恐懼死亡。這點我也深有同感,死亡真的一點也不可怕。當然這些臨死經驗者並沒有真的死,因此想從他們的「回憶」中,找到死後世界的資訊,是不可能的事。他們的奇妙經驗是腦內的生理現象和文化影響的合成。
歐美有些專門研究臨死經驗的學者。伊莉莎白‧凱布拉‧蘿絲便是其中之一,她接觸了許多臨死經驗者後,深信死亡是另一個旅程的開始,她認為死亡就像蛹蛻化成蝴蝶一樣。她認為死後的世界是靈能(spiritual energy)的世界。
到底這世上是否真的有神?到底人死後的世界是什麼樣子?我想這些問題,永遠沒有人人都能接受的答案。這是個「信者恆信,不信者恆不信」的問題。如果有人活靈活現地告訴你人死後的世界是什麼樣子,小心他是詐騙集團!
(全文完)
理州上 2011年12月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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