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7月2日 星期五

改變中的中國媒體

改變中的中國媒體
1998年時,百分之89.9的中國媒體自主經營,中國人稱之為「斷奶」。三年後,共產黨對中央電視台與人民日報的財政援助也完全停止,達成完全斷奶。各媒體少了財政援助,自然求之於廣告。廣告原本在中國被視為資本主義的毒草,現在則習以為常。1992年的總廣告費比前一年增加百分之93.42。1993年則又比1992年增加百分之97.57,1994年比1993年增加百分之49.53。
在報紙方面,1978年的發行份數為127億8千份,2006年為424億5千萬份,約增加為三倍。報紙的張數也變多,1978年印行了113億5千張,2006年印行了1958億9千萬張,約增加為17倍。報紙變厚的主要原因是廣告變多了。人們稱「厚報時代來臨了」。
另一個現象是黨報不受消費者歡迎,消費者喜歡的是商業報。以北京銷售量的排行榜為例,1995年,第二名是北京黨機關報「北京日報」,第六名是黨中央機關報「人民日報」。到了2005年,第二名是「京華日報」,第五名是「信報」,第六名是「北京晨報」,第九名是「精品購物指南」,這些都是商業報。這種黨報後退、商業報出頭的現象,在上海、廣州等其他都市也看得見。例如在上海,1995年原本閱讀率第二名的「解放日報」,到了2005年時,掉到第九名。在廣州,1995年時原本第二名的「人民日報」,到了2005年時,居然連前10名也排不進去。第一名的「廣州日報」雖然是黨報,但內容上幾乎與商業報沒兩樣。
以廣告收入排行榜來看,第一名是「廣州日報」(12億758萬元),第二名是「北京青年報」(8億8543元),第三名是「北京晚報」(8億3544元)。第一名的「廣州日報」如前所述,雖然是黨報,但內容上幾乎與商業報沒兩樣。其他都是商業報,純粹的黨報要進入廣告收入排行榜是第二十八名的「無錫日報」(2億7478萬元),接著是第四十六名的「解放日報」(1億9012萬元)。
根據2004年的統計,報紙廣告收入的百分之75為都市商業報,黨機關報只占百分之11。報紙收益的一半是廣告,而有接近九成的廣告收益是流進黨機關報以外的報紙。照這種趨勢下去,總有一天,中國的黨報會和台灣的黨報一樣,步入滅亡的命運。
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第35條規定:「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公民擁有言論、出版、集會、結社、示威的自由」。可是,1990年公布的「報紙管理暫行規定」第七條為「我國的報紙事業是由中國共產黨所指導,必須堅持對社會主義與人民奉獻的方針,必須宣傳馬克思、列寧主義,以及毛澤東思想……」顯然這條規定違憲。如果規定報紙必須這樣,必須那樣,哪有「自由」可言,而憲法不是明言人民有言論、出版「自由」嗎?
2006年1月中國政府對周刊雜誌「冰點」給予停刊處份,因為中山大學歷史學者袁偉時寫的,「現代化與歷史教科書問題」在該雜誌刊載,中央宣傳部認為有問題。袁偉時認為義和團是強烈排外主義,中國的教科書卻認為是愛國的壯舉,而批評中國的教科書。
另有一位學者,北京大學助教授焦國標於2004年三月在網路寫文章「討伐中央宣傳部!」他寫道:「當今阻礙中國社會文明發展的瓶頸是什麼?是中國共產黨的中央宣傳部和所有的宣傳部系統!當今為中國最惡劣的勢力和腐敗份子伸出最厚重保護傘的是誰?是中央宣傳部!」焦國標因為這篇文章,被北京大學停職,而且還不時被公安監視。不過,焦國標還可以出國,2006年,他就到日本訪問,並且在接受日本讀賣新聞訪問時,說:「我在毛澤東時代,大概會被判死刑吧!」
中國的網路使用人口正急速增加,一天增加20萬人。2004年底的普及率為百分之7.3,2005年底的普及率為百分之8.5,2006年底的普及率為百分之10.5,2007年底的普及率為百分之16。以人口來看,2008年2月底時為2億2千萬人,比美國還多,是世界最多。網民當然以年輕人居多,24歲以下占一半,35歲以下占八成。
由於地形關係,有些地方很難收到電視台發送的無線電波,因而這些地區便用衛星發送、接收。1989年西藏開始用衛星發送、接收,是濫觴。現在省級電視台都已衛星化,大都市可以收看到的頻道居然多達50個。
1998年,湖南經濟電視台科長歐陽常林將台灣瓊瑤的小說拍成連續劇,造成好評。由於這個功績,歐陽常林於2001年升任為湖南電視集團董事長。他開始改革,2002年,他將湖南衛星電視由傳統的以新聞為中心的綜合頻道改為以娛樂與資訊為中心的頻道。2004年並且推出「超級女聲」(類似台灣的星光大道節目)。「超級女聲」決戰時,北京的都市報「新京報」於2005年8月20日報導,「超級女聲」的報名者為15萬人,收視觀眾超過2千萬人,收視率為百分之10,報導的媒體超過100家。結果冠軍是李宇春。當時有4億人收看李宇春獲勝。李宇春的粉絲被稱為「玉米」,因為「玉」和「宇」音相近,而「米」和「迷」音相近。第二名的周筆暢,其粉絲被稱為「筆迷」。
但是也有人對「超級女聲」持批判態度,例如中國表演協會會長劉忠德便說「超級女聲」是污穢的藝術,他的理由是:文化與普通的東西不同,不能訴諸於市場原理,不能讓人民沉溺於低俗的文藝中。「超級女聲」雖然給相關單位帶來龐大利益,但是劉忠德說,幾十億元的利潤可以換來社會整體的破壞嗎?社會科學院新聞研究所的時統宇也批評,「超級女聲」讓青少年有「一舉成名」、「一夕致富」的想法。
由於道貌岸然的反對聲音多,2007年9月20日中國廣播電影電視總局下令以後類似「超級女聲」這樣的選秀節目不得在晚上7點半至10點半的黃金時段播出,而且一個電視台一年只能製作一個類似節目,播放期間只限於兩個月,播放次數不能超過10次,參加者和評審也不得使用「某某哥」、「某某姊」等低俗的用語。
此外,廣電總局也禁止任何節目介紹壯陽藥和性轉換者(男變女或女變男)在節目中出現。換言之,中國政府在防止人民心靈被低俗節目汙染,這讓人想起過去台灣在威權時代也鼓勵淨化歌曲。中國的為政者總覺得以天下為己任,人民心靈的純淨與否也是自己的責任。這真是一個值得深思、探討的題目,政府應該介入這麼多嗎?還是一切交給市場,也就是亞當史密斯所謂的那雙無形的手。或者有些領域是例外,如傳播媒體?政府的介入與言論、出版自由是否牴觸?政府能夠放任媒體往市場原理自由發展嗎?萬一電子媒體蘋果化(內容腥羶色),治安是否會惡化?台灣政府就是以這個理由禁止頻果集團介入電子媒體,這是否違憲?觀眾有沒有權利看腥羶色的電視節目?中國和台灣政府目前的答案都是否定。但是再過50年、100年會變成如何?
中國中央電視台台長趙化勇於2005年提出「綠色收視率」概念。趙化勇有介於各電視台競相比收視率的情況下,競相迎合觀眾,品味低俗化,這樣不但浪費資源,而且也破壞社會文化,因此今後應該重視健康的「綠色收視率」。可是,「綠色收視率」要如何計算,卻是一大問題。
我想,中國電視媒體面臨的墮落化問題,同時也是人類面臨的共通問題。據說為了提高收視率,西方電視的氣象預報節目還請年輕的女性預報員一邊脫衣一邊預報天氣。
文化大革命時,中國批判孔子,認為孔子思想是封建時代的思想,改革開放後,孔子鹹魚翻身,成為偉大的教育家。2004年11月開始,中國政府在世界各地設立中文學校「孔子學院」,預計到2007年為止,將設立200所「孔子學院」,到2010年為止,將設立500所「孔子學院」。看來,中國政府企圖用中文取代英文,成為國際語言。
理州上 2010年6月7日
★本讀書報告的資料,由我住在日本的父親呂芳起和三姊呂秀豐免費提供,在此致上誠摯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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