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的大改革(1)
19世紀,許多俄羅斯人都察覺農奴制是俄羅斯社會惡的根源。不僅農奴自己要求廢除,連有良心的貴族與知識份子也把廢除農奴制當成自己的人生目標。歷任的沙皇之中,也有人贊成廢除農奴制。即使如此,到19世紀後半為止,俄羅斯仍舊無法廢除農奴制。究其原因,沙皇制度是建在貴族階級之上,而廢除農奴制必然會動搖整個貴族階級,引發社會革命。沙皇尼古拉一世(在位1825-1855)在1842年的國務會議上說:「毫無疑問,現在的農奴制是不好的制度。但是若廢除農奴制,會產生更大的禍害。」這句話充分顯示出權力者的想法。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改革的氣氛越來越濃厚。第一個原因是俄羅斯的經濟發展顯露出農奴制是進步的障礙。
俄羅斯從18世紀初期開始工業化。在沙皇尼古拉一世的保護關稅政策下,資本主義逐漸發達。然而當時在俄羅斯工廠工作的勞工,大部分是隸屬於地主的農奴。他們趁著農閒期,到工廠工作。可是一到農繁期,他們又必須回到農村。這樣自然嚴重影響工廠的生產。於是工廠老闆就向政府請願,要求禁止在契約期間中的農奴離開工廠。此外,雇用農奴固然較便宜,但是一些農奴的工作效率很差,工廠老闆又不能隨便把他們解雇。在工廠老闆不斷請願下,政府終於在1840年答應工廠老闆可以隨時解雇農奴。但是又有人進一步要求乾脆廢除農奴制。
還有,農奴耕作時,一直使用原始的農業技術。為了增加產量,勢必改善農業技術。但是無知又迷信的農奴固執於傳統農業技術。因此有些地主貴族們認為與其把土地交給不求進步的農奴耕種,不如廢除農奴制,將土地租給佃農耕種,收取租金較划算。
但是促成廢除農奴制的最直接原因則是俄羅斯在克里米亞戰爭的慘敗。
俄羅斯的傳統政策是南下巴爾幹半島,尋求地中海的出口。由於那時正好土耳其邁向衰退之路,沙皇尼古拉一世便興起侵略土耳其的野心。克里米亞戰爭直接的原因是聖地耶路撒冷的管理權問題。耶路撒冷的管理權16世紀以來,一直在法國國王手中。但是在法國爆發大革命的時候,土耳其境內的希臘正教徒在俄羅斯的支援下,取得耶路撒冷的管理權。後來,法國國王路易拿破崙為了博取國內天主教徒的歡心,於1851年向土耳其要求恢復管理權,因而引起外交紛爭。1852年,法國派新式軍艦到土耳其水域示威。示威奏效,土耳其答應了法國的要求。但是沙皇尼古拉一世知道了,很憤怒,想借這個機會侵略土耳其。他於1853年召見英國大使,指著土耳其地圖,提議英、俄兩國共同瓜分這個「瀕死的病人」。俄羅斯將塞爾維雅、保加利亞、羅馬尼亞等基督教各國置於自己的「保護」下,並且佔領君士坦丁堡,英國則獲得埃及與克里特島。沙皇尼古拉一世告訴英國大使瓜分瀕死病人的財產是聰明的辦法,但是英國卻沒有答應。於是,俄羅斯便以保護土耳其境內的希臘正教徒為藉口,於1853年單獨出兵,佔領土耳其的兩個州。
英國便聯合法國,向俄羅斯開戰。1854年,英法聯軍正式與俄羅斯開戰。俄羅斯的文豪托爾斯泰也參加了這場克里米亞戰爭。
克里米亞的冬天又濕又冷,加上霍亂的流行,英法聯軍吃了不少苦。這時候,英國的婦人南丁格爾(1820-1910)率領40位同志,到克里米亞,不分敵我地醫治傷兵。由於南丁格爾這時的活躍,促成1864年紅十字會的誕生。
這時候,沙皇尼古拉一世於1855年去世。俄羅斯軍於克里米亞死守的要塞也於1855年淪陷。俄羅斯完全喪失了戰力與戰鬥的意志,只好請和。1856年在巴黎召開和平會議。土耳其獲得獨立,俄羅斯放棄對土耳其境內基督徒的保護權。
俄羅斯在克里米亞戰爭中死了52萬人。開戰兩年後,俄羅斯就已經用光彈藥,而且俄羅斯武器的品質非常差,俄羅斯的大砲與步槍的射程還不到英法軍射程的一半。在軍艦方面,英法軍的軍艦是蒸汽軍艦,俄羅斯的軍艦則是舊式的帆船軍艦。開戰第三年,俄羅斯的戰費就已經用盡,不得不大印鈔票,結果造成嚴重的通貨膨脹。
當時人們認為歐洲最強的俄羅斯1百萬陸軍居然在克里米亞戰爭中敗給只有7萬的英法聯軍。俄羅斯人民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敗戰的直接原因是軍隊裝備的落伍與總司令部的無能。可是俄羅斯人民認為原因是出在專制政治與農奴制。知識份子的批評尤其激烈。從戰場回來的農民在各地興起叛亂。沙皇尼古拉一世在憂鬱中於1855年去世,繼任者是亞歷山大二世(1818-1881)。亞歷山大二世的性格本來不是一位改革者,但是要求改革的聲浪甚囂塵上,他也不得不下決心改革。因此他在位的前半段的確做了不少改革,為俄羅斯的現代化做出貢獻。其中,最重要的是於1861年宣佈解放農奴。這比德國晚了54年,是歐洲各國中最晚解放農奴的國家。
歷史上由專制政府從上到下施行的改革,往往不徹底,有時反而會讓事態更惡化。亞歷山大二世的解放農奴也是如此。他不是站在農奴的立場上解放農奴,而是站在地主的立場上施行改革。在討論解放農奴的細節時,是否給予解放後農奴土地,以及是否給予喪失土地的地主賠償等問題,有過激烈的辯論。結果最後的內容對地主有利。2千3百萬農奴雖然獲得解放,但是他們的生活不但沒有獲得改善,反而更加窮困。農奴對解放後的生活本來期待很高,現在卻更加失望,並且由失望轉變成憤怒。他們開始展開激烈的反對「解放農奴」運動。
不過由於解放農奴之故,也為俄羅斯帶來好處。那就是增加了農產品的生產量,以及製造出大量無產階級,促進俄羅斯資本主義的發展。
(待續)
理州上 2011年9月好日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