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月16日 星期三

關於「論語」(2)

關於「論語」(2)
日本的伊藤仁齋非常欣賞「論語」,他說︰「『論語』是最上至極宇宙第一書!」
「論語」中,有這麼一段話︰「葉公問孔子於子路,子路不對。子曰︰女奚不曰,其為人也,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云爾。」這是孔子對自己的形容,也是他的自負。「論語」中,還有這麼一段話︰「子曰︰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這段話更能看出孔子對自己人生原則的自信心。
孔子的祖國魯,實權掌握在所謂「三桓」手中。「三桓」就是季孫氏、孟孫氏和叔孫氏。孔子30歲時,也就是而立之年,「三桓」中最有勢力的季孫氏將魯國的君主昭公逐出國外。昭公只好亡命到鄰國齊國。然而不久政治實權落在季孫氏家的執事陽貨手中。陽貨想拉攏名聲不錯的孔子。
「論語」中,如此寫道︰「陽貨欲見孔子,孔子不見。歸孔子豬。」工於心計的陽貨可能是趁孔子不在家時,送一隻烤乳豬到孔子家,由孔子的家人收下。孔子這下子很為難,因為收到別人送來的禮物,照道理講,應該親自到對方家中道謝。可是孔子根本不想見陽貨這個人。接下來,「論語」如此寫道︰「孔子時其亡也,而往拜之」孔子也趁對方不在家時,前往道謝。接下來,「論語」如此寫道︰「遇諸塗,謂孔子曰︰來,予與爾言。曰︰懷其寶而迷其邦,可謂仁乎?」孔子運氣真不好,在途中遇到冤家陽貨。陽貨看到孔子,說︰「你過來一下,我有話和你說。」陽貨說︰「一個人擁有寶貝,卻不肯獻給國家,猶豫不決,這樣可以說是『仁』嗎?」陽貨所說的「寶貝」當然是指孔子的才能。曰︰不可。孔子不會說謊,只好照實說。陽貨接著說︰「好從事而亟失時,可謂知乎?」「一個人心裡想做一番大事,卻再三蹉跎,喪失良機,這樣可以說是有智慧嗎?」「曰不可」。孔子還是照實說。陽貨繼續說︰「日月逝矣,歲不我予」「時間一秒一秒過去,你已經超過40歲,歲月不等人,趕快為我做事吧!」孔子被糾纏地受不了,只好說︰「諾,吾將仕矣。」「好吧!我去當官就是了。」這段話真有趣。不過並沒有證據顯示孔子之後去為陽貨效勞。另外,「論語」中有個類似的情節。有一位名叫孺悲的人,孔子討厭他。可是有一天,「孺悲欲見孔子。」「孔子辭以疾。」孔子假裝生病,不見孺悲。可是孔子怕對方過幾天又來糾纏,便想了一個方法間接告訴對方自己不想再見到他。「將命者出戶,取瑟而歌,使之聞之。」孔子等到對方一出門,便搬出琴瑟,邊彈邊唱,而且唱得很大聲,故意讓對方聽到,間接告訴對方自己其實是裝病,真正的原因是不想見對方。這段話可看出孔子有時也會撒點小謊,不過有時也蠻幽默。
陽貨的叛逆,結果以失敗收場。可是不久又有一位名叫公山弗擾的人叛亂。這位公山弗擾同樣想招攬孔子。這時,公山弗擾以「費」這個地方為基地。「論語」如此寫道︰「公山弗擾以費畔,召,子欲往。」這回孔子居然願意去見叛亂者公山弗擾。可是孔子的十大弟子之一,豪爽弟子子路反對。子路不說,曰︰「未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子路不高興地說︰「如果沒其他地方可去,那還另當別論。為何非得去公山弗擾那兒?」子曰︰「夫召我者,而豈徒哉。」「對方招攬我,必有他的理由。一定是理解我的理想。」孔子繼續說︰「如有用我者,吾其為東周乎。」「如果有人任用我,我一定把國家治理得像東周(東周出現過文王、武王和周公等賢明政治家)一樣偉大。」
康有為認為孔子是個革命家。因為從「公山弗擾以費畔,召,子欲往。」知道,孔子願意去輔助叛亂者公山弗擾,可見孔子是個革命家。
孔子曾說︰「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文明的領導者周文王在數百年前去世了,他的繼承者不是我嗎?」這是孔子充滿自信的一句話。
子路原先和黑社會暴力份子為伍,遇見孔子後,對孔子非常折服,拜孔子為師,但是始終不脫離豪邁的個性。孔子曾經稱讚子路,說︰「衣敝緼袍,與衣狐貉者立而不恥者,其由也與。」「由」就是子路。「穿著破破爛爛的外套,站在穿著名貴外套者的身旁,而不覺得丟臉的人,只有子路啊!」
「論語」中還有一段有關子路的名言。孔子有一次對子路說︰「由,誨女知之乎?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子路啊!你知道什麼是知識嗎?我告訴你吧!知道就說知道,不知道就坦白承認不知道,這樣的態度才會真正學到知識。」
政治是什麼?要怎樣施政?有一次,「季康子問政於孔子」「孔子對曰︰政者正也,子帥以正,孰敢不正?」「孔子回答說︰政治就是在位掌權者自己必須以身作則,行為端正。如果你行為端正,下面的部屬誰敢不端正?」季康子有一次又有問題請教孔子。「季康子患盜,問於孔子」「孔子對曰︰茍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季康子因為覺得治安敗壞,問孔子這個問題。孔子回答說︰「如果你這個在位掌權者欲望不深,治安自然變好,就算你花錢獎勵人民偷東西,也沒人肯偷。」由此可見,孔子要求在位掌權者較嚴格。他認為一切責任都在掌權者。孔子可說是一位為人民發聲的思想家。季康子又問孔子︰「如殺無道,以就有道,如何?」季康子又問孔子︰「如果我用嚴刑峻罰殺光那些歹徒,來保護善良老百姓,怎麼樣?」孔子對曰︰「子為政,焉用殺?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風,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必偃。」這段對話顯示孔子不贊成嚴刑峻罰,也反對死刑。他還是認為治安的好壞,與在位掌權者的品德有關。
古代中國與孔子有截然不同看法的是老子。老子非常輕視政治的價值。他認為重視秩序是一件愚蠢的事。與老子思想相近的是莊子。莊子講了一個有趣的寓言︰有兩位牧羊人,一位在牧羊時,拼命看書,結果羊走失了好幾隻。另一位在牧羊時,拼命賭博,結果羊也走失了好幾隻。表面上看起來,拼命看書的那一位牧羊人比較情有可原。拼命賭博的那一位牧羊人比較罪有應得。可是讓羊走失的結果卻是一樣。
孔子卻不這麼認為。伯夷、叔齊因為抗議當時的政府,絕食,在首陽山下餓死。孔子對這兩人讚不絕口。另一方面,孔子對齊景公極端批評。因為齊景公只顧自己奢侈浪費,不顧人民的生活。所以齊景公死亡,人民一點也不傷心,可是人民卻傷心伯夷、叔齊的餓死。
莊子重視的是結果,孔子重視的卻是過程與內容。
孔子17歲時,魯國的君主出錢讓孔子到周的首都洛陽旅行。剛好那時老子擔任周王室的圖書館長。孔子知道老子的大名,便去請教他「禮」的事。分手時,老子勸孔子說,你的態度有些傲慢,那是因為你欲望太深而且太鑽牛角尖。我勸你把那些都拋棄。你拼命讀的那些書都是已經死亡的人所寫的。那些人說的話也都死了(不合時宜),你讀那些書,有何用?孔子聽了,很佩服,覺得老子名不虛傳,果然是一位有智慧的人物,好像一條龍。
在「論語」述而篇,有一段話︰「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竊比於我老彭。」「老彭」中的「老」就是老子,「彭」就是一位叫彭祖的人。
「論語」憲問篇有︰「或曰︰以德報怨,何如?子曰︰何以報德?以直報怨,以德報德。」可見孔子反對以德報怨。可是在老子「道德經」第63章中,卻有「報怨以德」。可見老子的道德境界高孔子一層,與基督耶穌同列。
有一天,孔子和他的門生來到河邊,要尋找渡口渡河。孔子派子路去尋問。子路先問一位叫「長沮」的農夫。長沮問子路︰「夫執輿者為誰?」「在那車上拿著繩索的那個人是誰?」子路曰︰「為孔丘」曰︰「是魯孔丘與?」曰︰「是也」曰︰「是知津矣」長沮認為既然是鼎鼎大名的大學者孔子,就應該知道渡口在哪兒。顯然這個長沮似乎有些刁難子路。子路沒辦法,只好再去問另一位農夫桀溺。桀溺曰︰「子為誰?」曰︰「為仲由」(仲由是子路的實名)曰︰「是魯孔丘之徒與?」對曰︰「然」。曰︰「滔滔者天下皆是也,而誰以易之?」「現在的社會那麼混亂,誰能改變?」言外之意是「你的老師孔子似乎有心要改變,不過我勸他最好放棄這個愚蠢的念頭。」接著,桀溺又說︰「且而與其從辟人之士也,豈若從辟世之士哉」「你與其跟隨對人有好惡的孔子,不如跟隨我們這種遠離混亂世間的人」說完,桀溺繼續耕他的田,不理子路。子路問兩個人,都沒問到渡口在哪兒。只好回去告訴孔子。「子路行以告,夫子憮然曰︰鳥獸不可與同群,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孔子感慨地說︰「那兩人是隱者,平常和鳥獸生活慣了,所以話說得輕鬆。但是我卻不一樣,我不和一般凡人相處,要和誰相處?」接著又說︰「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也」「天下如果萬事都上軌道,我就不會想改變什麼。」
「微子」第十八篇寫道︰「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曰︰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已而已而,今之從政者殆而。孔子下,欲與之言,趨而辟之,不得與之言。」這段描述的最後結局令人玩味。
顏淵是孔子最得意的弟子,可是顏淵生活得太簡樸,最後可能因為營養不良而去世。顏淵去世時,孔子非常悲傷,說︰「噫,天喪予,天喪予!」「老天要滅亡我了嗎?老天要滅亡我了嗎?」
「論語」也有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子罕言利與命與仁」。如果說孔子很少談「利」和「命」,很容易理解,可是孔子很少談「仁」,就充滿矛盾,因為「仁」是孔子最重視的核心價值,怎會很少談?
(待續)
★ 藝人張菲說,新春股市連續大跌四天,他賠掉上千萬元。我有同病相憐的感覺。同時,我也慶幸窮也有窮的好處。那就是,當你投資賠錢的時候,賠得較少。我這樣的心態是否有些阿Q?
★ 介紹全美最新暢銷書劉素玉「虎媽戰歌」與張孟起舊書「魔鬼奶爸」。劉素玉與張孟起是我認識多年的好友。以他們兩位的精彩文筆與豐富人生閱歷,內容必定值得一讀。請大家告訴大家。
★ 我的部落格又有一位匿名讀者的留言如下︰
郭台銘可能受到陳光標的刺激,因此也要「為善不善人後」。我向來不欣賞郭台銘,因為他太高調、太愛現,連交女朋友、娶老婆、生孩子都要拼命自我推銷--這可不是道聽塗說,而是聽資深媒體友人說的,那些「八卦」都是他及太太主動散發給媒體的,而媒體也都買帳。
現在他高價標下楊志良皮包,顯然也是作秀成分居高,不過這次我沒有很反感,因為是做善事嘛!只要是做善事,作秀不作秀都無所謂啦!再說,我實在頗欣賞楊志良,他是馬政府裡唯一有guts的人!

理州上 2011年2月17日

1 則留言:

劉素玉 提到...

<虎媽戰歌>不是我寫的,而是美國耶魯大學法律系教授蔡美兒寫的。我只是寫書評而已。至於<魔鬼奶爸>是張孟起於十年前所寫的書,其中教育觀點與虎媽有相同,所以我才加以比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