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月10日 星期四

日製漢語(1)

日製漢語(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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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首先將歐洲各學術有體系翻譯成中文的是嚴復(1853—1921),他也創造了許多新漢語。但是在今日,這些嚴復所創造的新漢語幾乎都成為死語,取而代之的是日製漢語。
例如,「共和國」這個詞是箕作省吾於1845年的「坤輿圖識」中所創。中國歷史上,在周厲王時曾經用「共和」這個年號。
1868年,明治新政府公佈「政體書」時,裡面有「立法、行政、司法」字眼。這「政體書」是由當時的新政府參與服岡孝弟與副島種臣起草,因此「立法、行政、司法」這三個日製漢語應該是由這兩人所創造。這三個日製漢語由梁啟超介紹到中國。
梁啟超在「各國憲法異同論」中寫道︰「行政、立法、司法三權鼎立……。此說也,自法國碩學孟德斯鳩始創之。」
加藤弘之於1868年的「立憲政體略」中首先使用「權利」這個詞。1870年,加藤弘之在「真政大意」中,又首先使用「義務」這個詞。在中國的古書「荀子」中,如此寫道︰「目好之五色,耳好之五聲,口好之五味,心利之有天下,是故權利不能傾也。」「史記」鄭世家也記載︰「太史公曰,語有之︰『以權利合者,權利盡而交疏。』」「漢書」嚴安傳也記載︰「貴仁義,賤權利,上篤厚,下佞巧。」漢代的書籍「鹽鐵論」中有「夫權利之處,必在深山窮澤之中,非豪民不能通其利。」
至於「義務」這個詞,應該是日本人創造的,因為在中國的古書中找不到這個語彙。「權利」與「義務」這兩個詞彙由康有為和梁啟超介紹到中國。
如光緒22年(1896),梁啟超在「變法通議」中寫道︰「西官之為中國謀者,實以保護本國之權利耳。」
又寫道︰「商務之權利握於英,鐵路之權利握於俄,邊防之權利握於法、日及諸國。」
在光緒25年的「愛國論」,梁啟超寫道︰「試遊外國,觀甲國民在乙國者所享之權利何如……」在同年的「商會議」中,梁啟超寫道︰「國家之職務,在保護國民權利。」
日本開始使用「科學」這個語彙是始於1874年西周的論文。在中國,首次使用「科學」這個語彙是始於光緒22年(1896)梁啟超的論文「變法通議」。他寫道︰「其稍進者曰,欲求新政,必興學校,可謂知本矣。然師學不講,教習乏人,能育才乎?科學不改,聰明之士……」
康有為在「戊戌奏稿」「請開學校摺」中寫道︰「若其設師範,分科學,撰課本,定章程,其事至繁,非專立學部,妙選人才,不能收效也。」
1902年至1903年,許多到日本讀書的留學生紛紛學成歸國。他們帶回了日製漢語到中國。梁啟超在「清代學術概論」中如此寫道︰「壬寅、癸卯間,譯述之業特盛,定期出版之雜誌,不下數十種,日本每一新書出,譯者動數家,新思想之輸入,如火如荼矣。」「科學」這個語彙於清末在中國定根。
日本的學者西周創造了日製漢語「命題」、「演繹」與「歸納」。「命題」這個語彙在中國古書中找不到,所以是西周自創。至於「演繹」,朱熹的「中庸章句」的序中如此寫道︰「於是推本堯舜以來相傳之意,質以平日所聞父師之言,更互演繹作為此書,以詔後之學者。」
西周具有宋學的教養,他年輕時讀過「中庸章句」的序,因此將deduction翻譯成「演繹」。至於「歸納」,這個語彙在中國古書中找不到,所以也應該是西周自創。
嚴復也翻譯「演繹」與「歸納」為「內籀」與「外籀」,不過他的譯語現在已成為死語,日製漢語的「演繹」與「歸納」則留存到現在。
「宗教」這個語彙也是日製漢語。不過在中國古代就有這個語彙。只是中國古代的「宗教」是「一宗之教」的意思,比較接近「宗派」。日本人將「宗教」定為religion之意。
嚴復翻譯亞當史密斯的「國富論」時,將religion音譯成「魯黎禮整」。現在當然已成為死語。
當初日本人也嘗試過許多譯語,如「法教」、「教法」、「教門」與「宗門」等,最後由教育部長森有禮定於「宗教」。梁啟超則於光緒25年以後,頻繁使用「宗教」兩字。中國人也翻譯了許多日本有關「宗教」的書籍,如「世界宗教史」(加藤玄智原著,鐵錚翻譯,光緒22年出版)、「宗教哲學」(姊崎正治原著,范迪吉譯,光緒29年出版、「世界宗教史」((加藤玄智原著,范迪吉譯,光緒29年出版))
關於「自由」這個語彙,1874年,箕作麟祥在「明六社雜誌」第四號發表文章「論人民的自由與土地的氣候之相互關係」。第六號有津田真道的文章「論出版自由」。這個「自由」兩字在中國古書上有出現。例如中國古代最長的詩歌「焦仲卿之妻」有這樣的內容︰「阿母謂府吏,何乃太區區,此婦無禮節,舉動自專由,吾意久懷忿,汝豈得自由?」日本人將liberty或freedom翻譯成「自由」。「自由」這個語彙,在中國古代本來沒有價值高下,甚至有「任性」的負面意思。可是在禪的世界,「自由」卻有回復人的本性之意,而較正面。例如「碧巖錄」中就有︰「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若恁麼見得,便有自由分。」又有︰「衲僧家於這裡透得去,於聲色堆裡,不妨自由。」又有︰「有立地成佛底人,自然殺人不眨眼,方有自由自在分。」又有︰「於法自在自由,信手拈來,無有不是。」又有︰「終日行而未嘗行,終日說而未嘗說,便可以自由自在,展啐啄之機,用殺活之劍。」
杜甫(712—770)的詩有︰「徒步覺自由,杖藜復恣意」,以及「此時對雪遙相憶,送客逢春可自由」,以及「吾衰未自由,謝爾性有適」。
(待續)
理州上 2011年2月11日

1 則留言:

PAK 提到...

請問股市之精神-是川銀藏書 .譯者序內你說有部分略過沒有譯 , 請問是什麼部分和關於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