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8月17日 星期五

西洋哲學故事(4)

西洋哲學故事(4)


第二章 亞里斯多德與希臘科學

亞里斯多德在西元前384年生於雅典北方馬其頓境內的斯坦哥拉城。父親曾為馬其頓王的御醫。亞里斯多德從小在醫學的環境中長大,難怪他的心靈有科學的傾向。他在柏拉圖指導下攻讀20年。西元前343年,馬其頓王菲力邀請亞里斯多德住在他的皇宮裡,專門教育13歲的皇子亞歷山大。西元前338年,馬其頓王菲力統一希臘,可是不久就被人刺殺了。

亞里斯多德在53歲那年創辦了學校。亞歷山大命令他的獵人、漁夫以及園藝家,天天替亞里斯多德搜集所需要的動植物標本,供他研究。在亞歷山大的支援下,亞里斯多德還建立了有史以來第一座動物園。為了購置物理學和生物學的儀器,亞歷山大還贈送相當於現在400萬美元的金錢給亞里斯多德。亞歷山大又派遣大批人員,搜集了158國的憲法,讓亞里斯多德研究。像這樣以公款來研究科學,在歐洲歷史上還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亞里斯多德的機會既然這麼好,經費又這麼多,他的成就為什麼這麼少呢?唯一的理由是當時的科學設備過於簡陋。他要計算時間,卻沒有鐘;要測量溫度,卻沒有溫度計;要觀察天文,卻沒有望遠鏡;要預測氣候,卻沒有晴雨計……我們現在所用的儀器是如何完備、精密,而他所有的只是一支尺、一個羅盤,以及其他幾個簡陋、粗糙的儀器罷了。什麼化學分析、正確的度量與重量,數學原理之應用於物理學,他一概不知。又如物質的吸力、引力的法則、電流的現象、空氣的壓力、光的本質、熱的本質,以及燃燒的本質等,都是近代的產物,在他的時代完全沒有。只因缺少望遠鏡,所以亞里斯多德的天文學和孩童的癡想幾乎沒有兩樣。又因為缺少顯微鏡,所以他的生物學,始終徘徊在迷途之間,得不到正確的概念。亞里斯多德很少作科學實驗。所有的實驗工具尚未發明,他只能普遍觀察,繼續觀察,除了觀察以外,又有什麼方法呢?但他和助手所搜集的大批材料,已經為後世的科學建立了堅固的基礎。他的事業是人類各種奇蹟中的一大奇蹟。

亞里斯多德的著作不下數百種,如今所遺留下來的,只是全書的一部分。但就這些留下來的部分而言,已可成立一座圖書館了。可分成四大類︰一為理則學的著作,二為科學的著作,三為美學的著作,四為嚴格的哲學著作。這就是希臘的大英百科全書。這是亞里斯多德征服世界的證據,他的功績要比亞歷山大的戰績高出太多了。20世紀以來,我們都以「唯一的哲學家」稱呼亞里斯多德,他是受之無愧的。

直到今天,一般談論科學與哲學的學人,仍然離不開他所創的許多名詞,像能力、媒介、大前提、範疇、能量、實在性、動機、目的、原則、形式等,都是在哲學思考上不可或缺的。

早期希臘的文化,也有科學研究的證據,但是他們的科學和神學並沒有什麼差別。凡是遇到自然界奇怪的現象,就用超自然的說法來解釋,隨時隨地都會出現神,所有的自然現象都由神在指使。直到希臘愛奧尼亞學派出現以後,才敢用自然的作用去解釋宇宙的複雜性。他們的領袖就是被稱為「哲學之父」的泰利斯(西元前640–550)。他本來是一位天文學家,相信太陽和其他星球只是大小不同的火質球體。到了他的學生亞納亞曼德(西元前610-540)更為進步。亞納亞曼德認為最初的生物生於海水之中,海水退去後,生物留在岸上與空氣接觸,久而久之,就能呼吸空氣,成為陸居生物的老祖宗。

到了路西帕斯(西元前445左右)和德膜克利都斯(西元前460-360),亞里斯多德前期的科學,終於達到了最高峰。他們兩人所代表的學說,乃是唯物論和定命的原子論。路西帕斯說︰「萬物均為必然所驅。」德膜克利都斯說︰「本質上,只有原子和空間兩種東西。」

以上是亞里斯多德以前希臘科學的大概情形,他們的內容粗糙,如果用近代科學去衡量,當然是很粗淺;但是我們一想到他們的時代沒有精密的儀器可以應用,更沒有現成的學理可以參考的時候,就應該原諒他們了。

以後雅典的政治突然複雜了起來,複雜的政治生活,使得哲人學派,如蘇格拉底、柏拉圖等人,脫離物理學與生物學,而偏向於理則學和政治學,於是希臘的思想分成兩個系統。亞里斯多德真是了不起的天才,他竟大膽地把這兩個系統歸納到自己一人身上,無論是道德的學說,或是物理的學說,他都具備,並且能融會貫通,發揚光大,這是他勝過柏拉圖的一點。

亞里斯多德有個怪脾氣,凡是哲學界的先輩,他都要貶斥一番。培根說︰「亞里斯多德承襲奧圖曼式的遺風,認為如果不置同胞於死地,就無法鞏固自己的地位。也正因為他有這個怪脾氣,我們才應大大地感激他;因為我們現在所知關於蘇格拉底前期的科學知識,都是從他搜集的批評中得來的。」

在二千年前,亞里斯多德已經預見斯賓塞「高貴的個性和他的生殖力成反比例」的定律——凡是越高等的種族或個體,生殖力就越低,子孫也越少。

亞里斯多德深覺在這物理世界當中,隱藏著一個問題中的問題︰究竟什麼是圓滿的人生?人生的至善何在?什麼是道德?我們應該如何去追求快樂,如何去尋找幸福?亞里斯多德坦白的承認人生不是為善良而善良,生活的目的乃在於追求快樂。他說︰「我們追求快樂,就只是為了快樂本身,除了快樂之外,並沒有更深一層的目的。我們選擇了榮譽、愉快、理智,並不為了什麼,只是相信如果這樣做,一定可以獲得最大的快樂。」亞里斯多德認為快樂的主要條件應該是理智的生活。有一條捷徑呈現在我們面前,如果我們順著這條捷徑走去,就可以免掉許多錯誤,且可以免掉許多不必要的浪費。這條捷徑就是「中庸之道」。凡事折衷而行,恰到好處,美德便在其中了。例如懦弱和鹵莽之間有勇敢的美德;吝嗇和奢侈之間有慷慨的美德;懶惰和貪心之間有進取的美德;自卑和驕傲之間有謙虛的美德;隱密和饒舌之間有誠實的美德;仇恨和諂媚之間有友誼的美德。

其實,主張中庸學說的,哪裡只是亞里斯多德一個人?所有的希臘哲學家,大都有這種共同的傾向,所以這是希臘哲學家最特殊的態度。希臘七賢人曾在阿波羅神殿中,雕刻了「切勿過甚」的成語。

亞里斯多德認為除了中庸之道,我們還必須注重財富,貧窮的結果會使人變得吝嗇,只有財富才能使人獲得自由。他的生活已經夠舒服了,又何必去搜刮他人?貴族的高雅迷人氣度便是由此而來的。

亞里斯多德認為感官的快樂不是真正的快樂。政治事業也不配使人真正獲得快樂。處理政治應該以民利為前提,但是群眾的好惡心理有時會改變,快樂很難把握,只有心靈上的快樂才是真正的快樂,只有從追求真理和追求知識中所獲得的快樂,才是真正的快樂。

亞里斯多德的理想人物是︰他不要別人對他獻殷勤,卻要去服務別人。賜給恩惠是優越的表示,受人恩遇是屈辱的表示。他不怨恨別人,也不念舊惡。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因為他喜歡獨居。而無德無能的人,則是自己最大的敵人,因為這種人最不耐孤寂。

(待續)

理州上 2012年8月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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