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19日 星期四

三國與晉(5)

三國與晉(5)
在北朝,398年,北魏太祖道武帝即位。第二代是太宗明元帝,第三代是年輕的英主太武帝。太宗很尊敬、重用漢人崔浩。可是這卻引起胡人不滿。太宗去世,16歲的太武帝即位。胡人大臣就趁機將43歲的崔浩趕出朝廷。崔浩是名門的儒士,一向不滿北狄、野蠻的遊牧民族統治聖人之國中華。尤其討厭西方蠻族印度的宗教佛教竟然壓倒中華傳統的儒家和道教,越來越興盛。
4月8日是印度人佛陀的生日。首都熱烈慶祝。演奏西域音樂的樂隊列在遊行隊伍的最前面。遊行隊伍一邊灑花一邊前進。兩旁的家家戶戶都手捧香花,表示慶祝。還有漢人信徒以「五體投地」的方式膜拜。遊行隊伍還有高鼻深眼的外國人。
遊行隊伍接近宮城正門時,門樓上站著盛裝的新天子與皇后以及宮女們,他們都合掌燒香禮拜。下面的人民齊喊:「萬歲!」新天子露出滿足的笑容。
但是崔浩卻以鄙夷的眼光看著這一幕,並且用力朝地上吐了一口痰。然後咬牙切齒地跑回家。印度黑人的宗教正在席捲全中國,連崔浩自己的妻子都成為佛教的信徒。崔浩越想越氣,便把妻子膜拜的佛像丟到糞坑,還將妻子誦讀的佛經燒成灰後也丟到糞坑。
這個時候,洛陽附近的嵩山的洞窟中,有一位正在修神仙術的道士寇謙之(365-448)。寇謙之認為他得到天神的啟示(這點很像伊斯蘭的穆罕默德),授他道教聖典,要他改革道教。寇謙之相信在大同的北魏新皇帝是「太平真君」,而天神就是賦予他輔佐「太平真君」的使命。於是他立即前往大同。
這時,崔浩正鬱鬱寡歡。寇謙之與崔浩見面後,一拍即合。崔浩為寇謙之寫了推薦上表文。年輕純樸的天子太武帝被崔浩的推薦上表文感動。太武帝本來就以統一天下為理想,便以寇謙之為國師。寇謙之則向太武帝大力稱讚崔浩為智謀超群的政治家。這兩位漢人,一個儒士,一個道士,互相吹捧,指導胡人皇帝太武帝如何統一天下。太武帝展開他的統一天下事業。428年,征服夏。436年,征服北燕。接著征服北涼國,強迫3萬戶北涼官民移居大同。這件事的結果讓崔浩很懊惱。因為崔浩最討厭佛教,他的政治理想就是把這個西戎的宗教趕出中國。然而,北涼是個佛教非常昌盛的國家。大量北涼官民移居大同的結果,崔浩最討厭的佛教反而快速流入大同。
消滅北中國最後的國家北涼,太武帝非常滿意。他命令崔浩為史職總監,編纂他即位以來的征服事跡以及北魏建國的歷史。沒想到這件工作成了崔浩一家全滅的引信!
崔浩建議太武帝佛教是國家之害,必須徹底消滅。太武帝便命令殺死長安所有的僧侶,並且破壞所有的佛寺、佛像與佛典。然後命令全國,和長安一樣,消滅佛教。崔浩想要驅逐佛教的理想,就此實現。這時候,崔浩的編史事業正如火如荼地進行。他所提拔的漢人官員,將編纂完成的魏史刻在石上,得意洋洋地擺在街頭,讓眾人觀賞。可是這部「魏史」的基調是:「中華優越,胡族卑下」。胡人看了都非常憤慨。紛紛要求:「必須嚴厲處罰侮辱朝廷與祖宗的這些漢人!」太武帝也非常生氣。450年,宰相崔浩及其部下128人全被誅殺。已經70歲的崔浩被放進檻籠裡,數十位憤怒的胡人爬到檻籠上,對著崔浩小便。和崔浩有親戚關係的人全被誅殺。
世人認為:「這是把佛像、佛典丟進糞坑的報應!」
太武帝最後則是被自己寵愛的宦官宗愛所殺,享年只有45歲。
北魏獻文帝即位時,只有11歲,馮太后攝政。獻文帝13歲時,生孝文帝。所以有人懷疑孝文帝是否真的是獻文帝的兒子。490年,馮太后去世。已經24歲的孝文帝親政。孝文帝從小學習儒家思想,對漢族文化非常心儀。他即位之後,便下令捨棄胡族的一切習俗。但是如果首都設在大同,因為大同很靠近胡族地區,要漢化很難,因此,孝文帝便決定遷都洛陽,可是反對者很多。孝文帝力排眾議,於493年實行遷都。但是出發以後,一直下雨,大家都累翻了。有位大臣埋怨地說:「全天下都不希望遷都,只有陛下一人希望遷都,何不陛下一人遷都?」孝文帝生氣地說:「不聽朕大計的臣只有處死!」王族们哭著請孝文帝再考慮。孝文帝說:「現在有兩條路,一條是南伐,一條是遷都。贊成遷都的人站左邊,反對遷都的人站右邊。」群臣寧願遷都,也不願南伐,因為南伐可能會喪命。因此最後決定遷都洛陽。
孝文帝還規定胡人既然居住在洛陽,就應該以洛陽為本籍,死後也不能歸葬北方的故鄉。並且命令胡人必須改成漢姓,也不准使用胡語,如果官員說胡語,則徹免其職位。
孝文帝還禁止人民說胡語,鼓勵說漢語,尤其在朝廷,漢語是公式語言。孝文帝並且鼓勵胡漢通婚。孝文帝也禁止人民穿胡服,鼓勵穿漢服。他在洛陽設立國子學、太學等學校,讓士族子弟學儒學。孝文帝真是一個漢化狂。
然而原本質樸剛健的胡人生活卻逐漸變得奢侈浮華。在中國的儒家主義學者看來,捨棄胡俗,向中華文化邁進的胡人孝文帝是個了不起的英明皇帝,可是做為北魏的皇帝,他是否真的「英明」,恐怕他的族人有不一樣的看法。
北周推翻西魏,可是不久,北周的實權就落入皇帝叔父宇文護手裡。宇文護連續更換了幾任皇帝。第一任皇帝在位一年被殺,第二任皇帝在位不到三年便被殺。560年,18歲的武帝就第三任皇帝。武帝看自己兩位哥哥先後被宇文護所殺,便自動將軍事與政治所有的權力交給宇文護,自己只掌管祭祀。
宇文護雖然是胡人,卻宣佈奇妙的建國理念:他要復興古代周公的政治理想,也就是漢族的儒家政治理想。他首先邀請儒、佛、道三教的學者共聚一堂,討論三教的異同處,期待三教能夠捐棄己見,共同合作。但是道士與僧侶老是合不來,一見面就罵對方。
這時一位僧人衛元嵩向皇帝建議:「應該完全廢除現在所有的佛寺和僧侶,這是佛的本意。現在的佛寺和僧侶所傳的都不是佛的真義,而是追逐私利的小乘佛邪道。為了實現平等、慈悲的大乘佛,應該完全廢除現在所有的佛寺和僧侶,興建平延大寺。平延大寺不是一般的土木建築,一般的土木建築耗費人民的財產與勞力,傷民害國,違反佛的大慈悲。真正的佛寺是以國家為平延大寺,不需佛像,實現全體國民服利的皇帝正是佛。我們周理想中的堯、舜、周公的時代,沒有佛寺和僧侶,可是國家依然興盛。梁武帝時,蓋了許多佛寺,國家還是滅亡。所以廢除現在所有的佛寺和僧侶,這是佛的本意。也符合我們周的建國方針。」
武帝最在意的是統一天下。可是在此之前,必須先把政權從宇文護那兒奪回來。572年,30歲的武帝逮到機會,殺了宇文護與他的黨羽。為了實現富國強兵,必須廢除奢侈、提倡簡樸。武帝先從自身做起,過著簡樸的生活,拆除豪華的宮,後宮的女婢也縮減到十多人。並且下令人民禁止穿華麗的衣服,禁止在物品上裝飾金銀珠寶。武帝還解放奴隸,讓他們從事農耕,增加生產。
574年,武帝採納衛元嵩的建議:廢除佛、道二教,毀壞所有的佛經、佛像,命令僧侶和道士還俗,拆除所有的神廟。577年,消滅北齊,並且下令完全廢除北齊盛極一時的佛教。當時,北齊有3萬座佛寺和2百萬名僧侶。
除了南朝的「陳」之外,全中國有4萬座以上的佛寺變成王公的宅邸,3百萬名僧侶變成兵或民,佛像被熔解,佛經被焚燒,無數的佛寺財產被沒收充公。
武帝統一天下的夢似乎快實現,可是就在消滅北齊之後的翌年,578年,武帝就去世。聆聽武帝遺囑的大臣中,有一位是後來消滅北周的楊堅(隋文帝)!
(待續)
理州上 2011年5月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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