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18日 星期三

三國與晉(4)

三國與晉(4)
南朝文化的舞台「建康」是現在的南京。229年,三國時代,孫權以這裡為首都(那時稱建業),便開始繁榮。318年,成為東晉首都。接著,宋、齊、梁、陳也都以這裡為首都(這個時代已經稱為建康)。
南朝的寺院,尤其是首都周邊的佛寺,都已經貴族化。擁有大莊園、勞工和許多僧人,他們都不在戶口簿籍內,所以都不納稅。梁武帝時,大臣郭祖深於522年上奏說:「首都有5百座佛寺,極盡宏麗,10萬僧尼,資產豐富。如果再加上地方郡縣的佛寺與僧尼的數目,那就數不盡。有些僧人好賭博,有些尼姑有養女。他們都沒有入戶籍。天下的戶口約有一半就這樣喪失。而且這些僧尼常做違法的事,養女們穿著華麗的絲綢衣服。因此應該讓40歲以下的僧尼還俗、歸農。規定僧尼一定要吃素。若不這麼做,不久天下會到處蓋起佛寺,每個人都剃髮出家,所有的百姓都會消失不見!」郭祖深的上奏內容雖然有些誇張,但是也可看出南朝當時佛教的興盛情況。許多人不用納稅、不用服役是事實。
南朝的宋在首都創立儒學館、玄學館、史學館、文學館的四學館。玄學就是老、莊之學。後來再加上儒家古典的「易」。稱為「三玄」晉之後,再加上佛典,玄學的領域更廣。
在南朝的貴族圈,能夠兼學「玄、儒、文、史」的人,才是有教養的第一流人物。而且玄在儒之上。玄排四學之首,這是魏晉以來的學風,和漢朝時截然不同。
梁武帝自己也擁有這四學的教養,此外還深知佛法。在江南的君主中,梁武帝是很罕見的獎勵、振興儒學的一位。梁武帝在首都創立五館,每館收容數百名學生,學習「五經」,作為官員的後補。可是梁武帝雖然熱心大力提倡儒學,貴族們卻敬而遠之,甚至瞧不起經學的專家,認為他們是食古不化、不懂變通的書呆子。
在南朝文化的最盛期,不是經學掛帥,反而輕視經學,知識份子追求包括佛教在內,更廣泛的學問。梁武帝的長子昭明太子編纂了三十卷「昭明文選」。「昭明文選」分為賦、詩、騷、七、詔、冊、令、教、文、表、上書、啟、彈事、牋、奏記、書、檄、對問、設論、辭、序、頌、贊、符命、史論、史述贊、論、連珠、箴、銘、誄、哀、碑文、墓誌、行狀、弔文、祭文。收錄極為豐富,選材上等。
南朝知識份子們的文章都很炫麗,稱為「六朝金粉」,但是因為太過講究六四對句,反而有做作的感覺,脫不了匠氣。唐朝的韓愈、柳宗元就嚴厲批判六朝文,主張文學復古。
其實韓愈、柳宗元他們的文章雖然強調「文以載道」,而獲得文學正統地位,可是六朝文人自由享受山水花月,也頗具「人」味。並非一無是處。
東晉後半,以道教徒孫恩為領袖的人民軍大肆殺戮、搶劫,最後終於被鎮壓。這事讓百姓對道教大起反感,也為佛教的傳播鋪了路。
長安的後秦滅亡,發生佛教迫害後,鳩摩羅什一門的佛教徒紛紛到江南避難。北魏和北周發生「廢佛毀釋」時,許多不願還俗的僧人也到江南避難。江南,尤其是建康成了南北佛教的交流點。東晉、宋、齊的王室與貴族競相在建康周邊蓋佛寺。不過隨著佛寺與僧尼的增加,也產生了一些弊害。有些大臣便提議佛寺與僧尼消耗國力,破壞中華的風教,因此應該抑制佛教教團。
梁武帝不僅熟悉佛教教義,而且對儒家與道教也頗有研究。但是梁武帝年齡越大就越熱衷於佛教。過了50歲,梁武帝禁絕女色,也吃素。為了嚴守殺生戒,梁武帝下令廢除中國傳統祭典中使用的「牲禮」。527年,64歲的梁武帝進入「同泰寺」,演出歷史上有名又有趣的「捨身」劇,而且不只演一次。
所謂「捨身」,就是梁武帝把自己獻給「同泰寺」,在寺內工作,成為「同泰寺」的奴隸。既然是奴隸,便是「同泰寺」的財產。失去天子的王室與臣子就必須向「同泰寺」買回天子。於是龐大的金銀財寶就運到「同泰寺」中,以買回梁武帝。梁武帝三天後,回到宮廷,改年號為大通。
546年,梁武帝又入「同泰寺」捨身。皇太子等人又趕緊出鉅款買回梁武帝。梁武帝改年號為中大同。翌年,547年,梁武帝又入「同泰寺」捨身。臣子們趕緊籌一億萬錢,再三懇求,梁武帝才戴上帝冠回宮廷,改年號為太清(我猜梁武帝迷上了這個遊戲!)。
東魏的將軍侯景(503-552)出身貧困,由於有智謀,在戰亂間,卻從小小的兵卒爬升到統領10萬兵的將軍。但是東魏的實權被高氏掌握,高氏又想除去侯景,派軍擊敗侯景。侯景只帶著800名殘兵南下。這時,梁武帝的姪子臨賀王與梁武帝不和。侯景便聯合臨賀王於548年推翻梁武帝。臨賀王即帝位,侯景擔任丞相。侯景是個喜歡殺人的殘忍男子。他打仗前,常對部將說:「如果攻破城,就將城中的人完全殺光,讓天下知道我們的威名!」因此臨賀王去世後,各地興起征討侯景的軍隊。侯景大敗,在騎馬逃亡時,因為覺得累贅,還將自己的兩個孩子丟到松江裡去。最後侯景還是被殺。他的頭被送到江陵,三天後,煮過、塗上漆,長久保存。他的屍身公開在建康,人民爭食,連骨頭都沒剩。可見人民多麼恨侯景!這是552年的事。這年,梁元帝(508-554)在江陵即位。元帝博學,喜愛詩文,熱心蒐集圖書。但是西魏大軍來襲,城被攻陷時,元帝放火燒書庫裡的古今圖書14萬卷,並且想投身火海,與書一起殉死。好在元帝的部下趕緊拉住他。元帝持寶劍砍石柱,寶劍斷,元帝嘆道:「文武之道,今夜盡矣!」
西魏軍大肆搶劫後,俘虜了年輕男女北上,建康只剩下老人和病人。在殘破的建康,陳霸先(503-559)成為最有勢力的軍閥。他依照慣例,以「禪讓」的方式,於557年,從梁敬帝取得皇位。陳霸先成為南朝最後一個王朝陳朝的創建者。589年,隋朝大軍南下。南朝終於壽終正寢。當時,陳朝最後的天子與愛妃躲在井裡,還是被發覺,成為俘虜。真是狼狽的末代皇帝、悲哀的末日南朝!
(待續)
理州上 2011年5月好日

沒有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