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5月16日 星期一

三國與晉(2)

三國與晉(2)
東晉的知識份子喜好「清談」。「清談」的起源是東漢末年時,外戚與宦官跋扈,政治混亂,儒家的禮教無法維持社會秩序,知識份子便轉而「清談」。魏晉的「清談」是以老莊的思想為中心,儘量避開政治和儒家思想。他們認為政治和儒家思想的境界太低,不值一談。他們喜歡自然無為的境界,喜歡優遊於山水。最有名的就是田園詩人陶
淵明。
353年,王羲之、謝安等四十一位一流文士聚集在會嵇(紹興縣西南)郊外的蘭亭飲酒作詩。王羲之將這件事寫成「蘭亭序」,非常有名。
東漢末年以來,由於佛教思想與老子哲學很相近,翻譯佛典非常興盛。初期的佛典翻譯者盡量使用中國古典中的詞彙,尤其是老子哲學的用語。因此中國的知識份子很容易接受。而且當時傳說「老子化胡」,也就是說老子哲學傳到印度,變成佛教思想。
383年,秦王苻堅率領90萬大軍南下,想一舉併吞東晉。可是這場歷史有名的淝水之戰,東晉獲得大勝。苻堅回到長安後,連北中國都無法保持統一,很快就崩潰。
在淝水之戰期間,東晉的宰相謝安神情自若,依舊遊山玩水,在別墅請客。當戰爭勝利的好消息從前線以快馬傳來時,謝安正在與朋友下圍棋。朋友問謝安是什麼事。謝安淡淡地回答:「小兒輩(指謝石、謝玄等人)大破賊。」不過等朋友走了,謝安進入室內,禁不住高興地手舞足蹈起來,結果把腳上穿的木屐跳壞了。真是有趣!謝安後來雖然積極準備北伐,可是他於淝水之戰兩年後,385年去世。
晉安帝時,由於智商接近白痴,叔父會稽王司馬道子掌握政權。司馬道子以及他所信賴的王國寶(他雖是謝安的女婿,謝安卻討厭他,沒有重用他)信仰佛教。但是他們的信仰只是表面,事實上,他們沉迷於酒色,生活極奢侈。後來,大軍閥桓玄於403年逼迫晉安帝讓位,自立為皇帝。即位當天,當桓玄得意洋洋地率領文武官員進入宮殿時,地板突然塌陷。一位反應快的側近拍馬屁地說:「陛下的聖德太重大,連大地也無法承受!」
可是不久,大家對新皇帝很失望,便以劉裕將軍為首推翻桓玄(404年)。
這時期的中國人很迷信,連王羲之、王凝之父子這樣的知識份子,以及司馬道子、司馬元顯父子這樣的政權掌握者,都很相信算命者和術士。宮廷也任用這類人擔任官員。
這時期的中國人相信神仙,畏懼鬼神,相信長生不老之術,他們向巫師、術士祈求除厄去病以及求子、求福。他們相信被狗咬時,只要將虎骨用火烤過,在傷口處摩擦幾下,就可痊癒。如果沒有虎骨,口大聲唸:「虎來!虎來!」也有同樣效果。腳的筋肉疼痛時,將木瓜枝用火烤過,在疼痛處磨擦幾遍,就可痊癒。或者口大聲唸:「木瓜!木瓜!」也有同樣效果。
這讓我想起近日台灣許多人相信所謂「王老師」的511末日預言,說會發生超級大地震,101大樓會斷成三截,並且大買貨櫃屋,囤積米和水。結果什麼也沒發生。「王老師」才趕緊說,那是他酒後胡言,還怪媒體亂報。這齣鬧劇也讓我們看清台灣人何等迷信!昔日的中國人因為民智未開,科學不發達,民眾迷信,情有可原,可是現在的台灣,義務教育已經有9年,傳播媒體又這麼發達,還有那麼多人迷信,真是不可思議!
東晉時代,有一位自稱信奉道教而修得法術的孫恩,發起叛亂。
當孫恩的叔父孫泰被官兵殺時,信徒們說:「他不是死,他成為神仙,升到天上了!」
孫恩率信徒佔領會稽,各地信徒得知消息,紛紛起來暴動,人數達數十萬。他們自稱「長生人」,對反對者無情殘殺,連嬰兒也`不放過!。有些女信徒想跟著「長生人」軍隊走,就對懷中的嬰兒說:「你先到仙堂等我,我隨後就到。」說完,將嬰兒丟進池裡淹死。
後來劉裕平定叛亂,402年,孫恩在海上自殺。信徒們說:「他成了水仙!」隨後,有數百位信徒跟著投海自殺。
劉裕因為平定叛亂,成為勢力最大的軍閥。這時,軍閥桓玄篡奪建康朝廷的皇位。形成大功臣劉裕與新皇帝桓玄對決的局面。
劉裕自稱是漢王室的子孫,他雖然因為從小家貧,沒什麼學問,不過為人豪爽有俠客之風。
劉裕聯合其他軍閥,消滅新皇帝桓玄。於405年迎安帝到建康。冀州一位名法稱的僧人宣稱嵩山的神告訴他江東的劉將軍是漢王室的子孫,應該成為皇帝。劉裕聽了,當然非常高興。後來安帝被劉裕派人勒死,恭帝即位。不久,恭帝便在劉裕的脅迫下,宣布將皇帝位讓給劉裕。恭帝對左右群臣說:「桓玄的時候,晉已經失去天下。幸好因為劉公之故,才延長近二十年,今日一定要讓劉公接受皇帝位。」說完,很寂寞地走出宮殿。
另一方面,劉裕接到要他擔任皇帝的聖旨時,故意擺出不願接受的姿態。可是天文官說,天文已經有祥瑞顯示這個革命是天神的命令。劉裕最後「勉為其難」地接受了。
恭帝從皇帝被降格成為王,而且恭帝很怕被毒殺,他和妃子們聚集一室,吃她們煮的伙食,以為這樣就萬無一失。沒想到某日,劉裕將妃子們叫走。士兵趁機翻過圍牆,企圖強迫恭帝喝下毒藥。恭帝拒絕服毒藥,說:「佛說:自殺的人不得轉生!」士兵就用枕頭將恭帝悶死。之後,劉裕沒有忘記率領百官,服喪三日。接下來的宋-齊-梁-陳,幾乎都上演類似的南朝悲慘革命劇。
統一北中國的則是後趙的石勒(273-332)。石勒是羯人,14歲時到洛陽經商,後來不知何故,被賣到山東的漢人處當奴隸。不久。他就加入盜賊集團,然後成為匈奴劉淵的部將。330年,石勒統一江北一帶,自立為後趙王。石勒去世後,猛將石虎掌握實際政權。石虎廢石勒的兒子石弘,自稱為大趙天王。他很疼兒子石邃,可是石邃是一個非常殘忍,幾近變態的人。你絕不會想像世上竟然有這種人。一次,一位宮女不知犯了什麼錯,他竟然命人把那位宮女的頭砍下,放在盤子裡,端過來讓他與客人看。他與客人一邊看那顆頭,一邊煮她的肉來吃。可是後來石虎與他這位變態兒子石邃鬧翻。石虎便殺了石邃,並且將他的臣妃300人也殺了。
暴君石虎好色淫亂,在人民之間強徵20歲以下13歲以上的三萬名美女,分發到自己的宮殿與各王侯處。不只此,他還強奪已經結婚的9千名婦女。在這過程,許多婦女選擇自殺。僧人吳進還上奏說:「胡運正在衰弱,晉運正在復興,必須讓晉人(漢人)受苦,壓抑他們的復興之氣!」石虎立即徵調16萬男女漢人,大興土木。
暴君石虎卻很信賴於310年從中亞龜茲國來中國的僧人佛圖澄。據說佛圖澄可以唸不可思議的羯族咒語,命令鬼神,並且看見千里之外的事。石虎的兒子石勒很尊敬佛圖澄,稱他為「大和上」。
一天,石勒突然病死。佛圖澄拿一根柳枝,唸唸咒語,死去的石勒竟然`活了過來,病也好了。石虎更加相信佛圖澄。佛圖澄獲得趙國上下的尊崇,便在各地蓋寺廟。儒者官員很憤慨,上奏說:「佛是外國的神,不是天子與中華子民所應該信奉的。我們趙應該跟隨漢、魏的舊制,嚴禁趙人進寺廟拜佛。違反者應該與祭祀淫祀同罪。」
但是,石虎說:「你們說佛是外國的神,不是天子與中華子民所應該信奉的。不過朕是胡族出身,成為中華的君王,因此跟隨原來的習俗,信奉胡神的佛,豈不理所當然?制度是當時的天子對社會所`發布的,不必拘泥於前朝的制度。趙的國民若想信奉佛,可以成為僧人。」於是在石虎統治下的趙,佛教迅速擴張,蓋了892座寺廟。
349年,暴君石虎去世。石虎有一位漢人養孫石閔,在石虎去世後,趁亂殺死石氏一族,即帝位,國號魏。在五胡十六國的胡族國家中,很罕見地出現漢人國家。不過這個漢人國家只持續3年。石閔這個漢人一當上皇帝,就下一個莫名其妙的命令:「漢人只要拿一個胡人的頭來,就給他官做!」這簡直是種族大屠殺的命令!石閔根本是中國古代的希特勒。果然在首都鄴,一日之間,就有數萬位胡人被殺害、割頭。石閔自己率領漢人,看到胡人,無論男女老幼,一律殺害。
一些漢人因為鼻子較高、鬍鬚較多(大概很多是混血),也被當成胡人誤殺。
3年後,石閔也被殺害。接下來恢復北中國秩序的是氐族出身的前秦苻氏。352年,苻健即前秦皇帝位。
(待續)
理州上 2011年5月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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