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28日 星期三

莎喲哪拉!再會!

莎喲哪拉!再會!
1945年8月15日中午,在台灣的日本陸軍17萬5千人、海軍4萬6千人、一般民眾38萬人,台灣人640萬人都知道日本無條件投降的消息。第二天,台灣總督安藤利吉透過收音機廣播警告全島居民勿輕舉妄動。台北的市營公車停止三天後又開始行駛,到處洋溢著被解放後的歡喜氣氛,鞭炮聲四響,牌樓聳立,上面裝飾著美麗的花朵,雖然偶爾有台灣人警察被毆打,不過治安情況大致良好,和戰前差不多。
從這時候起,從都市到農村,北京語講習會如雨後春筍般成立,當時會說北京話的台灣人少之又少,可是大家知道接下來的台灣統治者講的是北京話,因此北京話炙手可熱。
各市鎮成立「歡迎國民政府準備委員會」,可是中國的接收軍隊遲遲不見蹤影,倒是對岸的狡猾大陸人偽裝成接收人員,到台灣來,大搖大擺進入日本人家中,沒收財產。純樸的台灣人也以為他們是接收人員,而開歡迎會。
10月15日,台灣警備總司令部前進指揮所主任葛敬恩中將一行80人搭美國軍機抵達台灣,受到台灣民眾熱烈歡迎。他們來台灣的目的表面上是與台灣總督府有連絡事宜,其實是要調查台灣有哪些遺留下來的日產可以接收並且放進私人口袋。他們馬不停蹄走訪各處倉庫,倉庫中堆滿砂糖、樟腦、香菸,葛敬恩等人非常滿意。近代中國軍官的夢想就著攜捲鉅額公款,帶著全家老小,到到美國過奢侈的生活。接收台灣對他們來說,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們非常高興總督府把土地台帳、納稅者名簿、一般犯罪紀錄……都整理得很清楚,尤其全台灣有百分之35的公有地,以及在公賣制度下,總督府掌握的鹽、砂糖、香菸、樟腦,這些都可以立即換成現金,這是他們在大陸時無法想像的,他們覺得彷彿是入了寶山。
愛國的台灣青年每天到基隆港附近的山丘觀看有沒有祖國國軍船隻的蹤影。10月17日,引頸期盼的船隻終於出現。可是國軍魚貫下船後,圍觀民眾目瞪口呆,國軍之中,有人獨眼、有人身上長滿皮膚病,有人穿著草鞋、有人穿著布鞋,有人扛著棉被,從老人到15歲左右的少年都有,這就是陳儀所率領打贏日軍的七十萬精銳國軍嗎?這哪裡是軍隊?簡直就是苦力的隊伍。不久中國軍隊找了一塊空地,坐下,拿出他們帶來的煮飯鍋、鏟,開始煮飯起來,一邊說台灣人聽不懂的話,一邊吃起飯來,這彷彿是乞丐的宴會!不久,這幕情景就傳遍整個台灣,而且還加添了一些神話,例如國軍背上之所以揹著一把雨傘,是要在必要時飛到空中,而他們走路時之所以顛顛簸簸,是因為鞋子中藏有鉛塊,以鍛鍊體力。有些中國軍人從來沒看過電燈和自來水,他們很不可思議地望著燈泡和水龍頭。
其實,當時國民黨中央不把接收台灣當成一件重要的事,而且國共正戰得激烈,正規軍都派去和共軍打仗,只能派雜牌軍來接收台灣。這些水準很差的軍隊以為自己是戰勝軍,到了台灣舊威風滿面,借了人家的東西也不還,強抓農家的雞,佔領寺廟,不買票就看電影,到小吃店白吃白喝。
中國接收大員沒收日本民間人士所有的財產,當初日本佔領台灣時,可沒收清朝民間人士的財產。這明顯違反了國際法。1952年,中華民國和日本要簽定華日和平協約時,蔣介石拼命要日本賠償,可是日本拒絕,認為日本在撤出台灣時,日本民眾被中國軍人沒收的財產就足以充當賠償,蔣介石也無言駁斥。當台灣的外省人和本省人爭相搶奪日本人遺留的財產時,日本人悄悄離開台灣,他們離開時,將破裂的紙門糊好,該修理的地方修理好,把住過的家園整理乾淨交給下一位素未謀面不知名的住戶。
台灣的道德日漸低落,鐵軌被偷拆、電線被偷剪、學校教室的玻璃被偷拆,賣到資源回收場。日本人上船時,中國兵會檢查他們的行李,他們的貴金屬也常常因而消失。
1946年11月25日,停泊在基隆港的日本海軍驅逐艦「宵月號」在小雨中於下午6點緩緩出發,這是最後離開台灣的一艘日本船。岸邊站著4、5位台灣人,他們一邊用力揮著手,一邊用日語大聲喊:「大家保重身體,莎喲哪拉!」船上靠著甲板欄杆的日本人也用台灣話大聲喊:「在見!再會!台灣!」
理州上 2010年4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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