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22日 星期一

死刑存廢爭議(中)

死刑存廢爭議(中)
最古老的死刑是眾人丟擲石頭將犯人打死,這可能石頭是最常見能夠至人於死的「武器」。不過石頭要打死人,也要相當久的時間與痛苦,可見這種死刑相當殘酷。
舊約聖經出埃及記第19章13節有這樣的記載:「如果有人踏上這山(西奈山)一步,就應該處死刑,或用石頭,或用箭執行。」
不只是中東古代文化,北方日耳曼人也盛行丟石頭的死刑,還有北歐、英國、德國、法國、冰島也有丟石頭的死刑,在德國,民眾一邊丟石頭,一邊咒詛受刑者。在北歐,眾人在受刑者頭上插上鳥的羽毛,讓他逃,眾人一邊在後面追,一邊朝著羽毛丟石頭。如果受刑者能夠僥倖逃過一劫,就赦免他。1933年,阿富汗甚至還執行這種死刑。
還有一種古代的死刑是把受刑者從懸崖上推下。這在古希臘、古羅馬、西班牙等地中海的山岳地帶,以及英國沿岸地帶都曾執行。丟石頭的死刑是眾人一起執行,而將犯人推下懸崖則是由一位專門執行者執行,這是史上首次出現的專門死刑執行者,也叫「劊子手」。
在古羅馬時代,當死刑犯從懸崖上被推下掉到海裡時,海上有木筏在等待,木筏上坐著水手,水手如果發現死刑犯還活著,就會將他撲殺。古羅馬還有一種死刑,就是在圓形競技場,由死刑犯和獅虎等凶猛動物對決,如果死刑犯沒死,表是神不願接受這個「活祭」,死刑犯就會被赦免。古代印度也有用象踩死死刑犯,古代日耳曼人也用馬踩死死刑犯,或將死刑犯綁在馬尾,讓馬拖到死。用動物來處死刑有一個好處就是人不需沾血。
古代另一種死刑是架刑,架刑就是把死刑犯綁在樹身或岩石上,讓他風吹雨打,自然死。這種刑主要是用在奴隸或罪大惡極的犯罪者。亞述人、巴比倫人、波斯人、希臘人、迦太基人都有架刑。由於多數場合是綁在樹身,而且吊在樹上,效果更佳,最後便發展出絞首刑。由於殺人是一種禁忌,會弄髒土地,因此不能隨處執行死刑,於是便發展出集中在固定的場所執行死刑。架刑原來多是綁在一根木柱,後來發展成綁在十字形的木柱,就是十字架,歷史上最有名的十字架死刑犯就是耶穌。死刑犯通常要裸體,頂多在私處圍一條布,因為處架刑也是一種對神的活祭,裸體表示這個祭品沒有任何缺陷。有時為了讓死刑犯加速死亡,在處架刑時,也丟擲石塊,或加上火刑。架刑加上火刑是古羅馬皇帝尼祿最常用的手法。
歐洲南方的地中海諸國與近東流行架刑,北歐諸國則流行絞首刑。卡爾大帝首先使用絞首台。絞首台的使用對象當初只限於男性,因為根據神話,暴風神不喜歡女性的活祭。因此以前女性很少被處死刑,大多是女性的丈夫或父親付罰金了事。但是中世盛期以後,這個限制逐漸緩和,1804年,一位女子因為偷兩個麵包和一隻雞,被處絞首刑。
1650年,牛津一位女子因為殺嬰被處死刑,她從死刑台被搬到解剖室時,居然活過來,民眾認為她沒死,一定是神認為她被冤枉,因而要求官方赦免她,官方拒絕不了民眾熱烈的要求,終於釋放了這位幸運的女子。
但是通常官方沒有這麼溫情,1701年,著名海盜奇德在泰晤士河畔處死時,繩索斷裂,奇德掉到地上,執行者立刻進行第二次死刑,終於把他吊死。
執行死刑的時候,民眾通常不會對死刑者寄予同情,反而都以看熱鬧的心情「觀賞」。從監獄道刑場的途中,常常人山人海,好像是什麼節日慶典。1777年,在倫敦執行的德得博士死刑,有三萬人蜂擁而來,當時倫敦人口才十萬人,可見多麼轟動。不論貧富貴賤,大家都把看死刑當成一種娛樂。有時候處絞首刑時,執行者會在死刑犯兩旁各吊一隻活狗,狗會瘋狂地抓咬死刑犯,讓死刑犯的痛苦倍增。在法蘭克福,有位猶太人死刑犯就這樣被對待,結果七天後猶太人還活著,倒是其中一隻狗先死了。還有明明該執行絞首刑,卻不吊脖子,而是吊一隻腳,讓死刑犯慢慢死去。
後來人們發現要讓死刑犯快速死,最好是讓死刑犯脖子套上繩索後,由高處往下掉落。1783年,倫敦的紐哥特監獄就採用這個方法。
另外一種死刑是斬首刑。斬首用的器具古代是斧頭,到了青銅器時代改用劍。由於有迷信認為見到女性的血不吉利,斬首本來只限於男性。到了後世,女性也用斬首。斬首時,刑場萬頭鑽動,大家除了想看熱鬧之外,也想得到死刑犯的血。據說死刑犯的血可以當成藥,尤其對羊癲瘋有效。於是死刑執行者的助手把死刑犯的血裝在一個容器裡賣,買到的人當場喝。死刑犯的血流光後,助手便用布沾血賣。
斬首時,一下就把死刑犯的頭砍下不是件容易的事,劍比斧頭還容易失敗。如果死刑犯是女性,那更棘手,因為死刑執行者通常會更緊張而導致失敗。巴黎的死刑執行者珊遜在1699年對美麗的迪可夫人斬首時,由於夫人和珊遜都很緊張,砍了三下才成功。1665年在紐倫堡的情形更離譜,執行者砍到第五下,還聽得到死刑犯哀叫聲。1641年,也是發生在紐倫堡,由於死刑犯是個女性病弱者,執行者的手突然失去力氣,民眾等得群情激憤,差點用石頭丟死執行者。
斬首失敗的另一個原因是執行者喝醉酒。因為不喝酒,執行者通常無法克服「殺人」這個罪惡感。英國有一次執行死刑的時候,喝得爛醉的執行者本來要處死兩人,卻誤以為三人,而把一旁的牧師也套上繩索,差點連牧師也吊死。
即使一下就砍下頭,那顆頭是否立即失去意識?還是暫時並沒有失去意識,知道自己的頭與身體已經分開?幾乎所有的劊子手都說,砍下的頭,常常嘴部和臉的肌肉還會動,而且還未失去眼光,所以應該還活著。
歷史上有名的斬首刑是蘇格蘭女王瑪麗的斬首。1587年,44歲穿著深紅色禮服的瑪麗在300人的觀看下被斬首,劊子手砍第一下失敗,沒有砍在脖子,而是砍在後頭部。第二下雖然砍中,可是頭和身體沒有完全分離,劊子手好不容易將連接的肉切斷,頭才掉落地上,劊子手抓住頭髮,將頭舉起,喊道:「神啊!請護佑女王!」這時候,群眾驚叫,因為女王的頭掉落地面,劊子手抓的是女王的栗色假髮,女王本身的頭髮是短髮,而且已經變白,結果躺在地上的屍體是一位老太婆。參觀者排著隊通過屍體旁時,據目擊者說,那顆頭的嘴唇還會微微動,15分鐘後,才完全停止。
車刑是到18世紀末、19世紀初為止,在德國、奧地利、法國、瑞典、西班牙、葡萄牙、瑞士、丹麥諸國執行過的死刑,現代人對這種刑的詳細情形並不清楚,這種刑的對象幾乎都是男性,尤其是罪大惡極者,女性很少處這種刑。行刑過程,死刑犯先脛骨骨折,手部和腳部接著骨折,然後行刑者再對死刑犯的頸部與心臟部用力一擊,結束死刑犯的生命。
還有一種殘酷的死刑叫「分屍刑」,歐洲各國、中國、印度和日本都有這種死刑,通常犯內亂罪或企圖危害元首,就會被判處這種殘酷死刑,日本是用牛來對死刑犯分屍,其他用馬的情形較常見。為了容易分屍,死刑執行者通常會事先切斷死行者的關節。
還有一種殘酷的死刑,是將死刑犯的肚子切開,取出腸子,繞在樹幹上。
1757年,犯人達米安企圖用短刀暗殺法國國王路易15世,路易15世只受輕傷,達米安被逮捕後,被判處分屍刑。執行者首先用燒過的鐵棒將達米安的手、腳和胸刺出傷口,再用加熱的鉛、油、樹脂、蠟和硫黃倒在傷口,最後才用四頭馬將達米安的四肢綁住,分屍。可是四頭馬死命拉,還是無法將達米安分屍。執行者沒辦法,只好用刀將達米安四肢的關節與筋切斷,最後才成功分屍。據說路易15世聽到行刑過程,居然流下眼淚。
女性會被處死刑,大多是犯殺嬰、墮胎、毒殺、婚外情與竊盜慣犯。她們處死的方法大多為溺死與活埋。溺死的方法大多為將死刑犯綁牢,再從橋上推入河裡,助手用竹竿將死刑犯壓在水中,直到斷氣。
對古代人而言,火是徹底破壞物體最好的方法,燒完後除了灰燼,一切都不留下,因此火刑自然是一種絕佳的死刑。適合火刑的罪有使用魔法、淫亂、男同性戀、獸姦,如果是獸姦,人和動物要一起火刑。古代的巴比倫人、埃及人、以色列人,有瀆神行為和偶像崇拜,都得處火刑。印度和日本也有火刑。火刑執行者有時候會給死刑犯恩典,第一,在死刑犯的脖子處放藏有火藥的小包,這樣一旦小包碰到火,就會爆炸,而讓受刑者早一點死。第二,在點火前,將死刑犯勒斃。第三,點火後,用長槍刺死刑犯的心臟。不過以上方法不能讓圍觀者發現,所以必須謹慎進行。
歐洲最盛行火刑是在宗教改革運動最激烈的13世紀。天主教教宗曾經對200人以上的異端判處火刑,而且由於是同時執行,薪柴堆得和山一樣高。一位英國的司祭約翰‧威克里夫被教宗認為是異端,可是他被逮捕之前就自然死,不過教宗不願就此放過他,31年後,1415年,經宗教會議宣告,他的屍體被挖出來,跟著他的著作一起被處火刑。
消滅異端最有名的當然是西班牙,審問官對不招供的異端有三種拷問伺候,第一種是把他脫光衣服,用繩子吊在半空,然後突然鬆脫繩子,讓他與地面撞擊,通常骨頭會斷幾根,就這樣持續撞擊地面,直到一旁的醫師喊停。第二種是水的拷問。把犯人浸在水裡,讓他呼吸困難。第三種是火的拷問,在犯人的腳底塗油,然後拿火把靠近。通常再頑強的異端到這一階段都會投降,或者藉機自殺。那麼招供後是否就無事?沒那麼簡單,大約五分之四會被終生監禁,其他會被處火刑。
西班牙對異端處火刑,分小型和大型,小型的火刑隨時執行,大型的火刑要等節慶或國王登基時或王子誕生時,才執行。因此被宣告死刑的異端,有時要等好一陣子,才會和其他異端一起火刑,當作國家的慶典之一。
處刑當天,教會的鐘會響,首先進入刑場的是揹薪柴的工人,接著是以白色十字架為前導的多明尼哥會修道士,然後是舉著宗教裁判旗幟的大官,然後就是死刑犯,死刑犯之後就是聖職者與審問官,最後是穿著紫色禮服的大審問官。儀式浩浩蕩蕩,只是要活活燒死人。
中世歐洲還有女巫幻想,官方抓到女巫嫌疑者先經過審問,問題大至是:妳晚上有沒有到墳場煮小孩、蒸小孩、烤小孩?在哪裡吃?好不好吃?吃剩的肉和骨頭如何處理?妳傳染病給誰?這種女巫幻想的犧牲者到底有多少,眾說紛紜,從幾十萬人到幾百萬人的估計都有,不過即使是幾十萬人,以當時的人口來算,也佔很大比例。例如德國南部的一個小鎮卡魯米雪,1590年有49位女巫處火刑,而這個小鎮的總人口只有4700人而已。女巫中年紀最大的是94歲的老太婆,她被嚴刑拷問後承認與惡魔有淫亂行為。
偉大的天文學家開普勒(J.Kepler 1571-1630)的母親被當成女巫燒死。在日內瓦,宗教改革者加爾文誓言要根絕一切使用魔法的人,後來1542年日內瓦市蔓延黑死病時,加爾文的母親也被處死。
17世紀,女巫幻想終於逐漸平息,啟蒙時代來臨。
法國大革命時發明一種極有效率的死刑方法--斷頭台。
本職是醫生的議員吉約丹 (Joseph-Ignace Guillotin)於1789年10月10日提議用斷頭台這種比較人道的方式執行死刑。在討論這項提議時,有幾位議員反對死刑,其中一位是羅伯斯庇爾(Robespiere 1758-1794),可是他後來成為獨裁者之後,卻大肆採用斷頭台,像吸血鬼一樣,在歷史留下惡名。
當時死刑執行者珊遜於1791年上書司法部長,認為用劍砍死刑犯的脖子,砍一次劍就會變鈍,無法再使用,必須磨一磨,如果有多位死刑犯,不勝其煩,此外最好能發明一種器具,固定死刑犯的頭,好讓執行者能順利完成工作。國民議會就委託德國一位鋼琴製作者謬米特製作適當的斷頭斧。1792年,謬米特完成斷頭斧,首先他用活山羊做實驗,很成功。接著他用死人作實驗,可是斧刃雖然能切斷頸椎,卻無法切斷腱與筋,讓頭與身完全分離,這當然會帶給觀眾恐怖的印象。於是他改良斧的形狀,改成傾斜狀,再增加斧的重量,這麼一來,就能成功切斷。
嘗試新型斷頭斧的最初犧牲者是一位名叫裴魯堤衛的強盜犯,他的名字因而永留青史。民眾聽到這次死刑要採用新型斷頭斧斧,都蜂擁到刑場參觀。可是他們大失所望,因為執行時間太短,一下就結束,讓他們意猶未盡,這種新型斷頭斧顯然不如以前的舊斷頭斧,因為舊斷頭斧常常發生令人「驚喜」的意外,常常要重複執行好幾次,讓觀眾大呼過癮。
自此以後,珊遜就忙碌起來,後來被推上斷頭台的是高貴的國王路易16世。經過四天四夜的討論,國民議會以1票之差通過處國王死刑。
1793年1月21日,國王早晨5點起床,5點半接受秘蹟儀式,與神父交談1小時半,9點離開監牢,與聽罪神父一起坐上馬車,開始死亡之旅。10點,抵達刑場,路易16世一下馬車,就聽到震耳欲聾的鼓聲。他沿著階梯爬上斷頭台,行刑者將他雙手綁牢,路易16世漲紅臉,向群眾大喊:「我沒罪!」可是鼓聲太大,群眾根本聽不到他在說什麼。執行者的助手將國王的頭固定在厚板上,神父彎下腰在國王的耳邊說:「聖路易之子,升天吧!」斧頭落下,國王的頭掉進籃子裡。群眾瘋狂地擠到斷頭台前,想要用手沾國王的血。
路易16世死後,斷頭台並沒有休息,第二天,一位鋼鐵商人被處死,三天後,一位紙鈔偽造者頭身分家。以後,斷頭台沒有一天休息。企圖行刺馬拉的美人夏蘿德也被推上斷頭台,享年25歲。一位太過激動的觀眾衝上去舉起夏蘿德的頭狠狠揍了一下,這個舉動激起其他觀眾的憤怒,也把他狠狠揍了一頓。
接著,1793年10月16日,瑪麗.安托瓦內特(Marie Antoinette 1755~~1793)王后被處死,享年38歲。14天後,吉倫特黨因為政爭輸給雅各賓黨,吉倫特黨的20位領導人也被處死刑。當天,吉倫特黨的20位死刑犯站在斷頭台前排成一排,一起唱「馬賽進行曲」,20人全部砍完頭花了43分鐘。至此,終於沒人唱「馬賽進行曲」。上斷頭台的人愈來愈多。
羅伯斯庇爾的手下聖傑斯特嘆氣說:「墳墓比監獄還人滿為患!」
路易15世的愛妾迪芭里夫人被推上斷頭台時,死命抵抗,她在前往刑場的途中,不斷發出尖銳的求救聲。等到一看到斷頭台,她馬上昏厥過去,死刑執行者要抱她上斷頭台時,她又立刻醒過來,拼命掙扎。最後要四個男人才能用繩索把她綁好,在這期間,她不斷哀嚎,刺耳悽厲的聲音響徹刑場,她不斷祈求行刑時間能夠延後,哪怕一分鐘、一秒鐘也好。當斧頭落下,觀眾都鬆了一口氣,好像剛做完一場惡夢。
死刑犯的血流到斷頭台下挖好的洞中,血還沒滲透到土中,就凝固了,立刻就腐敗,發出惡臭,野狗聞到味道,都被吸引到斷頭台。
不久,大眾對恐怖政治開始感覺不安,但是斷頭台仍忙碌運作,平均一天要砍30人的頭,1794年6月17日,一天之中,有54顆人頭落地。1794年7月28日, 恐怖政治的始作俑者羅伯斯庇爾也被送上斷頭台。民眾在刑場跳著舞,慶祝這個獨裁者的死亡。
在巴黎的刑場前後總共有3千人被砍頭,全法國估計有4萬人被砍頭,在柏魯德,人們製做一次可以同時砍4個死刑犯的斷頭台,真是可怕的發明。
後人探索法國當時為何民眾這麼瘋狂?答案是民眾對權勢者一方面懷抱畏敬之心,一方面在潛意識卻憎惡權勢者。許多野蠻種族在王或祭司衰老時,會殺死對方,便是基於這種心理。而且國王路易16世是個優柔寡斷的人物,他在認同革命與鎮壓革命間猶豫不決,錯失良機。
對權勢者,包括國王、貴族與革命領導人的憎惡,似乎是民眾嗜血的唯一動機。當權勢者擁有權勢時,大家畏敬有加,當權勢者失去權勢時,民眾就像禿鷹看到垂垂欲死的獅子般圍上去啃食牠的肉。
1880年,在法國,一位殺人犯被送上斷頭台砍頭時,一位醫生里尼耶魯做了一個實驗,犯人的頭被砍下三小時後,他將活狗的血注入頭,結果本來變蒼白的犯人的臉轉紅,而且嘴唇與眉毛稍微動了2秒鐘,當然這只是一種神經反射,犯人的頭部失去血液供應已經三小時,早已死亡。但是經過這個實驗,里尼耶魯成了死行廢除論者。
1905年,伯里奧醫學博士也做了一個實驗。他對砍下的頭大聲喊對方的名字,結果那顆頭的眼皮微微張開,好像睡著的人突然被吵醒,伯里奧醫學博士說:「他看著我,那雙眼睛的確是活人的眼睛!」後來眼睛又閉起來,伯里奧醫學博士又再度叫他的名字,對方又再度張開眼,然後閉上,第三度叫他的名字時,已經沒有任何反應。這時候是砍完頭後30秒鐘。
頭與身體分開,還有沒有意識?近代醫生看法不一,可以確定的是頭部缺氧一分、二分,就死亡。可是在此之前,死刑犯很可能會意識到自己頭身分離的慘狀。
想想看,人在死之前,還有清晰的意識,深深地恐懼自己即將離開人世。
絞首刑是古代的死刑中少數現代還存在的刑罰。但是在18世紀末期,為了將這種死刑人道化,在英國發明「長落下(long drop)」的方法,也就是死刑犯從離開地面往下掉,要經過比較長的距離,這樣脖子的骨頭會折斷,死刑犯在一瞬間失去意識,這已經不是絞殺,而是隨著頸椎損壞,血液循環停止而帶來腦死以及頸動脈斷裂帶來的死亡。
這種「長落下」的絞死方法實際開始用在1760年,可是當時落下距離只有30公分,後來改良到2公尺。不過依據醫學者的意見,這種方式不見得一定能讓死刑犯立即死亡。根據英國殖民地某醫生的經驗,死刑犯落下10分鐘後還聽得到心跳。有一次處死兩位原住民後,將屍體搬到停屍間,其中一位竟然還在呼吸,執行者趕緊再執行一次死刑。
被絞死著死亡瞬間,因為大腸與膀胱的括約筋鬆弛,通常會排放出糞便,產生惡臭,因此英國在女死囚執行死刑前強迫穿上防水內褲。通常女性死刑犯較男性死刑犯「想不開」,她們會抵抗到最後一秒鐘,有時還會咬執行者。
1890年,美國紐約州的奧幫監獄首次採用電椅死刑,數年後,其他20州也跟進採用,不過除了美國,沒有其他國家用這種死刑。第一次的電壓是2千瓦特(一般家庭的電壓為220瓦特),這時犯人的嘴到喉嚨處變成紅紫色,頭頂會冒煙,空氣中瀰漫燒焦味,約經過15秒鐘,再把電壓降到500瓦特,第二次再通2千瓦特電壓,約三分鐘,一切結束。這時執行者切斷電源,由醫生確定死刑犯已經死亡。據說電流的速度是人腦反應速度的七十倍,因此這種死行方式比較沒有痛苦。可是電椅也是一種器具,它也可能故障。1893年,一位死刑犯就因為電椅故障,足足等了超過一個小時。這位死刑犯在等待時,好幾次昏倒,獄方只好讓他吃提神藥,真是荒唐。而且人的體質各自不同,有的人對電流的抗壓性特別強。加上溫度和濕度也會有影響,也有可能死刑犯流大量汗,以致電流不經過身體,而只是經過皮膚表面。有一次,俄亥俄州某監獄執行電椅死刑的時候,通過第一次電流後,死刑犯的心臟還在跳,於是將電壓加強三倍,死刑犯的身體冒出火焰,空氣中瀰漫烤肉的味道。這已經不是電死,而是燒死。
1929年,一位女死刑犯瑪麗更淒慘,執行者將她通電流一分鐘後,切斷電源,結果居然聽見帶著口罩的瑪麗發出哀嚎聲,執行者嚇一跳,趕緊再通上2千瓦特的電流5分鐘,結果瑪麗居然還活著。執行者只好反覆通4次電流,一個小時後,生命力頑強的瑪麗終於死亡。這種殘忍,可以與歐洲中世紀相比擬。
就這樣,許多經驗證明電椅也不是一種良好的死刑。
第一次世界大戰時,人類開始使用毒氣消滅敵人,這個方式也被用在執行死刑上。1924年,美國內華達州首次設立毒氣室,接著七個州跟進。不過毒氣的濃度若不夠,受刑者首先心裡會恐懼,然後是頭暈目眩、嘔吐,接著是呼吸困難,最後才是喪失意識、停止呼吸、死亡。當然受刑者的體質也會影響死亡速度的快慢。一般平均10分鐘,受刑者的心臟就會停止跳動。
注射毒液也是一種死刑方式。德克薩斯州於1977年廢除電椅方式,改採注射毒液方式。
最常見的死刑方式是槍斃,台灣目前也是採用這種死刑方式。一開始是由一排士兵朝著死刑犯開槍,這和古代丟擲石塊的死刑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行刑者與受刑者保持距離,行刑者不會近距離看到受刑者的面部表情,而且行刑者不需接觸到受刑者。但是行刑者不是都是神槍手,因此偶有失誤,甚至隊長為了讓死刑犯痛苦,故意要隊員不要瞄準要害,因此很少死刑囚在第一次射擊就死亡。一位與拿破崙敵對的軍人霍發在義大利於1810年被槍斃時,在第一次射擊後,大聲罵道:「你們的射擊怎麼那麼爛?一點也瞄不準!」因此在多數場合,隊長自己要到死刑犯身邊近距離開槍。美國的猶大州於1851年之後讓死刑犯在絞首、槍斃與斬首之間挑一種死法,一般死刑犯都選擇槍斃。槍斃是一種非常簡單的死刑,很多內亂國家執政者都寧可槍斃政敵而不要花時間說服他們。
理州上 2010年3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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