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21日 星期日

死刑存廢爭議(上)

死刑存廢爭議(上)
★3月19日晚上,千瑤和我跟兩位基督教友一起去台中市中山堂聆聽一位法國帥哥彈奏蕭邦樂曲,很愉快。當年我決定和千瑤結婚是因為覺得這個女孩心地很善良,一定是個好配偶,事實證明我的看法沒錯,一直到現在,我都認為她是一個心地很善良的人,不管她有沒有信基督教,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信教不會讓她更善良(她已經夠善良了),信教只是讓她的內心更平靜而已。
關於心地善良,好友劉素玉和鄭絢霙也充分具備,我不得不佩服張孟起與陳瑞行的擇偶眼光,相信這兩對夫妻會永浴愛河、白頭偕老。希望擇偶條件挑剔的好友封德育也能早日找到他的真命皇后。
★★3月21日星期天,千瑤帶我去五權西路豐富教會作禮拜,我雖然不信教,但是喜歡教會那種開朗、樂觀、溫馨的氣氛。豐富教會的郭寬宗牧師說:「人要先受苦才有榮耀!受苦與榮耀是一體。」我相信這句話,我受過苦,遲早會得榮耀,不是生前,就是死後。
★★★最近法務部長王清峰主張廢除死刑,因為白冰冰等人反對聲浪極大,王清峰不得不黯然辭職。這件事讓我引起探討死刑問題的興趣,剛好我的藏書中有一本「死刑物語」,以下就是我的讀書報告:
在古羅馬共和國時代,幾乎沒有對羅馬市民被執行死刑,等到皇帝(帝政時代)出現後,皇帝發現死刑可以增加他的權威,便開始常用死刑。
法蘭克王統治的時代很少有死刑,尼斯.克姆尼努斯皇帝的時候(1118-1142)沒有一件死刑。在中世紀時期,死刑逐漸增加,但是到了啟蒙主義時代,知識分子開始討論死刑存廢問題。義大利的法學者貝卡利亞(C .B Beccaria 1738-1794)於1764年出版「論犯罪與刑罰」,他在書中主張廢除死刑。理由是個人與國家之間有「社會契約」,當個人與國家訂這個契約時,只把最少的權力交付給國家,讓國家可以維持存在,這些權力中,可沒包括國家可以任意殺個人,所以國家應該沒有權力處人民死刑。
甚至在文明較歐洲落後的俄羅斯,彼得大帝的女兒伊莉莎白女皇在貝卡利亞的著作出版之前的20年前,在1741年即位時,宣佈在自己任期中,不執行死刑。後來又於1753年兩次下達訓令,廢除死刑。女皇於1761年去世,她的20年治世從沒執行死刑,創近代歐洲大國的不朽記錄,而且國內的犯罪並沒有因此而增加。
伊莉莎白女皇的繼任者彼得三世和葉卡提里那二世時,也絕少執行死刑。葉卡提里那二世於1766年為了修正法律,發出訓令:「社會在正常狀態時,對國民執行死刑,無益而且不必要。」
1780年到1790年擔任德國皇帝的約瑟夫二世對貝卡利亞起共鳴,於1786年在自己統治的領土廢除死刑。他的弟弟里奧波魯德也同樣在自己的領地廢除死刑。就在這種人道主義逐漸穩固進展時,爆發法國大革命,許多人被送上斷頭台,人道主義大幅後退。
1848年再度出現廢除死刑的聲音,普魯士國民議會通過廢除死刑,可是反動力量太大,不久又恢復死刑。結果當年廢除死刑的只有義大利半島的小國聖瑪利諾。
歐洲大國中最初廢除死刑的是1865年的羅馬尼亞(但是於1939年恢復),接著是葡萄牙於1867年廢除死刑,荷蘭於1870年廢除死刑,挪威於1905年廢除死刑,奧地利於1919年廢除死刑,丹麥於1930年廢除死刑,瑞士的若干州於上個世紀中期已廢除死刑,瑞士最後一次死刑是在1940年執行。
英國在任何時代都嚴格執行死刑,在19世紀初期,適用死刑的罪行多達230種,一些芝麻小事,如亂砍樹木、扒竊、寫恐嚇信、損害養魚場、密獵、與吉普賽人交往等等都會被判死刑,包括少年與幼兒也不例外。1801年,一位13歲少年因為侵入他人住家偷取一個湯匙,被處絞首刑。1808年,一位七歲幼女不知犯何罪,也被處絞首刑。1831年,一位九歲男童和一位十三歲少男被處死刑。從1949年到1961年,英國有123人被處死刑,其中有一半左右有某種精神障礙。
德國威瑪共和國對刑罰很寬大,希特勒於1924年因為叛亂罪被逮捕時,只被判一年有期徒刑,這種罪在其他國家八成會被判死刑。然而希特勒一旦掌握政權,發現死刑很好用,便開始濫用死刑。納粹綱領第18條規定「對可惡的民族敵人、不肖商人及其他處以死刑。」這條最恐怖的地方是「其他」兩字,到底什麼是「其他」?完全由掌權者判斷。結果連沒有正確穿著制服也被處死刑。1933年,「危害公安」也被列入死刑。1939年,一位偷竊一把湯匙的男子,以及一位趁著燈火管制時偷抓兩隻雞的男子都被判處死刑。還有一位柏林的郵差因為盜取郵件內的兩箱香菸,被判死刑。而且適應死刑的年齡降到16歲。
二次大戰後,1949年,西德通過無限制廢除死刑,但是東德仍存在死刑。現在歐洲各國,無限制廢除死刑的國家有德國、奧地利、芬蘭、冰島、葡萄牙、盧森堡、挪威及瑞典。比利時、荷蘭、義大利、瑞士和西班牙在一般法律廢除死刑,但是在軍法,仍存在死刑。中南美的烏拉圭和委內瑞拉也完全廢除死刑。
關於贊成死刑的理由,一般有下列幾點:
第一, 報復。舊約聖經出埃及記第21章24節就有「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的主張。德國哲學家康德在著作「道德的形而上學」中就極力贊成死刑。他寫道:「行為者殺了人,自己就必須死,這樣才合乎正義。無期徒刑和死刑絕不相同。」可是他又說:「殺死私生兒,不必以謀殺罪處罰。」偉大的思想家也有這種謬論。
第二, 死刑有嚇阻作用。1979年法國的司法部長培費德在記者會上就說死刑有嚇阻作用,如果廢除死刑,法國馬上大亂,社會可能回到私人報仇層出不窮的時代。
第三, 必須把危險的暴力犯永遠與社會隔絕。光是處以無期徒刑,犯人有一天可能回歸社會,而且犯人在監牢中可能再犯罪,因此最好是處以死刑,一勞永逸。
第四, 如果將兇惡犯判處無期徒刑,豈不是要用納稅人的錢養他一輩子?讓他平安地度過餘生?
死刑贊成論者大都同意只對謀殺者處以死刑,但是這裡卻衍生一個新問題,何謂「謀殺」?事實上,愈是殘酷血腥的殺人,犯人愈可能有精神上的疾病。因此這類案件與其說是裁判問題,還不如說是精神醫學的問題。
至於死刑反對論者的理由,首先他們認為「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是古代的道德,讓人心完全交給原始的復仇慾,不符合現代的法律觀。
其次,許多殺人事件,都是行兇者在精神亢奮的狀態下的衝動行為,當時,他們並沒有冷靜思考的餘地。因此若盲目地交給復仇心來處罰他們,這才是一種謀殺罪。
接著,死刑贊成論者說死刑對暴力犯者有嚇阻作用。事實上,許多殺人者都是在明知殺人會被處死刑的情況下依舊殺人。在衝動下殺人的人,怎會考慮後果?所以死刑沒有嚇阻力量。如果死刑真有嚇阻力量,死刑應該公開舉行,最好是電視實況轉播。可是這樣可能會有反效果,因為有些心理不正常的人可能會以為這樣可以在大眾面前曝光,並且陶醉在這種特殊死亡的情境中,而積極尋求死刑。
根據瑞典、挪威、荷蘭、芬蘭和奧地利的統計,廢除死刑並不會影響謀殺案件的增減。甚至死刑廢除後,謀殺案件不但沒增加,反而減少。一個社會是否有暴力傾向和死刑存在與否無關,但是和那個社會的品質有關。
至於將兇惡犯人處死刑有助於社會安全的理由也不太有說服力,因為現在的監牢警備都很嚴密,犯人不可能脫逃,而且釋放的犯人,無論是假釋還是特赦,再犯的情形非常少見。
此外,人非聖賢,法官也會犯錯,法官也有誤判的情形。一旦處死,就再也無法彌補遺憾。
支持死刑者的最後理由是死刑比長期監禁還要省錢。如果這個說法成立,那麼老人和植物人和癌症末期的人都應該安樂死,因為他們浪費太多社會資源。
由此可見贊成死刑者的理由沒有一個成立。國家無法給人生命,為何有權剝奪人的生命的權力?生命是神聖的,在任何情形下都是神聖的。德國哲學家費希特(J.G.Fichte 1762-1814 )基於如果處死,犯人就永遠無法改善的事實,與康德不同,反對死刑。
死刑還有一個爭議點,那就是不公平。很多經濟水平很差的人因為請不起律師,而被判死刑,同樣的暴力犯罪,如果當事人是有錢人,他就請得起口才極好的律師團為他脫罪或減輕刑責。而且同樣的罪,如果犯人是年輕貌美的女子,法官往往輕判,如果是外國人,則被判死刑的機率很高。
此外,死刑會帶來極大痛苦,到目前為止,人類還未發明不會痛苦的死刑,何況死刑前一天、一小時、一分鐘的等待也是一種痛苦的煎熬。連被殺害的人死前都沒受這種煎熬。
目前有95個國家已經廢止了死刑,所有歐盟的成員國,依據歐洲聯盟基本權利憲章第2條,禁止使用死刑。
理州上 2010年3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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