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3月2日 星期五

`書籍的敵人(2)

`書籍的敵人(2)
焚燬書籍的不只限於天主教,與天主教對立的基督新教也焚燬書籍。英國的清教徒視天主教的書籍為仇敵,只要發現,一定焚燬。
英國國王Edward六世(1537-1553)和Mary皇后的時代,焚燬了大量的書籍。最具代表性的是威廉‧特馬斯於1549年出版的「義大利史」。威廉‧特馬斯在這本書中嚴厲批評教宗保羅三世和梵諦岡的腐敗。結果,威廉‧特馬斯被逮捕,關進倫敦塔。1554年,威廉‧特馬斯被處絞首刑,四肢被切斷,頭被放置在倫敦橋的欄杆。
宗教改革的時候,許多書籍遭殃。有的被拿去上廁所用,有的被拿去擦皮鞋,當然很多被焚燬。
書籍的最大敵人是火,第二大敵人是水。15世紀中期,東羅馬帝國的首都君士坦丁堡被土耳其攻陷時,土耳其皇帝Muhammad二世(1430-1481)任憑士兵掠奪。結果,包括藏書量12萬冊的君士坦丁大帝的大文庫在內,各教會文庫的一切書籍都被丟進海裡。
1785年,全世界知名的義大利愛書者皮奈里去世。他的珍貴藏書由遺言執行人賣給倫敦的二手書商。為了運送這些大量藏書,準備了三艘船。可是船從威尼斯出發,前往倫敦的途中,在地中海被海盜船襲擊。海盜奪得了一艘船。海盜們在船上到處尋找,都找不到值錢的東西。當然,目不識丁的海盜不曉得那些藏書的珍貴。海盜們一氣之下,便將船上所有的書籍都被丟進海裡。
另外二艘船安全抵達倫敦,並且賣了5百萬英鎊(相當於200萬台幣)。海盜們不知道這個消息,否則恐怕要嘆氣好幾天。
世界上最大的海難就是豪華客輪「鐵達尼號」的沉沒。當時船上有一位美國人愛書者哈里。哈里繼承了父親龐大的遺產。他在26歲時,就擁有3千本藏書。
1912年,英國有名的藏書者亨利‧胡斯的藏書舉行拍賣會。胡斯文庫中最引人注意的一本書是英國思想家培根(1561-1626)「隨筆集」的初版本(1597年出版)。哈里為了獲得這本書,特地橫越大西洋到英國。皇天不負苦心人,哈里果然以9千美元買到這本書。9千美元是當時的價格,若換算成現在的幣值,至少有3萬美元。
哈里買到那本書後,一邊放進口袋,一邊開心地和鄰旁的友人說:「總算買到這本培根的書。如果我在回美國的途中,船沉了,我就可以跟著這本書沉到海裡。」哈里講這句話時,一半玩笑,一半認真。沒想到,他搭乘的「鐵達尼號」真的沉了。哈里果然和培根的「隨筆集」一起沉到海裡。
現在全世界收藏有培根「隨筆集」的初版本的地方有:大英博物館一本,劍橋大學二本,美國的漢丁頓文庫一本,耶魯大學伊麗莎白俱樂部一本,總共只有五本,沒有個人擁有。
除了火和水之外,有時「人」也是書籍的敵人。英國學者Hazlitt(1778-1830)在他的著作「收集書籍論」中提到,他在一間廁所發現英國最初的印刷業者卡克斯頓印刷的「特洛伊戰史」(1474年出版)被拿來當衛生紙,擦屁股用。現在全世界只有收藏這書22本。1812年時,曾經以1千60英鎊交易。若是現在,毫無疑問地會以數萬美元交易。因此換算起來,當時的人們上廁所時,以一張數萬台幣的「衛生紙」擦屁股。真是奢侈!
6百年前的一位聖職者貝利在其著作「愛書經」中,如此寫道:「在寒冷的冬天,年輕的學生們一邊流鼻水,一邊讀書。他們也不把鼻水擦乾淨,任憑鼻水滴到書籍上。或者一邊讀書,一邊吃食物,弄髒書籍。到午睡時間,他們還拿書籍,將書打開當枕頭。一邊睡,還一邊流口水,弄髒書籍。」這樣沒公德心的讀者不只出現於6百年前,在任何時代都可見到。
英國的桂冠詩人Southey(1774-1843)對友人說:「讓Wordsworth(1770-1850英國詩人)進書房,彷彿讓老虎進鬱金香花園。」因為Wordsworth不管自己的書或別人的書,發現頁與頁連在一起,沒有裁開時,便隨便拿一把刀子裁開。有一次,Southey親眼目睹Wordsworth拿沾有奶油的刀子裁開書頁。結果那本書沾上了奶油。兩人的關係從此變冷淡。
主張「進化論」的達爾文,也不太尊重書籍。有時候他覺得書太重,便將書籍「五馬分屍」,只拿自己想要讀的部分,其他部分捨棄。神經學的創設者傑克森也有同樣的習慣。他只拿自己感興趣的部分,其他部分捨棄。有一次,傑克森在一家書店,找到他要的書。他將書的封面捨棄。然後將書分成兩半,分別塞進外套的兩個口袋。書店老闆在一旁看得瞠目結舌。傑克森對他說:「或許你覺得我是瘋子。但是我若不這麼做,我就真是個瘋子。」
然而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英國浪漫派詩人雪萊(Shelley 1792-1822)在池畔散步時,總是會有一股衝動折紙船,把紙船放到池塘上。他用身上帶著別人寫給他的信,或報紙,或郵票。有時也會撕下經常帶在身邊的書籍折紙船。
「無知」也是書籍的敵人。宗教改革時,人們視天主教會為大敵。他們破壞天主教會教堂裡的聖母像與耶穌像。也破壞天主教會任何宗教書籍。這些群眾大多是文盲。他們無法區別小說與詩篇,阿瑟王與大衛王的差別。他們把這些宗教書籍搬到麵包店,當作燃料,放進火爐裡,烘烤麵包。
巴黎一所有名的圖書館中,一位職員不經思考,就將1484年版的卡克斯頓版「黃金傳說」,拿來點燃暖爐的火。倫敦的一所寺院也將卡克斯頓版的「坎特伯雷故事集」初版本(1478年出版),拿來點燃暖爐的火。這些書籍,以現在的幣值來說,一本價值200萬台幣以上。
1877年,一位紳士投宿一家旅館。第二天早上,他進廁所上大號時,發現旅館主人在廁所擺一本用古代字體印刷的舊書,讓客人擦屁股用。那本舊書已經被撕去好幾頁。那位紳士對此感興趣,便去請求旅館主人將那本舊書讓給他。紳士並且問旅館主人還有沒有類似的舊書。
旅館主人回答:「家父很喜歡書籍,擁有好幾箱書籍。家父去世後,我覺得那些擺在家裡,佔空間。便將它們當衛生紙用,好不容易現在用光了。」
紳士後來將那本已經被撕去好幾頁的舊書,拿給專家鑑定。結果是價值連城的珍本!
蘇格蘭的歷史學家Carlyle(1795-1881)好不容易寫完嘔心瀝血之作「法國革命史」第一卷。他將剛寫完的原稿拿給好友Mill(1806-1873)看。Mill高興地說:「我想仔細讀這個原稿,請你將原稿暫放我家一個晚上。」
沒想到當天晚上,Mill家裡的女傭以為那份原稿是不要的舊紙,便把原稿丟進火爐裡當燃料燒掉。
1835年3月6日傍晚,Carlyle正在和妻子一起喝茶時,聽到一陣急切的敲門聲。打開門一看,是好友Mill。Carlyle問道:「什麼事?Mill。」Mill臉色慘白地將家裡的女傭如何誤燒Carlyle的原稿一事敘述一遍。
這真是「無知」惹的禍。好在現在有電腦,又有隨身碟。不怕嘔心瀝血之作憑空消失。活在現代,真好!
(全文完)
★精彩的「健康人生」系列即將登場,敬請期待。
理州上 2012年3月好日

2012年3月1日 星期四

書籍的敵人(1)

書籍的敵人(1)
火是書籍最大的敵人。發生火的原因有偶然的火災、宗教狂信者的縱火、為政者下令放火、戰火這四個。西元前672年至西元前653年,埃及受亞述帝國侵略,許多文書被搶奪,後來埃及好不容易獨立,又於西元前525年,被波斯滅亡。許多寺院和文庫再度受到摧毀。亞歷山大帝(在位西元前336-西元前323)是一位喜愛學問的君王,也是亞里斯多德的學生。他在埃及建設亞歷山卓市,並且在亞歷山卓市建築圖書館。亞歷山大帝去世後,他的一名部將Ptolemaios(西元前367-西元前283)成為埃及王。Ptolemaios王朝歷任君王都熱心振興學問。亞歷山卓圖書館的藏書也越來越豐富。有一位君王只要發現外國人擁有書籍,不管是什麼樣的書,就將其沒收,藏入文庫。另外命人複抄一本,還給對方。因此,他的文庫又被稱為「掠奪文庫」。
亞歷山卓市有兩個文庫。一個是布爾赫恩文庫,另一個是塞拉佩姆文庫。兩個文庫的藏書總共有70萬卷。這是當時世界最多的藏書。然而在西元前48年至西元前47年,凱撒(Caesar西元前102-西元前44)率領羅馬軍攻擊亞歷山卓市。戰火讓布爾赫恩文庫的藏書化為灰燼。
那個時候,小亞細亞佩魯格蒙王國的國王Eumenes二世(西元前197-西元前159)創設了宮廷文庫,藏書有20萬卷。後來羅馬軍攻陷佩魯格蒙王國,安東尼(Antonius西元前82-西元前30)將佩魯格蒙的宮廷文庫藏書搬到亞歷山卓市的布爾赫恩文庫,作為送給情人埃及豔后克婁巴特拉(Kleopatra在位西元前51-西元前30)的禮物。可是,273年,羅馬皇帝Aurelianuse攻擊亞歷山卓市時,重建後的布爾赫恩文庫又被戰火摧毀。塞拉佩姆文庫也於389年與391年,被狂信的基督徒無情摧毀。接著,640年,阿拉伯人攻陷亞歷山卓市時,文庫被徹底摧毀。當時阿拉伯王Umar一世(在位634-644)派遣將軍去攻擊埃及時,將軍請示他亞歷山卓市的文庫要如何處理。Umar一世回答說:「如果文庫中的書籍內容與可蘭經一樣,那就沒有必要留著。如果容與可蘭經不一樣,那就是不真實、不道德,也沒有必要留著。」換言之,天下的書籍,除了可蘭經之外,都沒有存在的價值。就這樣,世界藏書量最豐富的亞歷山卓市文庫,所有的書籍被搬到亞歷山卓市內的四個公共浴場當作燃料燒燬。據說,花了半年的時間,才將所有的書籍燒光。
匈牙利王克爾維納斯是一位有名的愛書者,他擁有5萬本以金銀寶石裝飾的豪華書籍。不過當匈牙利被土耳其軍隊攻陷後,克爾維納斯的藏書被土耳其軍隊掠奪一空。他們挖出豪華書籍上的金銀寶石,丟棄或燒燬剩下的部分。人們甚至發現3世紀古希臘作家Heliodoros的世上唯一一本寫本躺在水溝邊。
一代英雄拿破崙也以愛書聞名。他出外打仗時,一定在軍營裡擺放大量書。1812年,他遠征莫斯科時,被俄羅斯軍隊打敗。他除了喪失40萬名士兵之外,也喪失了他帶去的所有書籍。哥薩克兵用他的書籍為燃料,泡茶喝,真是焚琴煮鶴。
義大利熱那亞的軍隊侵略西班牙時,也將西班牙圖書館的所有書籍拿來當營火的燃料。
1592年至1596年,日本的豐臣秀吉派兵侵略朝鮮時,日本兵將當時中國已經不存在的趙子昂的刻本,撕下當上廁所時擦屁股用的衛生紙。這真是史上最奢侈的衛生紙!
1860年,太平天國之亂時,英法聯軍攻陷北京,將宮殿裡的財寶和3萬6千冊「四庫全書」掠奪一空。這些文化珍寶後來大部分都行蹤不明。義和團事變時,英、法、德、俄國兵都爭先恐後地到書庫掠奪,只有日本兵,率先佔領米庫,並且得意洋洋。這件事被列強看在眼裡,嘲笑日本兵沒有文化水準。
中國的焚書以秦始皇的「焚書坑儒」最有名。西方的焚書通常是起因於信仰不同。尤其是基督教與伊斯蘭教之間,和基督新教與基督舊教(天主教)之間。佛教比較和平,幾乎沒有發生過佛教與伊斯蘭教之間有焚書,也沒有發生過佛教與基督教之間有焚書。
前一陣子,有一位美國牧師揚言在「911紀念日」焚燒《可蘭經》,引起各方批判。最近,駐紮在阿富汗巴格拉姆空軍基地的國際安全援助部隊人員,焚燒大量包括《可蘭經》在內的伊斯蘭宗教書籍,在阿富汗引起軒然大波。美國總統歐巴馬還為此道歉。
在「寬容」這點上,佛教顯然優於一神教。我想基督教和天主教之所以如此對異教或異派不寬容,絕對不是耶穌基督的本意。因為耶穌基督主張「愛你的敵人」,怎麼會贊成焚燒異教的聖典呢?這完全是後世信徒自作主張,以為這樣會討神喜悅。他們哪裡知道,這樣做剛好相反,會讓神不悅!因為這樣做是在製造仇恨、製造對立、製造戰爭!神怎會喜悅?
由於信仰的原因,首先遭受焚書之害的人是古希臘的哲學家Protagoras(西元前485-西元前410)。他在著作「關於神」之中,如此寫道:「對於神是否存在這個問題,我只能說我不知道。」就因為這句話,他被控告「不信神」。他的一切著作都被焚燬。古羅馬時代的焚書更盛於古希臘時代。當時古羅馬元老院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焚書。388年,新柏拉圖哲學派的哲學家波菲利(233-304),因為他的著作「基督徒論考」引起當政者的不悅,慘遭焚書。法國哲學家Abelard(1079-1142)所有的著作,也被當時的教宗下令焚燬。因為Abelard反基督,並且認為惡魔沒有支配人的能力。他的弟子Arno於1155年在羅馬被處焚燒死刑。捷克的宗教改革者Hus(1371-1415),除了所有的著作被焚燬之外,也被處焚燒死刑。義大利的哲學家Pomponazzi(1462-1525)在著作「靈魂不滅論」中寫道:「亞里斯多德不相信靈魂不滅!」威尼斯市議會認為「這個問題只能由聖經或教會解決,不應該由個人任意發表,擾亂人心。因此這是異端。」1516年威尼斯市議會焚燒了這本書。
1525年,英國的宗教改革者琴達魯(1484-1536)將希臘語的聖經翻譯成英語,在德國印刷了1萬5千本,藏在毛織品和麵粉中,偷運到英國。可是被天主教的人發現,而遭到焚燒的命運。琴達魯也於1536年被處焚燒死刑。
由於馬丁路德(1483-1546)強力的宗教改革運動,教宗將馬丁路德所有的著作焚燬,作為報復。馬丁路德也於1546年被處焚燒死刑。
多年以來,基督教與伊斯蘭教之間,不知互相焚燬了多少書?例如,1569年,在格林納達,伊斯蘭教徒發現1萬2千本以希伯來文印刷的書籍。只是以希伯來文印刷而已,就被判定為異端書籍,而被焚燬。義大利克里莫納的一位基督教修道僧也將發現的5千本可蘭經焚燬。
印刷術的發明與宗教改革讓一般人很容易獲得聖經。可是天主教的僧侶非常討厭這種現象,認為一般人不應該隨便自己閱讀聖經。因此他們焚燬了不少聖經。
西班牙的神學者薩伯特斯(1511-1553)因為否定基督教最重要的教義「三位一體」,而於1553年在日內瓦被處焚燒死刑,他所有的著作也被焚燬。
不只限於宗教性的書籍會被焚燬。法國思想家盧梭(1717-1778)的著作「愛彌兒」主張在教育上,人工的訓練與抑制無效,認為應該培養孩童的創造力。這個看法在現代受到教育專家的高度肯定,可是這本書剛出版時,被世人認為是邪惡的書籍。巴黎高等法院還判決焚燬這本書。
教宗Gregorius七世(1020-1085)將英國國王亨利四世剝奪教籍,並且嚴禁聖職者結婚。他也命令巴勒斯坦的駐在人員焚燬一切沒有教宗或教會允許出版的書籍。
焚燬書籍的不只限於天主教,與天主教對立的基督新教也焚燬書籍。英國的清教徒視天主教的書籍為仇敵,只要發現,一定焚燬。
英國國王Edward六世(1537-1553)和Mary皇后的時代,焚燬了大量的書籍。最具代表性的是威廉‧特馬斯於1549年出版的「義大利史」。威廉‧特馬斯在這本書中嚴厲批評教宗保羅三世和梵諦岡的腐敗。結果,威廉‧特馬斯被逮捕,關進倫敦塔。1554年,威廉‧特馬斯被處絞首刑,四肢被切斷,頭被放置在倫敦橋的欄杆。
宗教改革的時候,許多書籍遭殃。有的被拿去上廁所用,有的被拿去擦皮鞋,當然很多被焚燬。
(待續)
今天3月2日我跟著堪農山莊王主委、總幹事千瑤和數十位住戶一起到監察院為蓄水池即將被拆事情陳情。電視記者有來採訪,各位若看晚間電視新聞,或許可以看到千瑤接受採訪的畫面。
理州上 2012年3月好日

2012年2月29日 星期三

文藝復興二三事(3)

文藝復興二三事(3)
佛羅倫斯的獨裁者Lorenzo於1492年去世。享年才43歲。臨終時,修道僧Savonarola(1452-1498)勸Lorenzo懺悔。兩人的對話內容,不得而知。不過一代天驕Lorenzo和禁慾僧Savonarola的相會,似乎暗示了文藝復興的終結。
Lorenzo去世後,Piero(1471-1503)繼承。不過Piero無能。他輕易發動戰爭,被法國打敗,付了大筆賠償金。佛羅倫斯的市民受不了這樣的領導人,將Piero驅逐出境,恢復共和政。這時候,Savonarola開始參與佛羅倫斯的政治。或許是佛羅倫斯厭倦太過放縱的生活,對Savonarola的說教感到吸引力,便接受他的領導。Savonarola在佛羅倫斯實施神政政治。他努力提昇佛羅倫斯市民的道德水準。這個改革在1497年「燒燬虛榮」達到最高潮。人們將收集來的許多奢侈品堆放在廣場,點火燒燬。許多文藝復興的珍貴美術品就這樣化為灰燼。
可是,Savonarola太過志得意滿,連教宗Alexander六世(在位1492-1503)都批判。結果Alexander六世宣佈Savonarola為「異端者」,將他剝奪教籍。陷入孤立無援的Savonarola,最後被教宗Alexander六世逮捕,並且於1498年5月23日,在「燒燬虛榮」同樣一個廣場處焚燒死刑。
這時候有一位共和政府的職員冷眼目睹整個事件的經過。他從窗戶一邊觀看Savonarola被處焚燒死刑,一邊喃喃自語:「政治不是宗教。」這個人是馬基維里(Machiavelli 1469-1527)。15年後,他在著作「君王論」中寫道:「所有武裝的先知都勝利,所有無武裝的先知都失敗!」
義大利的人文主義者佩脫拉克(Petrarca 1304-1374)為了尋找被掩埋的古希臘與古羅馬的古典文獻,前往尼德蘭和法國的修道院、教會圖書館鋪天蓋地地搜尋。結果他找到古羅馬政治家Cicero(西元前106-西元前43)與古羅馬歷史學家Tacitus(55-115)的論文。他不只收集古寫本,也收集碑文和古錢。因此他擁有龐大的收藏品。
佩脫拉克當然不只是收集古書,他還研究古書裡躍然紙上的人性。他要尋回喪失的時代和喪失的人性。佩脫拉克開闢的古典研究,到了15世紀,更加興盛,出現了許多人文主義者。市民們豐衣足食之餘,便想追求人文素養。古典知識剛好可以滿足他們。佛羅倫斯共和政府的書記官長Saluttati(1331-1406)也是一位優秀的人文主義者。Saluttati認為人的使命不在於天國,而在於把地上國建設成更好的社會。他有一位友人想成為修道僧,他便在給那位友人的信中如此寫道:「我的朋友啊!不要相信逃避群眾,不看美麗的事物,躲在修道院裡,是通往完美之路。不要認為孤獨而不活動的保羅比勤勞的亞伯拉罕還接近神。你若逃離這個世界,大概會從天國墜入地面,而留在地上的我,一顆心卻從地面高升到天國。」
人文主義者從研究古羅馬到研究古希臘。這點,Cosimo設立的柏拉圖學院扮演了重要的角色。而研究古希臘的姣姣者是人文主義者Ficino(1433-1499)。柏拉圖學院創立的時候,Cosimo選Ficino擔任院長。
1453年,君士坦丁堡被奧斯曼土耳其軍隊攻陷。亡命者紛爭逃離君士坦丁堡。義大利的商人則湧入君士坦丁堡,蒐購寫本文獻。君士坦丁堡的居民從修道院的圖書館搬出寫本,賣給義大利商人。加上亡命者帶往義大利的文獻,許多希臘語寫本就這樣從拜占庭移往義大利。義大利文藝復興繼承了拜占庭文明。歐洲人從哪一點來看,都不是古希臘人的直系子孫,可是卻獨佔了古希臘文明。
人文主義者Pico della Mirandola(1463-1494)主張新柏拉圖主義。他認為神將人類擺在宇宙的中心。人可以下降成為低等動物,也可以上升接近神。人藉著自由意志形成這世界。
1527年,德國皇帝Karl五世(1500-1558)的兇殘軍隊大肆掠奪羅馬。義大利文藝復興因而劃下句點。
(全文完)
理州上 2012年3月好日

2012年2月28日 星期二

文藝復興二三事(2)

文藝復興二三事(2)
文藝復興期的君王,有的極盡狡猾殘暴之能事,例如米蘭有一位君王飼養會吃人的狗,讓狗咬裂俘虜或囚犯,他則在一旁「欣賞」。民眾因為經常戰爭,沒空生產,常餓肚子,便成群結隊遊行,高喊:「和平!「和平!」他就命令士兵衝上前去,殺了200人。從此沒有人敢反對戰爭。
拿波里王Fernadot除了打獵之外,還有另外一個興趣。他殺死敵人後,用樹膠把對方的屍體做成木乃伊,並讓木乃伊穿上衣服,打扮成真人一樣,放在離自己的不遠處,沒事做就上前嘲弄一番。另一方面,也有品德高尚的君王。例如米蘭公爵Sforza(1369-1424)過著粗衣粗食的生活。他一點也沒有身份上的偏見,鄭重對待有能力的人,即使看到敵人,他也會走上前去,脫下帽子,和對方打招呼。
文藝復興的精神是對中世紀反抗的精神,以及樹立新理念的精神。當時的知識份子對僧侶,尤其是托缽僧團的僧侶很反感,認為他們不僅對社會無用,而且有害。薄加丘(Boccaccio 1313-1375)在著作「十日談」中就對教會的偽善極盡嘲諷。
中世紀的人認為天國的永生最重要,價值高於一切。文藝復興時的知識份子則認為現世生活的充實比天國的永生還重要。
有一位人文主義者烏爾瑞外出時,家中發生火災,把他費盡心思寫的原稿燒光,他知道後,傷心欲絕,跑到聖母像前大喊:「妳仔細聽著,我沒有發瘋,我很正常,我有一個願望,將來我如果死了,別將我擺在妳附近,我希望永遠和惡魔住在一起!」
如果人人都把天國的永生視為最重要,價值高於一切,就不會產生現代文明。
文藝復興時的知識份子也認為不必信仰基督教也可以獲得永生。15世紀末的學者格雷奧茲斯寫道:「只要行為端正,跟隨良心去做,任何人都可以進天國。」換言之,不必信仰,也可以成為義人而進天國。教宗Sixtus四世(1414-1484)以前是格雷奧茲斯的學生,後來格雷奧茲斯因為「異端」的罪名,要被推上火刑台時,教宗Sixtus四世將這位瀆神者救下來。
文藝復興時的人重視現世生活,盡量讓現世快樂。但是每個人都知道自己的生命有限。如果按照基督教的說法,天國的永生才是真正的價值,只追求現世的快樂,可能死後會下地獄。因此文藝復興時的人便把現世「永遠化」。「永遠化」有兩個方法。第一個方法是追求名譽或名聲。米開蘭基羅一定在自己的雕刻作品明顯處署名,為的就是將自己的名聲永遠流傳下去。米蘭的獨裁者Sforza(1464-1494)被三位兇手暗殺。三位兇手被處死刑。行刑時,一位兇手因為害怕死亡而滿地翻滾。另一位兇手對他說:「吉羅拉摩!冷靜一點,世人會永遠記得你。死亡只是暫時的痛苦,名譽卻是永久。」
人世無常,任何人在任何時候都可能發生意外。但是就是因為如此,現在的「生」才值得珍惜。對Lorenzo而言,死亡只是現實人生快樂的促進劑而已。Lorenzo在危難的時候或在酒宴席上,都會哼著自己創作的小歌。歌詞如下:
美麗的青春隨時可能會變成悲哀,各位,享受今宵吧!
這首歌不只是享樂主義,它主張把握當下。面對現在,全力而活。瞬間就是永遠,瞬間就是唯一。這是把現世「永遠化」的第二個方法。
荷蘭的伊拉茲馬斯(Erasmus 1466-1536)被稱為「人文主義者之王」。伊拉茲馬斯幼年時,他的長輩希望他長大後擔任僧職,因此讓他受這方面的教育。但是他對古典研究比較有興趣,對宗教覺得索然無味。
1499年,30歲的伊拉茲馬斯前往英國。他見了比他小十多歲的摩爾(More 1478-1535),立刻和他成了好友。
1509年,伊拉茲馬斯三度前往英國。他住在摩爾家,並且花了十天寫出一本名著「癡愚神禮讚」。內容是在嘲諷當時天主教的形式化與聖職者的腐敗與墮落。1511年,這本書在巴黎出版。第一版1800本立刻賣光。之後,光是16世紀,就再版58次!
伊拉茲馬斯認為所謂「人文主義」是人的理性壓制動物本性。他認為人不應該被制度或教條機械化、奴隸化。他認為古希臘和古羅馬的學藝是「人文主義」的精神泉源。他還認為一個社會如果被擁有「人文主義」教養的菁英所領導的話,就是一個理想社會。因此對人文主義者而言,教育是非常重要的課題,尤其是君王的教育。
1516年,摩爾的著作「烏托邦」在尼德蘭出版。「烏托邦」的第一部在述說國家惡與社會惡。摩爾認為政治、社會的缺陷由來在於私有財產。因此他主張財產共有。因此,後世有些學者認為摩爾是共產主義的先驅者。
1517年,宗教改革者馬丁路德發表「95條信仰告白文」。當時伊拉茲馬斯對默默無聞的馬丁路德根本不看在眼裡。馬丁路德就不一樣,他看伊拉茲馬斯以往對教會採取批判姿態,認為伊拉茲馬斯會成為自己的戰友。如果這位全歐洲知名的大古典學者加入自己的陣營,一定發生極大助力。1519年3月,馬丁路德寫信給伊拉茲馬斯,請求支援。
伊拉茲馬斯雖然對天主教會和聖職者持批判姿態,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天主教會一刀兩斷,也完全沒有想過要否定教宗的權力。
1519年5月,伊拉茲馬斯回信給馬丁路德,表示他雖然對馬丁路德的信仰熱情很尊敬,但是無法同意他的實踐方法。另一方面,伊拉茲馬斯也寫信給德國諸侯,表示他雖然不認同馬丁路德,但是希望德國諸侯能夠善待他。伊拉茲馬斯也寫信給教宗,希望教宗能夠謹慎處理馬丁路德這件事。伊拉茲馬斯還寫信給歐洲各君王,希望他們在宗教問題上採取寬容政策。他想促進新舊兩派的和談,和平解決宗教問題。
1524年9月,伊拉茲馬斯發表「自由意志論」,明確表示他對馬丁路德教義的看法。1525年12月,馬丁路德發表「奴隸意志論」,反擊。1526年2月,伊拉茲馬斯又發表「對馬丁路德奴隸意志論的反駁」。兩者徹底絕裂。
馬丁路德認為神具有絕對性,所以在「救贖」上,馬丁路德否定人的自由意志與善行。可是,伊拉茲馬斯站在人文主義者的立場,不可能認同「人沒有自由意志」。
1523年1月,教宗Hadrianus六世請伊拉茲馬斯公開反對馬丁路德的教義。但是伊拉茲馬斯拒絕了。他堅守「世界市民」的立場,不願捲入新舊基督教之爭。然而新舊基督教卻不放過想要置身事外的伊拉茲馬斯,對他展開猛烈攻擊。天主教視伊拉茲馬斯為「異端」。
另一方面,伊拉茲馬斯的好友摩爾也和伊拉茲馬斯一樣,雖然對天主教會和聖職者持批判姿態,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和天主教會一刀兩斷,也不想見到天主教產生分裂。
不過,這個時候,摩爾碰到另一個棘手問題。那就是英國國王亨利八世的離婚問題。亨利八世想要與王妃Catherine(1485-1536)離婚,然後與美貌的宮女Anne Boleyn(1507-1536)結婚。可是遭到教宗的反對。亨利八世一氣之下,便我行我素,而且宣佈脫離羅馬教會,成立英國國教會。過去,亨利八世一向反對馬丁路德,被教宗視為天主教的守護者,現在卻為了離婚問題,成為宗教改革者。
摩爾無法認同亨利八世的離婚,但是又不願反對亨利八世,惹亨利八世不悅,因此就於1532年5月辭去大法官職位。對摩爾而言,這是一種無言的抗議。可是亨利八世無法容忍這個無言的抗議。1534年,亨利八世制定「王位繼承法」。內容是承認王位由亨利八世與Anne Boleyn的子孫繼承。
摩爾辭去大法官職位後,專心讀書與寫作。可是亨利八世要摩爾宣誓遵守「王位繼承法」。摩爾拒絕。亨利八世就下令將他關進倫敦塔,並且判他「五體分屍」死刑。亨利八世後來又「特赦」摩爾,改成斬首刑。1535年7月6日,摩爾被斬首,享年57歲。這個事件被後人稱為「以法律之名,所實行英國史上最黑暗的犯罪」。
伊拉茲馬斯聽到好友摩爾被斬首的消息,非常悲傷而生病。數天後,他在寫給友人的信中,如此寫道:「摩爾死了,我覺得好像是我死了一樣!我們的靈魂是一個。」摩爾被斬首的第二年,1536年6月,伊拉茲馬斯也跟著去世。同一年3月,加爾文發表「基督教綱要」。宗教改革運動出現了一位強力領導人。
(待續)
理州上 2012年2月好日

2012年2月26日 星期日

文藝復興二三事(1)

文藝復興二三事(1)
1328年,佛羅倫斯的一群畫師在師父吉奧特(1266-1336)的率領下,抵達義大利南方的拿波里。他們是接受拿波里國王Roberto的邀請,為國王新蓋好的王宮畫壁畫。一天,國王Roberto要求吉奧特也為拿波里王國畫一張畫。國王Roberto腦海裡浮現的畫是:自己一家人被神、聖母和天使包圍、祝福。一旁有侍候國王的貴族與僧。底下還有無數的人民。背景則是正在噴火的維蘇威火山,以及風光明媚的拿波里灣和拿波里市,加上橄欖樹和羊群。
但是或許吉奧特當時心裡不愉快:國王Roberto嘴裡盡說一些甜言蜜語,事實上卻非常小氣。國王Roberto不但對這次畫畫的價格要求大幅降價,還讓佛羅倫斯的畫師們住很平常的宿舍。吉奧特存心整國王Roberto,畫了一幅奇怪的畫。國王Roberto看了之後,莫名其妙。那幅畫是:一匹驢子的鞍上有王家的紋章。在牠的前腳處擺著另一個嶄新的鞍,牠正在低頭嗅那個新鞍,很想放到自己背上的樣子。國王Roberto看不懂畫的含意,便問吉奧特。吉奧特回答說:「這幅畫在描述現在的拿波里。驢子是人民。人民每天都在盼望換一位新國王!」國王Roberto雖然很生氣,但是也無可奈何。吉奧特一行人還繼續在拿波里待了四年,直到工作完畢,才安全地回到佛羅倫斯。
佛羅倫斯當時是擁有100萬人口的大國。而且佛羅倫斯的主人不是國王,而是商人、工匠等市民。吉奧特以佛羅倫斯的自由、平等為傲,看不起拿波里的獨裁政治。他可以對拿波里國王Roberto平等地對談,甚至畫畫諷刺對方,而毫無懼色。吉奧特與波里國王Roberto的人格特質可說是文藝復興期之後與之前的寫照。
「文藝復興」這個詞彙原本是「再生」的意思。19世紀時,「文藝復興」開始代表歷史上的一個時代。換言之,中世紀的「黑暗時代」已經過去,人們開始尊重人性,採取現實主義和理性主義。以往古希臘和古羅馬也是採取相同的意識形態。因此這股運動是希臘和古羅馬的再現。「文藝復興」起源於義大利,然後蔓延到全歐洲。
當時最先進的地區是阿拉伯各國。歐洲向阿拉伯學習藝術、思想、技術和商業。我們現在使用的阿拉伯數字就是在這個時候從阿拉伯傳到歐洲。
若使用羅馬數字,加法和減法很難計算。第一個使用阿拉伯數字的是義大利商人。14世紀時,威尼斯和熱那亞出現複式簿記。由於帳簿變複雜了,商人不得不使用阿拉伯數字。
從13世紀開始,全歐洲興起「都市」。「都市」成為新社會與新文化的母胎。尤其是由於十字軍東征(11至13世紀)之故,歐洲與東方的貿易非常興盛,讓威尼斯和熱那亞等地中海都市帶來極大的利益。義大利各地因而產生「自治都市」。商人則在「自治都市」中扮演主要角色。商人擁有計算能力與理性思考,任何事物都可以用數值思考。
威尼斯的一位商人由於自己的父親和伯父,被市長的陰謀所害而死亡。他在自己的記事本上寫道:「貸:市長福斯卡利。事項:父親和伯父之死。」等到他報了仇,讓市長和他的兒子失去職位後,又在記事本上寫道:「債務催收完畢!」
文藝復興不是起源於農村,而是起源於都市。最能夠顯示義大利都市優勢的是它的人口。在14、15世紀時,威尼斯的人口超過20萬,佛羅倫斯6至8萬,米蘭、熱那亞4至5萬。而在歐洲本土,最多的倫敦人口為7至8萬,德國的大都市為2至3萬。其他多數都市為數千人。為何義大利都市如此巨大呢?最主要的原因是商業。中世紀以來,歐洲就與東方交易商品,而義大利為於兩者之間,擁有地理優勢,因此擔任仲介獨佔角色。
佛羅倫斯不僅位於交通要衝,而且工商業發達。佛羅倫斯的毛織物工業與絲織物工業非常興盛。佛羅倫斯的金融業在義大利也屈指可數,它掌握了教宗廳的財政。佛羅倫斯產生了近代的銀行業。佛羅倫斯的銀行分店網遍佈全歐洲。佛羅倫斯最有權力的是Medici家族。Medici家族最早是賣藥起家。Cosimo(1389-1464)時,建立了Medici家族興盛的基礎。不過隨著Cosimo的聲望越來越高,他的政敵逮捕了他,並且主張處死刑。好在佛羅倫斯政府站在Cosimo這邊,只將他驅逐出境。可是到一年,Cosimo又回到佛羅倫斯,並且將反對派驅逐出境。而且不久,Cosimo還成為佛羅倫斯的獨裁者。經過Cosimo30年的統治,佛羅倫斯快速發展。當Cosimo去世時,他的兒子Piero(1416-1469)獻上頌辭說他「是個聰明而且幸運的商人」佛羅倫斯市民也稱呼他為「祖國之父」。
Cosimo除了為佛羅倫斯帶來繁榮外,也積極獎勵、保護文化。1453年,東羅馬帝國被奧斯曼土耳其帝國消滅。東羅馬帝國的學者紛紛逃難到義大利。Cosimo努力厚待他們。他為東羅馬帝國的柏拉圖學者Plethon(1355-1450),在佛羅倫斯蓋了一所柏拉圖學院。Cosimo也自掏腰包,積極援助人文學者。例如有一位學者尼可利(1364-1437)請求Cosimo購買古羅馬的自然科學家Plinius(23-79)的上等寫本。Cosimo答應了,並且在尼可利去世後,將他的藏書捐給佛羅倫斯的聖馬可修道院。在佛羅倫斯活動的藝術家,幾乎人人都接受Cosimo的援助。
Cosimo去世後,由他的兒子Piero繼承。可是Piero不但體弱多病,而且無能。Piero統治佛羅倫斯5年就去世。反對派逮到這個機會,企圖推翻Medici家族。1478年4月26日,反對派的暗殺隊趁Piero的兩個兒子,哥哥Lorenzo(1449-1492)與弟弟傑利亞諾去教堂作彌撒時,發動突襲。傑利亞諾被殺死,Lorenzo因為劍術高明,逃過一劫。佛羅倫斯的市民們聽到消息後,紛紛前往Medici家的宅邸。不久,群眾看到Lorenzo現身,興起一片歡呼之聲。
Lorenzo是文藝復興期的典型人物。他努力保護學藝,讓佛羅倫斯成為文藝復興的文化首都。Lorenzo在佛羅倫斯的權勢凌駕於祖父Cosimo之上。佛羅倫斯的共和政只是名目而已,事實上是Lorenzo的獨裁。佛羅倫斯的歷史學者Guiceiardini(1483-1540)說:「自從羅馬帝國滅亡以來,沒有出現過像Cosimo與其孫Lorenzo那麼有權勢的市民。」
Lorenzo曾說:「人生的目的不在長命百歲卻不知喜怒哀樂。永遠就是一瞬,要把握這一瞬,努力活在當下。」Lorenzo任何事都以理性思考,不管是外交、政治、司法或戰爭,都以商人式的打算來思考。甚至宗教也是如此。Lorenzo曾說:「基督教雖然非常不合理,但是由於民眾都信仰基督教,所以我也必須假裝信仰基督教,這樣施政才會順利。」
這種理性思考,也出現在戰爭的準備上。戰爭不是每天都有,所以如果維持一支常備軍的話,開銷太大,不如省下這比經費,等到真有戰爭時,再花錢雇請傭兵即可。
14、15世紀時的義大利,便出現專門「包工」打仗的業者,他們被稱為「傭兵隊長」。對這些「傭兵隊長」而言,傭兵、大砲、槍彈都是他的「賺錢工具」。盡量不要遭到毀損。因此他們戰鬥時,意興闌珊,甚至私底下與敵人談判,決定這場戰鬥誰輸誰贏。前一陣子台灣的職棒爆發「打假球」事件,這些「傭兵隊長」不是「打假球」,而是「打假仗」。戰爭時,他們讓馬賣力奔馳,捲起漫天砂塵,傭兵的喊聲震天,不過是一場「無血戰爭」。好幾萬的士兵交戰,結果只死了一、二人而已。「傭兵隊長」稱這種戰爭為「藝術戰爭」。

Lorenzo靠政治結婚,與教宗連接姻親關係。他讓次男Giovanni(1475-1521)成為樞機主教,後來成為教宗Leo十世。之後,Medici家族出身的教宗有數人。
當時的人稱Lorenzo為「豪華之人」。因為Lorenzo生活奢侈,他在風光明媚的領地擁有別墅,他喜歡打獵,擁有價值連城的收藏。
由於Lorenzo花錢如流水,到了晚年,Medici家瀕臨破產。Lorenzo去世後,Medici家的銀行業也搖搖欲墜。Medici家的衰退帶來佛羅倫斯的衰退。到了16世紀,文藝復興的中心便由佛羅倫斯移到羅馬。
Lorenzo去世後,法國國王Charles八世(1470-1498)便侵略義大利。在戰火無情摧毀下,文藝復興的繁榮煙消雲散。
(待續)
理州上 2012年2月好日

2012年2月24日 星期五

古羅馬文明二三事

古羅馬文明二三事
古義大利和古希臘一樣,有原住民。並且於西元前1500年進入青銅器時代。西元前1000年,印歐語族從北方入侵。這個印歐語族自稱義大利人(Italici)。古希臘人很早就在古義大利建立殖民地,並且將古希臘文化傳到古義大利。古義大利原本是王政,西元前508年,貴族們同心協力將國王Tarquinius趕出羅馬,樹立共和政。共和政時期的古羅馬與當時的古希臘有一些共同點。例如兩者的社會都建築在奴隸制度之上。官員的任期也都是一年。不過共和政時期的古羅馬,貴族勢力比古希臘的貴族還強大。因此古羅馬一直沒有出現像雅典那樣的民主制度。
共和政時期,古希臘文化源源不絕流進古羅馬。古羅馬上層階級的人,都懂希臘語。古羅馬最早的歷史學家Fabius居然用希臘語寫自己國家的歷史。或許他想讓希臘人也能了解古羅馬吧!對於這種向古希臘文化一邊倒的狀況,政治家Cato(西元前234-西元前149)很不以為然。他雖然口才很好,但是卻認為古希臘的修辭術,尤其是哲學方面的議論,對羅馬的保守派有害無益。西元前155年,雅典的使節哲學家Karneades(西元前214-西元前129)一行人抵達羅馬。羅馬市民熱烈歡迎。但是Cato利用他的政治影響力,讓元老院盡快處理這群雅典使節的事,讓他們盡快回雅典。
古羅馬共和政末期,政治上最大的污點是選舉時的買票行為(現在的台灣何嘗不是如此)。候選人花再多的錢,只要能當選高官,一定可以賺回來,而且賺得更多。可見古今中外,人性都是一樣。有買票的政客,也有賣票的選民。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歷史學家Polybios(西元前203-西元前120)所寫的「歷史」是古羅馬最優秀的歷史著作。其中最有名的是記載「羅馬國制」的部分。Polybios認為決定歷史的最大因素是政體。他並且認為最安定、最有利於國家發展的是混合政體。他指出古希臘的城邦只是單一政體,因此無法避免不斷的政體循環。與此相反的,羅馬採取混合政體。羅馬有兩名執政官(consul)、元老院和民會。這三個要素互相牽制,誰也無法獨霸。這就是羅馬的政治得以一直保持安定,並且讓羅馬稱霸世界的秘密。那麼,羅馬能否永遠直保持安定,國家永遠富強呢?Polybios的回答是:當羅馬不再採取混合政體時,就是羅馬步上衰敗之路的時候。
凱撒(Caesar西元前102-西元前44)在軍事上的連連勝利,讓他形成神格化的傾向。凱撒被刺死亡後,元老院決議將他神格化。西元前45年,凱撒像被豎立在克伊努斯神殿,並且還附有刻著「獻給不敗的神」的碑文。
凱撒的養子,也就是古羅馬首任皇帝Augustus(西元前63-西元後14)也將自己神格化。當時古羅馬的一個屬州議會決定以Augustus的生日9月22日為新年的開始,並且將這件事刻在一塊石碑。上面刻著:「為了我們的子孫,上天派遣Augustus來世間,停止戰爭,賦予萬物秩序。因此我們訂這位神的生日為世界開始日。」
另一方面,Augustus認為羅馬社會的道德日漸敗壞,政治混亂,都是因為外來的宗教迷惑了人心之故。因此必須重振羅馬傳統的宗教。他下令嚴懲信仰新宗教的人和無神論者。基督教後來會遭受羅馬帝國的迫害,此時已經埋下導火線。
據說,西元前494年,由於貴族太蠻橫,平民就在羅馬近郊的「聖山」集合,打算建立新的國家。貴族為了安撫平民,便答應平民設置「護民官」。一開始,「護民官」為兩個人。後來增加到5人,西元前5世紀,還增加到10人。「護民官」的功用是,當平民覺得自己的權利受到官員的侵害時,可以向「護民官」求救。從西元前5世界中期開始,10位「護民官」都從平民中選出。
古羅馬第二項民主化的創舉是於西元前451年,訂定古羅馬最早的成文法「十二表法」。古羅馬為了制定這個法律,先派遣使節到雅典研究雅典的法律。今天已經無法知道「十二表法」的全貌。只能由後來的著作斷片知道一部分(大約只能知道三分之一)。「十二表法」規定貴族和平民不准通婚。不過,整體而言,「十二表法」抑制了貴族在政治上的蠻橫。貴族和平民在法律之前也一律平等。到了西元前445年,古羅馬又制定法律,廢除貴族和平民不准通婚的規定。「十二表法」的制定,可說是平民的勝利。「十二表法」也規定還不起債務的人可以被賣掉,成為奴隸。這和索崙進行改革以前的古希臘社會一模一樣。
西元79年,8月24日,維蘇威火山突然爆發,噴出曇狀的烏雲。位於維蘇威火山山腳下的龐貝城立刻被火山灰覆蓋,龐貝城死了2千位市民。這個城市不久就被世人遺忘。直到1860年,考古學家才開始挖掘這個埋在地底下的龐貝城。古羅馬城市很少像龐貝城一樣保存那麼完整,所以極俱學術研究價值。
龐貝城的道路全部以石塊鋪設。大馬路寬6、7公尺,一側或兩側有人行道。小馬路寬3公尺,設有行人穿越道。有水道通往每個家庭,和現代的自來水原理差不多。龐貝城有4個公共浴場。公共浴場內設有體育場、游泳池與販賣部。浴室分成冷水室、溫水室、熱氣室三種,也就是三溫暖,非常先進。
「羅馬帝國衰亡史」的作者吉朋認為以Nerva(在位96-98)為首的「五賢帝」時期是「人類歷史上最幸福的時代」。例如,Nerva就拿公帑與自掏腰包,救濟窮人。「五賢帝」的第二位Trajanus(53-117)不但對基督教寬容,也被元老院授予「最善的元首」稱號,以表示對他的感謝。「五賢帝」的第三位Hadrianus(76-138)不僅將治安做好,還大力獎勵文藝、美術。「五賢帝」的第四位Antoninus Pius(86-161)擴大救貧制度,並且禁止對基督教的迫害。「五賢帝」的最後一位Marcus Aurelius(121-180)被稱為「哲人皇帝」,深富哲學教養。不過他曾經於177年迫害基督教。
君士坦丁大帝(Constantinus 280-337)在與競爭對手Maxentius(280-312)交戰時,看到在空中有十字架,信心大增,後來果然打敗Maxentius。君士坦丁大帝因而改信基督教。他並且於313年發佈「米蘭敕令」,確定信仰自由,公認基督教。君士坦丁大帝非常虔誠信仰基督教。他因為覺得羅馬有1千年的傳統與超過400個異教神殿,非常不利於基督教的發展。便將首都從羅馬遷移到位於博斯普魯斯海峽的君士坦丁堡。新首都被稱為「第二羅馬」或「新羅馬」。
可是這位基督徒皇帝有一椿家庭悲劇。他的長子克里斯普斯很有才能,可是美貌的妃法斯特誣告克里斯普斯挑逗她,君士坦丁大帝在激怒之下,將克里斯普斯處死。後來君士坦丁大帝發現法斯特說謊,又殺死法斯特。之後,君士坦丁大帝每天過著懺悔的日子。
君士坦丁大帝於337年臨終時正式受洗。
(全文完)
理州上 2012年2月好日

2012年2月23日 星期四

愛書狂殺人事件

愛書狂殺人事件
法國小說家Flaubert(1821-1880) 寫了一篇短篇小說「愛書狂殺人
事件」,頗有趣。大至內容如下:
西班牙一所修道院圖書館的修道僧「賓盛特」是一位愛書狂。他雖然認識的字很少,但是卻對古書獨具慧眼,簡直就是天才。他一眼就能看出一本古書的價值。
古書拿去賣。不久,「賓盛特」脫掉僧衣,開了一家二手書店。這樣他就可以整天與他最喜歡的古書在一起。「賓盛特」原來是侍候神的修道僧,但是為了古書,他願意脫掉僧衣,放棄侍候神。對他而言,古書是寶貝,是真正的神,是生命!為了古書,他願意付出任何犧牲。他平常非常節儉,一點一滴地存錢,然後買古書。
1836年,愛書們傳出一則大消息:一位住在巴塞隆納的律師去世,他的藏書將拍賣。這些藏書中,有一本書,「賓盛特」非常中意。那是西班牙第一位印刷業者帕爾曼特於1482年印刷的名為「佛爾斯‧阿拉格」的天下孤本(世上唯的一本)。
「賓盛特」對那本書垂涎三尺,努力存錢,非買到不可。終於等到拍賣會那一天。「賓盛特」帶著他的大筆錢,抵達拍賣會場。由於「賓盛特」出價大方,無人能敵,眼看那本天下孤本就要成為「賓盛特」的掌中物。沒想到此時殺出一個程咬金。出現了一位強勁競爭對手,同樣是經營二手書店的「帕庫斯特」。
「100里拉!」「200里拉!」雙方一直加碼。「帕庫斯特」漲紅著臉喊:「4500里拉!」「賓盛特」也不甘示弱喊:「再加50里拉!」「賓盛特」在抽筋、發抖,要不是靠著牆壁,他此時大概會倒下。對他而言,這個價格是最高價碼,他再也無法增加。
拍賣會場的群眾熱血沸騰地在看這場龍虎鬥。結果,「帕庫斯特」獲得最後勝利。他只多出100里拉,就把「佛爾斯‧阿拉格」抱回家。
一個星期後的夜晚,「帕庫斯特」的二手書店發生火災。「帕庫斯特」死在屋內。坊間認為「帕庫斯特」是被煙嗆死,但是也有謠言指出「帕庫斯特」是被人暗殺而死。兇手殺死「帕庫斯特」後,放火燒屋,故意做出「帕庫斯特」是死於火災的模樣。
治安當局便以「殺人放火」事件來調查。最可疑的人當然是「賓盛特」。但是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當然不能隨便逮捕人。
可是,治安當局在「帕庫斯特」家中,翻箱倒篋地尋找,就是找不到那本「帕庫斯特」花費鉅款,好不容易到手的「佛爾斯‧阿拉格」。「賓盛特」的嫌疑越來越大,但是沒有半點證據。
不久,一位牧師的屍體被發現,他是被人刺死在壕溝中。經過治安當局的調查,發現這位牧師在死亡前曾在「賓盛特」的二手書店裡尋找書。
經過一段時間後,又連續有8位被害者。這些被害者都是被尖銳的刀刺死。而且不約而同地身上的錢都沒遺失。而且被害者都是有學識的人,都常光顧「賓盛特」的二手書店。
治安當局毫無線索,可是市民對「賓盛特」的不滿情緒越來越高漲。治安當局在輿論壓力下,不得不採取行動。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前往「賓盛特」的二手書店內搜索。「賓盛特」對大批警察前來搜索,一點也不緊張。果然,經過警察們的仔細搜索,還是一無所獲。警察署長失望地正要離開時,突然看見書架上方有一本「指導尋問法」。警察署長不知是被這個書名吸引,還是突然有第六感,他就搬了一張椅子來,將「指導尋問法」取下。可是沒想到就在此時,在「指導尋問法」上方,之前大家在下面完全看不到的一本書,隨之掉下來。那本書正是治安當局踏破鐵鞋尋找的天下孤本「佛爾斯‧阿拉格」!
「賓盛特」靜靜地生伸手雙手,讓警察銬上手銬,被帶到警察局。
那些被害者在「賓盛特」的二手書店內購買的書,陸續被警察找到。
審判日,「賓盛特」對法官說:「我這麼做,是為了貢獻學問,保存珍貴的書籍。許多人愛錢勝過愛書。我無法忍受把珍貴的書籍交給這些人。我賣給那位不幸的牧師珍藏的一本書。我本來捨不得賣,但是為了填飽肚子,不得不賣。遞出書的時候,我就非常後悔。之後,我追上那位牧師,希望還他錢,拿回書。可是他說什麼都不肯。我只好使出最後手段,用利刃將他刺死。然後把錢放進他的口袋,拿回書。」
法官問:「你也用同樣的方法,殺害其他人嗎?」
「賓盛特」回答說:「我向聖母馬利亞發誓,方法非常簡單。顧客買書時,我在交給對方書之前,趁他不注意時,撕破2、3頁。不久,對方會回來抱怨書有破損。我便請他進另一個房間。由於有神的保佑,我一下子就幹掉對方。」
法官問:「這麼說,你殺人是奉行神意?」
「賓盛特」回答說:「法官大人,你難道不認為如此嗎?人人都會死。神遲早都會要他們離開人世。但是好書卻必須一直留在這世上。」
法官問:「那麼,你殺人的動機是為了保護書?」
「賓盛特」回答說:「沒錯,書籍是神的榮光。」
法官問:「帕庫斯特也是你殺害的嗎?」
「賓盛特」回答說:「難道要將『佛爾斯‧阿拉格』那本非常珍貴的書交給帕庫斯特那樣的傢伙嗎?若是這樣,帕爾曼特在九泉之下一定會傷心地號啕大哭。」
「賓盛特」的律師拿出最後一張王牌,說:「『佛爾斯‧阿拉格』並不是天下孤本。事實上,在法國的某圖書館就有一本。」
這時候,本來態度冷靜的「賓盛特」聽到律師這麼一說,「哇!」的放聲大哭。
法官問:「你終於發現自己放犯行重大了嗎?」
「賓盛特」回答說:「不,法官大人,我是在傷心我的那本「『佛爾斯‧阿拉格』並不是天下孤本!」
1836年晚秋,「賓盛特」一邊腦子裡想著他珍愛的書,一邊步上絞首台。
據說,Flaubert的這篇短篇小說是根據真實事件寫成。
(全文完)
理州上 2012年2月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