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月9日 星期日

歷史的教訓(2)

歷史的教訓(2)
日本的歷史一個明顯的特色是島國性。日本與大陸一直被大海隔絕。英國在地理條件上雖然與日本類似,但是英國與歐洲大陸的隔絕,不像日本那麼極端。在天氣晴朗的日子,在英國的東南端可以實際看到歐洲大陸。用望遠鏡看的話,可以看到歐洲大陸沿岸的馬車與砲台。歐洲大陸沿岸的大砲也可以射到英國。英國與歐洲大陸之間的狹窄海峽,用非常原始的木船就可以渡過。自從有史以來,英國好幾次被歐洲大陸來的侵略者征服。例如羅馬人與諾曼第人。被征服的感覺雖然不好受,但是我們英國人卻得到很多好處。我們引進了藝術與文明。更有價值的是心理效果。被征服的經驗讓英國人知道自己既不是超人,也不是神的選民。自己只不過是人類的一份子。這個教訓是英國島國性有效的解毒劑。在日本與朝鮮半島之間的海峽比英國與歐洲大陸之間的多佛海峽還寬得多。從日本既看不到朝鮮半島,在航海術發達之前,渡過這個海峽是非常危險的事。就像許多學藝技術從大陸傳到英國,也有許多學藝技術從大陸傳到日本。但是傳到日本的時期卻比傳到英國的時期晚很多。例如農業技術傳到英國的時期,比農業技術傳到日本的時期還早二千年。
尤其日本在1945年之前,從未被外國軍隊佔領過。在那之前,蒙古人曾經兩次想侵略日本,但是兩次都失敗了。
英國國民在1066年,被諾曼第人佔領。這種經驗,日本在1945年之前,從沒嚐過。
由於島國性之故,日本國民對外國的影響有抗拒性。他們對外國的影響,能夠排斥,就排斥。不能排斥,就設法將其改造成「日本式」的東西。西元六、七世紀時,中國的文章制度和佛教以及佛教藝術傳到日本。日本因此在奈良時代,發展出人類有史以來最高的藝術。可是到了藤原時代,日本人開始把這些文物、藝術改造成「日本式」的東西。到了鎌倉時代,已經完全變成日本的東西。
日本其實擁有長期的軍國主義傳統。在藤原時代,由於從中國引進和平的文官政治,進行大化革新之故,軍國主義被壓抑。在德川幕府政體之下,傳統的軍國主義也被冷藏。到了明治時代,日本政府才將傳統的軍國主義復活,並且與近代科學結合,強迫人民接受。
日本的軍部指導者太過低估美國的工業力與工業技術。1945年,日本大敗。但是我認為最嚴重大敗的不是日本的戰鬥力與帝國,而是日本於明治時代豎立的意識形態。日本形成了一個意識形態的空洞。今後如何填補這個空洞,是日本面的一大問題。
在我們現代,由於近代科學的爆發性發展,傳統的意識形態、哲學和信仰,完全崩潰。現在人類正在尋找新的精神生活基礎。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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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州上 2011年1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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