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貝爾獎二三事(3)
諾貝爾獎100年的歷史中,也有「給錯獎」的情形。1926年,丹麥的病理學者Fibiger(1867-1928)以「發現胃癌的原因是在於線蟲(一種寄生蟲)」的理由,獲得諾貝爾生理學‧醫學獎。
1907年,Fibiger檢查老鼠的胃癌時,發現老鼠的胃切片有線蟲。這種線蟲以蟑螂為中間宿主。蟑螂吃老鼠的糞便。老鼠的糞便中有線蟲的卵。線蟲便在蟑螂的體內長大。老鼠又吃蟑螂,結果線蟲進入老鼠的體內。Fibiger在哥本哈根一家精糖工廠抓到了61隻老鼠,其中40隻老鼠胃中有線蟲,這40隻老鼠中又有18隻老鼠呈現胃癌病徵兆。然後又將抓到的蟑螂給另外的老鼠吃。結果幾乎所有的老鼠體內都產生線蟲。而且54隻老鼠中,有7隻老鼠罹患胃癌。
後來科學家發現Fibiger的實驗結果只限於某個種類的老鼠,不是一般性。然而Fibiger並不知道他錯了,於獲得諾貝爾生理學‧醫學獎之後兩年,就在1928年去世。
諾貝爾財團由於給錯獎之故,深深自責,從此就暫時不對跟癌症有關的醫學發現頒發諾貝爾獎。一直到40年後,1966年,才再度頒發諾貝爾獎給跟癌症有關的醫學發現。這年有兩人共同獲得諾貝爾生理學‧醫學獎。一位是美國的細菌學者Rous(1879-1970),他發現致癌性濾過性病毒。另一位是美國的外科醫生Huggins(1901-),他發現攝護腺癌的荷爾蒙療法。Rous獲得諾貝爾生理學‧醫學獎時已經87歲。
諾貝爾獎還有另一次「給錯獎」的情形。1949年,葡萄牙的Moniz(1874-1955)以「發現切斷前額部大腦神經對某種精神病的治療意義」的理由,獲得諾貝爾生理學‧醫學獎。Moniz開發出對精神分裂病中的早發性癡呆症患者,予以切除前頭葉手術(又稱為lobotomy,腦白質切除術)。不過後來科學家發現接受這種手術的患者,有嚴重影響智力的後遺症。之後全世界醫療界就不再施行這種手術。
細菌若侵入動物體內,動物體內會產生抗體,將細菌「無毒化」。這種機能叫「免疫」。初期對「免疫學」有貢獻的科學家是俄羅斯的Mechinikob(1845-1916)與德國的Ehrlich(1854-1915)。Ehrlich發現對侵入動物體內的細菌,動物體內會有特定的細胞前往包圍,消滅細菌。這叫「食菌作用」。Ehrlich深信如果攝取乳酸菌,可以預防動脈硬化,並且不老長壽。因此他時常攝取自己製造的酸酪乳。不過他71歲就去世!真是諷刺。
這兩位學者因為對「免疫」的研究,而於1908年獲得諾貝爾生理學‧醫學獎。
中國人楊振寧(1922-)畢業於西南聯合大學之後,到美國芝加哥大學留學。他跟著1938年諾貝爾物理學獎的得獎者Fermi(1901-1954)作研究。比他小四歲的李政道(1926-)也同樣畢業於西南聯合大學。也到美國芝加哥大學留學。1956年,才30歲的李政道就成為哥倫比亞大學的教授。楊振寧與李政道由於有許多共同點,便聯手作研究。兩人於1957年,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
日本的細菌學創始人北柴里三郎(1852-1931)東京大學醫學系畢業後,到德國柏林大學留學,在德國細菌學者Koch(1843-1910)門下作研究。Koch是結核菌和霍亂菌的發現者,也是卡介苗的發明者。名師出高徒,北柴里三郎成功地培養出破傷風菌,並且發明出破傷風的「血清療法」,又稱「免疫療法」。
1901年,諾貝爾獎創設。第一次諾貝爾生理學‧醫學獎的受獎候補有北柴里三郎。不過最後是頒發給德國的細菌學者Behring(1854-1917)。只差一步,接下來往諾貝爾獎邁進的日本人是細菌學者野口英世(1876-1928)。
野口英世1歲半的時候,不小心掉落圍爐裡,左手嚴重灼傷。傷口痊癒後,手指黏在一起。後來經過手術,雖然稍微改善,但是一生左手形同殘廢。野口英世15歲初中畢業後,以自學的方式,學會英語和德語。他非常用功,據說一天只睡三小時。野口英世20歲時,通過國家醫師檢定考試,取得醫師執照。只有初中畢業的學歷,卻能通過國家醫師檢定考試,可見其用功的程度。野口英世24歲時,到美國留學。最初研究蛇毒。這時他仍舊一天只睡三小時。他只花10個月,就成功製造出響尾蛇的抗毒素血清。
1911年,34歲的野口英世成功培養出梅毒病原體「螺旋體」,受到世界注目。1913年,36歲的野口英世發現麻痺性癡呆患者的腦和脊髓裡有梅毒病原體「螺旋體」。野口英世因為這個發現而轟動全世界醫學研究界,並且也成為世界頂尖的細菌研究者之一。從這年起,野口英世就成為諾貝爾生理學‧醫學獎的受獎候補。而且有9次受到總共24位世界一流的教授推薦他為諾貝爾獎受獎者。這24位世界一流的教授之中,只有4位是日本人。野口英世在國際上雖然評價極高,可是在日本反而備受專家冷落。因為野口英世只有初中畢業的學歷,日本的醫學界則被帝國大學畢業的精英們把持。他們表面上為野口英世的成就稱讚,背地裡卻瞧不起野口英世。
1928年,野口英世以數百隻猴子作實驗,研究「黃熱病」。但是不久自己也罹患「黃熱病」。他發高燒,全身顫抖,在意識昏迷的情況下,他說:「我不明白!」然後去世。享年只有51歲!野口英世去世後不久,科學家發現「黃熱病」的病因是濾過性病毒。野口英世的時代,科學家還不知道有「濾過性病毒」這種東西存在,難怪野口英世一直弄「不明白!」野口英世雖然沒有獲得諾貝爾生理學‧醫學獎,但是他的努力精神與貢獻和獲得諾貝爾生理學‧醫學獎,沒有兩樣。
在北柴里三郎和野口英世之後,很有希望獲得諾貝爾生理學‧醫學獎的日本人是山極勝三郎(1863-1930)。山極勝三郎知道歐洲許多擔任清掃煙囪工作的人,罹患陰囊癌。英國醫生波特發現擔任清掃煙囪工作的人,在清掃煙囪時,煤屑跑進陰囊的隙縫中。由於煤屑的刺激,久而久之,就成為陰囊癌。
山極勝三郎開始在兔子的耳朵塗煤焦油,看看是否能讓兔子罹患癌症。1915年,山極勝三終於在兔子的耳朵發現癌細胞。
1925年,山極勝三第一次被推薦為諾貝爾生理學‧醫學獎受獎者。但是山極勝三仍舊沒有得獎。
1926年,丹麥的科學家Fibiger(1867-1928)獲得諾貝爾生理學‧醫學獎。理由是:將線蟲放進老鼠的胃中,使老鼠罹患胃癌,證明胃癌的原因是線蟲。然而後來科學家發現這個實驗沒有一般性。換言之,前面也提到,這是「給錯獎」。然而就是因為「給錯獎」,日本的科學家們更為山極勝三抱不平,有人甚至認為因為山極勝三是日本人,才沒有得獎。更有人認為北柴里三郎之所以沒有得獎,也是因為北柴里三郎是日本人之故。
(待續)
理州上 2012年1月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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