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月29日 星期日

毒與藥的歷史(1)

毒與藥的歷史(1)
在古代希臘,處死政治犯時,使用毒紅蘿蔔種子的萃取物。蘇格拉底就是這樣被處死。埃及豔后克婁巴特拉(Kleopatra西元前69-西元前30)因為戰敗,不願受辱,便想自殺。她平常對「毒」就很注意。她知道埃及眼鏡蛇的毒可以讓人很快速而平靜地死亡。因此當羅馬軍逼近時,她就讓埃及眼鏡蛇咬一口自殺。
古羅馬尼祿皇帝的御醫於77年寫了一本「藥物誌」。這是西方最早的一本本草書。裡面記載80種動物藥、6000種植物藥、50種礦物藥。裡面還有「毒就是藥」這句話。後來瑞士醫生Paracelsus(1493-1541)也提倡同樣的觀念。中國古代傳說中的人物神農,據說著有「神農本草經」(這本書現在已經不存在)。梁朝的本草學者陶弘景(456-536)著有「本草經集注」,從這本書,我們可以大致曉得「神農本草經」的內容。「神農本草經」記載365種藥。分成120種「上藥」、成120種「中藥」、125種「下藥」。其中,「上藥」沒有毒,「中藥」有些有毒,有些沒毒,「下藥」則都有毒。這種以毒性來分類,非常罕見。
中國古代有與道教思想結合的「煉丹術」。據說服了丹藥,可以長生不死。丹藥是水銀和硫黃的化合物HgS。因此丹藥不但不是長生不死的藥,而且還是毒性很強的毒藥。唐代20任皇帝當中,至少有6任皇帝(唐太宗、唐憲宗、唐穆宗、唐敬宗、唐武宗、唐宣宗)因服食丹藥而中毒去世。現在市面上許多「健康食品」會不會和中國古代的丹藥一樣,消費者以為服食之後,可以促進健康,其實服食之後,有害健康?
中國李時珍(1518-1593)於1578年所著的「本草綱目」中有記載「鴆毒」。「鴆」是一種鳥。「鴆毒」就是那種毒鳥的毒。後人本來以為這是無稽之談,沒想到世上真的有毒鳥。1992年,芝加哥大學的研究者在太平洋的新幾內亞(New Guinea)發現毒鳥。「鴆」喜歡吃毒蛇,因此身體變得有毒。
1492年,哥倫布一行人在加勒比海的島嶼,發現原住民將植物的葉子乾燥之後,捲起來吸食。西方的水手們就將這個「香菸」帶回歐洲。沒多久,抽菸的壞習慣與菸葉的栽培傳遍全世界。「香菸」和梅毒是哥倫布從新大陸帶回歐洲的兩樣最糟糕的禮物。「香菸」傳到日本時,日本人還以為那是「萬靈藥」。現在許多先進國家的公共場所都禁止抽菸。日本在江戶時代也曾經於1607年下達禁菸令。但是日本的統治者並不是為了人民的健康,下達禁菸令,而是怕引起火災。
「香菸」裡含有尼古丁。一般人每一公斤體重若攝取1到4毫克的尼古丁,就會出現中毒徵狀。中毒徵狀是發生痙攣,嚴重的話,會停止呼吸,心臟麻痺而死亡。一根香菸大概含有16至24毫克的尼古丁。所以成人只要在短時間內攝取2到4根香菸量的尼古丁,就有生命危險。
茶、咖啡和可可被稱為「世界三大飲料」。這三大飲料都含有咖啡因、可可鹼和茶鹼。咖啡因有中樞神經興奮作用,也可以改善憂鬱狀況,但是卻有毒性。美國曾經有攝取大量咖啡因自殺的案例。
瑞士醫學家Paracelsus(1493-1541)懷疑當時醫界權威的古希臘醫學者Hippokrates(西元前460-西元前375)與羅馬醫學者Galenos(129-200)的學說。經過實際的觀察與治療經驗,他認為砷與水銀之類的毒物最具藥效。他主張「所有的物質都有毒,一種物質會成為毒或成為藥,完全看服用的量而定。」酒可以說是「既可為毒,也可為藥」的典型物質。稍微喝一點,有益健康,喝多了,就有害健康。酒進入人體後,會被酵素改變成乙醛。這個化合物有若干毒性。不過人體還有一種酵素可以將有毒的乙醛改變成無毒的醋酸。但是這世上有一少部分人體內卻缺乏這種酵素。這些人稍微喝一點酒,體內就會蓄積有毒的乙醛,讓身體非常不舒服。我們通常稱這些人為「沒酒量的人」。對他們而言,酒就是毒,喝太多,甚至可能致命。所以酒量大的人強迫「沒酒量的人」喝酒,是很沒道德的事。偏偏台灣有這種硬要別人「乾杯」的文化,對方如果不「乾杯」,就是不給面子。他哪裡知道,對方如果「乾杯」,就可能「與世長辭」了。
西方很早就出現「藥局」。羅馬在1016年,威尼斯在1172年,巴黎在1336年,倫敦在1345年出現「藥局」。「藥局」裡有藥劑師。1240年,神聖羅馬帝國皇帝Friedrich二世(1194-1250)制定藥物法律。第一條就規定「醫藥分業」。真是先進!
法國的科學家Lavoisier(1743-1794)是個偉大的化學者。不過由於他也擔任法國政府的收稅工作,於法國大革命,1794年時,被推上斷頭台。他的朋友數學家Lagrange(1736-1813)嘆氣說:「砍下他的頭是一瞬間的事,但是要再出現同樣智慧的頭,恐怕不只要等一個世紀!」
「本草綱目」以「部」來分類。除了動物部、植物部、礦物部之外,還有「人部」。「人部」中包含「人尿」、「人血」、「人汗」、「頭皮垢屑」等相當噁心的東西。這還不稀奇,還有「木乃伊」!日本在1680年時就流行服用「木乃伊」。在1716年則大流行。這些「木乃伊」是從埃及進口。埃及「木乃伊」的數目在西元前4千年至600年為止估計大約有7億具。
日本的醫生華岡青洲(1760-1835)仿傚中國華陀創製的麻醉藥「麻沸散」,製造出全身麻醉藥「通仙散」想用在外科手術上。經過幾次動物實驗後,他信心十足,便對妻子加惠和母親於繼作人體實驗。結果,由於「通仙散」的副作用,加惠盲目,於繼喪命。真是悲慘!不過,1805年,華岡青洲使用「通仙散」這個世界最初的全身麻醉藥,成功地完成切除患乳癌乳房手術。成功的代價是母親的命與妻子的眼睛。
日本的學者宇田川榕庵(1798-1846)參考英國人亨利(1774-1836)於1801年出版的化學入門書,以及其他23本相關書籍,於1837年出版「舍密開宗」。「舍密」是荷蘭語「化學」(chemie)的音譯。因此「舍密開宗」翻譯成現代文,應該是「化學概論」。宇田川榕庵為日本的化學貢獻極大。現在日本使用的「氫」、「碳」、「氧」、「氮」、「硫酸」、「元素」、「成分」、「燃燒」、「氧化」、「還元」、「溫度」、「結晶」、「蒸餾」、「過濾」、「溶液」、「昇華」、「裝置」等詞彙都是宇田川榕庵創造的。其中有許多詞彙原封不動地由中國使用,因此中國人也同蒙其利。江戶期,日本還沒有「化學」這個詞彙。當時日本使用「舍密學」或「離合學」。直到1861年,學者川本幸民(1810-1871)著「化學新書」,才算首次有人使用「化學」這個詞彙。不過「化學」這個詞彙卻不是川本幸民所創造,這是川本幸民看到中國的月刊報紙「六合叢談」上有「化學」這個詞彙,便拿來作為書名。
現在在日本,以及在台灣,腹瀉時,人們常服用「正露丸」(一種黑色的藥丸)。「正露丸」原名「征露丸」。在日語中「露」是「露西亞」之意,「露西亞」就是「俄羅斯」。「征」當然是「征服」之意。「征露丸」和「征服俄羅斯」有什麼關係?原來1904年日俄戰爭時,日本出國遠征,常常因為水土不服或戰場衛生條件差,病死的人比戰死的人還多。
(待續)
理州上 2012年1月好日

沒有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