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種的歧視
在法國大革命之前,各國幾乎沒有人種意識。尤其在帝國主義下殖民政策開始之前,根本沒有這種想法。尤其在達爾文的演化論還沒出現之前,優秀人種,也就是所謂的「適者」,淘汰劣等人種也無所謂,是不存在的。
亞利安﹙Aryan﹚人種﹙別名北人種﹚的神話不是納粹的專利,英國、美國、法國等西歐各國的列強多多少少都被這個魔力附身。
1788年英國的學者威廉.瓊斯指出希臘語、拉丁語、波斯語、凱爾特語、日爾曼語、古善斯各里特語之間,有類似性,這些語言應該有共同的祖語。1813年托瑪斯.央格醫生把這群共通的言語群命名為印歐語族。漸漸的,言語系同轉化成人種系統,很多人開始相信說印歐語族的種族擁有共同的祖先。後來一些學者用印度‧日爾曼語取代印歐語。但是由於日爾曼很容易讓人與德國畫上等號,法國和英國的言語學者一般都用印歐語。1859年德國人米拉指出印歐或印度‧日爾曼應該改稱為亞利安,因為入侵印度說善斯各里特語的種族自稱為亞利安﹙Aryan﹚,他們才是歐洲人、波斯人、印度人的祖先。「亞利安」變成「高貴」的代名詞。學者認為這個種族由於一種無法壓抑的衝動,從原住地遷往西北歐洲。很多人認為歷史上的偉大進步都是亞利安人種(有時是白人,有時是某特定人種)完成的,這種想法到現在還存在。
人種論者法國人哥比諾(1816—1882)有極大影響力,他著有「人種不平等論」﹙1853年至1855年出版﹚,19世紀後半的國家主義民族主義者大都從他的書得到啟發。
哥比諾以人種的特殊性、混血、滅亡來解釋歷史,他將人種區分為黑、黃、白三人種,白色人種英勇、有領導能力、有活力、有理想,他們熱愛自由,厭惡專制,愛惜自己和別人的生命,他們重視名譽,創造文明。黃色人種具有安定性和豐饒性,他們喜歡實用,尊重秩序,某種程度知道自由的價值,他們自己雖不懂得發明,但是只要認為對自己有用的東西,會承認其價值而引進,因此黃種人明顯地比黑人優秀,但是他們無法創造文明。黑人則最劣等,智慧低,他們的慾望就是吃,不知節制地吃,連腐敗的肉也吃,他們無法區別善惡,而且不關心自己和別人的生命,他們毫無理由高興地殺人,他們具有官能性和藝術性衝動。當下等的血混入統治階層時偉大的人種便雜種化,文明就會頹廢。猶太人是黑人的一種,他們用他們的血毒化整個地中海區域,讓法國(哥比諾的祖國)、義大利、西班牙、葡萄牙頹廢,變成下等種族,這些國家的奴隸根性都是受到黑人的血所影響。
哥比諾認為亞利安人應該是金髮碧眼,他也自認為自己是亞利安人,可時實際上哥比諾並不是金髮碧眼,而是黃褐色的眼睛與淡栗色的頭髮。
在哥比諾看來,西歐文明並不全都是好的,他就不喜歡商業,他認為這些不好的部份是受到人種混交的毒害之故。
音樂家華格納很欣賞哥比諾,華格納的女婿是圈巴連。
圈巴連(Houston Stewart Chamberlain 1855—1927)是德國人,主張亞利安人比其他民族優秀,提供納粹理論的基礎。他熱烈宣揚哥比諾的思想。歇曼還於1894年組成哥比諾協會,並且說哥比諾是「19世紀最卓越的人之ㄧ,得到神的靈感,是救世主。」
希特勒很欣賞華格納的歌劇,並且給華格納的子孫優厚的待遇。
英國的人種歧視
卡萊爾(Thomas Carlyle 1795—1881)大力鼓吹國粹式的撒克森主義,他相信將央格魯.撒克森的文明傳給落後的人種是英國人的道德使命。他是貴族主義者,討厭民主主義的平等原理,認為用投票來選舉是危險的,政府應該交給「看得見的人」掌管,他認為愚笨的人應該服從優秀者的領導,他贊成奴隸制。
羅伯特.諾克斯是英國非理性人種主義的元祖,他極端厭惡黑人,認為猶太人和吉普塞人是劣等人種,他認為人種決定一切。他著有「人種」,裡面提到:撒克森族是地球上最強的人種,他們守秩序、遵守工作時間、愛清潔整齊、尊敬善人,這些個性使他們成為無可匹敵的人種。他認為移住到澳洲和美國的英國人,因為不習慣當地的水土而退化了,因此優秀的人種只剩下住在英國的央格魯.撒克森族。
羅伯特.諾克斯認為英國統治海外的殖民地是「白人的任務」。
「白人的任務」這句話是愛國詩人基普林創造的,他曾獲得諾貝爾獎,他寫詩讚美央格魯.撒克森族的勇敢,並且祝福他們永遠繁榮,他曾寫詩「東方是東方,西方是西方,不會有交集。」他的很多主張雖然充滿了無知的迷信,卻廣受很多英國民眾歡迎。
法國也有人種歧視。法國的人種主義者認為凱爾特人是法國的祖先,而且凱爾特人是最優秀的人種,這叫凱爾特主義。最極力提倡凱爾特主義的是小說家.政治家摩力斯.巴雷斯(Maurice Barres 1862—1923),他反對社會主義,因為社會主義傾向消除人種的境界。他視猶太人如仇敵,因為他認為猶太人是劣等人種,他們破壞高貴、神話、敘事詩、哲學、科學和市民生活的價值。他認為驅使猶太人行動的不是知性,而是本能。
普法戰爭之後的歐洲提供人種論很好的散播條件,國家主義的興起、進化思想的俗惡化、列強積極經營殖民地,還有普通選舉讓大眾參加政治也強化了人種論,因為候選人用單純的、煽情的口號來吸引選票。
法國的人類學者卡特魯法吉著「普魯士人種」,他認為德國人不是亞利安族,是芬人和斯拉夫人的混血,法國是高盧人種的國家,高盧人種才是最優秀的人種。
沒有比納粹的人種主義更露骨的,因此讓人產生錯覺,以為人種主義是納粹創造的,事實上人種主義的歷史很長,不是納粹的專利品,但是把人種主義當成一個國家的政策則是納粹統治下的第三帝國。
1920年代希特勒在獄中寫的「我的鬥爭」裡面,早就可看出戰後德國此後將走的方向。希特勒認為德國之所以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慘敗完全是因為住在德國的猶太人之故。他並且說被猶太人的血污染的德國人不是德國人。
其實視猶太人如眼中釘並不是自希特勒開始,自古以來,基於宗教理由,就有反猶太主義。以哥畢諾為首的人種主義者自19世紀中期以來常常高喊猶太人種劣等論,他們認為猶太人個性狡猾、冷酷、自私、貪財、精神不安定,而且有體臭。
事實上希特勒之所以那樣猛烈攻擊猶太人有四個原因:第一,讓德國人統一,一致面對戰爭。第二,給戰敗後的德國自信,藉著藐視猶太人,讓自己覺得高人一等。第三,沒收猶太人的財產,對德國的經濟不無小補。第四,正當化侵略戰爭。
1935年秋,紐倫堡法生效,猶太人的市民權被剝奪,禁止德國人和猶太人發生性關係與結婚,猶太人的小孩被學校退學(祖父母只要有一人是猶太人,那人就是猶太人)。1936年,猶太人的財產被沒收。1937年,猶太人被禁止從事商業活動。1938年11月10日,猶太人開始被大量逮捕、迫害。希特勒的「我的鬥爭」不斷重版,賣了一千萬本。
美國的人種主義
1620年五月花號抵達美國,1619年黑人奴隸就開始輸入到美國,從歐洲、亞洲、澳洲來的移民也陸續登陸美國,美國成為「人種的熔爐」。南北戰爭結束後,黑人奴隸獲得解放,但是南部的保守主義者卻不放棄想要恢復奴隸制度。最積極行動的是1865年創始的祕密結社三K黨。H.Ada、ms與John Fiske等歷史學家提倡白人,尤其是央格魯.撒克森人種的優秀性,他們認為為了世界的文明與人類的福祉,白人統治其他人種是白人的使命、義務和權利,John Fiske還預言英國人的後裔將統治全世界。
黃禍(Yellow Peril或 Gelbe Gefahr)論
1895年,德國皇帝威廉二世送給俄國皇帝尼古拉二世一幅名為「黃禍圖」的版畫。這幅「黃禍圖」中,刻畫著佛陀(黃色人種)乘在一隻吐著紅色火焰的龍上,從海上向陸地攻擊,天使和女神們(白色人種)則站在岸邊還擊。同時威廉二世還宣言為了維護基督教文化,對抗亞洲的「野蠻」威脅,歐洲列強應該團結起來。
當時歐美有很多知識份子倡導「黃禍論」,認為黃色人種很可能征服、統治白色人種,為世界帶來災禍。這種議論是源自白色人種對黃色人種的恐怖、厭惡、輕蔑的感情。
1877年美國加州勤勞黨的成立宣言之中,該黨的領袖也是愛爾蘭移民的狄尼斯‧卡尼說白人無法和任何一位中國勞工共存,「中國人從美國滾出去!」
澳洲也是一樣,1851年澳洲發現金礦以後,中國移民就大量流入澳洲,澳洲便實行「白澳政策」,1901年以後並且完全拒絕亞洲來的移民。這種對亞洲系移民的歧視政策,也出現在加拿大、南非、紐西蘭等地。
維克多利亞朝的英國出現一種「文明化的使命」論調,論者相信基督教的白人文明才是真正的文明,將這個真正的文明移植到歐洲以外的「野蠻」世界,是自己的「使命」。
從1890年至1930年的40年間,美國的人種主義非常昌盛,不止是黑人,亞洲人、猶太人、天主教徒都遭受到精神上與經濟上的打擊。原因之ㄧ是新移民問題,到第一次世界大戰開始的二十年間,有好幾百萬的新移民擁到美國,特別是從義大利、波蘭、希臘和奧地利蜂擁而來大量移民,這些新移民搶了美國人的工作,讓美國人產生敵意。人種主義者們擔心美國人與這麼多雜亂的人種混血,美國將來的命運會如何?M.Grant在他的著作「偉大人種的滅亡」(1916年)中大罵東南歐洲來的新移民,說他們是最下層出身的,劣等、智慧不足、沒有用處,他們擠滿了美國的監獄、精神病院、貧民救濟設施,美國人的生活因為他們而惡劣化、俗惡化。他也稱讚北方人種的優秀,並且呼籲要保持血的純淨,他還批評墨西哥人沒有自治能力,黑人無法靠自己的力量進步,黑人雖然和白人一樣說同樣的語言、穿同樣的衣服、到同樣的教會做禮拜,可是黑人終究無法和白人一樣,不如給他們一塊殖民地,讓他們住在那兒。
一次大戰後,人種憎惡又達到高潮,新生三K黨的成員達到四百萬人以上,他們之所以能獲得那麼多會員,是因為對天主教徒、猶太人和黑人的恐懼,他們想恢復美國的道德與秩序。三K黨的氣焰於1923年達到頂點後,開始衰退。美國的人種主義於1937、8年之後急速衰退。羅斯福總統的新政強調機會平等,醞釀出對待少數民族的人道主義氣氛,此外,人類學、社會學、心理學的發達,教導人們以前的人種論,尤其是白種人優秀說是毫無根據的論調。1920年代炙手可熱的「偉大人種的滅亡」在1933年重版時,不但激不起任何感動,反而成為眾人嘲笑的標的。
1951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發表人權宣言,指出所有人類的集團都是混血兒成的,沒有純粹的人種。「機會的均等」與「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普世價值不因為人種的差異而有不同。毫無置疑,人種主義在人類社會已經漸漸走往衰退之路。但是我們還必須小心提防萬一有一天世界經濟發生嚴重問題時,人種主義說不定又會死灰復燃。
美國三K黨(Ku Klux Klan)
南北戰爭後,原先是舊南軍的同友會,後來發展成南部反黑人的團體。曾經被政府認定為非法,而遭解散,後來結合成基督教原理主義(因而加入原先所沒有的「反猶太主義」),成為「三K黨第二」,以美國中南部為中心活動,最盛期他們的成員還成為州長。但是後來因種種醜聞之故,逐漸沒落,現在已分裂成無數個小組織。
侵入北美的英國人,驅逐美洲原住民,因此不久美國東海岸看不到印地安人。一開始,印地安人摸索與英國人共存之道,但英國人把他們當成未開化民族而侵占他們的土地,並且向西擴張,侵占北美西部印地安人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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