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3月31日 星期三

台灣早期歷史

台灣早期歷史
花蓮與台東之間有一個長濱鄉,那兒有一個洞窟叫八仙洞,1966年在那附近發現舊石器,根據科學儀器測定結果,估計是5、6千年前的東西,有一部分還超過1萬5千年前,學界稱為「長濱文化」,不過「長濱文化」似乎與現在的原住民沒有關係。
1980年在南部發現包含人骨在內的石棺、壺、耳環、石斧、石鋤,調查結果,這些是4千年前的東西,這是目前所知,原住民祖先最古的遺跡。這個石棺與菲律賓出土的石棺類似,石斧和石鋤則和印尼出土的類似。由於語言、風俗也很相近,所以一般學者都認為台灣的原住民是屬於馬來系或波利尼西亞系。
在「後漢書」裡有提到「夷洲」,可能是指台灣,若真是如此,那麼這應該是最早出現有關台灣記載的文獻。610年,隋煬帝派兵1萬人侵略台灣,不知何故,當時隋朝將「夷洲」改稱呼為「琉求」。隋朝艦隊先集中在現在的廣東省潮安,再經由澎湖島到台灣。隋朝侵略台灣的目的是要「琉求」國朝貢,但是當時原住民有許多獨立的部落,不但沒有對外意識,也沒有自己是一個「國」的意識。
隋朝艦隊在中國南方挑了一些翻譯帶到台灣,經過翻譯傳達隋朝要原住民朝貢的要求。原住民完全不知道「朝貢」是什麼意思,雙方就開始戰鬥,經過一番戰鬥,隋軍才發現島上有好幾個部落,征服一個,還有好幾個,實在麻煩,一個月後就撤退。8年後,隋朝滅亡。
到了元朝,台灣的島名由「琉求」變成「瑠求」。1292年,元朝派兵6千人侵略台灣,但不知何故,船團無法抵達台灣,中途折返。但是元朝還不死心,1297年,再度派遣船隊到台灣,抓到俘虜130多原住民而歸,但是無法讓原住民朝貢,因為原住民依舊不懂「朝貢」的意思。
大陸除了有軍隊入侵台灣外,也有移民渡海而來。元朝時,冒險者汪大淵從澎湖搭船到台灣,著有「島夷誌略」,裡面提到福建泉州人已經移民、居住在台灣,雖然生活困難,但是人口估計有1、2千人。到了明朝,大陸來的移民更多,主要是福建泉州人。
在記錄上,第一位移居澎湖島的漢人是唐朝802年率領族人到澎湖的施肩吾,他寫有「題澎湖嶼」的七言絕句,收在「全唐詩」裡。可見唐朝就有「澎湖」這個名稱。這首詩把澎湖形容是「有惡臭海濱,黑暗之地」(意譯)。
在明朝時,福建、廣東一帶,因為人口的增多超越土地生產糧食的能力,民眾被生活壓迫,有的成為海盜。這個時代正好是倭寇猖獗的時代,不過真倭寇少,大多是漢人假倭寇。在漢人海盜中有一位林道乾,皇帝明世宗派都督俞大猶討伐,林道乾逃到澎湖,1563年,俞大猶繼續追到澎湖,林道乾只好再逃到台灣鹿耳門。據說林道乾在現在的高雄壽山埋了18箱財寶,平添後人無限想像空間。
當時日本船到台灣與原住民貿易時停泊在打鼓,打鼓後來演變成「打狗」,日本於1920年把它改名為高雄。高雄郊外有一座打鼓山,1923年,昭和天皇(當時為皇太子)到台灣時,登打鼓山,之後便改名為壽山。
理州上 2010年4月1日

2010年3月30日 星期二

二二八事變

二二八事變
二次大戰後,國民政府接收台灣,那時台灣人和外省人之間存在著很大的矛盾,由於台灣受日本統治50年,各方面都較中國大陸先進,因此就台灣人看外省人,感覺他們來自文明比較落後的地區。當時廣為台灣人盛傳的笑話是這樣:由於當時中國大陸大多地區沒有自來水,都是用井水或河水,一位外省軍人到了台灣看到台灣人用手一扭水龍頭開關,就有水可用,以為水就是從水龍頭出來的,他不知從哪兒撿到一個廢棄的水龍頭,往牆邊一擺,扭開水龍頭開關,卻遲遲不見水流下來。
而且外省軍人的軍紀很糟糕,跟日本軍人有天壤之別,這也讓台灣人瞧不起外省軍人。
另一方面,從外省軍人看台灣人,台灣人簡直都是漢奸,日本人欺負了中國人八年,他們到台灣一看,台灣人居然滿口日語,居然講得是敵人的語言,這豈不是認賊作父?加上雙方語言不通,難免產生許多誤會。
就這樣,台灣人與外省人互相瞧不起對方,這便是二二八爆發的基本背景。
國民黨的長官公署設有菸酒公賣局,利益是長官公署的重要財源。但是長官公署的高官和關係者卻走私香菸,獲取暴利,然而對街頭小販,卻嚴格取締販賣私菸。這是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准百姓點燈。」
陳儀於1947年1月宣布:「由於台灣人民長期生活在日本統治下,政治意識已退化,欠缺自治能力,所以中華民國憲法在台灣延期2、3年實施。」這個聲明擴大了台灣人的不滿。
1947年2月27日傍晚,傅學通(廣東人)等6位查緝走私菸的外省人在淡水河旁的大稻埕抓住一位賣走私菸的中年寡婦林江邁,他們要將林江邁的走私菸以及賣菸得到的錢沒收,林江邁不願意被沒收,因為她生活就靠這些錢與菸,林江邁下跪,哀求對方還錢。雙方扭打之間,一位查緝員用槍柄打林江邁的頭,打出血來,倒在地上,圍觀的群眾把查緝員團團圍住,開始責罵查緝員,查緝員一邊逃一邊開槍,結果打中一位市民,立即死亡。憤怒的市民追查緝員,查緝員逃入附近的警察局,群眾要求交出犯人,警察局當然不肯。群眾整夜圍在警察局外面,外省人查緝員殺本省人的消息立刻傳遍整個台北市。第二天,2月28日早上 ,群眾闖入菸酒公賣局,毆打外省人職員,把菸酒和文件拿到室外燃燒。下午群眾愈來愈多,大家前往長官公署(舊總督府)抗議,要求改善行政,這時憲兵隊從長官公署屋頂上用機關槍掃射群眾,立即有數十人傷亡,陳儀把抗議群眾視為暴徒。台灣人開始攻擊外省人開的商店,在路上或火車上一看到外省人就拳打腳踢,群眾也佔領廣播電台,將台北發生的事告訴全島台灣人,當天晚上,事件就波及台北縣與基隆,3月1日再擴大到新竹、台中、彰化,2日再擴大到嘉義、台南、高雄、屏東,4日更擴大到東部。根據事後警備總部發表,這個事件中外省人死亡者為398人,輕重傷者為2千1百31人,失蹤者為72人。
台灣大學教授林茂生(1887-1947)在他主持的「民報」社論上寫道:「現在台灣的法律秩序已經無法完全交給警察,光復後不久的今天,人民已經不得不採取自衛行動。」他嚴厲批判長官公署的無能和腐敗。
本省人有識之士成立「二二八處理委員會」以處理善後。陳儀覺得軍力不足,便先承認這個委員會,當做交涉對象,採取柔軟姿態。處理委員會於3月6日發表「告全國同胞書」,宣言「我們的目標是掃除貪官汙吏,實現台灣政治改革,絕不是在排斥外省人,我們勿寧歡迎外省人參加政治改革。」陳儀宣布:一,解除戒嚴令。二,釋放逮捕的民眾。三,禁止軍人和警察開槍。四,官民共同組織事件處理委員會。3月7日「二二八處理委員會」通過32條「處理大綱」,要求台灣高度自治、保障基本人權,以及長官公署秘書長、民政、財政、工礦、農林、教育、警務等處長任用台灣人,公營企業的經營交給台灣人,縣長和市長立刻民選,廢除專賣制度,保障言論、出版、集會自由,保障人民的生命與財產等。
不過有激進的委員提出:廢除警備司令部、讓處理委員會管理武器彈葯、台灣的陸海軍人由台灣人擔任等10條,也被追加,合計42條,立刻透過廣播向全島宣布。陳儀一方面採取拖延戰術,一方面急電蔣介石,說台灣發生共產分子叛亂,要求派兵援助。蔣介石趕緊派憲兵第四團2千名、陸軍第21師1萬1千名到台灣,於3月8日與9日從基隆與高雄上岸,援軍一到,陳儀態度馬上轉為強硬,宣布全島戒嚴,並宣布「二二八處理委員會」為非法組織,下令解散,開始逮捕相關人士。
登岸的軍隊和先前的接收部隊不同,配備美國援助的現代武器,他們一上岸就開始用機關槍殺戮、掠奪台灣人,為期2個星期。他們甚至用鐵線穿過俘虜們的手掌,防止脫逃,或將俘虜塞入麻袋,丟進海裡或河裡。一旦抓到人,便先遊街示眾,處完死刑,還將屍體放在公共場所數天,以殺雞儆猴。
3月10日,蔣介石發表處理方針,完全不提陳儀的暴政,斷定事件是由共產黨所煽動。
的確台灣共產黨員謝雪紅在台中趁事件爆發時有煽動群眾的行為,但是沒有成大氣候。要把二二八事變歸罪在共產黨頭上實在太過牽強。謝雪紅後來偷渡到大陸,在文化大革命時被處死。
警備總司令部於3月14日宣布:「到3月13日為止,全省已大致平定,接下來要開始肅奸工作。」「肅奸」的對象除了直接與事件有關的人之外,也包括許多與事件毫無關係的社會菁英,如被視為危險人物的民意代表、教授、律師、醫生、作家、牧師等知識份子。看來,長官公署企圖藉此一舉消滅受過日本教育的知識份子。當時台灣知識份子的代表大學教授林茂生、律師湯德章、醫生張七郎父子是這時的悲劇犧牲者。
林茂生於1887年生在屏東虔誠的基督教家庭,於1916年畢業於東京帝大文學系,然後到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留學,1929年獲哲學博士學位。二次大戰後,擔任台灣大學文學系教授,「二二八事件」當時,他擔任文學系系主任,一方面也擔任「民報」社長。由於他嚴厲批判國民黨政權的腐敗,引起陳儀不滿,早就欲除之而後快。3月9日晚上,林茂生被人帶走,從此無消無息,後來才知道他當夜就被槍斃,屍體裝在麻袋後,丟到淡水河。
湯德章則出生於1907年台南,是日本人警官與台灣女性的兒子。他大學畢業後,考上律師資格,回台南開業。由於「二二八事件」波及台南,湯德章擔任處理委員會台南分會治安部長。他於3月11日被逮捕,經過一夜拷問後,隔日遊街示眾,並且處死。這時候,士兵命令湯德章跪下,湯德章拒絕,站著,面帶微笑,毅然決然被槍斃。
張七郎於1888年出生於新竹,1915年畢業於總督府立醫學校,1921年在花蓮開業,1946年3月當選為花蓮縣議會議長,10月當選為中華民國國大代表,前往南京參加制定憲法。1947年,張七郎回到花蓮時病倒,二二八事件發生時,在病床上養病的張七郎照理說應該與事件毫無關係,可是4月1日大陸國軍來到花蓮後,便於4日下午逮捕張七郎,以及他兩個同為醫生的兒子張宗仁、張果仁。父子三人當天夜晚就在公墓被槍斃。張七郎的妻子後來要求知道真相,她在訴冤狀中寫道:「日本統治雖然獨裁,但還能和平相處,沒有隨意逮捕、隨意處死的情形,今日在民主的美名之下,生命反而沒有保障,軍警肆意做為。官不遵守法律,為何人民要遵守?真悲哀!丈夫和兒子沒有在光復前死,卻在光復後死,而且是冤死!」
張七郎父子三人的墓碑上刻著:「兩個小兒為伴侶,滿腔熱血灑郊原」
外省軍隊對台灣人的殘酷鎮壓引起國際的注意,美國駐華大使史圖德(Stuart)於4月18日交給蔣介石「有關台灣情勢備忘錄」,抗議國民黨軍隊在台灣的不人道暴行。當時國民黨政權正與共產黨打得火熱,而且國民黨處於劣勢,急需美國援助,蔣介石不能無視美國的意見,便於4月22日免去陳儀行政長官的職位。之後陳儀擔任浙江省省主席,於1950年2月,以通匪嫌疑被逮捕,在台灣軍事法庭被判「叛亂罪」,於6月18被處死刑。
根據國民黨後來發表,二二八事件中死亡的台灣人約2萬8千人。這雖然只佔當時台灣人口的200分之1,卻相當於日本統治台灣50年間,台灣人因武力抗爭而死亡的人數。被判處有期、無期徒刑的數目更為龐大。而且多數台灣知識份子成為殺戮的目標,幾乎有名望的台灣知識份子都在「肅奸」與「清鄉」的名義下慘遭殺害,此後,台灣人社會就缺少台灣人領袖。而後來一直糾纏在台灣的「省籍矛盾」以及今日的藍綠統獨惡鬥,追根究柢,起源就是在「二二八」。這真是台灣的一大悲劇,到現在,無論外省人或台灣人,都還在清償這個債務。
理州上 2010年3月31日

2010年3月29日 星期一

戰後的台灣

戰後的台灣
★我聽薛迪安說,好友封德育既讀聖經,又讀佛經。真令我佩服,封德育也是對追求真理鍥而不捨的了不起人物。
★★前教育部長杜正勝提出「同心圓理論」,認為學歷史應該先從家鄉的歷史學起,由近而遠,最後才學西洋史。我似乎相反,先研究西洋史,現在才研究台灣史。杜正勝的方法是先見樹,再見林。我的方法則是先見林,再見樹。我覺得兩種方法都有優點,難分高下。不過最後要樹、林都見。而且見完林,再見樹,可又回頭去見林,如此周而復始,反反覆覆,可增加對歷史的了解。
1945年8月14日,台灣的台灣人和日本人聽到廣播說明天中午天皇將有重要事情要廣播。第二天,8月15日中午,大家圍在收音機旁邊聽廣播,但是雜音太大,根本聽不清楚天皇在說什麼,有人說天皇要大家停戰,有人說天皇要大家戰到最後一兵一卒。大家議論紛紛,莫衷一是。第二天看了報紙才知道日本無條件投降。
日本人知道這個消息,受到極大衝擊,日本在歷史上從未受到他國侵略、佔領,如今卻「無條件投降!」他們想,如果是處在日本國內,可能還比較好,因為戰勝者再怎麼冷酷,至少生命與財產的損失應該可以降到最低,可是身處台灣,那就很難預料了。日本人對雇用的台灣人以前是頤指氣使,現在突然客氣起來,因為明日主客的角色就要倒過來。至於台灣人則有些困惑,他們雖然在心裡某個角落希望日本戰敗,畢竟他們對統治者日本人多多少少有些不滿,可是經過50年,他們的想法和價值觀也跟日本人差不多,換言之,他們某種程度被同化了。有些戰勝者台灣人反而安慰戰敗者日本人。
台灣人其實內心有些不安,雖說台灣要回歸祖國,應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但是在二次大戰期間,台灣有許多台灣人為日本打仗,台灣也生產很多物質提供日本,嚴格說起來,日本如果是戰犯,台灣應該是幫兇,祖國對這樣的幫兇會怎麼對待?許多人心裡忐忑不安。他們就像緊關著門窗的日本人商店一樣,對未來深感茫然。日本軍參謀中官悟郎、竹澤義夫兩軍官和台灣知識份子辜振甫、許丙、林能祥認為應該趁此機會獨立,並於8月22日向總督安藤利吉要求交出日本軍的武器,但是安藤利吉總督說:「這樣有違天皇陛下的心意」而予以拒絕。後來中華民國政府將主謀者辜振甫、許丙、林能祥逮捕並處以2個月與1年10個月的監禁。不知何故,這個判決非常輕。
國民黨任命浙江省主席陳儀為台灣省行政長官兼台灣警備總司令。陳儀曾經於1935年來台灣參觀於陽明山舉辦的台灣大博覽會,當時他還帶著一位「相公(生下來就開始被教養成男妾的小白臉)」,蔣介石之所以任用他,是因為陳儀也到日本留過學,而且還娶了一位日本妻子(只是不知道是第幾房?)10月17日,中華民國第62軍、第70軍與200多名官員在美國第七艦隊護衛下登陸基隆港,當天行軍到台北。為什麼要美軍護衛呢?因為中華民國怕在台灣的日本軍會抵抗,但是這個擔心是多餘的,日本軍人聽到天皇透過收音機廣播宣告日本投降後,日本軍人就放下一切武器,不可能有任何抵抗行為。
在基隆和台北,民眾燃放鞭炮,手舞青天白日旗,到處貼著海報,上面寫著「光復萬歲!」民眾熱烈歡迎打敗日本軍的祖國軍隊前來接收台灣。可是不久他們的歡呼聲就漸漸停歇,因為映入他們眼簾的祖國軍隊太令他們失望了。他們印象中的日本軍隊是制服整齊、抬頭挺胸、威風八面,可是現在看到的祖國軍隊卻提著鍋釜,穿著骯髒的破棉衣,有些人穿著草鞋,有些人甚至赤腳,有些人扛著一把破雨傘,有些人還揹著裝有雞的籠子,而且隊伍歪七扭八,有人一邊走路一邊說話。台灣人看到這副景象,大失所望,這哪裡是戰勝的軍隊,根本是戰敗的軍隊!
有些日本人看到這就是打敗日本皇軍的軍隊,而且日軍還向這樣的軍隊投降,不禁流下眼淚。
當時台灣人之間就有人這麼說:「日軍不是敗給中國軍,而是敗給美國軍。」
此外,祖國的軍隊一登陸,台灣的治安立刻變壞。有的台灣婦女被祖國的士兵性侵,有的商店被祖國士兵白白拿走商品,而沒給錢。
曾經在台灣的大學教書的美國人卡爾(George.H.Kerr)寫「台灣備忘錄」認為:「台灣個半世紀以來,與中國的內戰隔離,在日本統治下,達到現代化,因此被文化水準較低的中國統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好的方法是在交還中國前,一定期間讓美國信託統治。」
內心非常不安的台灣人只能期待陳儀來了之後,祖國軍隊的軍紀會變好。10月24日陳儀率幹部從上海搭美國軍機抵達台灣。第二天,10月25日,陳儀在台北中山堂接受日本總督安藤利吉投降,台灣住民代表林獻堂等人也出席 。這天以後就定為「光復節」。
日本人的資產被陳儀凍結,所以他們立即陷入貧困狀態。許多日本人將家中收藏的骨董、字畫拿到路邊賣。戰爭結束時,在台灣的日本人,包括16萬6千位軍人,總共有48萬8千人,日本總督府向美軍借200艘運輸船和醫療船運送這些日本人回日本。首先於1945年12月運送軍人,接著於1946年2月運送民間人,當年4月幾乎完成運送。他們大都把一生累積的財富放在台灣,他們只被允許一人攜帶現金1千日圓、兩袋生活必需品及糧食,由於中華民國政府在行政與企業營運上需要一些日本人協助,因此大約有2萬8千位日本人留在台灣。1946年4月13日,安藤利吉總督以戰犯身分被逮捕,兩天後送到上海,但是沒多久,他就自殺。
對離開台灣的日本人,有些台灣人羨慕地說:「你有國家可以回,真好!」
有些日本人因為回日本後也無處可去,便寧可偷偷留在台灣,這些日本人叫「潛伏日僑」,人數估計有1、2萬名,警察很難找到他們,因為親日本的台灣人很多,他們非常樂意隱藏這些「潛伏日僑」,「潛伏日僑」有很多是藏在山地,因為原住民特別喜歡日本人。
中華民國治理台灣原則上是「以黨治國」,「黨、政、軍、特」嚴格監督。在這個情況下,自然需要很多官員,日治時代末期,總督府的職員為1萬8千3百人,可是中華民國時代的長官公署職員卻增加為4萬3千人。這些人當然絕大多數是外省人。本省人只有在地方的下級職員才會被任用。國營和省營企業的管理職幹部也都是外省人。一些從日本回來的留學生以及從前線回來的軍人都找不到工作。總人口600萬的台灣人有超過30萬的失業者。警察機關也是除了下級職務,都由外省人獨佔,而且和日本警察不同,外省人警察公然收取賄賂。台灣人說日本人走了換外省人管這個現象是「走了狗,換豬來。」狗還會看家,豬則什麼都不會。以前台灣人稱呼外省人為「唐山」,這句話毫無惡意,現在則稱為「阿山」,意思是「鄉下土包子」,帶有輕蔑的味道。對去過大陸又回來的台灣人則稱為「半山」。
一位美國記者在美國報紙上寫道:「美國將台灣交給中國是錯誤的決定,台灣還是應該讓美國信託管理才對。」另一個美國記者寫道:「台灣的治安似乎倒退到日本殖民地前的清朝時期,讓台灣光復的祖國軍隊居然破壞台灣的治安,真是不可思議!」
此外,嚴重的通貨膨脹也讓台灣人叫苦連天。戰爭結束時,台北的米價是一斤20錢,當年年底,涨到12元,漲了60倍!兩年前1元的商品,現在變成4萬元!長官公署拼命印鈔票,1945年9月的發行額為19億3千萬元,1946年5月變成29億4千3百萬元,同年年底變成53億3千萬元,到了1947年年底變成171億3千3百萬元,到了1948年年底變成1420億元。1949年,國民政府不得不實行通貨緊縮,舊4萬元換新1元,這就是今日的新台幣。
理州上 2010年3月30日

2010年3月28日 星期日

霧社事件

霧社事件
★好友薛迪安於3月28日星期天到台中請我們一家四口(千瑤、中樵、中漁和我)到「春山日本料理店」吃大餐,並且給中樵一些珍貴的建議,真感謝他。薛迪安說我氣色不錯,上回劉素玉來也說我氣色一次比一次好。告訴你們一個秘密,我這個冬天,天天洗冷水浴,夠勇吧!我岳母聽到我洗冷水浴,說:「我光是聽到『冷水浴』三個字,就全身冷起來。」千瑤說:「妳放心,理州比妳還健康。」
★★岳母邱鳳英來台中,送我一瓶綜合維他命「銀寶善存」,謝謝她,我之所以氣色好,這也是原因之一:每天一顆「銀寶善存」。
1930年10月27日,位於中央山脈中部的霧社(現在的南投縣仁愛鄉)發生霧社事件。當天,霧社公學校舉行運動會,日本人和台灣人的家長、子女都參加。就在早晨8點5分升旗典禮時,2百位泰雅族原住民拿著武器衝進會場,見日本人就殺,許多日本學童和婦女都被殺,甚至有嬰兒被竹槍刺死。原住民接著陸續襲擊當地警察局、官廳、官舍,佔領三天後,拿走武器和彈藥,退回深山。他們提著日本人的首級回到部落,受到部落婦女瘋狂的歡迎。日本人死亡132位,負傷215位,兩位穿著和服的台灣人也被誤以為日本人而被殺害。霧社事件是日本統治台灣期間最後一次激烈的台灣反抗行動。
霧社事件發生的原因為日本人平常就對原住民歧視、過度役使原住民,太低的工資以及日本警察對原住民女性始亂終棄等。
當時的石塚英藏總督立刻請求台灣軍司令官出動軍隊鎮壓,日本出動轟炸機和毒氣,經過50多天才鎮壓成功。參加這場暴動的有居住在霧社12個部落中的6個部落,人數約1400人,在鎮壓過程,有276名被殺。霧社事件的領導人是莫那魯道(1882-1930),他是賽德克族頭目。
1911年,日本人招待霧社群各頭目到日本內地觀光一個月。期間遊覽了神戶、廣島、名古屋、京都、大阪、東京各大城市。除參觀皇宮、上野動物園、朝日新聞社、後樂園遊樂場外,更重要是參觀軍港軍艦,騎兵聯隊,重砲兵聯隊,士官學校與兵工廠。
此舉顯然在炫燿日本國力與軍力,來恐嚇頑固的原住民領袖不敢再有反抗之念。果然荷歌社頭目塔達歐諾干目瞪口呆、心服口服。馬赫坡社頭目莫那魯道雖承認日本強大,但是看到日本內地警察對待人民態度和藹可親,與台灣山地警察惡行惡狀、頤指氣使之態度天差地別。不滿與反叛之心不滅反增,這是日本當局始料不及。
1915年,日本人設立霧社公學校、北蕃第一所蕃人公學校、蕃童教育所等教育機構。霧社公學校提供霧社地區日人子女教育安置,另兩間學校則用來將原住民兒童「日本化」。 入學之蕃童如花岡一郎、花岡二郎、高山初子、川野花子等人也刻意被培養成樣板(模範蕃),進而被配對成婚。
1926年,日本殖民政權在收繳所有原住民持有之槍枝後,自認已成功收服霧社地區番人,稱為:「近代本島理蕃事業之一大成功」。並開始在霧社設立警察分室,郵局、旅館、學校、衛生療養所。霧社成台灣的「模範蕃社」,日本人之警備也慢慢疏忽了。
事件前霧社是總督府理番政策的重點地區,儘管如此還是出現了大規模的反抗。因此總督府修正了台灣原住民的歧視政策,並且加速皇民化教育,對原住民做思想教育。並將原住民強制遷移到平地定居,過農耕生活。
日軍鎮壓時以飛機投擲違反國際公約之「糜爛性毒氣彈」(路易斯毒氣彈),對躲藏在密林中的抗日原住民進行攻擊。使用化武毒氣等手段進行鎮壓,已經嚴重違反1899年海牙公約。
莫那魯道後來看到大勢已去,就在山上洞穴自殺。由於他的屍體沒有完全腐化,有一半變成木乃伊,1934年才被尋獲,送到台北帝國大學當作人類學標本,後來才被送回霧社安葬。
身高180公分,高魁、智武雙全的頭目莫那魯道,受總督府招待觀光日本後,曾說過:「日本人比濁水溪的石頭還多,他們有專門殺人的學校,每日製造機關鎗、大炮、炸彈……」。莫那魯道知道抗日沒有取勝的機會,分析給他的族人聽。但是他們不願意永被奴役,選擇拚死的決心,表達活就要活得有尊嚴。因此,莫那魯道率領三百名願為尊嚴玉碎的原住民,共赴慘烈的義舉。
台灣公共電視台曾於2004年製作電視影集「風中緋櫻」,即敘述這段故事;另長期關懷原住民的作家鍾肇政亦著有長篇小說《馬黑坡風雲》描寫此事件。
台灣中央銀行在2001年7月發行以莫那魯道為肖像的硬幣以茲紀念,面額為20元。
據總督府統計,殖民時期,台灣當地的武裝抗日行動共有14起;與韓國所發生的五百多起的情形相比,差距頗大。
1931年第13代總督石塚英藏引咎辭職。
1974年,台灣大學在其族人及長老强烈的要求下,莫那•鲁道的骨骸方遷回雾社的“山胞抗日起義紀念碑”旁下葬。
我對莫那魯道的評價有兩種,一種是理性的評價,他到過日本,知道日本的強大與可怕,卻仍舊賭上自己與族人的生命,與日本對抗,可說有勇無謀、暴虎馮河,白白犧牲許多寶貴的人命,非常不值得。台灣民主國已經算是螳臂擋車了,霧社事件更是螞蟻臂檔車。
另一個評價是感性的評價,他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是歷史上可歌可泣故事的原動力,為了自己的信念,寧可犧牲自己的生命。明明知道這條路的盡頭有死亡在等著,還堅持要走下去。毫無疑問,莫那魯道是原住民的英雄,值得後人敬佩!
理州上 2010年3月29日

2010年3月25日 星期四

乃木希典

乃木希典
乃木希典(1849-1912)與東鄉平八郎共同被日本人視為日俄戰爭英雄。
乃木希典年輕時到德國留學,深受質實剛健普魯士軍人影響。
1896年,乃木希典擔任台灣總督,當他上任時,歡迎他的不是總督府官員,而是台灣島民,因為乃木希典昔日擔任台灣南部守備軍司令官時,嚴厲要求軍紀,不准部下侵犯台灣人的財產,當地民眾非常感激,稱呼乃木希典為「乃木大人」,他們對乃木希典記憶猶新,所以乃木希典擔任台灣總督,他們特地前來歡迎。
第二代台灣總督桂太郎擁有台灣島上日軍的統帥權,生殺予奪任其而為,台灣人稱他為「土皇帝」,桂太郎很喜歡接受商人、富豪送他禮物。上樑不正下樑歪,他的部下也都喜歡收受賄賂。乃木希典擔任台灣總督後,一切拒絕。乃木希典也嚴禁部下接受台灣人的飲酒招待,違反者一律辭職。
乃木希典上任第一天就下達指示,不得濫用職權,鞭打或拷問不服從者。不得侵犯台灣人的舊習慣,如綁辮子、纏腳,衣服、帽子也任其自由穿戴。
乃木希典也開始建設、修補道路,首先是台北周遭道路,接著是縱貫南北的道路。
乃木希典也增設學校、醫院,從他擔任總督起到50年後,初等學校由0增加到1100所,中等學校由0增加到180所,師範學校由0增加到4所,大專由0增加到6所。醫生也由幾乎0人增加到3千人,公立醫院由0所增加到12所。
乃木希典知道人有了資產,就想要名譽,便公佈「台灣紳章規定」,規定擁有財產且言行端正的紳士,由總督府授予各種等級的勳章。乃木希典認為人有善行就應該得到褒揚,這樣才會導正社會風氣。
乃木希典將69歲的母親接到台灣奉養,可是母親到台灣兩個月後就罹患瘧疾去世。乃木希典沒有把母親的遺骨拿回日本埋葬,而是埋在台灣,表示他也願意終老於此。台灣當時常常一不小心就會感染鼠疫、霍亂、傷寒和瘧疾。
乃木希典因為太嚴格查賄,讓日本內閣擔心怕會影響總督府形像,遭來輿論批判,便寧可掩蓋腐敗事實。乃木希典看自己的施政得不到中央的支持,便於1898年辭職而去,他擔任台灣總督只有一年三個月。
 

在西南戰爭(明治政府討伐西鄉隆盛的戰爭)時拿軍旗的士兵被殺,軍旗被薩摩軍奪走。乃木希典非常自責,拼命往前衝,企圖戰死,負傷之後,被抬到野戰醫院,仍舊企圖逃脫到前線作戰。
後來乃木希典寫請罪書給總指揮官山縣有朋,請求嚴厲處分。可是山縣有朋認為乃木希典失去軍旗後,仍奮戰不懈,而且還自請處分,因此不問罪。但是乃木希典仍相當自責,一日,乃木希典企圖切腹自殺,被兒玉源太郎發現並阻止。乃木希典說:「軍旗是天皇陛下授予的,我必須以死負責!」兒玉源太郎則嚴厲斥責他。

後來日俄戰爭爆發,乃木希典和他的兩個兒子勝典、保典上前線,不幸乃木希典的兩個兒子在日俄戰爭中戰死。
1907年,乃木希典擔任學習院院長,教育皇室子弟,據說對昭和天皇也很嚴厲。
在西南戰爭(明治政府討伐西鄉隆盛的戰爭)時拿軍旗的士兵被殺,軍旗被薩摩軍奪走。乃木希典非常自責,拼命往前衝,企圖戰死,負傷之後,被抬到野戰醫院,仍舊企圖逃脫到前線作戰。
後來乃木希典寫請罪書給總指揮官山縣有朋,請求嚴厲處分。可是山縣有朋認為乃木希典失去軍旗後,仍奮戰不懈,而且還自請處分,因此不問罪。但是乃木希典仍相當自責,一日,乃木希典企圖切腹自殺,被兒玉源太郎發現並阻止。乃木希典說:「軍旗是天皇陛下授予的,我必須以死負責!」兒玉源太郎則嚴厲斥責他。
日俄戰爭時,日軍費盡千辛萬苦才攻下旅順,加上乃木希典的兩個兒子都戰死,因此乃木希典凱旋回國時,很多日本人去迎接他。
日俄戰爭後,乃木希典聽到戰死或戰傷的部下,他們的家庭若陷入貧困,就會秘密造訪,送給對方金錢。
1912年9月13日明治天皇出殯當天晚上,乃木希典的妻子靜子首先以刀刺自己的胸部自殺,接著乃木希典切腹,然後再切斷自己的頸動脈,死亡。享年62歲。乃木希典的遺書寫道,他在西南戰爭時失去軍旗,早就想自殺。
乃木希典為明治天皇殉死後,日本各地興建起乃木神社。日本戰勝俄國也讓飽受俄國南下威脅的奧斯曼帝國非常開心,乃木希典成了奧斯曼帝國的英雄,許多父母親都把他們的孩子取名「乃木」的土耳其語發音。
昭和天皇一直到晚年,時常說乃木希典是他生涯最尊敬的人物。
理州上 2010年3月26日

2010年3月24日 星期三

後藤新平對台灣的貢獻

後藤新平對台灣的貢獻
後藤新平(1857-1929)出生於陸奧國膽澤郡塩釜村(現在的岩手縣奧州市水沢區),畢業於福島的須賀川醫學校,後來進入當時的內務省衛生局服務。之後曾留學德國兩年,並苦讀得到醫學博士學位。
1898年,第四代台灣總督兒玉源太郎起用後藤新平為台灣總督府民政局長,這個職位的權力僅次於台灣總督,後藤新平做了八年零八個月。由於兒玉源太郎很忙,除了台灣總督之外,還兼任內閣官職,因此後藤新平是實際上的台灣總督。在50年的日據時代,對台灣有影響的日本人當中,後藤新平可說排名第一。
台灣在馬關條約後割讓給日本,可是台灣人抗拒日本接收,雖然台灣民主國失敗,但是各地組織游擊隊堅決抵抗。
第一代台灣總督樺山資紀、第二代台灣總督桂太郎(由於日本國內政局的關係,他只在台灣待10天)、第三代台灣總督乃木希典都無法解決抗日游擊隊問題。換言之,兒玉源太郎和後藤新平之前的台灣治安很亂,日本無法有效統治。因此有些日本人覺得台灣既然這麼難統治,乾脆賣給其他國家好了。
後藤新平上任後,檢討以前日本的統治政策,發現有一些缺失。首先他認為台灣一直被清朝政府視為化外之地,反而自治非常發達。這種自治的習慣是一種民法,然而日本統治者卻輕易破壞這個自治制度,想要引進新的文明、新的法令,這是失敗的根源。今後的方針,應該恢復就習慣,總督府只站在監督者的立場,只有發現弊害時,才逐漸改善,這樣的行政就事半功倍。當時大多數日本人認為日本文明而台灣野蠻,後藤新平這樣肯尊重台灣舊習慣的想法實在難能可貴。
後藤新平為了徹底尊重台灣舊習慣,首先他展開大規模調查。1900年,後藤新平聘請京都帝國大學教授岡松參太郎,於1901年成立臨時台灣舊習慣調查會,後藤新平自己擔任會長。1903年,京都帝國大學教授織田萬加入調查會。途中,織田萬對調查的對象太龐大、複雜,而有些氣餒,後藤新平勉勵他說:「這是為了世界文化,而且只有日本人能做。」不過,後藤新平面臨的最大問題還是抗日游擊隊。在乃木希典時代,對抗日游擊隊採取的策略是「三步驟警備法」,在抗日游擊隊出沒的地區,由軍隊與憲兵管轄。在平地與市街地,由警察管轄。介於中間的地區,則由警察與憲兵協力管轄。
這個「三步驟警備法」表面上看起來很合理,其實非常不合理。因為軍隊與警察,不但指揮系統不同,想法也南轅北轍,甚至經常感情不合。對滲透到住民之中的游擊隊,正規軍根本無用武之地。軍隊一聽到游擊隊出現,趕過去時,游擊隊早已消失。於是軍隊開始懷疑當地住民,而難免施行暴力,反而遭來民眾恨意。
後藤新平與兒玉源太郎看出其中缺點,決定廢除「三步驟警備法」,他們決定讓警察負起治安全責,後藤新平對軍隊演講說:「你們的職務是在治理台灣,不是在征討台灣!」
從此,後藤新平的策略是讓警察深入民眾,孤立游擊隊,並且對游擊隊招降。對歸降的游擊隊既往不咎,並且給他們工作或創業資金。當然對頑固不降的抗日游擊隊,後藤新平也不手軟,在他命令下,從1898年到1902年殺死1萬1千950名游擊隊。在這種軟硬兼施的策略下,到了1902年,幾乎已經看不到抗日游擊隊的蹤影。
除了抗日游擊隊的問題之外,鴉片也是一大問題。日本國內很多人主張應該嚴禁,可是後藤新平認為應該逐漸禁止。他的策略是:
第一, 鴉片由政府專賣,政府在各地指定專門藥店,只有在這裡才能買到藥用鴉片。
第二, 由醫生診斷確定為鴉片中毒者,發給証明,持此証明可以買到鴉片。
第三, 鴉片課以高稅,其收入用在改善鴉片問題與台灣的衛生狀態。
在後藤新平的政策下,1900年台灣的鴉片中毒者為16萬9千人,17年後,減少到6萬2千人,25年後,1928年,減少到2萬6千人。整體而言,後藤新平的漸禁策略獲得成功。
在解決完抗日游擊隊和鴉片兩個問題後,後藤新平接著進行土地調查。台灣的土地所有權非常複雜,有大租戶(墾首)、小租戶、(墾戶)、佃農(佃戶),而且有許多隱田。
1885年,清朝新任巡撫劉銘傳曾經想要測量全島農田,卻遭至全台灣住民的反抗,甚至引起暴亂,結果失敗。
1898年,後藤新平設立臨時台灣土地調查局,自己擔任局長。後藤新平對手下再三交代,進行土地測量時要尊重當地人的感情,要尊重他們的祖墳。1904年,土地調查告一段落,台灣總督府以公債向大租戶買農田。而且經過這番土地調查,發現許多隱田,結果實際農田是以往的1.7倍。
1904年,基督徒竹越與三郎(1865-1950)目睹後藤新平的詳細土地調查,讚嘆說:「與這個相比,日本在明治七年實施的地租改革簡直是兒戲!」
接下來,後藤新平著力的是道路、鐵路、港灣等交通建設。日本接收台灣的時候,幾乎沒有像樣的道路。村落與村落之間,村落與市街之間,只有30公分寬的小路。在後藤新平主持下,台灣建築了1.8公尺寬的道路5千5百公里,超過1.8公尺寬的道路2千9百公里,超過5.4公尺寬的道路8百公里,超過7.2公尺寬的道路80公里。
接著是鐵路,在清朝統治期間,從1887年花了7年鋪設從基隆到新竹約100公里的鐵路。但是品質不佳,橋是木造,稍為有些轉彎的地方,旅客必須下車一起推火車。日本接收台灣後,民間成立台灣鐵路公司,計劃興建台灣縱貫鐵路。後藤新平上任後,主張鐵路國有,並且認為台灣鐵路的1千萬日圓興建計畫不夠,應該追加到3千萬日圓。後藤新平成立台灣鐵路部,自己擔任部長。1909年,台灣縱貫鐵路完成,比當初預定的還要提早兩年。這條鐵路對促進台灣經濟發展貢獻非常大,台灣人現在還享受這個恩惠。
接著,後藤新平實施的是建設基隆港與充實衛生設備。尤其是後者,是後藤新平非常重視的項目。台灣當時有許多傳染病,甚至曾經因鼠疫而死了4500人。充實衛生設備最大的重點是建設上下水道。日本剛開始統治台灣時,軍用水道只有基隆與淡水兩處,後來在後藤新平積極推動下,台灣的上下水道比日本國內還要早完成。竹越與三郎於1904年第一次訪問台灣時,驚訝地說:「我所看到的台灣首府,純然是歐洲風的清潔宏闊市街,道路好像東京的道路,甚至比東京的道路還漂亮,步道與車道之間,鋪有水泥,下面有下水道,讓雨水和汙水可以排放。」
後藤新平並且從美國聘請新渡戶稻造擔任台灣的殖產局長。新渡戶稻造一上任,就前往爪哇考察砂糖產業,回來之後,他對後藤新平說,先讓他了解一下台灣的現況再寫報告書。後藤新平說:「不必先了解一下台灣的現況,在你還未了解台灣的現況之前,寫報告書。要是等你了解台灣的現況,說不定你就寫不出來。不如就你在爪哇所看到的寫心得就好。」不久,新渡戶稻造提出「糖業改良意見書」,根據這份意見書,後藤新平開始改良甘蔗品種、改善耕作方法(特別是獎勵施肥)。在一般傳統社會,要農民採取新方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後藤新平便用補助金方式來「利誘」。新品種和新耕作方法不久就普及開來,甘蔗的生產量大增。接著是製糖工廠的現代化與大規模化。1900年砂糖產量為3萬噸,到兒玉、後藤時代終期為6萬噸,到1937年為100萬噸,二次大戰期間最多為160萬噸,台灣已經不是日本的負擔,而是日本的金雞母。
兒玉源太郎重用後藤新平,後藤新平也對兒玉源太郎畢恭畢敬,所以兩人合作非常融洽。兒玉源太郎有好幾次因為要擔任其他職位,要推薦後藤新平擔任台灣總督,但是因為按照日本政府規定台灣總督必須是軍人出身,兒玉源太郎甚至想要建議日本政府取消這個規定,可是都被後藤新平婉辭了。
今天的縱貫鐵路,絕大部分就是在後藤新平的任內所完成的。在台灣林業史上曾經扮演重要角色的阿里山森林鐵路,也是後藤新平主導興建的。到了1904年,台灣財政已可完全自主,無須日本中央在行補貼,甚至一些公共建設還比日本內地還要先進,例如當時的台北地下水道覆蓋率是亞洲第一。
後藤新平身高只有163公分,體重卻有72.4公斤,可說是肥胖短小身材。不過,兒玉源太郎更糟,身高只有150公分。真是人不可以體格相。1906年,後藤新平因為治理台灣有功,被日本天皇賜予男爵名位。
理州上 2010年3月25日

2010年3月23日 星期二

死刑存廢爭議(下)

死刑存廢爭議(下)
★3月23日,張孟起、劉素玉夫婦光臨寒舍,帶來千瑤需要的製作手工皂用具、商業周刊雜誌、講義雜誌等,並且對千瑤想自費出版一事,給了她珍貴的建言,希望千瑤聽得進去。
★★當日,我恢復去中山醫院做復健,因為復康巴士現在較多,願意載中度殘障者,真是感謝!
人類的職業當中,最殘酷的職業大概是死刑執行者。大概沒有一位死刑執行者是高高興興執行這個恐怖的工作。值得注意的是許多死刑執行者後來都自殺。即使只是執行法律,他們沒法清除腦中殺人的記憶。有些死刑執行者退休後遠離人世,一個人獨居,因為別人一知道他以前的職業,臉上就會露出輕蔑的表情。他們常常要換名字。
古羅馬的死刑執行者是公家奴隸,他們居住在都市的特定區域,不准進入其他地區。死刑執行者也不准進入神殿。他們穿著奇怪的服裝,並且身上配戴鈴鐺,走路時會發出聲響,警告其他市民「不淨的人」來了,趕快閃開。他們所到之處,會帶來汙穢,他們死後甚至沒有權利埋在一般墓園。
古希臘人也歧視死刑執行者,他們不准居住在都市。古代以色列人沒有死刑執行者,因為執行死刑時是眾人共同丟擲石塊將犯人打死。
死刑執行者和賤民一樣,賤民包括剝皮業者、道路清潔工、理髮匠、牧羊者、陶工,還有猶太人、吉普賽人、土耳其人等異教徒。死刑執行者和印度的「不可觸民」地位差不多,他們和他們的孩子不能進工會,也不能就公職。
歐洲中世紀的死刑執行者不能住都市,即使住,只能住在都市的角落。死刑執行者走在路上要小心,不能碰到其他市民。死刑執行者的家畜不能和其他人的家畜在同一個地方放牧。他們到教堂時,必須坐在最後排。他們進入商店時,必須其他客人不抱怨才行。兒子也只能選擇死刑執行者這個職業,女兒在挑結婚對象時,也只能挑死刑執行者。死刑執行者的妻子生產時,接生婆都不願來。死刑執行者去世時,誰都不來幫忙埋葬。死刑執行者的妻子只好去尋找街井流氓幫忙抬棺材。
社會對死刑執行者的歧視不僅擴及他的家人,也擴及他所擁有的物品。他遞出來的錢,別人在收下時,會先對錢吹一口氣,把穢氣吹走,或在胸前畫十字。當絞首台腐朽要修建時,先集中都市所有的手工業者,由法官向大家宣告解放大家的不淨,請放心工作,於是大家才開始安心工作。工作到休息時間,由都市出錢免費提供大家酒食。由於每個人都有碰觸絞首台,因此沒有人會嘲笑其他人不淨。
絞首台雖被視為惡魔般,但是另一方面,絞首台的零件卻被視為有神奇力量,尤其是套死犯人的繩索。即使是這條繩索的一小段也被認為有神奇力量。修造絞首台時,產生的木屑、絞首台的鎖與金屬零件、刑車的零件、刀斧,甚至刑場下被認為是死刑犯的骨頭都成為迷信的對象。有一次,工人整理往昔的刑場,挖出一些死人骨頭,結果發了一筆橫財。甚至有人以小牛的骨頭冒充是死刑犯的骨頭詐財。
至於死刑執行者,雖然一方面飽受社會歧視,另一方面,民眾卻認為死刑執行者可以合法殺人,他們可以犯人類最嚴重的禁忌--殺人,而不受處罰。換言之,他們和古代向神獻上活祭的祭司沒什麼兩樣,是一種神祕而可懼的存在,他們或許有一種左右命運的力量。
奧匈帝國的死刑執行者藍格一方面被社會歧視,有一次因為職業曝光,被趕出旅館。他遞出的錢,對方也不收。但是另一方面,卻有許多民眾到他家,要求取得一些物品,即使是印有「帝國執行官」的名片也行。當然大家最想要的是一小節吊死犯人的繩索。但是由於供不應求,藍格只好給未使用過的繩索。藍格自己也很迷信,每次行刑時,總會將一小節死亡繩索帶在身邊。
性病患者認為摸到死刑執行者,性病就會痊癒。有人甚至認為他的糞尿具有魔力,而要求「施捨」。藍格尤其受到女性崇拜,從妓女到上流貴婦人,都有他的粉絲。
中世紀的死刑執行者由於受到歧視,他們同時必須做別人不願做的骯髒工作,例如剝皮、清掃道路、處理死亡家畜、處理汙水、殺野犬。
死刑執行者雖然受到歧視,但是他們的收入卻不少,而且還有副業收入。骯髒的錢也是錢。所以一旦死刑執行者遇缺,志願者便蜂擁而至。
奇怪的是,現代死刑執行者的薪水雖然不多,想要成為死刑執行者的人還是不少。美國的死刑執行者除了薪資外,每執行一件死刑,可以獲得25美元酬勞。
大多死刑執行者的下場是自殺,不然就是酗酒。令人驚訝的是許多死刑執行者自己也被別人執行死刑。還有在中世紀歐洲,許多死刑執行者到羅馬朝聖,乞求教宗饒恕他的罪。每位死刑執行者都認為自己是罪人。
理州上 2010年3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