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23日 星期三

王安石與新舊黨爭

王安石與新舊黨爭
唐末、五代以後,理想性的儒家精神淪喪,短視的機會主義抬頭,其弊害在英明的君主宋太祖、宋太宗時還沒顯現,但是到了平庸的真宗、仁宗時就掩蓋不住。這時有名的政治家王安石(1021—1086 享年65歲)出來改革。
北宋因為與西夏打仗,軍費支出龐大,佔國家支出的八成,在仁宗時代,國家財政已經是赤字狀態。年輕的政治家中,司馬光好議論,可是缺乏執行力,王安石是唐宋八大家之一,當時已經文名響亮。而且王安石曾經在仁宗晚年上「萬言書」,他指出「天下財力日漸困窮,風俗日漸頹廢,其原因都在法治不彰。」神宗首先任用他為翰林學士,也就是皇帝的秘書官,他的思想獲得神宗的共鳴後,神宗才於1068年任用他擔任副宰相,開始推動改革。1070年,王安石並且擔任宰相。
神宗想以唐太宗為目標,可是王安石告訴他:「心胸放大一些,以更古老的堯、舜為目標如何?」
王安石年輕時在寧波擔任過知事(縣長),經常與東南亞和阿拉伯來的商船與商人接觸,或許從這些異國人得到科學思想與理性思考,因此他的改革富於理性精神。
王安石實施漢武帝時行過的均輸法。實施均輸法後,最受打擊的是以往享受暴利的御用商人。
接著實施的是青苗法。青苗法是以低利率貸款給農村貧農,讓他們免於受高利貸業者剝削。這個新經濟政策讓大地主不滿,他們群起反對。
接著,王安石又推出市易法,以低利率貸款給中小商人,讓他們免於被大商人剝削。反對者認為政府不應該介入商業行為,其實這項新法擋了大商人的財路,大商人便與舊法黨組成共同戰線,反對王安石。
王安石接著實施常平倉,當穀物價錢低廉時,由政府買收,當穀物價錢高時,便賣出,調節物價,並且飢荒時,還可以救助饑民。
這讓我想起最近台灣柳丁低價,政府應開可以出面大量收購,然後免費援助貧窮國家,這樣是一石二鳥之計,一來可以幫助台灣農民,二來可以增助邦誼。內政、外交,兩面俱到。
王安石又推出保甲法(兵農合一)來取代募兵制,以減少軍事支出。
王安石又從事教育改革。他設立大學,學生全部住校,大學不僅是官員培養的機構,而且是官員採用的機構。以往的科舉,只能考出考生的記憶力和作文能力,不能看出考生的人品。可是按照王安石的方法,培養官員和採納官員若隸屬同一機構,政府就可以採取學問與人品都好的人才。
大學從上到下分成研究院(學生100人)、大學部(學生200人)、預備部(學生600人)。通過考試才可升級,成績優秀的學生不需考科舉,也可以當官。
大學裡還容許學生運動,之後,為了國家與北方民族的和戰政策問題,學生經常集體靜坐或罷課,非常現代。
王安石改革的特徵是限制大商人、大地主的利益,保護中小農民。可以想見,他的改革受到既得利益階級大商人、大地主的激烈反對。而且由於很多士大夫出身於這個階級,政界中也出現很大的反對聲浪。王安石等改革派被稱為「新法派」,反對者被稱為「舊法派」,司馬光(後來花了19年寫下名著『資治通鑑』)、蘇軾就是屬於「舊法派」。
當時一位舊法派元老文彥博對神宗說︰「祖宗的制度現在好好的,為甚麼要改革,喪失人心呢?」
神宗說︰「改革政治或許會讓士大夫不高興,可是這會造成一般百姓的不便嗎?」
文彥博回答說︰「天子是和士大夫一起治天下,不是和百姓一起治天下。」這是當時一般士大夫的想法,也是王安石和舊法派最大不同的地方,王安石與弱勢者站在一起,舊法派與既得利益階級站在一起。
1074年,河北發生大旱災,「舊法派」就上奏皇帝「這是上天對新法生氣的表示。」加上皇太后、宦官也強烈反對新法,皇帝神宗不得不解除王安石職位,將他貶到地方。翌年,王安石雖然復職,可是他已經喪失戰鬥的意志,加上他的兒子去世,1076年,王安石辭職隱退江寧(今江蘇南京)。1085年,38歲的神宗去世,翌年1086年,王安石也隨後去世。神宗去世後,哲宗繼位,由於哲宗才10歲,便由祖母,也就是神宗的母親宣仁太后攝政。宣仁太后本來就不滿意神宗改革政治的做法,因此一掌握政權,就大量晉用舊法派,任用司馬光(比王安石大2歲)為宰相,全面廢除新法,將新法派官員放逐到地方。不過司馬光擔任宰相才一年多就去世。
舊法派官員大都是北方人,宋太祖與宋太宗也都是北方人,因此舊法派官員對宋太祖與宋太宗傳下來的祖法很有感情,認為不可輕言廢除,相反的,新法派官員大都是南方人,所以對祖法沒有特別留戀。
不久,宣仁太后覺得國家大事交給舊法派官員治理,似乎成效不彰,便把一部分新法派官員叫回朝廷。新舊法派開始醜陋的黨爭,頗像現在台灣的藍綠惡鬥。舊法派能夠依靠的只有宣仁太后一人,但是宣仁太后逐漸老去,孫子哲宗逐漸長大。哲宗在幼年時,就崇拜父親神宗,而神宗是支持改革,所以哲宗也支持改革。哲宗登基9年後,宣仁太后去世,18歲的哲宗親政,開始晉用新法派,開除舊法派,並且恢復被廢除的種種政策。
由於新法派的領袖王安石和舊法派的領袖司馬光先後去世,新舊黨爭煙消雲散。但是由於數年來的新舊黨爭,法律不斷變來變去,政治混亂,埋下北宋滅亡的種子。這和現在台灣藍綠無止無休的惡鬥、虛耗國力真像!或許台灣將來注定要被中國統一,就像北宋滅亡一樣。
北宋的黨爭戰火還延燒到歷史紀錄。新法派掌權時寫的歷史紀錄寫很多舊法派的壞話,相反的,舊法派掌權時寫的歷史紀錄寫很多新法派的壞話。現在的宋史是元朝時編的,由於編時參考的是舊法派寫的歷史紀錄,裡面充滿舊法派的黨派偏見,因此歷史學家都很小心避免被舊法派牽著鼻子走。
哲宗身體病弱,在位15年就去世,繼位者是以藝術聞名的徽宗。
王安石為人特立獨行。據說,他常不梳洗就出門會客,看書入神時則會隨手拿東西吃,吃了魚飼料也不知道。王安石寫了一首頗有氣魄的詩:
《登飛來峰》

飛來山上千尋塔,
聞說雞鳴見日昇。
不畏浮雲遮望眼,
只緣身在最高層。
王安石本以「天命不足畏,人言不足恤,祖宗不足法」。銳行變法,但因性格、運氣、舊黨及富豪反對和用人不當,導致變法失敗。王安石作為北宋亡國元兇的論調,經舊法派所編的宋國史至元人修《宋史》所承襲,成為封建時代官方定論。
歷史發展到近代,中國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變故,改革的呼聲日益提高,所以對王安石變法開始進行正面的評價,主要的人物有梁啟超、嚴復等,他們從社會現實需要出發,呼籲改革精神。例如梁啟超曾評價王安石為「三代以下唯一完人」。
理州上 2009年12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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