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4月22日 星期五

李光耀觀天下(4)

一個國家的人口結構決定了人民的命運。人口萎

縮意味著國家的力量正在減弱。年長者不會想要

換掉他們的汽車和電視機;他們不會購買新的西

裝或高爾夫球桿;他們已經擁有所需要的一切,

並幾乎不到高級餐廳用餐。為此,我對日本的未

來感到十分悲觀。不出10年,它的國內消費就會

開始下降。

2012年,我到日本參加一個國際會議。由於想了

解一些日本領導人對人口問題的真實看法,我沒

有問:「你們會不會接納移民?」而是問:「你

們有何解決方案?」對此,他們的答案是:「更

多的托兒津貼和嬰兒津貼。」這讓人感到失望。

嬰兒津貼並不足以扭轉局勢。政府為鼓勵人民多

生育的激勵措施往往作用有限,因為這不是錢的

問題,而是生活方式和志向改變的問題。

日本人是了不起的民族。當日本東北部在2011年

3月11日發生大地震時,日本人的反應讓全世界

的人感到佩服----他們在經歷地震災難後沒有恐

慌,沒有掠奪,在滿目瘡痍中不失優雅和尊嚴,

並互相關懷和幫助。我們很少見到一個社會在經

歷了這樣的浩劫後,還能如此冷靜、自律和有秩

序。此外,日本人在做每一件事時,無論是生產

毫無瑕疵的電視機和汽車,還是製作最美味的壽

司,都力求完美,這種精神也無可比擬。日本勞

動力所展現的團隊精神,也讓他們比其他國家更

佔優勢。若論個人能力,中國人和韓國人或許與

日本人旗鼓相當,但說到團隊精神,日本人則是

舉世無雙。或許是日本人這些了不起的特質,讓

我一度相信他們在看清事情的嚴重性後,就會從

人口問題的迷思中覺醒。

然而,我不再相信日本人必然會及時反應過來。

隨著一年又一年過去,他們始終毫無動靜。較有

可能的是,這個國家正走向平庸。假如我是一個

年輕的日本人,又懂得說英語,我大概會選擇移

民。20年後,如果美國的經濟無法維持美日同盟

關係,日本就得向中國低頭,成為中國的附庸國。

北韓

即便是在中國,人民也享有某些基本權利;但在

北韓,人民備受壓制,並與世隔絕。如果說金日

成家族是在搞個人崇拜,或許把話說得太輕了。

在那些已經被迷惑的北韓人心目中,金日成家族

幾乎和神有同樣的地位。北韓人對金日成家族充

滿敬畏,卻不知自己活在一場莫大的騙局中。

中國人帶著北韓領導人走訪上海、廣州和深圳,

試圖遊說他們逐漸做出改變,並嘗試讓他們相信,

有辦法在不喪失權力的情況下做到這一點。但北

韓與中國的情況截然不同。北韓靠的是人民對領

導人狂熱的崇拜,一旦人民崇拜的對象垮台----

這是向世界和自由市場開放的必然結果,國家也

就會跟著崩潰。北韓人民會從深陷數十年的騙局

之中覺醒過來,並意識到自己被金日成家族矇騙,

以致深信北韓人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民族,是何等

愚蠢的一件事。因此對目前的政權而言,開放萬

萬不行。讓事情更加複雜的是,這也牽涉到北韓

領導人的生命安全和自由。因為他們過去曾經下

令在海外犯下許多罪行,包括暗殺政治人物,在

安達曼海域上空炸毀客機,以及綁架包括日本人

在內的外國人。

雖然一些領導人已經去世,但那些活著的人得為

這些罪行負法律責任。

在可預見的未來,北韓的形勢估計將保持不變。

關注北韓問題的各方,包括中國和美國,幾乎都

不希望看到戰爭爆發或和平統一的情況出現。這

其中的風險太大了。

南韓人也未必樂見和平統一。南韓人認為和平統

一的代價太大了,因此他們寧可暫時將它緩一緩。

北韓為南韓帶來的問題,將比東德為西德帶來的

嚴重兩、三倍。因為北韓比東德的情況糟糕得多。

而德國至今仍未擺脫統一所帶來的影響。說「讓

我們重歸統一」是一回事,要說「我們會數十年

如一日地接濟你們,直到你們也和我們擁有同樣

的生活水準」,則又是另外一回事。南韓人會更

希望看到北韓逐漸向世界開放,並在隔了一段較

長的時間,或許是改革開放數十年後,才與北韓

統一。

中國人則不希望看到南、北韓通過戰爭或以和平

方式統一。中國人把北韓視為緩衝國。統一的南、

北韓將受南韓所控制,而美軍將有可能獲准前往

位於中韓邊境的鴨綠江。中國人極不願意看到美

軍在自家門前徘徊。即使美國人同意在南、北韓

統一後撤出朝鮮半島,中國仍舊不會將統一視為

好消息。他們為何要看到鄰國出現強大的、統一

的韓國?鄰國內部分裂,自己豈不更安心?

北韓政權遲早垮台,然而,金日成家族會竭力拖

延不讓這一天到來,因此這或許會是很久以後的

事。唯有中國能對北韓發揮影響力,然而他們也

沒能說服北韓放棄核武。北韓認為擁有核武對其

生存至關重要。北韓不完全信任中國人,因為他

們看到中國人在需要南韓的科技與投資時,是如

何積極與南韓接觸。

南韓的生育率也相當低,但它比日本更願意接納

外國人,而這就形成了明顯的優勢。

北韓或許已經擁有核武,倘若美國的經濟走下坡,

無法再在亞洲佈署軍力,我相信南韓也會發展核

武。

印度

印度與中國不能相比。中國是單一國家,有9成人

口是漢族人,而全國幾乎每一個人都能說同一種

語言。中國有著印度所缺乏的凝聚力。印度使用

的民族語言超過400種。印度12億人口中,只有

2億人聽得懂英語。

印度就是不具備中國那樣的決心和專心。一個能

迅速將事情辦妥,另一個則口沫橫飛,卻少有付

諸行動的意志或魄力。

種姓制度使印度的情況更為複雜。印度或許還需

要經歷數十年,甚至是數百年的逐漸變化,才能

擺脫種姓制度的影響。

中國高速公路總長度從1988年的不到100公里,

增加到2010年的7萬4千公里,在世界上僅次於

美國。相比之下,印度高速公路總長度只有700

公里。

我是帶著難過的心情對印度做這些觀察的。我一

開始是為印度加油,因為它是一個民主國家,而

中國實行的則是專制統治。但隨著年齡的增長,

我領悟到了兩件事。第一,民主制度並非什麼靈

丹妙藥,它無法為所有人解決所有的問題。中國

若是民主國家,就無法取得今天的成就。第二,

社會內有一些根本的勢力難以改變,那些歷史越

是悠久的越是如此。印度受制於其內部結構幾乎

無法改變的現實,並被種姓制度緊緊束縛,無法

掙脫。

(待續)

2016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2016年4月21日 星期四

2016年4月19日 星期二

李光耀觀天下(2)

中國知道它越向東南亞國家施壓,就越會把這些

國家推向美國。

美國並沒有在逐漸式微。目前看似變弱又疲憊的

美國,曾經從更為嚴峻的局面中回彈。美國最終

會克服困難,未來也將是如此。

美國的成功在於它活力十足的經濟。蘋果手機、

蘋果平板電腦、微軟、網際網路,這些都是在美

國,而非其他地方創造的。

美國在西太平洋發揮的影響力可能會受影響,它

也可能在GDP上不敵中國,但是美國的關鍵優勢,

即它的活力不會消失。事實上,美國人針對國家

是否衰退正在進行辯論,這本身就是一個健康跡

象,顯示他們沒驕傲自滿。

我為何相信美國就長遠而言會成功?

首先,美國社會比過去任何時候的中國更具吸引

力。

美國每年引進成千上萬的聰明且不安於現狀的移

民到那裏定居,並在各個領域取得成功。移民源

源不斷帶來新點子。過去幾個世紀,美國吸引了

來自歐洲的頂尖人才。今天,它吸引的是亞洲人。

一些新加坡人到美國深造後也選擇留在美國。這

就是為何我更傾向於把獎學金得主送到英國留學,

因為我肯定他們會回來。在英國,你不會想要留

下,因為經濟較沒活力,就業機會較少。

在吸引人才方面,中國不那麼有效的原因之一是

語言。比起英語,華語是一個更難掌握的語言。

除非一個人從小就學習,否則講華語是非常困難

的。

為了學華語,我奮鬥了50年。今天我雖然能講華

語,但我始終無法掌握道地的華語。

每年有數以千計的學生湧入美國,就為了當地的

最高學府,因為它們是最好的。入讀哈佛或史丹

佛或普林斯頓,已經成為世界數百萬學生和家長

的夢想。

但是美國需要培育的不僅僅是頂尖的科學家、學

者和實業家,它還需要不斷培育底層的人,因為

在任何經濟中,大部分工人是由中層的人才組成。

有菁英大學是好事,但你不能同時在中小學產生

一批批文盲或接近文盲的學生。美國教育的失敗

之處,正體現在這一群學生之中,它忽略了基礎

教育和技術教育。

困擾美國的問題還包括:階級鴻溝越來越大;種

族歧視根深蒂固;過分依賴金錢的選舉,導致原

本會考慮為國家服務的人才失去興趣。

美國人從根本上相信明天會更好。這說明他們為

何會傾向於消費,借貸,再消費。中國人和日本

人卻總是認為隨時可能發生災難,所以覺得有必

要儲蓄以未雨綢繆。我很佩服美國社會的樂觀主

義:認為只要有了相關資源,每一個問題都可以

解決。

但是我可能不會想永久居住在美國。如果我是個

難民,我大概會選擇去英國。

美國絕不會輕易接受中國登上至高無上的地位。

不過,美國知道中國是個很難圍堵的對手。到了

2035年,中國的GDP將超越美國,而且中國的軍

事力量也足以防止美國稱霸西太平洋。德國當年

在歐洲發動戰爭以挑戰世界秩序時,英國與美國

阻擋了它進一步前進。然而,即使在日本的幫助

下,美國這次是否能同樣阻止中國崛起?我不能

肯定。

日本人不會想與中國交惡,從此成為它的死敵。

而且,中國歡迎日本和韓國商人到中國進行大規

模投資。

中美兩國都擁有核武,交戰的可能性非常小。因

為一旦有衝突,衝突都可能升級,而處於下風的

一方為了將損失降至最低,最終必將訴諸核武,

這將是末日的前兆。所以即使是很小的衝突,雙

方都必須竭盡所能加以避免。美國不會停止改善

其軍事技術,與此同時,美國應儘量鼓勵和幫助

中國融入國際社會,並在形塑國際秩序中發揮作

用。這樣,中國才會認為接受它作為全球公民的

義務是值得的。

美國總統小布希出於一片善意出兵伊拉克。海珊

是一個不理性的獨裁者,他的所作所為破壞了世

界的穩定,美國有充分的理由除掉他。但是,當

美國宣布希望伊拉克民主化時,我倒吸了一口氣:

那是多麼傲慢自大的想法!美國只有400年歷史,

它想去改變一個擁有4千年歷史的古老社會?

海珊是一個能夠控制國內各種迥異力量的強人,

美國把他除掉後,卻沒有扶植能夠代替海珊的另

一個強人。日軍在二戰佔領新加坡期間,讓員警

和管理者繼續執行職務,因為他們知道需要這些

人來治理這個地方。

美國人的問題是,他們相信自己有能力改變制度

而介入,結果一次又一次證明他們錯了:他們沒

有改變世界。他們可能改變斐濟這些文明未深的

社會,但是他們可以改變中國或印度嗎?它們可

是有古老傳統的國家。

有人認為隨著中國經濟實力日益增強,東南亞國

家會不會面對一種危險,即過度依靠中國經濟,

使得中國只要威脅與我們斷交,我們就會痛苦得

不得不有求必應?就如現在台灣經濟對中國的依

賴,它已經無望宣布獨立。但我認為台灣對中國

而言,是一個情感、民族的問題。它是中國的一

部分,先後讓荷蘭、葡萄牙、日本佔領。中國一

直認為這是國恥,因此想要收復。然而,我們與

中國之間沒有歷史糾葛,中國沒有理由想要控制

我們。我不預見新加坡得靠中國經濟生存。我們

的繁榮是因為與全世界接軌。

第三章 歐洲

歐洲同時有德國與希臘這種消費和節儉習慣如此

迥異的國家。這樣的不協調最終將破壞整個制度。

因此,歐元註定會困難重重,滅亡早已存在於其

基因。

一個關鍵的問題是:會不會有一個經濟競爭力相

對接近的歐洲核心,足以抵抗巨大的離心力,不

讓核心散掉。我相信會有一個,這個核心的領導

者顯然是國民最勤奮的德國。

就在 歐洲試圖理清單一貨幣的相關問題之際,歐

洲也不得不關注它相對缺乏活力的根本原因----

福利社會和僵化的勞動力市場法律。 歐洲人如果

想避免持續懶散,恢復活力和勤奮,就必須大刀

闊斧並帶著痛苦的改革,簡化其複雜的福利制度,

放寬公司雇用和解雇員工的法規。

我去英國留學時,敬佩艾德禮政府在早期嘗試為

每個人提供慷慨的一輩子 福利的做法。例如,

我配了一副新眼鏡後發現不必付錢,對此我感到

驚喜,原來費用全由國家醫療保健服務給包了。

我心想:這是一個多麼文明的社會啊!我當時還

不明白這種全面供應的方式,對造成效率低下和

懶散的潛在作用。但後來我了解了。

艾德禮政府的出發點完全是善意的。在經歷兩次

幾乎摧毀一切的世界大戰後,歐洲人想要的是一

種寧靜安閒的生活,有什麼負擔都由大家平均分擔。

那些在戰爭中以鮮血付出代價的,更多是無產階

級者。社會對底層人民有一種強烈的虧欠心理。

所以,當政治人物提出要公平,要社會福利政策

來照顧失業者、病患和老人時,很容易就一乎百

應。

(待續)


2016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李光耀觀天下(1)

「李光耀觀天下」(遠見天下文化出版)是李光

耀(1923-2015)的著作。部份精彩內容如下:

第一章 中國

西方一些人希望看到中國實現西方傳統的民主,

這是不可能的事。中國將會走自己的路。

到2020年,中國的GDP將世界第一。我相信中國

的願望是要成為世界最強大的國家。中國的政治

必須變革。我在有生之年,看到最令人震驚的是,

蘇聯列寧主義制度培養出戈巴契夫。他竟然斷定

列寧主義是個壞制度,應該改革。我不敢斷言這

會不會在中國重複發生,然而,沒有人敢說這種

事不會發生。

不過,中國人相信強大的中央政權能帶來和平與

繁榮。一人一票制度從未在中國存在過,也絕不

會帶來繁榮的中國,他們不會嘗試這種制度。

中國人確實有過農民造反起義的傳統,但那是在

生活難以忍受的情況下發生。目前人民的生活正

在不斷改善,他們憑什麼需要革命?

在今後10年至20年,中國可能會非常小心地朝著

更多參與式的政府發展。中國一些村子和部分低

層次立法機構已經實現直接選舉,不排除擴大直

選範圍的可能,但他們將避開會帶來不可預料結

果的自由選舉。中國共產黨現在熱中於探索黨內

民主。

「紐約時報」2012年11月11日報導,溫家寶的

家屬擁有27億美元的資產。

我是2007年11月訪問北京時,第一次見到習近平。

他給我的印象是一個心胸寬廣的人。中國的官員

越來越多人接觸西方的教育,了解世界,並能說

寫流利的英語、英文。他們已經不再是共產黨人了,

而是實用主義者。

毛澤東通過文化大革命幾乎毀了中國。如果他還

活著,中國將會走蘇聯的道路。中國幸虧有了鄧

小平,扭轉了國家發展的方向。1978年,鄧小平

在訪問曼谷和吉隆坡後,來到新加坡。我認為那

次訪問使他開了眼界。他原本預料將看到三個落

後的首都,因為這三個國家都是窮國。然而,他

看到的三個首都全都超越了當時中國任何一個城

市。

他告訴我:「你們有一個美麗的城市。」我說:

「你們完全可以做得比我們好。因為我們是中

國南方沒有土地的農民後代,你們有學者、科學

家、專家。你們將比我們做得更好。」

1992年,鄧小平南下廣東時說:「向世界學習,

特別要向新加坡學習,要做得比他們更好。」

鄧小平在新加坡看到,一個沒有天然資源的小島

通過引進外國資本、管理、技術,能夠給人民創

造美好的生活。他回去後說服人民,中國需要向

世界開放經濟。

中國的崛起無論在西方還是在亞洲都引起了許多

國家的驚恐。鄧小平認為中國在逐步強大時應當

保持低姿態。中國人知道他們還需要30至40年和

平時期,才能趕上世界其他國家。

我認為,中國遲早會阻止美國在中國東部沿海地

區的間諜活動。目前,美國能夠來到離中國海岸

近達12海浬的海域觀察。在20至30年內,雙方

的力量最終會對等,實現平衡。第一次平衡,中

國將把美國人趕出12海浬的界限,第二次平衡,

中國將把美國人趕出中國200海浬的專屬經濟區。

一些學者根據歷史先例預言,一個大國崛起時,

現有的超級大國會視為對其優勢的威脅,兩者的

軍事衝突極有可能發生。就中、美而言,我並不

贊同這樣的看法,這並不符合兩國的願望,他們

都不想在在戰場上對抗。兩國都擁有核武,他們

都明白會引起巨大的災難性後果。

再進一步說,不同於美、蘇之間的關係,美國與

熱衷於信奉市場經濟的中國之間的關係,目前不

存在激烈、不可調和的意識形態衝突。中國需要

與美國保持友好關係,確保繼續獲得其市場、投

資、技術,以及獲准進入其大學。美國更沒有必

要與中國長期為敵。

中、美兩國間會出現最大的危機是在台灣問題上。

但是我認為,美國不會為了維護台灣的獨立而與

中國交戰,這得不償失。在台灣問題上,美國

是否準備付出中國願意付出的代價?請記住,

沒有一位中國領導人能夠在他執政期間失去台灣

而繼續掌權。因此即使中國在第一輪打輸了,也

會返回來打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不停地打,

直到勝利。這對美國來說不值得。

台灣與大陸的重新統一是時間的問題,這是任何

國家都無法阻擋的。經濟將會解決這個問題,逐

步和不可阻擋的經濟整合將把這兩個社會連接在

一起。中國將認識到沒有使用武力的必要。假如

民進黨上台後,要改變政策,台灣的農民和企業

家會感到痛苦,民進黨就會在下屆選舉中落選。

兩岸不斷發展的互相依賴關係,將使台灣無法實

現獨立。

中國不願意北韓被南韓吞併,這將會使南韓與美

國的軍隊逼近鴨綠江。中國將盡力維持現狀。

1989年,錢其琛的兒子錢寧到密西根大學深造。

幾年後,他寫了一本書「留學美國」。他的作品

具有相當的顛覆性。在美國他意識到生活的內容

不應該只是政治運動,還應當包括聚會、野餐和

真摯的友誼。

中國的開放正在緩慢而又確實地改變中國社會的

面貌。1976年,我第一次訪華時,中國是一個非

常封閉、僵硬的社會。街上的中國人穿著藍色或

黑色服裝,看上去幾乎一個樣。現在你在街上可

以看到五彩繽紛的服飾。2009年,中國超越美國

成為世界第二大奢侈品市場,僅次於日本。

在中國開放後出生和成長的新一代,有一天將掌

管中國。他們不會有中國過去多難歷史記憶的負

擔。他們是從每天的經歷中,而不是從歷史課本

上了解中國。

第二章 美國

在亞洲邊緣的太平洋,美國會逐漸發覺越來越難

以發揮其影響力。中國有地理上的優勢,要在亞

洲發揮影響力可謂輕而易舉。反觀遠在8千英里外

的美國,那完全不可同日而語。與中國13億龐大

人口相比,美國只有3億1千4百萬人,這加劇了

美國的艱鉅挑戰。然而,因為美國擁有更優越的

科技,勢力的轉移不會迅速實現。中國之巨大,

意味著最終只有美國聯合日本與南韓,並同東協

國家合作,才可以平衡它。美國目前在澳大利亞、

日本、南韓和關島都有駐軍(菲律賓在1992年要

求美軍離開蘇比克灣是不明智的,現在他們立場

是:「請回來。」)

最終出現的勢力均衡,將取決於美國未來幾十年

的經濟會如何發展。我不認為中國最終有能力將

美國排擠出西太平洋。

對於這個勢力均衡的變化,我也感到有些遺憾。

因為我認為美國基本上是一股溫和的力量。它

向來不好侵略,對佔領新土地也不感興趣。

2009年,我以英語提出了必須平衡中國的看法,

但平衡一詞卻在中國翻譯成了「制衡」。結果

在中國網路引起軒然大波。他們非常敏感,即使

我指出從沒說過「制衡」,他們的怒氣仍無法平

息。這顯示,展露頭角的是一股未成熟的力量。

(待續)


2016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2016年4月18日 星期一

你不敢正視的超級中國(6)

中國前總理溫家寶穿的襪子,穿到破洞了,

還繼續穿,靠著勤儉質樸的形象獲得民眾

的支持,但根據「紐約時報」報導,他的

夫人、兒女、弟弟、妻舅等人擁有的資產

全部加起來,達到900億台幣之多!

中國的政治菁英和金融菁英是同一批人,

他們的財產都在海外。那些錢存在海外的

銀行帳戶,或者以海外不動產的方式持有。

他們的孩子都在海外留學。任何國家政治

和經濟領域的菁英,要是把腳伸向別的國

家,那一定代表他們自身所處的國家擁有

高度不安定的因子。

因此,習近平對腐敗宣戰。結果,最近2

年間,包含將官和次官55名,以及18名

政府官員全數下台,連政治局前常務委員

周永康(1942-)也中箭落馬。這代表共產

黨正進行史無前例的嚴厲政權革新。

在中國每年約有20萬件的各種示威活動。

這是因為隨著國民所得的增加,中國國民

的要求也日益增多。以前填飽肚子是唯一

重要的事情,現在的中國國民則追求更多

的自由,並重視環境保護問題。未來恐怕

類似的要求會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強烈。

2013年,有一份由習近平直接指示,發布

給主要黨幹部週知的「9號文件」,屬於

一級秘密警告。這份警告的內容,提及

7個可能顛覆共產黨政權的要素,這7個

要素是:1.普世價值、2.新聞自由、3.公

民社會、4.公民權利、5.黨的歷史錯誤、

6.權貴資產階級、7.司法獨立。

這件事情,必須注意兩個重點。第一,

共產黨已經意識到自身政權可能被顛覆,

也了解到中國人民的民主化要求日益蓬勃。

「9號文件」中強調,不可有 公民社會、

不可讓媒體自由、不可有直選,甚至最好

想辦法消滅網路。

中國都市的貧民至少有1億人。從基尼係

數(Ginny coefficient)0.73來看,可

說已經超過危險指數。換句話說,中國是

世界上貧富差距最大的國家。

中國那1%最高端人士所持有的資產,就佔

全國總資產的3分之1,而處於底層的25%

人口,其資產卻不到全國總資產的1%。

中國面臨的問題中,有一個問題在其他國

家看不到,那就是所謂的「黑孩子」。

「黑孩子」是指沒有戶籍的孩子。

鄧小平實施「一胎化」。但這對農民來說,

十分致命。如果只能生一個孩子,絕對沒

有辦法繼續農業生產,再加上中國重男輕

女的傳統,所以很難接受「一胎化」政策。

但是中國政府的意志極其強大,不容違抗。

要是違反「一胎化」政策,就必須繳交3

年所得作為罰款。要是生下第三個孩子,

罰款以數倍加計。於是,很多中國人生了

第二胎以上的孩子後,乾脆不去報戶口。

「黑孩子」就是父母都是中國人、在中國

長大,卻無法擁有中國人身分的孩子,只

能任由悲慘的命運擺布。「黑孩子」不能

上學,也無法找工作。在中國這個一切要

求實名的社會,不但不能搭火車,連買感

冒藥都不行。只要沒有身分證,什麼事都

不能做。

中國沒有戶籍者的確切數字是多少,無法

有效掌握,估計約有1千3百萬人。

(全文完)

※以上是南韓KBS「超級中國」製作團隊

的作品「你不敢正視的超級中國」(今周

刊出版)部份精彩內容,若想閱讀原書全

部內容,理州建議各位去買一本。

2016年好日贖罪者理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