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4月27日 星期六

社會思想史(5)


納粹一方面煽動民眾憧憬社會主義,一方面


將「賣國賊」的標籤貼在猶太人頭上。


希特勒「我的奮鬥」與羅森伯格(Rosenberg


1893-1946)「20世紀的神話」中除了這種


社會性反猶太主義之外,還包含種族理論式


的反猶太主義。這是來自於戈比諾


(Gobineau 1816-1882)的「種族的不平等


性」與錢伯斯(Chambers 1855-1927)的


「19世紀的基礎」所提倡的理論。


接著來看佛洛姆的「逃避自由」。「逃避自


由」是在解釋大眾為何自發性協助納粹?


納粹的支配不只靠暴力,還靠巧妙的宣傳


與操縱輿論。大眾為何沒有任何抵抗,反而


積極協助納粹?那是因為大眾之間瀰漫著


家長主義讓納粹的宣傳容易進行之故。


人類在幼童時,融入家庭的共同體之中,


遵循家長父親的權威,並受其保護。這稱為


「第一次羈絆」。幼童長大後,脫離「第一


次羈絆」,想要自己獨立,但是辦不到,


這時產生孤獨與無力感,他反而覺得自由是


一種負擔。人類為了逃離孤獨與無力感,


就放棄自由,服從新權威。這是「第二次羈


絆」。具體地說,就是以國家層次的新權威


來取代家長父親的舊權威,這就是「逃避自


由」。


佛洛姆又稱此為「虐待.被虐待性格」。


權威主性格的人服從強力支配者(如希特


勒)的命令,奉獻、犧牲自己,從中得到滿


足。但是如果只是如此,他們會產生自卑感,


因此必須支配比自己弱勢的人(如猶太


人)。將猶太人視為劣等人種,虐待他們,


就可以滿足虐待慾望。


佛洛姆認為這樣的性格結構是納粹成立的


心理溫床。


納粹獲得政權後,許多德國知識份子失去工


作,不得不亡命國外。從1930年代到40年


代,亡命到美國的德國知識份子大概有1萬


5千人。其中包括愛因斯坦、佛洛伊德、哲


學家卡希爾(Cassirer1874-1945)、社會學


家卡爾曼海姆(Mannheim 1893-1947)等著


名學者。當時德國大學的教授有超過40%


亡命國外。因此之故,德國所蒙受的損失


難以估計。德國文化在19世紀後半至20世


紀初期所保持的領導性地位,到現在還沒有


恢復。另一方面,亡命到美洲大陸的德國知


識份子發揮所長,在亡命地開花結果,對亡


命地的學術思想產生刺激作用。


(全文完)


2019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2019年4月26日 星期五

社會思想史(4)


史賓格勒認為歷史上有8個偶然出現帶有


靈魂的文化:埃及、巴比倫、印度、中國、


希臘和羅馬、阿拉伯、墨西哥、西洋。其他


文化都受到這些高度文化的影響。例如,日


本文化受到中國文化和今日西洋文化的影響,


只是一種「月光文明」。


史賓格勒認為文化有週期性,有一定的壽命


和發達速度。任何文化都會經過小孩、青年、


壯年、老年的階段。文化的壽命為1千年。


史賓格勒認為文化發展到最後階段,都市住


民會極度知性化,追求自己的生存價值而不


生孩子。一般人也會成為無神論。報紙決定


真理、改變真理。報紙命令大眾。


史賓格勒認為那時候少數人擔任創造性任務,


這是菁英主義。少數人代表民族,少數人代


表世界史。那時候會出現像列寧、墨索里尼


之類的強人領袖。因為民眾期待英雄出現,


史賓格勒稱此為「凱撒主義」。


史賓格勒輕蔑納粹主義粗野的種族觀。他


雖然於1933年和希特勒見面,兩者的關係


卻很冷淡。他預言納粹政治的來臨,因為


這是「凱撒主義」的具體化。


「西方的沒落」沒有了不起的創意。文化


循環論在18世紀的維柯(Vico 1668-1744)


就可見到,俄羅斯思想家別林斯基(1829-


1890)的著作「俄羅斯與西歐」中也有幾乎


同樣的思想。


史賓格勒讓「西洋文化中心觀」產生顛覆性


的改變,他是湯恩比、索羅金(Sorokin


1889-1968)比較文明論的先驅。


「西方的沒落」結尾是古羅馬哲學家塞尼加


的一句話:「命運帶領願意跟隨者前進,


也帶領不願跟隨者前進!」


納粹主義的青年們的第一特徵是他們正要


開拓人生時,前往戰場;戰爭結束後,沒有


可以回去的家。他們的第二特徵是不知如何


獲得生活的糧食。他們會做的只是在戰場上


學到的「戰鬥」。在和平的社會,他們只好


失業。他們只能靠自己唯一知道的「戰鬥」


求生。


哲學家雅斯貝爾斯(Jaspers 1883-1969)


說:「如果是有智慧又誠實的人,他絕不會


是納粹;如果是有智慧又是納粹,他絕不誠


實;如果是誠實又是納粹,他絕沒有智慧,


他是腦殘。」


希特勒曾說:「我被神命令,像在街道上的


夢遊者一樣,懷著信心,向前邁進。」


1919年北一輝寫下「國家改造案原理大綱」。


北一輝在書中主張以政變改造日本,天皇


發動大權,停止憲法3年,解散國會,實施


戒嚴令。私有地與私有財產設定上限,超過


上限的部分,收歸國有。國家將這些土地


分給沒有土地的農民。禁止罷工。


「國家改造案原理大綱」的主張,與納粹黨


綱領非常相像。


反猶太主義歷史悠久。如果反猶太主義意味


基於天主教動機,對異教徒猶太人的宗教


性憎惡、差別、迫害,那麼可以上溯到十字


軍時代,以及君士坦丁大帝將天主教國教化


的時代。


19世紀後半復活的反猶太主義與宗教性反猶


太主義不同,是社會性反猶太主義。


1870年代的西歐,猶太人的人口為70萬,


其中50萬集中在德國。他們在經濟、文化


各領域都表現傑出。


1873年發生經濟恐慌以及接下來的經濟停滯,


讓民眾憎惡新興的猶太人,引發反猶太主義。


威瑪共和國被認為是德國史上唯一德國人與


猶太人和平共存的時期。猶太人不僅在經濟、


文化上,在政治上也有很高的地位。


不過這個時期也是凡爾賽體制下經濟困窮、


政治屈辱的時期。這兩種情況的落差,在社


會上蓄積了反猶太主義。


(待續)


2019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2019年4月25日 星期四

社會思想史(3)


尼采認為音樂家華格納只是戴著偉大假面具


的浪漫主義而已,叔本華與華格納都不敢


直視現實,而逃往悲觀主義與藝術的甜美融


合。就這樣,尼采把19世紀受人們信賴的


一切價值罵得一文不值。自由、平等、人性、


進步、教養都是「牲畜道德」。


尼采認為「神已經死了」,這就是「虛無主


義」。柏拉圖與基督教都是捏造虛無的價值。


尼采期待出現「超人」,來克服凡人的價值。


德國社會學家韋伯認為理性主義其實在西歐


以外的文化圈萌芽。但是為何無法發達而挫


折呢?佛教的教義是擺脫輪迴,捨棄慾望,


達到涅盤的境界。這種教義是要人們放棄在


這世上的理性努力,要人們逃避,是一種神


祕主義。這強化了傳統的種姓制度。在印度,


宗教倫理阻止了理性主義的發展。


中國如何呢?儒教的倫理擁有徹底的現世傾


向,排斥神祕主義,並且產生世界罕見的官


吏功利主義。然而,為何沒有進一步理性化


呢?因為儒教式理性主義埋沒於日常的層次,


沒有革新傳統,而是適應傳統、正當


化傳統。


這樣反而產生「停滯性社會」。


為了進一步理性化,光是肯定現世還不夠,


必須超越現世,在宗教救贖的觀點下,集中


倫理性統一。


在東方社會,印度因為拒絕現世的傾向;中


國因為缺乏超越現世的傾向,不但宗教倫理


無法從咒術解放,反而增強了咒術。


那麼為何只有在西歐理性化獲得進展呢?


那是因為只有在西歐,宗教倫理理性化。


韋伯的「基督新教的倫理」就是在闡釋這一


點。


西歐為何能發生理性資本主義呢?韋伯認為


關鍵在於基督新教,尤其是加爾文主義的


「雙重預定論」。對加爾文而言,神不是


「愛之神」,而是「怒之神」。罪惡深重的


人是否能夠獲得救贖,誰能獲得救贖,誰不


能獲得救贖,由神事先已經決定。


人所能做的只有節制慾望,以及獻身於神在


這世上所賦予你的使命---職業。


禁慾在西歐中世紀就已經存在。但是那只是


存在於天主教修道院中的修道士。在基督新


教,自從馬丁路德廢除神職者與俗人的區別


之後,禁慾就成為對每個人的要求。


「職業」這個詞彙原來的意思是神的召命。


就這樣,基督新教的宗教倫理產生現世的


禁慾----現身於職業以及資本主義精神。


為何只有西歐才產生合理化的進展?首先,


西歐的宗教倫理不是像佛教那樣的逃避現世,


而是對現世的積極態度。儒教也有現世態度,


但是,儒教的現世態度卻無法促進理性化。


因為世俗的力量無法克服傳統主義。必須超


越現世,在宗教救贖的觀點下,集中倫理性


統一。


這兩點是西歐理性化的必要條件。


韋伯很關心俄羅斯的革命。他認為俄羅斯不


會成功建設共產社會,也就是終結人支配人


的社會。因為第一,實現共產社會的手段,


也就是計畫經濟,帶來經濟外的強制,阻礙


資本計算的形式合理性。第二,社會主義化


的結果,強化了官僚主義。


1918年,德國思想家史賓格勒出版了「西方


的沒落」。


過去,西方人總是以西方中心,觀察非西方


文化,但是史賓格勒認為文化類似植物,是


一種有機體。植物生長在某種土地上才會開


花,文化也是如此。在不同土地上培育出來


的文化,不能批判其他不同土地上培育出來


的文化。史賓格勒認為不同的人擁有不同的


真理。他根據這種相對主義來看西方與非西


方。


(待續)


2019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