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25日 星期三

大蛻變(1)

「大蛻變」(商周出版)是英國女作家

阿姆斯壯(Armstrong 1944-)的作品,

部份精彩內容如下:

在我們當前的困境裡,我相信我們可以

在德國哲學家雅斯培所謂「軸心時代」

的時期裡找到啟發,因為那是人類靈性

開展的樞紐。自西元前900年到西元前

200年,在4個不同的地區,誕生了偉大

的世界傳統:中國的儒家與道家、印度

的印度教與佛教、以色列的一神教,

以及希臘的哲學理性主義。那個時期有

佛陀、蘇格拉底、孔子、耶利米、奧義書

神祕教派、孟子和優里庇德斯。他們告

訴我們一個人應該是什麼。我們其實

從未超越 軸心時代的洞見。當我們的

靈性或社會遭遇危機的時候,我們總是

回到這個時代找尋指引。軸心時代的

先知、神祕主義者、哲學家,他們如此

前衛,他們的見解如此激進,後代人們

甚至必須稀釋一下才行。

大部分軸心時代的哲學家並不關心什麼

教義或形而上學。像佛陀這樣的人,完

全不在乎個人的神學信仰。有些聖哲甚

至堅拒討論神學,說那只會讓人分心而

有害。有人主張說,許多人想要在宗教

裡找到某種絕對確定性,那其實是幼稚

的、荒謬的。

軸心時代展開的所有傳統,都在窮究

人類意識的未知領域,在他們的存有核

心裡發現一個超越性向度,但是他們並

不一定視其為超自然存有,大部分聖哲

甚至堅拒討論它。他們認為人們不必

人云亦云地相信宗教教義。重要的是懷

疑一切,並且以實證的方式去檢證任何

教義,和你個人經驗做對照。如果有人

問佛陀或孔子是否信神,他或許會遲疑

一下,並且很有禮貌地解釋說這個問題

並不恰當。我們在聖經裡很少看到明確

的一神論主張,而那些讓人很不舒服的

教義其實是背離軸心時代的基本精神。

重要的不是你信仰什麼,而是你的行為。

在軸心時代以前,儀式和牲祭是宗教

活動的核心。軸心時代的聖哲卻改變

了它;他們仍然尊重儀式,但是賦予

它新的倫理意義,並且以道德為靈性

生活的中心。你和所謂「神」、「涅

槃」、「梵」或「道」相遇的唯一方式,

就是要有憐憫之心。的確,以前的宗教

就是憐憫之心。現在我們以為要信仰

某個宗教,就得先證明「神」或「絕對

者」的存在。那是很好的科學習慣:

先證實一個原則,然後才能應用它。

但是軸心時代的聖哲卻會說那是本末倒

置的。你得先在道德上身體力行,唯有

時時存養的慈悲心才能讓你看見超越性。

在軸心時代的4個地區所創造的宗教傳

統,都植根於恐懼和痛苦。他們都認為,

重要的不是去否認這個災難,當下承擔

它,是啟蒙的先決條件。

在西元前8世紀的印度,有些婆羅門渴

望獨自休息梵行,於是他們林棲。林棲

的生活非常艱苦。林棲者遠離人類社會,

住在樹林裡,以樹根和水果為生,並修

「苦行」。他的言行舉止有些野蠻。他

髮爪不剪,甚至不可以行經耕地,因為

那是人類文化的象徵。

遁世者更加激進,他的出離是觀念上的

而不是身體上的。他可以到村子裡乞食,

但是不可以有家(在森林裡甚至不可以

有隱居處)。除此之外,他必須不停流

浪,不能在一個地方待兩夜以上。遁世

者奉行「不殺生」,不可以「傷害種

子」。

印度的耆那教藉由實踐「不害」的生活,

苦修者就可為自己以及家族贏得榮譽。

耆那教徒必須深切知覺到,即使是石頭

這種表面上看似沒有生命的物體,實際

上也擁有靈魂,也能感受疼痛。

他們行動必須小心翼翼,以免無意間

踩死昆蟲或是踏到草葉。他們放下物體

的動作必須輕柔,也不得在黑暗中行走,

因為這樣做極易傷害其他生物。他們甚

至不能摘採樹上的水果,只能撿拾自然

掉落在地上的果實。耆那教徒當然也需

要進食,所以他們早期允許吃別人施捨

的肉,只要不是自己宰殺動物即可。不

過,真正的理想是禁絕一切活動,因為

即使是最小的動作,也可能造成傷害。

希臘思想家芝諾(Zeno 生於西元前490

年)說,即使是跑步速度比任何人都快

的阿奇里斯,在雅典競技大會的賽跑上

卻連跨出起點線都做不到:他要跑完全

程,首先必須跑完一半;但在跑完一半

之前,也先必須跑完四分之一。這樣的

推論可以無窮無盡地持續下去;不論

阿奇里斯想前進多少距離,都必須先

達到那個距離的一半。

蘇格拉底與柏拉圖認為修養靈魂是人類

最重要的任務,遠比世俗成就重要得多。

蘇格拉底臨終前說道:「不論我們遭遇

別人什麼樣的惡行對待,都絕不該以惡

報惡。」這樣的觀念大幅偏離了希臘的

習俗,因為希臘人向來認為報仇是神聖

的命令。不過,蘇格拉底卻堅稱唯有克

制報仇的衝動才是通往快樂的唯一道路,

因為對所有人忍耐----不論是朋友還是

敵人----是有益靈魂的行為。

蘇格拉底一心忠於雅典,至死都對雅典

的法律遵行不悖。即使判決不公,他還

是拒絕逃獄,也不接受放逐的選項;他

淡然指出,自己已經快70歲了,不想住

在別的地方。他臨死之際沒有憤怒,也

沒有怪罪任何人。他對弟子說,死亡一

點都不悲哀,因為根本沒有人知道那是

什麼,說不定死亡其實是一大好事。他

終生都認為自己身邊伴著一位神靈,總

是會在關鍵時刻對他說話。這位神靈從

不指示他怎麼做,只會警告他避免採取

特定行為。他發現自己的這道內在聲音

在審判期間都沒有出現,所以深感振奮,

相信自己必然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朝著

善的目標前進。

在他喝下毒藥的時候,他的朋友都聚集

在他的床邊。柏拉圖說,他在喝下毒藥

之前,還先清洗了身體,以省卻收殮婦

女的麻煩。他能夠祥和地面對死亡,要

求朋友不得為他哀悼。蘇格拉底證明了

人即使在苦難當中,心靈的祥和仍有可

能超脫於外在的處境。

(待續)


2016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2016年5月24日 星期二

刀尖上的中國(6)

我到台灣訪問時,柏楊已經去世,我無

緣與他見面並向他表示感謝----他的作

品是我少年時代精神啟蒙的引信。沒有

他的雜文,我或許不會那麼早地從中共

愛國主義的洗腦教育中掙脫出來。若要

列舉對我少年時代價值觀的形成影響最

大的幾本書,柏楊的「醜陋的中國人」

必定是不能漏掉的一本。也許連柏楊本

人也沒有料到,當年這本雜文集在中國

引起的轟動甚至比在台灣還要大。80年

代後期,正是中國難得的一段思想解放

的黃金時代,柏楊這位外來者不經意間

成了一名點火者,成了中國讀書人心目

中的「文化英雄」。那個年代,連中學

語文老師都拿柏楊的文章當範文。

「醜陋的中國人」是一本30多年前的

老書,但柏楊批判的中國人的醜陋面並

未改善,「醜陋」反而升級成「卑賤」。

比如,習近平率領全體政治局常委到

毛主席紀念堂拜謁毛澤東的殭屍,馬英

九率領國民黨高官去慈湖拜謁蔣介石

的屍體。在自由民主成為世界潮流之際,

兩岸當政者卻不約而同地拜偶像、戀

殭屍,還有無數的民眾亦步亦趨。由此

可見,「醜陋的中國人」並沒有過時,

一部偉大的作品,可以超越時空,歷久

彌新。

余英時指出,1949年後,台灣之所以

走上民主,中國沒有,是因為中國人文

傳統在兩地截然不同的命運,台灣保留

了,中國則撤底破壞了。他強調人文

傳統中的儒學有許多普世價值與西方

民主制度巧妙結合。也就是說,中國

傳統儒學文化是幫助民主觀念在中國

傳布的動力。

靠中國的蔭蔽存活下來的北韓,從未對

中國懷有一絲感恩之心,北韓核武化的

直接受害者不是美國或日本,而是近在

咫尺的中國。但是,基於政黨的私利,

中共政權寧可損害中國的國家利益,也

要力挺北韓、反對美國,一條岐路走到

盡頭。

美國學者黎安友認為中國未來的發展趨

勢有兩種可能:它將民主化,或許可能

經由經濟成功反而會增強其權威主義制

度。無論是哪一種前途,無論掌管中國

的是誰,都有可能使用經濟實力,去追

求國家利益。黎安友認為,民主化不太


可能給中國外交政策目標帶來根本性的

變化。為了捍衛帝國時代的遺產,中國

可能以保衛國家安全為名,與世界各國

尤其是鄰國發生衝突。

把中共政權跟納粹德國相提並論,被許

多人視為一種過於誇張的說法,但這是

事實。德國思想家韋伯曾憂心忡忡地

指出:「一個長期積弱的落後民族,

在經濟上暴得強盛是危險的,因為這種

狀況暴露出的乃是一個曾經落後過的民

族所特有的政治不成熟。這種不成熟對

於民族的復興願望是危險的。」他針對

的是當時德國的情形,而這句話也適用

於今天的中國。

「富強」是一個功利主義的目標,為達

到富強,從孫文到蔣介石,從毛澤東到

鄧小平,不惜採用謊言和暴力。當手段

趨向邪惡時,目標就不可能保持崇高。

美國學者夏偉、魯樂漢在著作「富強之

路」中描寫了蔣毛二人在蔑視人權上的

一致性。作者指出蔣介石有一段時間

跟德國、義大利的法西斯主義眉來眼去。

「他一開始受到列寧主義吸引,接下來

則是法西斯,完全是因為他對領袖強

大感到興趣。」

有一次,蔣介石說,中國有必要「納粹

化」。而且他真的允許在國民黨內,創

造模糊的法西斯組織如「藍衣社」。據

說該組織仿效的對象,便是希特勒的

「褐衫隊」及墨索里尼的「黑衫隊」。

在慈禧太后、孫文、蔣介石、毛澤東、

鄧小平等政治人物那裏,國家的 富強

以及隨之而來的個人權勢和名聲,是高

於自由、民主和人權的最高價值。如果

自由、民主和人權阻擋富強的實現,則

可以隨時丟棄。所以,慈禧太后毫不猶

豫地鎮壓戊戌變法,殺害戊戌六君子;

孫文炮製出「訓政」的騙局,甚至不惜

引狼入室,充當蘇俄的「兒皇帝」; 毛

澤東將「人民民主專政」作為殺手鐧,

橫掃一切政敵;而鄧小平悍然調動軍隊

屠殺要求民主的平民百姓。

英國作家奈保爾在遊歷了非洲後,針對

歐洲殖民者離開之後墜入苦難深淵的

非洲國家提出「自我殖民主義」的概念。

也就是說,這些國家自己孕育出來的獨

裁者,比之前的西方殖民者更加邪惡。

中國的情形不也是如此嗎?中國對香港

的統治不也是如此嗎?

香港末任總督彭定康(1944-)在「金融

時報」發表的一篇文章中,提到一個故

事:1997年,彭定康在離開香港前,訪

問一間精神病院,一名病人問他說,為

何一個號稱是世上最古老的民主國家,

沒有徵詢市民的意見,就將香港交給另

一個專制體制的國家?當時,他的助理

說:「很奇怪,一條最清醒的問題,竟

然來自一位精神病人。」

(全文完)

※以上就是余杰「刀尖上的中國」(主

流出版)的部分精彩內容。想要閱讀

原書完整內容的人,請到書店購買或到

圖書館借。

◎理州在工商時報工作時,出了一本書

「上杉鷹山傳奇」(時報文化出版)。

這本書早已絕版了。後來妻子千瑤委託

台中「白象文化」自費出版她的書「期

盼人生是個圓」時,由於千瑤很喜歡

「上杉鷹山傳奇」這本書,便也一起委

託「白象文化」,改書名為「聖人之

政」後出版。

不久,我的朋友台灣大學機械系教授鄭

榮和將這本書介紹給某廣播電台的一位

節目主持人。由於那位主持人在節目中

大力推薦,「聖人之政」的銷路不錯。

昨天,「白象文化」的李如玉小姐用電

子郵件通知我,有一位讀者想買30本

「聖人之政」,但是「白象文化」已經

沒有存貨了,李如玉小姐問我要不要加

印。

我想這本書能夠獲得許多讀者青睞,

我必須感謝千瑤、鄭榮和教授以及那位

電台的節目主持人。感激不盡!


2016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2016年5月23日 星期一

刀尖上的中國(5)

孫文對國會運作興趣闕如,他唯一熱愛

的是還沒有坐熱就不得不讓出去的總統

大位。一切阻攔他登基的人,都是敵人:

從光復會首領陶成章到袁世凱,以及不

願追隨他北伐的廣東實力派人物陳炯明,

孫文的敵人太多了。孫文公開恐嚇不合

他意的國會議員說:「人們說我是孫大

砲,我就是要用大砲消滅敵人,還要

用大砲發射毒氣彈」。表面上文質彬彬

的孫文,骨子裡滿是殺伐之氣,在他背

後有一個對其唯命是從的暗殺團。

一生念念不忘當總統、甚至不惜引入

蘇俄這一外部勢力的孫文,對民國傷害

之大,超過公開稱帝的袁世凱。對孫文

而言,總統這個職位,不是歐美憲政體

制下受國會監督的「第一公務員」,而

是中國「古已有之」的皇帝。

對於孫文而言,再走朱元璋、洪秀全

的老路,很難成為一統江湖的獨裁者。

他就獨闢蹊徑,把蘇俄模式當作救命稻

草。所以孫文不是民國的國父,而是民

國的掘墓人。

我到台灣訪問時,發現所謂的「國父紀

念館」中有中國革命史的展覽,在許多

歷史問題上,國民黨與共產黨的敘述截

然相反,但在一個問題上卻驚人一致:

陳炯明被稱為「陳逆炯明」和「革命叛

徒」。孫文一生最恨的人,不是袁世凱

等政敵,而是陳炯明。孫文將陳炯明

視為門徒,當陳炯明不願支持他武力

統一中國的夢想時,他就認為陳炯明

是無恥的背叛。而陳炯明僅僅將孫文視

為一個暫時合作的地方領袖,當他發現

孫文並不信仰民主、自由和法治時,立

即與之分道揚鑣,這樣做有錯嗎?

陳炯明贊同聯邦共和,孫文則堅持中央

集權。陳炯明主張各省自治基礎上的聯

合,以及相應的中央政權地位的降

低----簡言之,一個聯邦政府。1921年,

陳炯明在廣東推動縣長和縣議員通過

公共選舉來選擇和任命,卻遭到孫文

反對。陳炯明還實施了廣州市議員的直

接選舉,放棄自己作為省長在傳統上

所擁有的對三分之一市議員的任命權。

當時,就連上海由國民黨控制的報紙

「民國日報」也做出正面評價:「這不

僅是廣東的突破,而且在中國的民主歷

史上,也是史無前例。」

在今天的台灣,孫文像仍然定格在新台

幣上;而在今天的中國,對孫文的崇拜

僅次於毛澤東和現任最高領導人。孫文

跟台灣沒有什麼關係,民主化後的台灣,

大部分民眾對孫文「無感」,甚至連反

對他的意願都不大;而許多海外中國

政治流亡人士以及中國年輕一代憤青,

卻將孫文作為一個對抗共產黨統治的符

號。孫文是中華民國的終結者。孫文在

演講中指出,黨過去的錯誤,就在於允

許黨員自由活動。所以,所有的黨員都

要將個人自由交給黨。

屢敗屢戰的孫文找到了鹹魚翻身的秘訣:

創建列寧式的高度紀律化的黨國模式。

他努力將宋教仁時代作為選舉型政黨

的國民黨改造成「準布爾什維克黨」,

儘管終其一生都未能完成。孫文的理想

是,在黨國體制下,黨牢牢掌控每一個

領域。1924年,國民黨代表大會結束後,

中央執行委員會解除大理院院長趙仕

北----一位畢業於哥倫比亞大學的法學

家----的職務,因為他堅持認為黨規不

能凌駕於法治準則之上。孫文和他的追

隨者宣中華、毛澤東都指出:「在黨規

則和黨治體系之外,將不會有任何法

律」。這樣的思路與中共在18屆四中

全會上宣布的「黨主法治」何其相似。

對習近平而言,黨章高於憲法。如果

孫文前來列席中共的全會,大概會心有

戚戚焉吧!

1924年1月24日,出席一大的代表遵

從孫文的命令,在一項決議中通過國民

黨的新黨歌為「三民主義,吾黨所宗」,

並且「將來定為國歌」。1924年8月,

孫文下令將中華民國的五色旗從自己

控制的華南地區所有機構的旗桿上降下,

並升起「青天白日」的黨旗。

其實,比起蔣介石來,毛澤東才是孫文

更稱職的好學生。在逃亡台灣之前20

多年的政治生涯中,蔣介石始終未能

完成孫文的遺願----將國民黨打造成

一個列寧式政黨,將國民政府打造成

一個蘇聯式政權。毛澤東成功地實現了

這個目標,儘管毛澤東沒有沿用孫文的

國號、國歌、國旗以及「三民主義」,卻

將孫文思想中獨裁專制的一面發揚光大。

20世紀20年代中國革命的靈魂人物是

孫文、蔣介石和毛澤東。中國20世紀

的歷史就是孫、蔣、毛的「三人傳」。

孫、蔣、毛都是中國民間傳說中的

「趕屍人」,驅趕著被他們深度催眠的

千千萬萬的喪屍,走進萬劫不復的地獄。

蔣介石以為,佔據城市就掌握了中國的

經濟命脈,農村可以棄之不顧,這是其

最大的戰略失誤。與之相反,本身就是

農民子弟的毛澤東深知,千百年來,中

國是一個農業社會。毛澤東像歷代農民

起義者那樣,打著「均貧富、分田地」

的旗號,得到了農民的支持,終於打敗

蔣介石。

日本戰敗後,蘇聯迅速出兵中國東北,

隨後將東北專交共產黨人。失去東北,

使得蔣介石打敗毛澤東變得更加困難。

經過日本人的長期經營,東北的經濟水

準領先關內15年以上,其生產的鐵、水

泥、電力等都是關內的數倍。

(待續)

2016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