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9月22日 星期二
中國.朝鮮論(7)
站在這個運動前面的是陳獨秀、胡
適、錢玄同(主張採用世界語並提
倡中文羅馬字化)、傅斯年。他們
認為孔孟學說已經不合時宜,鼓吹
文言一致,甚至主張採用世界語。
這讓舊派學者大驚失色。舊派學者
主張保存國粹、維持孔教。最近林
琴南嚴厲批評蔡元培。張元奇(段
祺瑞派的國會議員)要求罷免蔡元
培。
就這樣新舊思想激盪,結果,陳獨
秀、胡適、錢玄同、傅斯年遭到免
職,學生非常憤慨。
最近北京大學的這種現象是中國
全體民眾往開明目標邁進的象
徵,我們為了東方文化的發達,應
該予以祝賀。
北京大學的學生為何會憎恨曹如
霖、陸宗輿、張宗祥呢?因為他們
被日本的官僚軍閥所操縱,賣國追
求利益之故。他們是否真的如此,
不得而知。不過,他們最近與日本
交涉的結果,並不符合人民的意
向。
北京的這次事件,是在告訴日本的
官僚軍閥必須修正對中政策。
過去的對中政策如果有侵略性或
軍國主義的味道,就必須完全捨
棄。
許多人對北京大學學生的行為不
滿,但是我對他們的精神有共鳴。
尤其他們之所以排日,是因為日本
的官僚軍閥與中國的官僚勾結之
故。中日官僚軍閥的親善似是而非
的親善,中日兩國真正的國民親
善,是今後的課題。
一般人容易自以為聰明,把別人當
笨蛋,尤其對外國人更是如此。但
是,無論是中國人或朝鮮人,他們
的素質絕對不比我們差。連台灣的
原住民都對日本反感,並非沒有理
由。
孫文、黃興革命時,一些日本人提
供他們龐大的資金。1907年,孫
文、黃興在鎮南關起義時,某美國
商人提供他們好幾十萬資金,說若
起義失敗,就算免費送給他們,若
起義成功,就加倍還款。日俄戰爭
時,孫文起義,股票暴發戶鈴木久
五郎捐6萬日圓給孫文,但是居間
牽線的某位議員要求2萬日圓的佣
金 ,孫文憤而退錢。
(待續)
2020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2020年9月21日 星期一
中國.朝鮮論(6)
像日本這樣一方面富於忠君愛的
信念,一方面對其他民族沒有同理
心的國家很少見。
我們必須捨棄自以為能夠教導其
他亞洲國家的傲慢心態!大亞洲
主義是一種排外思想,企圖團結黃
色人種,來對抗白色人種。
我認為應該撤除對朝鮮人的差別
待遇。尤其在教育上的不平等。在
朝鮮,朝鮮人的學校很少,小學校
的數目比日本最小縣的小學校數
目還少;幾乎沒有中學校;高中
只有4、5所。
我們應該以同理心聽聽中國人民
的聲音。可是我很懷疑日本的外交
當局能否如此。
中國最近排日思想高漲,任何政治
人物若不批判日本,就沒有人氣。
最近日本的報紙批判唐紹儀,我以
為唐紹儀會不高興,上海的友人卻
寫信告訴我:唐紹儀非常高興。因
為沒有日本的批判,中國的政治
人物難以立足。這讓我非常遺憾。
中日關係為何變得如此惡劣?歷
史上兩國幾乎沒有如此惡劣過,如
以應該是近年日本對中國錯誤的
政策導致。
中國的革命黨亡命日本後,接受日
本人金錢援助,但是這是私恩。
一些日本人認為革命黨將來若革
命成功,就會身居政府要職,現在
先援助他們,將來必有豐厚回報。
後來果然革命成功,當日本人要求
回報時,他們卻拒絕了。日本人生
氣,認為這是過河拆橋。但是私恩
是私恩。他們擔任政府重要職位,
即使是恩人要求,怎能給予國家的
利益呢?這樣就公私混淆了!
1919年5月4日,北京大學的學生
因為巴黎和會的山東問題沒有解
決而憤慨,以賣國的罪名,焚燒曹
如霖(外交次長)的住宅,毆打章
宗祥(駐日公使)。這兩人是眾所
皆知親日派。
這件事件排日色彩濃厚是最讓人
遺憾的事。
這幾年來,中國的排日思想越來越
強盛,許多時候是因為少數者的煽
動。尤其中國當局為了增加對日談
判的籌碼,往往煽動民眾反日。
然而這次的運動卻不同。第一,他
們是自動自發,不是受任何人煽
動。第二,他們是基於確信的精神
而發動。第三,他們的運動不只是
排日,而是想排除國內的禍根。
這2、3年來,北京大學的新思想
下,瀰漫歐美的新空氣。最近「新
潮」與「新青年」發行,鼓吹新思
想與新文學。
(待續)
2020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2020年9月20日 星期日
中國.朝鮮論(5)
基督徒很重視安息日,星期天不做
一切俗事。但是日本官員無法理解
這點。前一陣子,朝鮮政府對各私
立學校的教師實施檢定考試,下令
所有的教師於星期天集合。但是有
2、3所宗教學校的教師沒有來。對
當局者而言,為了不妨礙教師的工
作而特意挑選星期天,並且自己還
犧牲星期天的假日。宗教學校的教
師卻沒有來,實在太任性。
西方各國對宗教信仰都會大幅讓
步。基督教貴格會教徒堅持不拿武
器,英國就將貴格會教徒排除在徵
兵之外,尊重他們的信仰。即使是
軍國主義最強烈的德國,也對國內
少數的孟諾尼田教派,尊重他們不
拿武器的信仰。讓孟諾尼田教派信
徒只做裁縫或廚房等工作。
日本的勢力如果不能擴及滿州與
蒙古,我們在滿州經營的理想就無
法實現。
有人認為中國人自己無法開發滿
州,或認為日本人統治滿州,比中
國人統治滿州,會更幸福。這都是
無視中國人心理的議論。中國人排
外的第一目標是日本!
一些沒有責任感的好事者主張乾
脆拿下滿州。但是即使能夠完成這
個政治野心,也不一定能夠取得實
際利益。我們在滿州想要獲得的是
經濟發展。而經濟發展必須在我們
與中國利害感情一致的前提下才
能達成。要利己與利彼才行。
日本的人口過剩,所以向大陸發展
是日本的命運。
日本為了國防安全,一定要將中國
勢力趕出朝鮮半島。
日本必須依靠中國的資源,經濟才
能獨立。不只如此,日本的工商業
還必須依靠中國的市場。
日本一方面要求西方必須尊重中
國的領土獨立,遵守門戶開放、機
會均等;一方面主張在滿蒙擁有特
殊利益。這樣看起來,似乎日本很
鴨霸,什麼都要,但是從日本的地
理關係來看,這又是理所當然。
(理州註:由此可知吉野作造是日
本第一的主張者!)
日本由於多年鎖國之故,身染島國
根性,只知主張自己的立場,不知
考慮別人的立場。(理州註:由此
可知吉野作造思想複雜,一方面很
本位主義,一方面又有同理心。)
(待續)
2020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2020年9月19日 星期六
中國.朝鮮論(4)
日本政府以法律規定在朝鮮學校
實施日本主義的教育。朝鮮人必須
在學校學習日文,他們必須尊敬日
本皇室,如同尊敬自己的君主。他
們必須唱日本的國歌,懸掛日本的
國旗。他們必須學習日本的歷史、
地理,如同自己的歷史、地理。
但是另一方面,他們在社會上與法
律上,卻沒有被賦予和日本人一樣
均等的機會。在公領域和私領域,
都是差別待遇。尤其是在同化上最
重要的通婚,官員持反對態度。
我的一位朋友想娶朝鮮女性,但是
官員卻以不恰當為理由拒絕受理。
我的另一位朝鮮朋友到日本留學
時,某日本人看中他的才華,將女
兒嫁給他,他也歸化成日本人。但
是他後來在朝鮮政府任職,因為他
原本是朝鮮人之故,必須接受朝鮮
人的待遇,薪水較少。
換言之,日本政府一方面告訴朝鮮
人:你們要成為日本國民!一方面
告訴朝鮮人:你們無法與普通日本
人一樣,而必須在更低的階級!如
此要求朝鮮人同化,豈不是緣木求
魚?
往昔慶親王看到中國的留日學生
大都帶著革命思想回國,認為是受
到孫文等人的煽動,便要求伊藤博
文將孫文驅逐出境。朝鮮當局者憂
慮朝鮮留學生的心態與慶親王一
樣。我覺得很奇怪。朝鮮人在日本
的恩惠下,獲得良好的教育,變得
很聰明,而不像以前那麼容易駕
馭。裡面偶爾會出現麻煩人物或有
革命獨立思想的人物,是無可奈何
之事。聰明的政治家不會認為這個
現象是某特定原因所造成,而是理
所當然。然後採取適當的解決方
法。這樣雖然麻煩,卻是正確的處
理方式。如果想一舉消滅這種思
想,表面上似乎是捷徑,其實是非
常危險的處理方式。如果認為這樣
很麻煩,一開始就不應該教育朝鮮
人!
據我觀察,朝鮮政府與美國人的衝
突,原因主要在於日本官員不尊敬
基督徒的感情,尤其是安息日問
題。
(待續)
2020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2020年9月18日 星期五
中國.朝鮮論(3)
10年前我接受當時的直隸總督袁
世凱的招聘,住在天津。那時,我
每天為了與袁世凱的兒子袁克定
一起讀書,要通過總督府衙門。
袁克定的書房就在玄關的旁邊。從
大門到玄關的沿途,總是一塵不
染,可是一旦進入建築物的內側,
就令人驚訝地看到四處是大小便。
在人們看得見的地方,打掃得很乾
淨,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就放置
不管。中國的政治也是如此,中國
的從政者都流於表面虛飾。日本的
從政者雖然沒有那麼嚴重,也有相
同的傾向。表面上雖然採取立憲政
\
治,但是卻無視運用後人民的利
害。這就好像為了參加宴會,趕緊
訂製燕尾服,可是內衣卻很破舊。
朝鮮是官吏萬能。有宴席時,官吏
總是坐上席,企業家無論多麼德高
望重,一定坐下席。
朝鮮政府甚至不允許公司職員的
薪水超過官員。在日本,公司職員
的薪水通常比官員的薪水還要多
數倍。
如果收入多,就會過比較豐裕的生
活。朝鮮政府擔心這樣一來,公司
職員的實際勢力就會凌駕官員。因
此為了讓官員的地位高高在上,就
必須讓公司職員的生活不能比官
員富裕。
朝鮮人沒有言論自由,除了御用媒
體紙之外,不准發行報章雜誌。
朝鮮從京城往南的火車,有餐車箱
與睡鋪,因為日本官吏會使用。
日本政府統治朝鮮人的根本方針
一定是讓他們在物質上與精神上
都滿足。但是這個方針有充分貫徹
嗎?很令人懷疑。據我所看,開發
朝鮮人的根本方針之所以無法充
分貫徹,一個原因是日本的從政者
懷疑朝鮮人是否能夠同化於日本。
同化向來是各國殖民政策的最高
理想。但是對已經相當發達擁有獨
立文明的民族,同化是否可能?尤
其在民族觀念強烈的現代,同化異
民族更是困難。日本人接觸異民族
的經驗很少,胸襟又狹窄,要在短
期間內同化異民族,幾乎不可能。
日本人把同化的工作完全交給政
府。自己則蔑視、虐待朝鮮人,這
樣如何同化成功呢?
(待續)
2020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2020年9月17日 星期四
中國.朝鮮論(2)
因此日本必須盡量援助支那,讓支那
達到真正的自由、獨立。對日本的經
濟發展而言,支那是不可或缺的市
場。
澳洲人莫里森(Morrison
1862-1920)在中國革命後,擔任8
年的中國政治顧問。袁世凱對莫里
森言聽計從。袁世凱之所以有現在
的地位,都是有莫里森之故。莫里
森的排日傾向,眾人皆知。
袁世凱現在已經失去中國數億的
人心。據我看,中國將來的中心勢
力不會是袁世凱,而是現在主張改
革的青年。土耳其曾經有「青年土
耳其黨」,我們也可以稱那些主張
改革的中國青年為「青年中國
黨」。
我今年到朝鮮與滿州的一部份視
察。視察朝鮮的主要目的是了解朝
鮮人對日本統治的評價。結果發現
一般朝鮮人對日本統治的評價並
不好。
某位朝鮮人告訴我,舊朝鮮政府官
員因為覬覦父祖的財產,沒有任何
理由,就逮捕父祖,要求贖金。日
治時代後,已經完全沒有這種事
情。
朝鮮被日本併吞,朝鮮人當然是亡
國之民。但是日本人不應該因此而
輕蔑、壓迫朝鮮人。然而在朝鮮的
日本人卻輕蔑、壓迫朝鮮人。
我一年前到中國時,在一間師範學
校教室,老師說明春夏秋冬的現
象,在黑板上畫地球,並在地球四
周畫四個太陽。一位學生問老師:
「有四個太陽嗎?」當時我就覺得
中國人的科學知識非常貧乏。但是
現在應該不會這麼愚蠢吧!
美國海軍提督培里來日本時,日本
人的知識水準也很低。某學者在其
著作中,將培里的畫像畫成頭上有
2隻角。可見當時日本人無法區分
人與鬼。我們不能以此斷定人民的
素質很低。但是卻有許多日本人認
為朝鮮的文化低於日本,朝鮮人比
日本人還劣等。
一些朝鮮人告訴我。他們到日本讀
帝國大學,畢業後回朝鮮,任職於
朝鮮總督府,但是與職務一樣的日
本人比較,月薪只有其3分之1。
日本政府為了懷柔朝鮮人,郡守採
用朝鮮人,但是副郡守一定用日本
人,讓副郡守掌握實權。朝鮮人郡
守只不過是魁儡。
總之,現在的朝鮮人對日本的統治
相當不滿!
朝鮮民族與日本民族雖然血緣相
近,但是被日本統治,畢竟傷害其
自尊心。
(待續)
2020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2020年9月16日 星期三
中國.朝鮮論(1)
「中國.朝鮮論」(東洋文庫)是日
本學者吉野作造(1878-1933)的
著作。
日俄戰爭時,吉野作造強烈支持日
本,因為他認為確保滿州是日本工
商業的存亡分歧點。對吉野作造而
言,日本是滿、韓理所當然的主
人。吉野作造主張日本在內應該採
取立憲主義,在外應該採取帝國主
義。他曾經於1906年擔任袁世凱
兒子袁克定的家庭教師,在中國居
住了3年。但是他對中國並沒好感,
對中國的未來也持悲觀看法。
但是到了1916年,吉野作造的想
法卻有很大的改變。他開始重視中
國的革命勢力,認為日本不應該干
涉中國的革命。
他在巴黎留學時,聽說中國的外交
總長王正廷很優秀,就想與王正廷
見面。回到日本後,聽說王正廷
已經加入革命黨,因而開始關心
中國的革命。
之後,日本右翼巨頭頭山滿與東大
教授寺尾亨委託他寫中國革命史。
他又與戴季陶、殷汝耕等中國亡命
客交往。他讀了宮崎滔天的著作
「三十三年之夢」後,大受感動。
他主張政黨內閣制度,嚴厲批評軍
方與保守官僚勢力。
1910年,日本併吞朝鮮。1916年,
吉野作造執筆批判日本在朝鮮的
統治政策,認為日本在朝鮮實施的
同化政策不會成功,主張統治異民
族的理想狀態是尊重異民族的獨
立,在政治上允許其自治。
到了1919年,吉野作造不僅主張
日本必須改善在朝鮮的統治政策,
還主張日本必須讓朝鮮獨立!在
當時日本國內右傾的氛圍中,吉野
作造代表了日本人民的良心。
部份精彩內文如下:
形式主義是妨礙支那帝國與支那
人民進步最大的原因。因此,支那
人民若要進步,首先必須擺脫形式
主義。
支那人缺乏追求獨立自由的動機,
因此沒有高超的理想。
支那變強大,對日本本身的安全非
常重要。因為支那如果虛弱,列強
就會侵略支那,這樣必定危及日
本。
(待續)
2020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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