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4月14日 星期二


戀愛的中國文明史(3)

異民族借用中文的結果,促進異民族

與漢民族的文化交流,也讓漢民族更

容易吸收其他民族的文化。這使得漢

民族文化的體質發生變化,這種變化

大多很緩慢,但是有時候很快速、激

烈。

中國傳統的婚姻制度是「父母之命、媒

妁之言」。由父母決定婚姻是從西周時

就有的習慣。

在古代男女不得接觸。「孟子」中就提

到嫂子若掉入河中,應不應該伸手救

她?

這個在儒者眼中值得爭議的問題。

不過,周邊民族與漢民族的結婚成為

漢民族文化變質的一大原因。秦國由

於距離周邊民族很近,所以在男女關

係上比魯國等中央國家還要寬容,對

婚姻沒有嚴格的約束。商鞅的改革也

沒有禁止與異民族結婚。秦昭襄王

時,昭襄王的母親宣太后,與義渠的

戎王有不淪關係,

生了兩個孩子,就是很好的例子。連

支配階層的人都與異民族發生婚姻關

係,一般民眾當然更不介意。這種透

過結婚造成的民族混血,在秦朝成立

前非常普遍。然而,後來興建萬里長

城,導致民族間的斷絕。

中原民族與周邊民族的結婚可分成兩

個種類:上層階級的結婚與一般民眾

的結婚。上層階級與異民族之間的結

婚,幾乎都是政治結婚或利益結婚,

沒有男女感情存在。一般民眾的結婚

就很可能存在男女感情。

屈原的著作「離騷」、「九歌」中所顯

現的戀愛感情表現方式是中原文化所

沒有的。屈原的詩中的美女是隱喻君

主,臣下不得回報的單戀是隱喻無法

獲得君主得寵愛。

以寓意描寫的奔放戀情以及男女間自

由的交往,只會在楚國的文化這個特

定的條件中產生。為了心儀的女性,

天涯海角也要前往。這裡面完全沒有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等儒家思想的

束縛。

「離騷」中有如下詩句:

苟中情其好脩兮

又何必用夫行媒

意思是說:如果真心相愛,何必使用

媒人呢?

這顯示出與中原婚姻習慣不同的文化

意識。另一方面,這也是主張南方文

化的正當性。讀過「詩經」的屈原,或

許想起「齊風.南山」的「娶妻如之何?

匪媒不得。」才寫出上述的詩句。楚文

化中男女自由交往與日常的戀愛,絕

不會像中原一樣視為違反道德的行

為。到漢朝之前,歌頌未婚男女間戀

情的詩只有「詩經」,其中被視為「正

當戀情」的非常少,幾乎所有的詩都被

視為淫奔的詩。現在春秋時代居住在

中國南方民族的民俗資料幾乎消失,

因此,屈原的著作「離騷」、「九歌」,

在了解南方民族的生活上,是很貴重

的資料。

因為這些作品雖然以中文寫,卻描述

了很多楚地原住民的風俗習慣,尤其

是現在已經無法得知的南方民族的戀

愛風俗。

(待續)

2020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2020年4月13日 星期一


戀愛的中國文明史(1)

 

「戀愛的中國文明史」(筑摩書房)是

 

中國學者張競的著作,部份精彩內容如

 

下:

 

記錄六朝歷史的史書之一「南史」有

 

如下記載:

 

梁元帝蕭繹的妃徐昭佩雖然是一位多情

 

的女子,容貌卻很平凡。梁元帝並不是

 

很愛女色的皇帝,總是埋首於公務與讀

 

書。而且由於徐昭佩 容貌很平凡,所

 

以梁元帝很少去找她。徐昭佩不甘心被

 

梁元帝如此冷漠對待,便與和尚私通,

 

或與梁元帝身邊的美男子發生關係,後

 

來因為捲入皇室的權力鬥爭,被命令自

 

殺。歷代的妃當中,像徐昭佩這樣個性

 

強烈的女子很少見,但是所有的妃對皇

 

帝的薄情都懷著怨恨,希望有一天能報

 

仇。女性都希望能活著更奔放自由。

 

但是在古代中國,社會對男性的遊盪

 

相當寬容,卻對女性非常嚴厲束縛。結

 

果,徐昭佩被認為是淫蕩的女性。

 

中國的儒學認同、鼓勵夫婦間的性關係,

 

但是卻反對未婚男女間的交往。婚前的

 

感情被徹底壓抑。尤其儒學者幾乎都不

 

願提到戀愛。他們蔑視未婚男女間的戀

 

愛。因此直到19世紀,中國對戀愛沒

 

有思想上的探討。

 

中文裡沒有表達戀愛的詞彙。在西方文

 

化進入中國之前,中國有戀愛的事實,

 

也有描寫戀愛的作品,然而不可思議的

 

是,卻沒有表達戀愛概念的詞彙。到了

 

18世紀60年代左右,只有在「紅樓

 

夢」第一章看到「才子佳人之書」這些

 

字。儒學深深影響了中國人的精神生活。


「論語」、「孟子」之類的儒學經典中

 

沒有「戀愛」這個詞彙。儒學的強勁

 

對手「老子」、「莊子」也沒有「戀

 

愛」這個詞彙。「戀愛」的最初用例

 

出現在「易經」,但是卻不是現代意思

 

的「戀愛」,是「思念」、「懷念」的

 

意思。先秦時代的古書中,使用「戀

 

愛」這個詞彙非常少,只有「列子」的

 

「湯問」。而且那不是表達男女間的情

 

感,而是表達「思念」、「憐惜」。其

 

他的書籍完全沒有提到。

 

到了漢朝,有些詩出現「戀愛」這個詞

 

彙,但是非常少。網羅漢朝詩的「全漢

 

詩」只有7個例子。其中表達男女間

 

情感的只有兩句。其他的是表達「思

 

念」、「懷念」,而且「思念」的對像

 

不是人,而是故鄉。

 

到了三國時代,詩中的用例稍微增加,

 

「全三國詩」中有11例。意思除了有

 

一例是思念遠方的妻子之外,其他都是

 

思念親戚、朋友。

 

到了晉朝,詩中的「戀愛」這個詞彙

 

更多了。現存晉朝詩中的「戀愛」這個

 

詞彙有26例,「眷戀」有6例,

 

「懷戀」有2例,但是表達男女間(包

 

括夫婦間)「思念」情感的只有5例。

 

在散文中表達男女間感情時完全不使用

 

「戀愛」這個詞彙。「戀愛」這個詞彙

 

雖然出現在宋朝劉斧的「青瑣高議」中,

 

但是卻不是現代意思的「戀愛」,是一

 

般人之間的「思念」、「想念」。現代

 

意思的「戀愛」是從日本引進的。

 

與「戀愛」有關係的字是「色」。孔子

 

說:「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

 

老子與莊子都認為喜好女色會損害生命

 

的自然。

 

在中國文化之中,「戀愛」有三種形式。

 

一種是夫婦之間的「戀愛」;一種是未

 

婚男女之間的「戀愛」;一種是男性與

 

妓女之間的「戀愛」。其中,夫婦之間

 

的「戀愛」在中國人的感情表現上佔有

 

很重要的地位。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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