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5月8日 星期三

大契機(4)


聯合國預測,全球對糧食與燃料的需求將在


本世紀中期提高一倍。聯合國也警告,生質


燃料激增,可能抑制糧食產量,導致物價上


漲。儘管巴西有數百萬人深陷貧窮與飢餓之


中,但國內卻有半數以上的甘蔗被拿去當


燃料了。


生質燃料狂潮帶來的意外後果,也在其他地


方上演。有些歐洲國家為了達到降低溫室氣


體排放的目標,大力補助生質柴油,卻發現


南亞的雨林遭大幅砍伐,為的是種植更多的


棕櫚,結果使得大氣含碳量不減反增。


據估計,自1985年至2000年間,馬來西亞


為因應全球棕櫚油需求而大量種植棕櫚,使


得境內森林消失87%。過去20年來,印尼


的棕櫚林面積已擴張10倍有餘。其中大多


數以排乾或燃燒泥炭地的方式取得。未受影


響的泥炭地是地球最好的儲碳槽之一,它


能自然吸收大氣中的二氧化碳並將其封存。


印尼的不當開墾造成決定性的反效果,每年


至少有數十億噸的碳自泥炭地釋出,重返大


氣層。


如果要以生質燃料代替石油,栽種生物質所


需的土地面積大得令人咋舌。美國一年的汽、


柴油消耗量分別是1400億與100億加侖,如


果將全美種植的黃豆全部製成生質柴油,最


多只能滿足國內柴油總需求的百分之六,而


且會像巴西一樣,直接加重環境負擔。


為因應全球劇增的生質燃料需求,巴西雨林


持續遭大幅砍伐,改種黃豆。據專家估計,


以「swichgrass」目前的年平均收穫量計算,


如果要製造足夠的酒精燃料,來取代全美


30%的汽油,則「swichgrass」的栽種面積至


少須達2億英畝,相當於全美農地的一半。


學者里拉托刊登於2007年8月號的「科學」


雜誌上指出,針對「森林遭砍伐所釋出的


碳」與「因使用生質燃料所減少的碳」進行


計算比較,就算過了30年,為降低碳排放


所付出的前置成本(即砍伐雨林所釋出的


碳),仍高於使用替代能源所減少的碳排放


量。事實上,保育森林與草原不僅能多封存


9倍以上的碳、還能保存生物多樣性、降低


土壤侵蝕與養分流失。假如地主能把這些


土地的「碳抵換量」拿到市場販售,則這些


地主鐵定能大賺一筆。


只不過在目前的狀況下,不僅「以土地來封


存碳」的地主不可能獲得獎賞,甚至還有更


多的資金投入了無法解決問題的「解決方


案」。其中問題最大的是「玉米酒精」。


基於某些政治因素,美國的玉米酒精獲得最


大比例的聯邦補助款,產量占全美生質燃料


總量的9成以上。人類最重要的兩大需求


「能源」與「食物」被迫彼此競爭。若想把


一個25加侖的油箱加滿玉米酒精,所耗費


的穀物足以讓一個人吃上整整一年。


2006年間,全美20%的玉米收成被轉作酒精


使用,結果只能取代3.5%的汽油。玉米轉換


成燃料前,得先經過栽種、收割、運輸等程


序;與這一連串動作所耗費的燃料相比,玉


米酒精的淨減碳量根本不值一提。根據美國


國家科學院報告,扣除酒精燃料業者在製程


中使用的石化燃料,最終也只能得到25%的


能量而已。只要仔細審視玉米酒精的整個生


命週期,就會發現這種生質燃料對降低溫室


氣體排放並無多大好處。


學者法羅與史柏林曾經為每一種燃料設定


「全球暖化衝擊指數」,汽油的衝擊指數是


92, 玉米酒精是76,巴西的甘蔗酒精是36,


纖維素酒精只有4。


農業工業化的結果,導致農民大量使用氮肥,


因而提高一氧化氮(另一種汙染持久、影響


深遠的溫室氣體)的排放量。


「經濟合作開發組織」的立場是,各國應終


止補貼生質燃料,因為改用生質燃料僅能減


少3%的排碳量,卻必須耗費更高成本,光是


美國,每年支付酒精燃料的費用便高達70億


美元。也就是減少排放一噸二氧化碳的成本


超過500美元。


(待續)


2019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2019年5月7日 星期二

大契機(3)


許多電力公司必須按規定強制使用太陽能。


目前全美已有半數以上的行政區實行「再生


能源憑證制度」,要求各電力公司必須購買


固定比例的綠色能源,有些地方甚至明文規


定太陽能所佔的比例。


但「再生能源憑證制度」與「固定收購費


率」同樣有根本上的問題----政府抓錯重點


了。真正重要的是「過程」,而非「成果」


(排放多少汙染)。


無論是再生能源規範、補貼或其他規定,本


質上都認定政府無所不知,政府萬能,而非


放手讓市場自行尋找製造低成本綠色能源的


最佳方法。


萬一政府連答案也沒有,甚至選錯答案、選


錯方法,結果可能讓消費者付出龐大的代價。


2006年,加州州長史瓦辛格簽暑法律,設定


全國第一個碳排放管制上限。該法規定:


2020年底前,加州的碳排放量必須降低至


1990年的水準(若以2006年起算,需降低


25%)。有了這個法律,加州會成為能源交


易的絕佳機會之地。為符合排放標準,加州


需要170億瓦的綠色能源,相當於500億美


元的投資。


太陽能會越來越便宜,但石化燃料發電則因


為必須納入排碳成本,只會越來越貴。


與太陽能發電相比,生質燃料在全球減碳行


動中所扮演的角色,似乎比較不重要。理由


很簡單,同樣一畝地,植物的發電轉換效率


完全無法與太陽能技術相提並論。植物演化


的目的,並不在於製造能源,植物演化只是


為了適應、生存與繁衍。即使是劃時代的


能源作物「swichgrass」,其發電效率也只


有頂級太陽能電池的百分之一。能源作物


只能將0.3%的太陽能轉換成化學能,但光譜


實驗室的太陽能電池卻能達到42%的轉換效


率。作物需要營養,長成後還得收割、加工,


而且生質燃料的用水量極大,幾乎所有作物


皆須耗費1千噸灌溉用水,才能產出1噸的


生物質。


生質燃料還有一個值得注意的矛盾之處。


雖然今日人類不斷尋找不傷害氣候的運輸


燃料,但是製造生質燃料反倒提升了該產業


對燃煤(汙染最嚴重的石化燃料)的需求。


在中西部大平原,所有發展酒精燃料的廠商


若不是自己興建燃煤鍋爐,以供應生產所需


的高熱和高壓,就是向當地電廠或合作廠商


購買電力。結果反而促使電力公司積極計劃


增建燃煤電廠,滿足新增的用電需求。


沒有任何一種能源能夠立即取代液體燃料。


可是液體燃料帶來的汙染,卻已經對地球環


境造成極大的負擔:美國龐大的汽車數量,


每年將13億噸二氧化碳送進大氣層,每日


還支付8.2億美元向國外購買油料,以便繼


續把二氧化碳送進大氣層。全球總值1.5兆


美元的化學與塑膠工業也得靠石油活下去。


巴西率先喊出「習慣是可以改變的」。誠如


阿米瑞斯生物科技的紐曼所言:「凡是能讓


汽車移動的都算燃料。」


巴西擁有豐富的甘蔗資源,目前巴西有40%


的汽油需求完全由生質燃料取代。巴西販售


的汽車高達85%配有彈性燃料系統,可使用


酒精或汽油作燃料。美國的汽車無法純粹


燃燒酒精,故只能接受混有少量酒精的汽油。


也就是說,中東產油國自1975年到現在,


整整少賺590億美元,但巴西卻因此而增加


100萬個工作機會。2007年,巴西的酒精輸


出量與汽油進口量相當。美國的酒精產量與


巴西相當,但汽油替代率卻不及百分之一。


目前全球原油供應變數日增,較易取油的地


點也開發殆盡,故石油公司被迫尋找開發


技術更困難、開採成本更昂貴的新油源,


但取得的原油雜質含量較高。尋找新油源與


提煉粗質原油,兩者相加代表的意義就是


油價上漲。


(待續)


2019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2019年5月6日 星期一

大契機(2)


事實上,廣泛應用太陽能的最大絆腳石是


硬體設備的價格不夠便宜。為解決這個問題,


目前有三條可行途徑:其一是繼續提升現有


技術的儲電效率(主要是矽晶電池),以降


低成本。其二是直接跳到更便宜、又能大量


生產的「次世代」儲電技術。最後是提高價


格換取品質:盡可能縮小電池體積、擴充


儲電效率,將電池組合成可聚光的光學儀


器,放大太陽光強度達500或1000倍。


電量常用的計價單位是「千瓦小時」,相當


於「一度電」。太陽能則是以「峰瓦」為


計價單位,亦即太陽能電池於日照尖峰時間


的最大輸出功率。在2007年時,每峰瓦的


平均價格為4美元左右。


業界認為,除非每峰瓦的電價能降至1美元,


並成功解決儲電問題,否則太陽能仍難以普


及,無法與燃煤發電競爭。


中國在2007年躍升為全球第三大太陽能電


池製造國(僅次於日本與德國)。中國最大


的太陽能企業「無錫尚德太陽能電力公司」


市值55億美元,現有員工3500人。


目前各國推動替代能源的主要政策,仍以補


貼和強制的命令為主。儘管日本和德國在


國際能源市場的市占率僅一成,但多虧政府


的長期補助,全球有7成的太陽能市場都在


他們的掌控之中。


德國採行「固定收購費率」,規定電力公司


必須以高於市價的價格向再生能源發電者購


買電力。2007年德國電力公司平均以每瓦


72美分購買太陽電力,收購價幾乎是回售價


(再賣給消費者)的3倍。這項措施促使大


眾盡量選用太陽能設備,太陽能商品因而大


賣。德國就像當年的韓國。多年前,韓國


決定舉國鋪設高速光纖,所以韓國現在才擁


有全世界最快的網路系統。與韓國相比,我


們的網路好像還在腳踏車時代。


另外,本領高強的說客似乎比實際力行者獲


得更多的報償,這項因素也可能導致嚴重的


後果。歐洲版的固定收購費率確實能讓少


數人獲利豐碩,卻造成某些無益於減緩氣候


變遷的詭異局面。以德國為例,德國基本上


是個陽光不很充足的國家,製造一顆太陽


能電池所需的電力,相當於這顆太陽能電池


6年的總發電功率,因此德國仍無法完全捨


棄石化能源。即使德國積極推廣太陽能,但


每度電的發電淨成本仍增加50美分(已包


含政府的高額補貼),但至今仍不曾關閉任


何一座燃煤發電廠。


補貼政策的另一個惡名是陰晴不定。今天


政府支持補貼,不代表明天也會支持。


政府的政策必須掌握資本主義最詪本的動力:


追求利潤。


目前全世界還沒有哪個地方成功以課稅解決


空氣汙染問題。於是我們又回到「總量管制


暨交易制度」這個主題,因為這是匯集市場


力量以修正市場錯誤的最佳方式。總量管制


暨交易制度既不強迫汙染者支付代價,也不


補貼特定技術,僅設定汙染排放上限,讓各


路競爭者自行找出最划算、最有效率的解決


方法。因為實施這樣的前瞻性作法,美國


才能減少80%的碳排放量。


太陽能集熱發電的關鍵優勢在於它能將太陽


能以「熱能」的方式儲存起來。儲存熱能遠


比儲存電力便宜多了。


(待續)


2019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