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6月2日 星期六


慾望大國----中國(6)


「槍手的報酬是多少?」


「一般而言,槍手的報酬是全部報酬的


60%至70%,考試完支付,剩下的是我們


的。」


「替考業的同業很多嗎?」


「很多,因為需求量大。光是看網路,湖北


省就有數十家。與我們有交流的是6家,有


時會互相借槍手。」


「你們這裡有多少員工?」


「7人。」


「員工的年收是多少?」


「我的年收是5萬元至6萬元人民幣。」


20年前,中國人為了「鄧麗君的歌是否有色


情成分?」而議論紛紛,沒想到現在居然出


現許多「追星族」。


1984年,我首次到中國留學,當時人氣絕頂


的英國二人組歌手「Wham!」在北京舉行演


唱會。我很高興地去聆聽。不料,會場中


到處站著公安。觀眾如果太興奮忘我,公安


就會吹笛子警告。在這種嚴厲監視下的演


唱會,好像出殯祭儀般的鴉雀無聲。


然而,中國的媒體現在卻常報導「追星族」


的新聞。根據網路上「紅網」的統計,中國


現在有超過2億人「追星族」。平均每6個


中國人就有1人是「追星族」。女性當然


比男性多。


2006年,31歲出身於甘肅省蘭州市的楊麗


娟演出了瘋狂追逐港星劉德華事件。獨生子


的楊麗娟16歲起就迷上劉德華。父親在貧


窮的蘭州市擔任中學老師,所以家裡相當貧


窮,本來無法讓楊麗娟追星,但是,楊麗娟


雖然沒有工作,卻仍然繼續追星。父親一開


始想阻止楊麗娟追星,但是與楊麗娟發生衝


突後,為了家和,反而支持女兒追星,甚至


與女兒一起追星。


2007年3月,楊麗娟終於能夠在香港參加


劉德華的粉絲集會,並且與劉德華一起拍照。


(理州註:各位可以上網看到這張合照)。


可是悲劇卻在這時發生了。楊麗娟的父親


留下遺書後,跳海自殺。父親在遺書中表示


自己身體衰弱,金錢也不夠,無法再援助女


兒追星。


楊麗娟的父親在自殺前,甚至考慮賣自己的


肝臟,作為女兒追星的費用。


楊麗娟覺得私生活被報導而精神受損,就於


2008年控告「南方週末」,要求賠償30萬


元人民幣。我去上海採訪楊麗娟的律師李天


天。我問李天天:「楊麗娟是什麼樣的女


性?」


「簡單地說是天真。不理解社會。以為只要


努力,什麼都可達成。」


「她控告南方週末,有沒有勝算?」


「我認為我們會贏。之後,我們還要告劉德


華。」


「為何要告劉德華?」


「他是名人,發言有影響力,可是他卻在媒


體批判楊麗娟,說楊麗娟不正常、不健康、


不孝。自從劉德華說了這些話之後,民眾就


開始辱罵楊麗娟。」


「劉德華也有發表自己意見的權利。」


「對楊麗娟而言,即使全世界的人都罵


她,她也能夠忍受,但是被劉德華否定,卻


讓她受傷很重。就算劉德華討厭她,也不應


該說出口。」


楊麗娟的母親在丈夫自殺後,說現在唯一解


決的方法是由劉德華娶楊麗娟。我打電話問


楊麗娟對此有何看法。


楊麗娟說:「不,我並不想嫁給劉德華,我


只希望他謝罪。」


「為何劉德華必須謝罪?」


「他竟然在媒體說我不忠不孝,我家之所以


如此悲慘,是他犯了大錯之故。他應該主動


來見我。」


這時候,楊麗娟突然暗唸起劉德華歌曲的歌


詞。


「妳記得劉德華所有歌曲的歌詞嗎?」


「我全部記得。」


一個月後,2008年4月,我聽說劉德華要


結婚了。同年7月,楊麗娟控告「南方週


末」敗訴。


(全文完)


2018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2018年6月1日 星期五


慾望大國----中國(5)


2005年,中國發生「假留學生事件」。約20


位中國人學生使用假護照,偽裝成菲律賓與


高棉來的留學生。為何中國人學生要偽裝


成菲律賓與高棉來的留學生呢?一位中國


記者為我解釋:「因為以一般學生身分很難


考上好大學,但是以外國留學生身分就很容


易考上好大學。」


中國的6、7月是入學考試季節。每年到這


個時候,中國各地的報紙就會報導「槍手」


(中國稱為「替考」)的新聞。


2007年6月16日的「北京青年報」報導


在北京被逮捕的嫌疑犯,為了河南省幹部的


子弟,數次前往北京物色「槍手」。他物色


到3位北京大學的「槍手」,報酬是每人3


千元人民幣。


有時候老師也會加入「槍手」事件。湖南一


所學校的老師安排40位成績優秀的2年級學


生,幫成績很差的學生代替考入學考試。那


位老師還威脅不願幫忙的學生,說:「你不


幫忙的話,明年就不讓你考入學考試。」


如果班上學生入學考試失敗,老師就會被嚴


厲責罵,如果入學率高,就是自己的功勞。


所以老師才會安排「槍手」。當然如果學校


不是默默允許,老師也不敢如此大膽。


北京某記者告訴我:「每年一到考試季節,


學生就會購買某種手機。那種手機的價格就


會大漲超過10倍!因為那種手機最適合作


弊。此外,每年一到考試季節,學生就會理


同樣的髮型,因為那種髮型很難被發現戴小


型耳機。不過前提是監考者不是很認真。」


事實上,許多考場都設有電波遮斷器,但是


幾乎所有的監考者都不會打開電波遮斷器的


開關。因為他們害怕遭到考生或家長的報復。


況且,如果發現作弊,就必須寫2萬字的報


告。抓到作弊反而麻煩,所以監考者寧可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2007年10月21日,北京舉辦的國際馬拉松


比賽結束後,田徑協會的田管中心發表令人


震驚的事實----包含「槍手」在內的23位


參賽者有違規行為。居然以男性「槍手」代


替女性參賽者比賽!


在高中附近的大樓牆壁或電線桿上常有如此


廣告:「替考0000000」,「0000000」是電


話號碼。我就去湖北省黃石市一家替考業者


採訪。


我問負責人:「替考的內容有哪些種類?」


對方回答:「那要看顧客想要在哪種考試及


格而定。大部分的考試,我們都能因應。」


「具體的考試有哪些?」


「有大學入學考試、博士論文以及官員升級


考試或者在雜誌發表的論文。」


「博士論文不是很容易寫。」


「一般而言,能夠寫出水準那麼高的人才


很少,但是就因為我們擁有那樣的人才,生


意才做得成。」


「一篇論文多少錢?」


「那要看什麼論文而定。」


「如果是最高難度的論文呢?」


「至少要5千元人民幣。」


「最便宜的論文呢?」


「1千元至2千元人民幣之間。」


「那麼你們的業務中最高收費金額是5千元


人民幣的博士論文?」


「不,最高收費金額是大學入學考試。那不


是知識上的難度,而是以槍手取代當事人的


難度。」


「具體上要多少錢?」


「那要看顧客想進什麼大學而定。」


「如果想進北京大學呢?」


「至少要15萬元人民幣,15萬元到20萬元


人民幣之間。先付2萬元人民幣保證金,如


果沒有成功,這2萬元人民幣就還給顧


客。」


「有絕對成功的自信嗎?」


「當然,到目前為止的成功率是99%。」


「顧客需求最多的考試是什麼?」


「當然是大學入學考試。」


「靠槍手進大學的學生,進大學後會不會學


習上很吃力?」


「當然,幾乎所有的學生進大學後會很吃


力,尤其是英文,其次是數學。所以他們在


進大學後,仍然需要槍手。」


(待續)


2018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