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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文豪列傳(10)
西元577年,北齊內部由於鮮卑族武將與漢
族官僚對立抗爭,加上宦官跋扈,被軍力強
大的北周消滅了。北周統一了中國北方。
顏之推與其他官僚移住到北周的首都長安。
顏之推20年前想盡辦法逃出長安,現在卻
不得不移住長安,真是諷刺。
578年,賢明的北周武帝去世,3年後,
北周的外戚楊堅消滅北周,即位,建立隋朝。
楊堅就是隋文帝。589年,隋文帝消滅南朝
的陳,統一中國。顏之推這回在隋朝當官。
他被任命為太子楊勇的學士(老師)。不過
他已經沒有精力活躍了,隋統一中國2年後,
顏之推去世,享年61歲。
「顏氏家訓」20卷的內容包括從顏之推所
見到的南北朝狀況之分析,到學問論、言語
論,非常龐雜。在批判南朝貴族時,不忘幽默
感。或許這種幽默感讓顏之推得以平安順利
度過亂世吧!顏之推寫給子孫的「顏氏家
訓」發揮了很大的效果。後來顏之推的子孫
中出現了2位傑出的人才。一位是顏之推的
孫子顏師古,另一位是顏師古的曾孫顏真卿。
顏師古是一位大學者,為「漢書」寫注,
顏真卿是一位大書法家,同時在「安祿山之
亂」時,對安祿山的軍隊徹底抗戰。顏之推
的子孫不僅遵照顏之推的遺志,努力學習學
問,而且還遠遠超越了顏之推的期待。
(蘇東坡)
宋朝之後的知識分子,不僅必須具備儒教
經典與歷史書的教養,而且必須能夠寫出
傑出的詩文。一些知識分子還通曉書、畫、
音樂、演劇、食物、庭園等,享受生活樂趣。
北宋大學者蘇東坡就是這類知識分子的典型。
蘇東坡的父親蘇洵、蘇東坡的弟弟蘇轍,這
三人被稱為「三蘇」,都是宋朝屈指的文豪。
蘇東坡8歲時,進入道士張易簡的私塾就讀。
蘇東坡的第一位啟蒙老師不是儒者,而是
道士,這讓蘇東坡培養出獨特的想法。
蘇東坡19歲時,與16歲的王弗結婚。王弗
是一位聰明的女性,可惜於27歲時就去世
了。
後來蘇東坡22歲時,與19歲的蘇轍一起去
考科舉,成績優秀,成為進士。尤其蘇東坡
寫的試卷獲得科舉委員長歐陽修的激賞。
後來在歐陽修的協助下,26歲的蘇東坡獲得
鳳翔府的次官職位。他帶著妻子與兒子前往
鳳翔府。蘇東坡任期結束後,回到開封,
又被任命為直史館(編篡歷史官),可以
盡情閱讀宮廷圖書館的藏書。這是蘇東坡
夢寐以求的工作。可是不久就發生不幸的事,
妻子王弗與父親蘇洵相繼去世。這時中央政
局發生大變化。宋英宗去世,神宗繼位。
神宗重用以王安石為首的「新法黨」。可是
以司馬光與歐陽修為首的「舊法黨」認為
太急速的改革會造成混亂,而主張穩健的改
革。「新法黨」與「舊法黨」的對立抗爭
越來越激烈。
妻子王弗去世後,蘇東坡與王弗的堂妹王
閨之再婚。
不久,蘇東坡提出上奏文,公然反對王安石
的政策,因而被視為「舊法黨」的大將。蘇
東坡也被「新法黨」視為必須除去的對象。
「新法黨」造謠說蘇東坡運送父親的靈柩時,
趁機做生意。
由於「新法黨」的氣勢越來越盛,「舊法
黨」的官僚逐漸離開中央政界。蘇東坡也
請願到地方工作。於是,蘇東坡就任杭州
的通判(副知事)。1074年,蘇東坡娶了妾
朝雲。朝雲出生於杭州,當時雖然只有12歲,
卻是個聰明的少女。5年後,蘇東坡因為
在詩文中毀謗皇帝,而被逮捕。這當然是
「新法黨」的陰謀。蘇東坡被判流刑,地點
是黃州(湖北省)。這時蘇東坡44歲。蘇東
坡並沒有意志消沉,因為黃州有美味的魚和
竹筍,美食者蘇東坡當然很滿意。蘇東坡
一生寫了約2800首詩與許多散文。他同時
也是一位一流的畫家與書法家。此外,蘇東
坡也對醫學、藥學、土木建築有很深的造詣。
他真是一位多才多藝的人。
(待續)
2018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中國文豪列傳(9)
西元551年,顏之推被任命為參軍,但是卻
被侯景的軍隊擄獲,被帶到健康。幸好不久
侯景戰死,顏之推得以回到江陵。然而,這
個痛苦的經驗只是剛開始而已,顏之推的未
來還有更大的災難。
顏之推回到江陵後,被
元帝任命為散騎侍郎,為嗜書如命的元帝
整理、分類藏書。這對出身於書香門第家庭
的顏之推而言,是夢寐以求的工作。但是
平穩的生活沒有持續太久,元帝的甥蕭詧
與元帝不睦,與北朝的西魏聯手。元帝的
政權就被西魏消滅了。在西魏軍來到前,元
帝將顏之推好不容易整理好的14萬卷藏書,
放一把火,然後自己跳入火海中,想要與書
一起燒掉。但是,元帝被部下阻止了。元帝
雖然沒有死,藏書卻全部燒光。嗜書如命的
元帝認為與其將藏書讓給他人,不如全部燒
光。真是自私透頂的藏書者。有這種皇帝,
江陵政權會短命也是理所當然。元帝不久就
被西魏軍所殺,江陵政權的官僚與居民成為
俘虜,帶到西魏的首都長安。顏之推與妻子、
孩子也成為俘虜。對顏之推而言,這是第二
次成為俘虜。上次是被帶到健康,健康原來
是梁的首都,也顏之推的父祖之地,然而這
次的長安卻已經被異族統治200年以上,
完全是異鄉。抵達長安後,顏之推聽到一個
消息:梁武帝的甥蕭淵明在北齊的支持下,於
健康即位。
顏之推若是能夠先到北齊的首都,就有機會
回到江南。於是,顏之推擬定周密的計畫,
帶著妻子與孩子,順利逃出長安,抵達北齊
的首都。但是,顏之推卻無法回到江南。
討伐侯景有功的陳霸先叛亂,讓蕭淵明退位,
557年,自己即帝位,建立南朝最後一個王
朝陳,陳霸先就是陳武帝。想要回到江南的
顏之推因而夢想破滅。之後20年,顏之推
從27歲到47歲,就在北齊當官。
顏之推在「顏氏家訓」中如此寫道:
「有學問的人到哪裡都沒有問題。侯景之亂
時,許多人成為俘虜,即使出身於身分很低
的人,如果知道『論語』、『孝經』,就能
夠成為別人的老師。與此相對的,即使出
身於貴族,如果沒有學問,就只能耕田或養
馬了。由此可見學問的重要。只要擁有數百
卷書籍,即使過了1千年,也不會淪落到身
分低的階層。……我們無法一直依賴父親、
哥哥,故鄉與國家也不是一直都存在,有一
天,突然必須流浪,沒有人會庇護自己,只
能尋找自己的生存之道。俗語說:『家財萬
貫,不如一技在身』一技之中,最容易修得
的是學問。」
「顏氏家訓」中,許多地方都可以看到北齊
的風俗習慣帶給顏之推的文化衝擊。他尤其
驚嘆北齊女性自由奔放的生活方式。顏之推
如此寫道:「南朝女性幾乎不與人交往。與
此相對的,北齊都是由女性處理家裡的事
情。當發生法律審判時,由於陳情與請願你
來我往,她們坐的車子充滿街道。…在南
朝,即使是貧窮人,也很重視外表,卻讓妻
子與孩子飢寒交迫。與此相對的,在北齊
由妻子掌握家裡的主導權,所以妻子穿高級
的衣服,丈夫騎著瘦馬,帶著疲勞的僕
人。」
不過,顏之推在「顏氏家訓」的別處也如此
寫道:「女性的主要工作在廚房,所以不應
該讓女性參與國政,或把家政交給她們。」
顯示出顏之推的保守態度。
(待續)
2018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中國文豪列傳(8)
嵇康的兒子嵇紹長大後,吏部尚書(司掌官
吏任用)山濤推舉嵇紹擔任秘書丞(司掌宮
中圖書)。這時,嵇康去世後已經17年了,
嵇紹27歲,他猶豫不決要不要擔任把父親
處死的西晉的官。山濤對嵇紹說:「天地四
時都會有變化,何況是人呢?」於是,嵇紹
決定擔任秘書丞。前年,西晉消滅三國最後
殘存的吳,統一中國。
晉武帝去世後,愚蠢的兒子惠帝繼位,爆發
了「八王之亂」。嵇紹不與八王有任何接觸,
一心效忠愚蠢的惠帝。然而,西元304年,
嵇紹被八王之一的士兵所殺。嵇紹的血噴到
一旁惠帝的衣服上。事後,惠帝的手下要
將沾了血的衣服拿去洗時,惠帝說:
「這是嵇侍中的血,不能洗掉!」嵇紹犧牲
生命也在所不惜的忠誠,連這位愚蠢的惠帝
也受到感動。
父親嵇康忠於自己的信念,與司馬昭對立
而被殺。兒子嵇紹效忠司馬昭的孫子惠帝
而被殺。這真是諷刺。但是,父親與兒子都
是忠於自己的信念,一路走來,始終如一。
(顏之推)
「顏氏家訓」的作者顏之推在不得已的情況
下,在南朝的梁、北朝的北齊、北周以及
統一天下的隋朝,總共四個朝代擔任官職。
西晉滅亡後,逃到江南的人,以琅邪王司
馬睿為中心,成立亡命政權東晉王朝。
顏之推的前9代祖先顏含也是建立東晉王朝
的功臣之一。顏含的個性說好聽一點是剛直,
說難聽一點是頑固。他很討厭投機取巧。
例如,東晉的權勢人物桓溫要與顏含結親家
時,顏含覺得桓溫權勢太大而拒絕了。
顏之推在「顏氏家訓」中如此寫道:
「先祖靖侯(指顏含)對兒子、侄子如此訓
誡:「你們的家是書香門第,代代沒有人成
為富貴者,今後即使你們當官,也不可以擔
任2千石(郡長階級)以上的官!結婚對象
也不可以挑選權勢人家!」我一輩子遵守
這個訓誡,的確是至理名言。顏含活到93
歲。
顏之推的祖父顏見遠在南齊最後的皇帝和帝
底下當官。蕭衍(後來的梁武帝)消滅南齊
時,顏見遠絕食數天而死。顏見遠雖然抗議
南齊被蕭衍篡奪而死,但是,蕭衍成了梁武
帝之後,卻是南朝最賢明的皇帝。然而或許
因為擔任皇帝太久,梁武帝晚年時,非常沉
迷於佛教。結果,梁王朝邁向衰敗、滅亡之
路。顏之推在「顏氏家訓」中指出梁王朝衰
敗的原因除了梁武帝沉迷於佛教之外,還有
貴族們非常頹廢。
不久,梁王朝的太平夢就變成了惡夢,關鍵
人物是侯景。西元548年,侯景叛亂。侯景
的軍隊只有1千人,而梁王朝的軍隊卻有
數十萬人。以常識判斷,侯景的軍隊絕對
敵不過梁王朝的軍隊,可是沉醉於太平夢
已久的梁王朝的軍隊,卻不堪一擊。梁王朝
軍隊的司令官騎馬都騎得不太好,遑論其他。
顏之推在「顏氏家訓」中如此寫道:「梁朝
的士大夫都穿著寬大的衣服,戴著大帽冠,
穿著高鞋子,外出時坐車或坐轎,在家裡有
僕役伺候,從未在城內騎馬。」
侯景之亂發生時,這些人皮膚白嫩、骨頭脆
弱,連走路都搖搖晃晃,不但身體虛弱,
意志也薄弱,無法忍受寒冷與高溫。許多人
在混亂中輕易就死亡了。首都健康的長官王
復沒有騎過馬,因此馬一上下躍動,他就全
身發抖地說:「這根本是老虎,為何取名馬
呢?」梁朝貴族如此虛弱,這樣的人抵擋不
住勇猛的侯景的軍隊,是理所當然。
西元549年,侯景的軍隊攻陷宫城,梁武帝
當時已經86歲,但是仍舊有很難侵犯的威
嚴。侯景與梁武帝見面時,被梁武帝的威
嚴壓倒,直流冷汗,無法正眼直視梁武帝。
於是,侯景就限制梁武帝的食物,讓梁武帝
身體日漸衰弱。結果,梁武帝在宫城陷落2
個月後,餓死了。這是南朝最賢明皇帝的悲
慘結局!
(待續)
2018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