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10月7日 星期六

歷史的反叛(4)


若望保祿二世當選為教宗時年僅58歲,


是100多年來最年輕的教宗。


消息傳到波蘭,起先許多波蘭人也認


為這是謠傳。波蘭的共產黨官員很快地


就了解,梵諦岡的新局勢給他們帶來


的挑戰極為嚴峻。蘇聯是個堅守無神論


意識形態的國家,領導人對這則消息


的反應更加焦慮。他們清楚在過去動員


波蘭民族的感情上,宗教扮演重要的角


色,他們了解這個情感復活的話,很容


易會導向反克里姆林宮的情緒。KGB


駐華沙站長立刻拍發專電,向莫斯科的


主子報告新教宗沃伊蒂瓦的性格特徵:


新教宗具有極端反共的觀點,他曾提


出以下的指控:波蘭公民的基本人權


受到限制;工人受到剝削;天主教會


受到限制;天主教徒被當作二等公民看


待;國家要把社會的基礎論調轉化為無


神論,並將外來的意識形態強行加諸


人民身上。


若望保祿二世曾經說過;「我們不能既


是基督徒,又是唯物主義者,我們不能


既是信教者,又是無神論者。」


若望保祿二世成為教宗後不到幾天,就


開始思索要回波蘭進行訪問。


消息傳來,若望保祿二世預備回波蘭,


讓波蘭共產黨不寒而慄。俄國人明白教


宗回波蘭將掀起多大的麻煩。布里茲涅


夫打電話給波蘭共產黨第一書記吉瑞


克,勸他取消教宗的回鄉訪問。吉瑞


克回答說:「當我的同胞多數是天主教


徒時,我怎能不接待一位波蘭籍教宗


呢?」


1978年阿富汗總統陶歐德逮捕共產黨


的所有領導人。陶歐德的行動等於是


向蘇聯攤牌。多年來,阿富汗一直處在


蘇聯的陰影下。蘇聯為了對抗美國在伊


朗和巴基斯坦的影響力,大手筆地援




助阿富汗,並且在各級政府單位中塞


滿了蘇聯顧問。可是現在,阿富汗總統


卻把蘇聯的共產黨朋友送進大牢。


阿富汗共產黨揭竿反抗,這場戰爭持續


了24小時,共產黨宣告勝利。陶歐德和


他的家人被殺死。


現在何梅尼在巴黎近郊的住處,正在


進行伊朗自信奉伊斯蘭以來900年間


沒人幹過的事。他正在策畫推翻國王巴



勒維。而且不僅止於此,何梅尼號召要


終止君主制度。


比起馬克思等人,伊斯蘭更早就創造出


真正的社會主義。可蘭經宣稱未來屬於


地球上的受壓迫者,遠早於任何人,


可蘭經已想到無產階級的革命潛能。


1978年11月,中國共產黨高階黨員開


會。會議一開始,先確認華國鋒為中國


共產黨主席。毛澤東在世的最後幾星期


親自指定華國鋒為他的接班人。毛澤東


挑選華國鋒,一則是要保護自己的政治


遺產(因為華國鋒不太可能翻轉他的


政策),一則是要牽制自己的太太江青


(江青的政治野心已經昭然若揭)。毛澤


東在1976年寫下「你辦事,我放心」


的字條,以此宣示冊立華國鋒為其政


治傳人。


(待續)



2017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2017年10月6日 星期五

歷史的反叛(3)


赫魯雪夫批判史達林化的演講之後,毛澤東


----即使他的權勢如日中天,仍然非常驚慌,


決定不能讓中國也出現「去史達林」的趨勢。


他在1957年針對重要的知識分子發動一場


邪惡的整肅。鄧小平負責主持這項運動,展


現出他對主子的效忠。


現在,鄧小平和劉少奇結盟,中國歷經多年


的動亂之後,他們開始建議要專心致力於


生產,提升人民的生活水準。1961年,鄧小


平在一場集會中講出一句名言:「管牠白貓、


黑貓,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貓。」這句話


使鄧小平遭到指控,說他不忠於革命理想,


但是鄧小平鎮靜地說:「如果人家說你是


『走資派』,代表你做的事不壞。」


1950年代,赫魯雪夫的「秘密演說」告訴


鄧小平失控的解放政治會帶來的威脅,而大


躍進也讓大家看到相信毛澤東是完美無缺所


產生的弊害。鄧小平相信穩定勝過一切,維


持政治的穩定是經濟改革的先決條件。


所有的阿富汗人都是穆斯林,而絕大多數是


遜尼派。阿富汗人的信仰很單純,清真寺


一響起祈禱的呼喚,一切的活動立刻停止。


從古到今,阿富汗人只知接受國王的治理,


而不受宗教領袖治理。


伊朗改造的速度和強度讓社會基礎搖搖欲墜。


失業的農村人口湧入城市的新貧民窟,很快


就發現自己身陷五光十色。許多人迷失了方


向。娼妓、吸毒、酗酒等行為興盛。有些人


的反應是更抓緊什葉派信仰。都市化出現弔


詭的效應,反而為傳統宗教的復活注入活水。


即使因為巴勒維國王的現代化政策而受惠的


人士,也逃避不了疏離感。留學美國的法瑪


安很清楚如果她早生幾年,她接受教育的機


會幾近於零。可是當她發現正在發生的狀況


時,不能不感到驚慌。她的著作「波斯的女


兒」生動地描繪了1970年代的景象:


一種幾近狂亂地羨慕西方事物的感情已經


侵襲了全國,在德黑蘭到處都可以看到酒店、


宣傳「Gucci」衣飾或肯德基炸雞的招牌,


還有西方電影院和狄斯可舞廳。每個人,尤


其是年輕人,貪求歐美衣飾、電腦和音樂。


伊朗作家阿瑪德稱這個現象為「西方毒化」。


何梅尼在1963年公開指控國王違反保衛伊


斯蘭和憲法的誓言。何梅尼說,賦予婦女參


政權,讓國王的改革助長「娼妓擴散」。他


也強烈反對非穆斯林出任法官職位的措施。


但是他最強烈反對的是巴勒維國王依賴美國


以及與以色列發展親密關係,他公開質疑國


王是「猶太人」或「異教徒」。國王的祕密


警察逮捕了何梅尼。


柴契爾和海耶克一樣,認為國家干預經濟的


做法限制了個人自由的領域。


對於非天主教徒而言,選舉羅馬主教的程序


一直是很令人好奇的一件事。20世紀末,


許多西方人漸漸把宗教視為迷信時,選舉


教宗似乎又回歸到古老的世界。參加密室會


議的樞機主教們會暫時住在西斯汀大教堂,


以絕對保密的方式進行討論,然後用一陣白


煙來宣示結果。這項過程雖然頗為戲劇性,


但選出來的教宗永遠是男性,通常都年紀頗


大,而且都是義大利人。


1978年10月16日,西斯汀大教堂的煙囪


冒出白煙。當費里奇樞機主教走到聖彼得


大教堂的陽台宣布新教宗時,群眾有如丈二


金剛。卡羅?誰是卡羅?下午7點42分,


新教宗出現了。他以有著口音的義大利語


向大眾表達對若望保祿一世的遽然去世的哀


悼。他十分榮幸成為456年來,第一位非


義大利籍波蘭人教宗,為示尊崇,決定延續


前任的名號,取名若望保祿二世。


(待續)



2017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2017年10月5日 星期四

歷史的反叛(2)


蘋果和微軟兩家公司都在1970年代成


立。在這之前,絕大多數人認為電腦這


種巨大的機器只有大型的官僚組織才買


得起。70年代把這一切都改變了。


巴勒維政策(白色革命)最著名的批評


者是什葉派法律學者何梅尼。他譴責


白色革命採取了有違伊斯蘭的做法,例


如授予女性投票權。他特別氣憤國王巴


勒維依賴美國以及和以色列親善。巴勒


維下令逮捕何梅尼。何梅尼後來獲釋,


但是1964年又因發表反政府的文章而


被驅逐出境。巴勒維以為這樣就能停止


何梅尼在伊朗的影響力。


他錯了。1971年,何梅尼從流亡的伊拉


克發表批評文字,譴責巴勒維奢侈浪費。


何梅尼接見川流不息前來求見的青年教


士,他們聆聽何梅尼的開示:回復伊斯


蘭才是解救國家唯一的方法。


蘇聯的國防經費支出在1970年代達到


頂峰。有人估計,蘇聯花在國防經費支


出高達其GDP的4分之1----沒有一個


國家能夠受得了如此長期的消耗。


波蘭人對生活改善相當滿意,可是這不


代表他們接受官方觀點:共產主義是最


佳的制度。這種懷疑其實與共產集團統


治下其他國家人民的想法差不多。但是


波蘭人有一樣東西和別人相當不同,那


就是他們忠於羅馬的天主教會。


共產黨政府費盡心思不讓人民的心轉向


敵手。波蘭人仍不停前往教堂。共產黨


為新生嬰兒推出官方核准的命名儀式,


可是為人父母者依舊請教士為嬰兒施洗。


政府給予參加共產黨成年儀式的青少年


福利,可是父母們繼續要孩子們到教堂


接受堅信禮。國家推動民事婚禮,但是


新婚夫婦仍偏好在教堂結婚。1975年,


儘管已有數10年的反教會宣傳,77%


接受民調訪問的波蘭人仍宣稱他們定期


參加宗教活動,最積極上教堂的是勞工


(約9成)。


蘇聯領導人發現他們遭遇國內停滯之際,


中國卻進入1970年代天下大亂的狀態。


1966年,毛澤東發起文化大革命。1960


年,受到赫魯雪夫反史達林政策的刺激,


毛澤東和莫斯科當局斷絕關係,譴責


蘇聯是「修正主義者」。


毛澤東認為他的觀點在中國也遭到攻擊,


他覺得黨內高層的同志中潛伏著許多敵


人。毛澤東想要藉文化大革命搶回主動


權。過去17年間,共產黨的強悍統治


作風使得社會充滿了怨恨,毛澤東現在


把這些深刻的挫折感導向共產黨。激進


的青年學生和工人組成「紅衛兵」,


在毛澤東的煽動下,開始攻擊官員、知


識分子或任何涉嫌與「資產階級」、邪


惡的外國有關聯的人。


鄧小平在1956年前往莫斯科,參加了


堪稱為20世紀最重要轉捩點的一項會


議。赫魯雪夫在蘇聯共產黨第20次全國


代表大會上發表著名的「秘密演說」。


赫魯雪夫指控史達林統治期間的種種暴


政,又說列寧也懷疑繼承他的這個人。


這項演講對蘇共及其他國家的共產黨都


是一大震撼,在共產黨人心目中,史達


林是近乎神明的偉人,也是馬克思主義


的完美代表人物,看到他遭到現任蘇共


領導人如此重砲轟擊,共產黨人都十分


創傷。鄧小平的反應則十分冷靜:他立


刻明白這場會議對毛澤東這個頑固不化


的史達林主義者所構成的隱性威脅。日


後赫魯雪夫去史達林化的政策成了蘇聯


與中國之間深刻裂痕的主要肇因。或許


同樣重要的是,終其一生,鄧小平都質


疑長期不變的黨領袖會帶來動亂。


(待續)


2017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