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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私的基因(3)
布穀鳥及其他有寄生習性的鳥,是不是
真正施用恐嚇手段,並沒有確切的證明。
只是這些鳥確實非常殘忍。舉尋蜜鳥為
例,牠們和布穀鳥一樣有在其他鳥巢中
下蛋的習性。小尋蜜鳥天生一副尖利
的勾狀嘴。剛生出來,尚未睜眼,就會
亂揮亂砍牠那張勾狀嘴,將養兄弟姊妹
殺死!
英國布穀鳥用的威脅方法稍微不同,但
是效果一樣。英國布穀鳥的孵化期很短,
因此能在養弟妹之前孵化出來,一孵化
出來,小英國布穀鳥就會盲目地、機械
似地,不過卻很有效率地,將身邊的蛋
一個個丟出巢外。丟的方法是先鑽到蛋
底下去,將蛋放在背上的凹處,然後慢
慢沿著巢邊往上挪,最後再將蛋放在兩
翅中間丟出巢外。如此這般,一個接
一個,直到所有的蛋都丟出去了,只剩
下牠自己。這一來,養父母的全部注意
力就會集中到牠身上了。
小燕子之間是否也會這樣?因為第一隻
孵出的既然得跟尚未出生的弟妹爭母投
資,那麼如果牠一出生就把身邊的蛋
丟一顆出去,對牠來說不是比較有益嗎?
如果我是隻母燕的話,我所認為最適當
的產卵數可能是5個;可是如果我是一
隻小燕子,那麼我所定下的最適當的產
卵數當然是越少越好。母親的希望是將
她所擁有的有限資源,均勻地分配在5
隻幼兒身上;而孩子本身卻不希望只得
到5分之1。小燕子不像布穀鳥,牠不
想獨享全部的食物,因為同巢的都是牠
的親兄弟姊妹。可是牠想要的卻不只是
5分之1。牠只要丟出一個蛋,那麼牠
的所得就會增加為4分之1,再多丟出
一個蛋,就是3分之1。
轉換成基因語言來說,同胞互弒基因之
所以在基因庫裡會擴散開來,是可以理
解的。因為這基因100%存在行兇者身上,
受害者身上卻只有50%,而最後存活的
絕對是行兇者!
一個促使幼雛貪心給自己多弄些食物,
因而減低了父母總繁殖數的基因,可能
確實會增加幼雛的存活率。但是幼雛長
大後卻要為此付出代價,因為牠的孩子
很可能也繼承了牠那自私的基因,如此
一來,牠的總繁殖成功率就會受到負面
的影響。
父母確實是比小孩強而有力,好牌似乎
都在他們手中。不過小孩也暗藏了一些
王牌,比方說,父母必須知道每一個
小孩肚子餓的程度,好決定怎麼分配食
物。當然父母可一視同仁,每個都給
同樣的份量,可是這並不是最好的辦法,
比較好的辦法是給真正需要的多一些。
最理想的狀況是每個小孩都能告訴她
肚子有多餓。不過小孩很容易使出欺騙
手段。
我們不能期待小孩生下來就知道愛人,
這是我們必須教他們才會的。
如果雙親之一,在供給每個小孩的昂貴
資源上,投資得比自己應公平分擔的少,
那麼他會更為安樂;因為他可以和其他
性伴侶生更多的孩子,也因此可以繁殖
更多他的基因。
任何一個伴侶都會如此盤算著去利用對
方,驅使對方投注較多。
理想上,個體喜歡盡可能和越多的異性
交配,然後每次都讓伴侶去撫養孩子。
(待續)
2017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自私的基因(2)
自私基因學說的支持者都同意,動物確
實會調節生育率。動物的節育可否算是
利他性,是為整體的利益而做的,還是
自私的,是為了個體生殖的好處?
在自然界裡,父母親若擁有超過負荷的
孩子數,就不會有很多孫兒,他們這種
「超生」基因也就不會傳到未來的子代。
因為自然界沒有福利國,所以沒有必要
在出生率上做利他性的抑制,任何放縱
的基因會立即受到懲罰,含有那個基因
的小孩就會挨餓。
母親是否應該偏心?或應該對所有的小
孩一視同仁?母親不可以將她所擁有的
資源分配給太多小孩,而使得每個小孩
只能得到微小的量,因為如此一來,她
會失去太多基因,而導致沒有足夠的第
三代。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說,她的投資
也不應該局限在少數小孩身上,而把他
們寵成小壞蛋。
母親做均勻的投資是不是比較明智?她
應不應該偏心?答案是,從基因上說來,
母親沒有必要偏心。因為她與所有小孩
的關係都是一樣的。對她來說,最適當
的策略是把投資平均分配在她所能養大
的最多數目的小孩身上,直到這群小孩
有了他們自己的小孩為止。話雖如此,
但我們知道有些小孩的存活率總是比其
他的好。
一隻長得過小的幼雛,牠所含的基因與
其他健壯的同胞兄弟姊妹一樣,但是牠
的壽命通常較短。換句話說,光要使牠
長得跟其牠的同胞兄弟姊妹一樣大,就
得耗費比其他幼雛較多的母投資。對母
親比較划算的做法,就是乾脆不養這
隻幼雛,把牠所應得的食物,分配給
牠的兄弟姊妹。事實上,若是把這隻幼
雛餵給牠的兄弟姊妹吃,或是母親自己
把牠吃掉,好製造母乳,都可能比較划
得來。這雖然殘忍,不過母豬中確實有
吃自己小豬的事,但我不知道牠是否特
別找不成器的小豬吃。
如果說,母親在非得救一個小孩與放棄
另一個小孩之間作抉擇,而且如果被放
棄的一個必死無疑的話,那麼這母親應
該會選擇救年紀較長的孩子。原因是如
果這個年紀較長的孩子死了,這母親失
去的投資比較大。如果被救的是年紀小
的孩子,那麼這母親還得投入一些昂貴
的資源,才能把牠拉拔到和年長的一樣
年紀。
從另一方面來說,如果這母親所做的不
是生與死的抉擇,那麼她最好的選擇可
能是選小的了。比方說,這母親正在為
餵大的或餵小的而傷腦筋時,餵小的可
能比較好,因為年紀大的比較可能靠自
己的力量找到食物,因此即使沒餵牠,
也不見得會死。相反的,如果母親將食
物給年紀長的,年紀小尚未有能力自己
找食物的幼雛就比較可能餓死。
這也是為什麼哺乳類母親要給幼雛斷奶,
而不餵牠們一輩子的原因:幼雛長大到
一定程度時,對母親來說,將投資趕緊
轉換到將來的幼雛身上會比較划算。如
果母親能知道她現在養的已經是她最後
一個幼雛,一般可能會期望她就可以把
餘生所有的資源,都投在這隻幼雛身上,
甚至直到牠長大成年以後。話雖如此,
母親應該仍會衡量一下,是不是將投資
放在第三代,或甥姪兒女身上會比較好?
雖然這些受益者與她的關係只有兒女的
一半,但是牠們受益的程度可能超過
那最小幼雛的2倍以上。
札哈維曾提過某種幼雛威脅母親,極為
殘忍的現象:幼雛利用一種特別的叫聲
刻意招來掠食者。幼雛「說」:「狐
狸、狐狸快來吃我!」母親唯一能使
孩子閉嘴的辦法就是餵牠。如此一來,
幼雛冒著本身的生命危險給自己換來一
些不該得的食物。這個殘忍的策略與
劫機者威脅同機的人,如不給贖金就要
將飛機引爆是一樣的道理。我很懷疑
這樣的策略在演化上有什麼好處?如果
掠食者果真來了,幼雛失去的也相當多。
威脅法對布穀鳥(杜鵑鳥)幼雛或許比
較划算,因為母布穀鳥有個習性是:在
幾種不同種類的鳥巢中各下一個蛋,而
讓不知情的養父母們去照顧牠的幼雛。
小布穀鳥與牠的養兄弟姊妹沒有絲毫的
基因關係。小布穀鳥如果叫得太大聲,
引來了掠食者的話,牠失去的可能相當
多,最大的損失當然就是生命。可是牠
的養父母損失的可能更大,也許是牠4
隻幼雛的性命。所以對這隻母鳥來說,
也許多餵小布穀鳥一些是值得的。而對
小布穀鳥來說,為了這個好處,冒一點
險也是值得的。
假設小布穀鳥利用尖叫「掠食者、掠食
者,快來抓我,快來抓我的兄弟姊妹」,
來恐嚇牠的養母。這種尖叫的真正的意
義究竟是什麼?從基因上來說,意義是
這樣的:布穀鳥尖叫的基因之所以會在
基因庫內成為多數,是因為這個基因增
加了養母餵小布穀鳥的機率。
(待續)
2017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自私的基因(1)
「自私的基因」(天下文化)是美國學
者道金斯(1941-)的著作,部份精彩
內容如下:成功的基因有個主要的特性,
就是「極端的自私」。然而,我們會發
現在特殊的情況下,動物個體的基因會
借用有條件的利他主義,來達到它本身
自私的目的。
人類社會若只是奠基在無情自私的基因
法則上,那這個社會將是很汙穢的。不
幸的是,無論我們多惋惜某件事,卻無
法使它不成為事實。如果你想去建立一
個大家都樂意合作,而且大公無私地
追求共同好處的社會,那你就錯估了生
物的天性。所以我們得努力「教導」如
何利他和博愛,因為我們性本自私。同
時也要了解,我們身上自私的基因在想
些什麼,因為這樣至少有機會去攪亂它
們原始的設計,而這是其他物種永遠辦
不到的。若你以為基因的遺傳特徵,是
固定而不能修改的,就大錯特錯了。基
因也許教我們要自私,但我們不必完全
遵照它的吩咐。只是,假如天生就有利
他基因的話,行善就不會那麼難學了。
在動物界中,人是最獨特的,因為人相
當受制於文化,以及由學習和傳承而來
的影響。
有些人可能會說:文化對人類太重要了,
基因和了解人類的天性,實在是不相關
的。但有些人卻持相反的看法。不論是
贊成或反對,全取決於你所持的立場,
也就是先天或後天,何者決定人類的本
性?
很膚淺地去看一種明顯的利他行為時,
我們往往都會認為利他者都一定會犧牲
自己(其實很少如此),才能使受惠者
生存。但通常在我們審視這些明顯的利
他行為後,會發現這些行為只不過是
「自私」的偽裝。
要對「個體選擇」這題材做個快速回答,
我只能這樣講:即使在一群利他者中,
也總會有少數個體不願做任何犧牲。假
如在利他群體中只有一個自私的傢伙,
隨時準備貪圖其他人的利他性,他會比
其他人容易生存及留下子孫。然後他的
每一個後代,都會遺傳到這種自私的特
質。在這種天擇下,經過數代之後,這
利他族群就會被自私的個體所抵消了,
而和「自私族群」沒有分別。
縱使我們認為在純粹的利他族群中,不
可能會有任何敗類產生,但我們仍很難
去阻止自私的個體,從鄰近的自私族群
中移入利他族群,且藉由通婚汙染利他
族群的純粹性。
基因是自私的最基本單位。
為何動物不在每一個可能的機會下,一
舉殺死同種的對手呢?對於這個問題的
一般答案是,這種明顯的好鬥,牽涉到
的不僅僅是顯而易見的時間和精力的消
耗,還牽涉到成本和利益。例如假設B
和C都是我的對手,而且我碰巧遇到B,
作為自私的個體,我似乎會直覺地試圖
把他殺死……但是等一下,B不只是我
的對手,也是C的對手。如果殺了B,
我使C少了一個對手,就可能帶給C
一大好處;我也許最好還是讓B活著,
因為他以後可以和C競爭或格鬥,而間
接對我有利。
這個例子的含意是:胡亂殺死對手,可
沒有明顯的價值。在一個大而複雜的競
爭系統中,將某個對手從舞台上除去,
未必有好處,反倒是其他對手可能從他
的死亡中,得到比你還多的好處。這是
病蟲防治中心的官員從難纏的案例中,
學到的教訓:當你碰到某種嚴重的農作
物害蟲,你發明了撲滅的好方法,而且
興高采烈地使用。最後卻發現,另一種
害蟲從撲滅行動中得到的好處,往往比
人類的農業還多。
很多物種都是母親比父親更有把握孩子
是她的。因為是母親產下明顯易見的蛋,
或直接胎生孩子,她知道誰有她的基因。
可憐的父親受騙的機會就大得多了。因
此可預期,父親不會像母親那樣用心照
顧幼兒。
同樣的,外祖母對孫輩的血統也比祖母
有把握,所以對外孫的利他傾向也比祖
母強烈。這是因為她們對女兒的孩子沒
什麼疑問,但他們的兒子就有可能戴綠
帽子。
外祖父對外孫血統的把握,跟祖母對孫
兒血統的把握相同,因為雙方都各有一
代的確定和一代的不確定。同樣的,
舅舅對外甥兒女的福祉,比叔叔伯伯更
關心;大致而言,舅舅的利他傾向與阿
姨或姑媽同級。事實上,在一個普遍存
在婚姻不忠貞的社會裡,舅舅的利他傾
向有時還超過父親,因為他們對於自己
跟外甥的關係更有信心。他們知道,
至少外甥的母親是他們的同母姊妹,但
「合法的」父親卻什麼都不知道。
(待續)
2017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萬里長城3千年史
「萬里長城3千年史」(講談社現代新
書)是日本學者來村多加史的著作,部
份精彩內容如下。
詩經「小雅」的「出車」中的敘事詩如
此記載:
王命南仲,
往城於方,
出車彭彭,
旂旐央央,
天子命我,
城比朔方,
赫赫南仲,
玁狁於襄。
「王」就是周王,南仲是當時的將軍。
這首詩是讚揚南仲擊退遊牧民族玁狁,
在朔方築城,以預防玁狁再度入侵。
綜觀中國的軍事史,利用城防衛國土有
三種型式:一是「據點防衛」,確保
「點」,二是「路線防衛」,確保「線」
三是「長城防衛」,確保「面」。
史記的「匈奴列傳」有如下記載:
「年輕人吃肉的好吃部分,老人吃剩餘
的部分,尊重壯健,歧視老弱,父
死,子娶其妾,兄弟死,娶其妻。」
人們雖然說司馬遷執筆公正,但他仍然
擺脫不了漢人的立場。
年輕人吃肉的好
吃部分,是因為匈奴必須經常戰鬥,而
年輕人是戰鬥的主力,所以要吃得最營
養,然而司馬遷卻以漢人尊重長輩的觀
念來看匈奴的習俗。此外,男子娶父親
的妾與兄弟的妻,是因為丈夫死了,女
性失去依靠,男子伸出援手,娶進門,
應該是好事。
隋煬帝建築的長城被認為是史上最糟糕、
最沒有必要的長城。
唐太宗沒有建築新的長城。因為長城不
符合唐太宗的國防理念。唐太宗認為防
衛最重要的是國力。國力就是民力和兵
力的總和。要如何才能增強民力呢?讓
人民休養生息,努力農耕就行了。要如
何才能增強兵力呢?讓軍隊擺脫繁雜勞
動,成為直屬皇帝的軍隊就行了。每一
位國民都能夠堅守自己的崗位,善盡自
己的本分。這是唐太宗的國防理念。
然而隋煬帝卻做不到。不僅做不到,還
反其道而做。唐太宗就是以隋煬帝為負
面教師,而成為名君。
烽燧是長城的據點間通信的裝置。發現
敵人來時,就點燃烽火,讓下一個據點
知道,下一個據點再點燃烽火,一直傳
下去,直到皇帝也知道這個訊息。
可是737年,唐玄宗以天下太平為理由,
廢除了內地的烽燧。長安附近的260個
烽燧就被廢除了。烽燧通信也被簡化。
點燃烽火的時機由4減成3。這樣一來,
唐朝的通信防衛能力就大打折扣了。
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1952年,
政府開始保護全國的名勝古蹟,長城也
在保護之列。居庸關、八達嶺長城、山
海關、嘉峪關都被修理,供人民遊覽。
然而,文化大革命開始後,過去皇帝與
資產階級的文化遺產遭到嚴重破壞,大
部分的長城城牆隨著都市開發,遭到撤
除。
不過,1980年代鄧小平提出「愛祖國,
再建長城」的口號,長城重新受到保護,
同時長城也觀光化。然而,隨著長城的
觀光化,觀光客蜂擁而至,長城周邊的
商店也越來越多。有識之士認為這樣破
壞了長城的景觀。
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國歌「義勇軍進行
曲」的歌詞為:
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把我們的血
肉,築城新的長城!
歌詞裡的「長城」當然是指萬里長城。
今後中華人民共和國的領導階層會如何
對待萬里長城呢?
(全文完)
※笑話一則
有一天,老師問班上的同學:「為何人
死後,身體會變冰涼?」結果,全班沒
有人知道。
老師問小明:「小明,你平常點子最
多,你說說看。」
小明說:「我想是因為人死後,心臟停
止跳動之故。」
老師聽了,心裡想道:「果然孺子可
教。」
沒想到這時小明又加上一句:「中國不
是有一句話:『心靜自然涼』嗎?人死
後,心臟靜止不動,身體自然變冰涼
了呀!」
2017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