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4月17日 星期一

中國的憂鬱(3)


1998年,中國對教育的支出只占

GDP的2.6%。低所得國家的這個數

字平均為3.4%,中國比低所得國家

還少!事實上,中國的教育支出比

印度少3分之1。結果,中國西部

貧困地區的孩子,有40%只能接受

初等、中等教育。

中國的醫療也很糟糕。

根據世界衛生組織的調查,中國醫

療制度的品質全世界排名第144名,

比印度、印尼、孟加拉還糟糕。中

國的農民尤其是惡劣醫療制度的犧

牲者。根據中國衛生部於1998年

的調查,37%的農民由於付不起醫

療,即使生病了,也不去醫院;65%

的農民被醫生判斷必須入院,但是

沒錢,所以拒絕入院。

2000年,淪落到貧困線以下的人,

有40%至50%是因為罹患重病之故。

更糟糕的是,由於醫療品質不佳,

病患感染愛滋病毒快速增加。

此外,環境問題的惡化也很嚴重。

中國國土的3分之1有嚴重的土壤

汙染。80%使用過的家庭髒水直接

排放,因此75%的湖泊與一半的河

川遭到汙染。1999年,全世界空

氣汙染最嚴重的10個都市,中國

占了9個。

1990年代中期。世界銀行指出中

國由於環境污染之故,所承受的經

濟損失相當於GDO的7.7%。

共產黨的弱化,讓抗議行動與反政

府運動快速增加。1993年的反政

府示威有8700件,1999年增加到

3萬2千件,示威的規模也變大,

1999年,1千人以上參加的示威有

125件。

現在的中國領導者很重視兩個經驗,

一個是文化大革命,另一個是天安

門事件。中國領導者從文化大革命

獲得的教訓是急進主義與動員大眾

不是好事。

另一方面,從天安門事件獲得的教

訓是對社會、政治的自由化必須採

取慎重的態度。因此,現在的中國

領導者認為不要急進,自由化的腳

步也不要太快。

如果中美間發生新冷戰,中國領導

者恐怕會喪失政治改革的積極性。

中美關係如果敵對,北京保守派所

主張的「美國正在策謀中國的弱

化」就更加有說服性。不這麼主張

的自由派也會被視為中國的叛徒。

美國不應該對中國採取封鎖政策,

這只會讓中國的政治改革進程遭到

封鎖。

一般而言,坐牢人口當中,政治犯

的比例越高,政治的壓抑就越嚴重。

下表是陝西省監牢中,反革命分子

的比例:

年
比例
1953
39.1%
1957
34.5%
1961
34.8%
1965
31.7%
1968
34.3%
1975
26.1%
1981
5.2%
1983
1.9%

鄧小平以前的中國監牢,彷彿是

史達林時代的強制收容所。1953年

至1975年之間的坐牢人物,有26%

至39%是反革命分子(政治犯),

然而,1980年國家監獄中反革命

分子的比例為13%,到了1989年,

減少到只有0.5%。去年,「反革命

分子」這個詞彙已經在法律中消失

了。根據中國政府發表的資料,

1997年時,因為「威脅國家安

全」而被判有罪的有2千26人,這

只佔坐牢人口的0.46%。

共產黨因為天安門事件而受的傷,

到目前還沒有痊癒,如果想要嘗試

療傷,可能會威脅到黨內的團結,

也可能重新評估鄧小平的遺產。

隨著市場改革,共產黨在經濟的種

種部門開始失去了統合力。國有企

業當中,35%的工廠沒有一位共產

黨員。

1995年時,278萬個民營化鄉鎮企

業當中,設有共產黨支部的只有

8.6%。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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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2017年4月16日 星期日

中國的憂鬱(2)

一個韓國家庭搬到波斯頓郊外去住。

8歲的韓國男孩看到麥當勞時,高

興地大叫:「這裡也有我國的食

物耶!」

香港中文大學的人類學者波斯克帶

幾位學生到台北去研究旅行。吃了

一個星期的台灣料理後,學生們開

始懷念起香港的食物。波斯克發覺

這個情形,就對學生們說:「好

吧!今晚就去吃香港料理,要吃什

麼呢?」學生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麥當勞!」

中國人口高齡化,1998年時,60

歲以上的人佔中國人口10%,預估

到2020年之前,其比率會上升到

16%。2025年時,預估中國會有2

億7千400萬位60歲以上的老人。

這個數字比1998年美國的總人口

還多。

共產黨的衰退從毛澤東時代就已經

開始了。文化大革命時,瘋狂達到

頂點。毛澤東晚年所實施的政治過

激主義,嚴重傷害了共產黨。之後,

鄧小平登場,實施進步改革,重視

經濟利益,擴大個人自由,結束壓

抑政治,共產黨的惡劣形象得到某

種程度的修護。但是,鄧小平的市

場經濟改革,內含著減弱共產黨的

因素。隨著經濟改革,生產穀物的

農家與國有企業的員工等社會層

貧困化。但是財源不足的政府,無

法援助這些改革路線的敗者。

根據調查,約3分之2的地方官僚

認為自己的升級完全看上司的意思,

只有5%的人認為自己的升級要靠

自己的努力工作。

過去,動員大眾投入政治運動被認

為是共產黨強大的證據。然而,動

員大眾投入政治運動的現象卻越來

越少,這個情形值得深思。或許共

產黨從毛澤東時代的經驗,得知大

眾運動經常是破壞性。更正確的理

由是,動員大眾投入政治運動的前

提是共產黨必須有政治力,然而

現在的共產黨已經喪失了這種政治

力。

2000年,中國有150萬家民間企業,

其中的86%沒有一名共產黨員。公

司內設有黨支部的只有1%。

隨著共產黨掌握社會能力的衰退,

黨的權威與形象失墜了。一項對

818名來自鄉下的季節勞動者的調

查,他們大多認為「共產黨是只追

求自己利益的精英集團」,只有5%

回答「家鄉的共產黨幹部為了地方

而努力」。相反的,有60%認為

「家鄉的共產黨幹部只為了個人的

利益而利用權力」。1998年,共產

黨的反貪腐對策局對2千位民眾作

的調查,回答「多數共產黨與政府

的官員是清廉的」為43%。但是有

3分之1回答「貪腐的共產黨與政

府的官員只是一部分而已」。

隨著政府官員不再受人尊敬,共產

黨所倡導的意識形態也失去魅力。

根據1996年對勞工實施的輿論調

查,回答「共產主義是最好的意識

形態」的只有15%,相反的,70%的

勞工認為「追求個人的幸福才是最

優先的課題」。

1998年,以吉林省673位共產黨

幹部為對象實施的輿論調查,有

35%回答「政府官員的地位與權威

大幅受挫」。

在1980年代時,不可能有共產黨

的地方幹部販賣官職的情形,但是

在1990年代時,卻發現許多起地

方幹部販賣官職的情形。反貪腐對

策局於1998年對2千位省級官員

實施的調查,有45%認為「現在仍

有販賣官職的行為」。

由於一黨支配而缺乏競爭。這成為

共產黨衰退的主要原因。如果有競

爭,共產黨就會重新思考它的使命,

以及讓民眾歡迎的人士入黨。但

是,共產黨卻努力防止競爭對手的

出現。沒有外部壓力的話,共產黨

會對社會需求產生鈍感的現象。

(待續)

2017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


2017年4月13日 星期四

中國的憂鬱(1)

「中國的憂鬱」(朝日文庫)是美

國學者Watson等人的著作,部份

精彩內容如下:

北京市街的高樓大廈群,恐怕其中

的10分之1裝有美國企業的廣告

霓虹燈。

1999年時,麥當勞在中國擁有235

家店,加上香港的158家店,平均

每4萬2千個中國人就有一家麥當

勞。美國則是每3萬人就有一家麥

當勞。

一些美國學者認為麥當勞之類的跨

國企業遠比軍事帝國主義還要成功。

他們認為全世界的年輕人是美國文

化的忠實消費者。為了滿足他們的

慾望,購物中心與速食店不斷出現。

1996年紐約時報登出歷史學者史

提爾的文章,他指出「真正的革命

大國不是蘇聯,而是美國。……我

們提供讓大眾欣喜的文化。……我

們透過好萊塢與麥當勞,俘虜了世

界各地的社會。」

另一方面,學者傅立德曼在著作中,

針對麥當勞帶給世界的影響,提出

比較寬容的看法。他指出在國內擁

有麥當勞的國家不會興起戰爭。塞

爾維亞對NATO的戰爭,表面上看

起來似乎違反傅立德曼提出的法則,

但是,他指出紛爭時,南斯拉夫首

都貝爾格萊德的6家麥當勞關閉,

紛爭結束後,6家麥當勞又重新開

店。這件事正足以證明他的法則無

誤。

史提爾的看法如果正確,麥當勞就

是文化帝國主義的代表性例子。今

天,麥當勞已經在119個國家,開

設超過2萬5千家連鎖店。每17

個小時,就在世界的某一處出現新

的麥當勞。麥當勞的大部分收入來

自於外國。麥當勞盡量讓他們的商

品口味在全世界各地都一樣。

根據調查,幾乎所有的香港的大學

生都不知道麥當勞起源於美國。對

他們而言,麥當勞是從小就在那裏

飲食的地方,所以以為麥當勞是香

港固有的。

北京的麥當勞現在已經成為幾乎所

有的中國人的觀光名地。到北京,

沒有參觀紫禁城,沒有到天安門廣

場走一走,沒有到麥當勞吃漢堡,就不算到過北京。許多從地方來的

觀光客都把漢堡紙盒、可樂紙杯與

紙巾帶回家,作為到過麥當勞的證

據。

再過20年,北京的年輕人恐怕會

與今日香港的年輕人一樣,不認為

麥當勞是外來的。

在麥當勞還沒有來臨之前,在東亞,

人們不太有習慣慶祝孩子的生日。

現在,麥當勞與其他速食店在廣告

上出現蛋糕、蠟燭、帽子等熱鬧慶

祝孩子生日的畫面,以吸引更多商

機。

1994年,美國加州政府打算限制

對移民的福利時,墨西哥的學生就

大肆破壞墨西哥市的麥當勞,在窗

戶上寫:「Yankee go home!」

(美國佬,滾回去!)

1999年,法國農民抗議美國限制

歐洲的農產物,便將肥料與腐爛的

水果丟棄在當地的麥當勞前。

過去5年間,在超過50個國家的

都市,麥當勞成為暴力攻擊的目標。

可口可樂、百事可樂、迪士尼樂園

雖然也會成為暴力攻擊的目標,但

是最多的還是麥當勞。麥當勞不只是一家飲食店,它是環境保護論者、

保護貿易論者、反資本主義者厭惡

的對象。

有些人認為麥當勞是「文化汙染企

業」、「經濟榨取企業」,但是,

幾乎所有的中國消費者認為麥當勞

是都市生活方便性的一部份。以往

在都市很難找到公共廁所,現在麥

當勞的乾淨廁所受到民眾歡迎。其

他速食店也不得不跟進,提供乾淨

的廁所。

日本的少棒隊到美國加州時,看到

麥當勞,驚訝地說:「美國竟然也

有日本食物!」

(待續)

2017年好日 贖罪者理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