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3月6日 星期五
中國問題(3)
中國問題(3)
1995年,中國教育部更進一步,在全國實施1000所
「實驗性示範高中」。
上海市的「實驗性示範高中」現在超過60所。每所學
校都擁有最新設備。有些學校還擁有室內溫水游泳池
與天文台。學生宿舍是2人用一個房間。當時的大學
的學生宿舍都很狹窄。因此有人擔心,實驗性示範高
中的畢業生,會住不慣大學的學生宿舍。
中國的社會非常重視學歷。尤其只有一個孩子的家庭
更是如此。中國學校的學費也非常高。
根據2004年,吉林省的調查,每位大學生平均的學費
為6000元人民幣,生活費為1000元人民幣,食費為
4800元人民幣,每年需要1萬1800元人民幣。而2004
年,吉林省農民的平均年收入約為3000元人民幣。換
言之,一個大學生每年需要的錢為4位農民的年收入。
中國的父母對孩子的教育非常熱心。因此也讓孩子感
受到極大的精神壓力。
根據2002年,廣州市青少年研究所的調查,63.9%的
青少年有疲勞、倦怠感。51.2%的青少年睡眠不足。
25%的青少年有腰酸背痛。23.8%的青少年有腹痛。
15.1%的青少年有頭昏眼花。
也有很多青少年自殺。根據調查,中國每年的自殺數
目,每10萬人中有23人。這是國際平均水準的2.3
倍。15歲至34歲青少年的第一個死因就是自殺,佔
全部死因的19%。
青少年自殺的原因大多是,父母被學校約談,青少年
極度緊張而自殺,或是學業成績不佳而自殺。
2000年,哈爾濱市的3位小學四年級生,由於沒寫作
業,被導師罰站。父母並且被導師約談。其中一位學
童,擔心回家後遭父母毆打,便到一位親戚家,說︰
「導師規定作業一科沒寫罰4角,由於我沒有寫4科,
被罰2元」然後向親戚借了2元。接著,到市場買了
殺鼠藥,又買了泡麵。然後在學校的運動場吃下含殺
鼠藥的泡麵自殺。剩下的2位學童因為吃的泡麵不
多,所以沒有生命危險。
日本近年來常發生孩子殺死父母的慘劇。中國也發生
過孩子殺死父母的事件。2000年,浙江省一位高中2
年級男生,用鐵鎚打死母親。根據這位男生的供述,
母親每天偷看孩子的日記,控制孩子的一切行動,不
讓孩子接同學打來的電話,也不讓孩子打他最喜歡的
籃球,並且經常責罵孩子成績差,還說他必須考上清
華大學才行。
一天,吃完午餐後,孩子打開電視正要看的時候,母
親說︰「你如果考不上大學的話,可沒有第二次機會。
期末考,你如果沒有進入前10名,我就打斷你的腳!
你是我生的孩子,殺死你也沒關係。」
孩子一氣之下,就拿鐵鎚打死母親。
中國政府很不願公佈國家資料。連人口動態與財政收
支也不公佈。
2009年,美國駐中國大使館公佈空氣污染指標懸浮微
粒PM的數值時,中國政府向美國駐中國大使館抗
議,認為是「干涉內政」。
從2006年起,中國網路開始流行「人肉搜索」這句話。
「人肉搜索」就是當某事件發生時,網民們同心協力
調查關鍵人物的一切資料。
「人肉搜索」雖然有侵犯個人隱私的問題,但是在現
在的中國,官員利用特權,嚴重貪瀆的情況下,「人肉
搜索」可說是扮演了伸張社會正義的重要角色。
例如,2012年流行的「錶哥」(中國的簡體字裡,『表』
就是『錶』。所以『表哥』就是『錶哥』。)就是來自
「人肉搜索」。2012年,陜西省延安市發生36人死亡
的交通事故。
前往事故現場的陜西省安全監督局楊達才局長,後來
就被網民取綽號「錶哥」。因為有網民看到網路照片裡
的楊達才手上戴著高級手錶,而提出質疑。其他網民
便立即搜索楊達才以前的一切照片。結果發現楊達才
還擁有其他款式的高級手錶。
在網路一片批判聲浪中,陜西省共產黨紀律委員會開
始調查。不到一個月,楊達才就被解除所有職務,並
且被剝奪黨籍。2013年,楊達才以「收賄罪」被判10
年有期徒刑。根據紀律委員會的調查,楊達才至少持
有83個高級手錶與來途不明的1600萬元人民幣。
除了「錶哥」之外,網路上還出現「錶弟」以及「錶
叔」。被稱為「錶弟」的是湖北省麻城市的共產黨書記。
當地的教育環境非常惡劣,學童必須搬家裡的桌子到
教室。這位書記卻在豪華的辦公大樓上班,而且手上
也戴著高級手錶。
被稱為「錶叔」的是福建省交通廳的李德金廳長。他
手上也戴著價值5萬元人民幣的瑞士雷達錶
(RADO)。
其他還有「房叔」、「房妹」、「房哥」的網路綽號,揭
露擁有許多不動產的官員資訊。被稱為「房叔」的是
廣州市的政治委員蔡彬。他於2012年被揭露擁有超過
20處不動產。被調查之後,證明他收賄超過275萬元
人民幣。後來,蔡彬被判11年有期徒刑。
另外一個引起話題的「人肉搜索」是「郭美美事件」。
2011年,郭美美(各位若有興趣,可以上網找到郭美
美的照片)在微博上炫富說︰「我家有400平方公尺,
還有專門看電影的房間,我還擁有多輛義大利高級跑
車,還持有10多個名牌皮包!」
許多網民開始對她好奇,而展開「人肉搜索」。結果發
現她是紅十字商會的商業總經理。紅十字會是援助受
災者的慈善組織。為什麼在裡面工作的人可以過如此
奢侈的生活?「紅十字商會」與「紅十字會」又是什
麼關係?郭美美會不會A了外界捐給紅十字會的錢?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5年好日
2015年3月5日 星期四
中國問題(2)
中國問題(2)
河南省防疫技術員王淑平於1994年,檢查400位賣血
者,發現有15%感染愛滋病。她立刻通報河南省衛生
局,請求採取對策。可是不久,王淑平就接到恐嚇電
話,還有手持棍棒的暴徒闖入她家。最後,王淑平被
解雇。王淑平只好離開中國,前往美國工作。
河南省鄭州市的退休醫生高耀潔於1996年,在職場依
賴下,檢查1千多位女性的血液,發現有10%感染愛
滋病。
為了普及河南省愛滋病的常識,高耀潔自掏腰包,印
刷、分送傳單。地方政府卻追究他的責任。
不過2001年,世界衛生組織(WHO)頒授健康人權
獎給他。高耀潔想要接受這個健康人權獎,然而,中
國政府卻不准他出國。
2007年,國際非政府組織「生命之聲」也要頒獎給他。
高耀潔為了出席接受頒獎,想要從河南省前往北京,
卻被有關單位軟禁。每天有數十名警察在他住家四周
包圍。電話線也被切斷。
可是,美國參議員希拉蕊請求胡錦濤讓高耀潔出席接
受頒獎。胡錦濤直接下令給河南省政府,高耀潔才得
以成行。
不過,高耀潔總是被人跟蹤,電話也被竊聽。村莊裡
的人被灌輸「要小心火災、小偷與高耀潔」。
台灣的非政府組織「關愛之家」在河南省鄭州市設有
愛滋病患的「避難所」(shelter)。
2008年,中國每人國民所得成為3268美元,首次突
破3000美元大關。一般而言,一個國家的每人國民所
得若達到1000美元至3000美元,就表示那個國家的
經濟已經進入離陸起飛的階段,貧富不均會逐漸縮
小。日本、台灣、南韓、新加坡都是這個模式。然而,
現在的中國卻不同。貧富不均持續擴大。尤其是都市
與農村的貧富差距特別明顯。
2008年,都市居民每人可處分所得為1萬5781元人
民幣;農民每人的收入則只有4761元人民幣。
2009年,國家統計局發表的吉尼系數(Gini
Coefficient,吉尼系數越接近1,表示貧富差距越大)
為0.496。一般來說,吉尼系數超過0.4,就是警戒信
號。
社會的競爭若要公平,首先,所有的人都必須有公平
接受教育的機會。可是在中國,由於出身地區與家庭
的不同,接受教育的內容與品質也不同。
戶籍在貧困地區的孩子所上的學校,與戶籍在都市的
孩子所上的學校,教師的水準有很大的差距。
中國進大學的考試制度,是事先決定各地區的錄取名
額,再舉行考試。這樣已經不公平了,更不公平的是
優待戶籍設在都市的學生。
農村的受教育條件已經比都市差了,農村學生的錄取
分數又比都市學生的錄取分數高。
下表是2007年各地區的大學錄取率
地區 錄取率
海南省 85.1%
上海市 84%
遼寧省 75%
北京市 73.6%
浙江省 72.5%
河南省 52.3%
安徽省 51.4%
山西省 44.1%
貴州省 43%
甘肅省 43%
由上表可知,擁有許多都市的沿海地區,與農村人口
密集的中西部地區,在大學錄取率上差距相當明顯。
而且,北京大學、清華大學這樣的一流大學,每年農
村出身的新生,都只佔全部新生的2成左右。
中國於1950年代起實施「重點校制度」。所謂「重點
校」,就是將資金集中投入「重點校」,分配優秀的教
師,以培養出菁英份子。但是由於這個制度造成過熱
的考試競爭,1990年代時,許多地方都廢除了。
可是,雖然「重點校」已經廢除,學校的排行榜仍舊
存在人們心中。因為往昔的「重點校」與「非重點校」
之間,設備與教師的水準,差距相當明顯。
家長們為了讓孩子進好學校,就在好學校的學區購買
不動產,或想盡辦法把孩子的戶籍遷往好學校的學區。
中國還有一個獨特的「擇校」制度。只要付一筆額外
的錢,就可以選擇想進的學校。
人民日報於2005年對600名家長實施意見調查。反對
「擇校」制度的家長只佔3成。
高中的入學考試,學生的考試分數若未達錄取標準,
可以花錢買分數。幾乎所有的高中,只要繳「擇校費」,
就可以入學。
根據民意調查,在黑龍江省,如果是省重點校,「擇校
費」是3年繳1萬8千元人民幣至2萬4千元人民幣。
如果是市重點校,「擇校費」是1萬2千元人民幣至1
萬8千元人民幣。如果是普通高中,「擇校費」是9
千元人民幣左右。平均教育支出佔年收入的40%。
這種情形看起來似乎非法。可是2001年,中國教育部
實施「三限政策」,讓這種情形合法。所謂「三限」,
就是「限制分數、比率、金額」。學校必須先設定錄取
分數,未達到錄取分數的學生,不予接受入學。並且
學校必須設定以「擇校」入學學生的比率,超過比率
的學生,不予接受入學。然後是設定「擇校費」的上
限。政府居然允許家長花錢買分數,真是不可思議!
這樣已經很離譜了,更離譜的是竟然有學校違反「三
限」。
河南省蘭考縣的第一高中,原先對擇校生設定的錄取
分數為370分。可是後來開出條件︰只要捐款8千元
人民幣,加上每學期交付5千元人民幣,就可以讓分
數為300分的學生入學。
遼寧省瀋陽市的第二高中,也讓三限範圍外的120名
學生入學。因而得以非法收取360萬元人民幣。
山西省太原市的第五高中,也讓三限範圍外的113名
學生入學。因而得以非法收取339萬元人民幣。
2005年,寧夏回族自治區的13歲少女,因為父母繳
不起「擇校費」,而服毒自殺。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5年好日
2015年3月4日 星期三
中國問題(1)
中國問題(1)
河南省睢縣東關南村的榮強是愛滋病患者。他在村裡
將所有的愛滋病患者組織起來,互相援助。
一天,有客人來訪。榮強帶客人到村裡的餐廳。可是
正要進餐廳時,老闆娘趕緊跑來,拒絕他們進入。因
為,老闆娘知道榮強夫妻都是愛滋病患者。
東關南村的人口有700多人。其中170人因為賣血,
20人因為輸血,而感染愛滋病,已經有40多人死亡。
河南省是因為賣血,而感染愛滋病多的省份。1990年
代初,省、市的衛生部門獎勵開設血液銀行,呼籲農
民賣血。
許多中國人認為捐血有害身體。尤其在封閉的農村社
會,賣血是因為貧窮,萬不得已的行為。
但是在1990年代最盛期,農民每天排隊,爭先恐後地
賣血。
榮強夫妻也頻繁賣血。一星期賣2、3次。有些村民甚
至每天賣血。400cc可賣50元人民幣。對一些農地很
少的農民而言,為了活下去,這是不得已的事。
1990年代,農民的平均年收為1500元人民幣。貧困
地區則只有600元人民幣。如果家裡有孩子上小學,
一個學期的學費要200元人民幣。
當時,政府對教育與醫療幾乎沒有補助。貧困地區的
人,年收的大部分都花在教育費與醫療費上。
1990年代中期,由於盛行血液買賣,抽血在不衛生的
情況下進行。許多抽血站為了加速工作,以同樣的針
頭,用在多人身上。並且經常省略消毒殺菌步驟。結
果,感染愛滋病的人不斷增加。
吳麗於1999年在醫院剖腹生產時,接受輸血而感染愛
滋病。吳麗一開始,不知道自己已經感染愛滋病,因
此連丈夫也被感染。從此,吳麗一家人就飽受歧視。
鄰居將兩家之間的圍牆蓋得非常高。吳麗的女兒雖然
沒有感染愛滋病,但是她生日時,雖然邀請好友到家
中慶生,卻沒有人願意來。連親戚的孩子也與吳麗的
孩子變疏遠。吳麗的兩個孩子幾乎每天都關在家裡。
河南省估計約有30萬人感染愛滋病。
由於中國經濟發展偏重都市,造成貧富懸殊。為了讓
落後地區的生活水準迎頭趕上,地方政府便推動血液
買賣。
血液在人體內可以無限再生產。也就是說,不必花成
本,就可以獲得巨額利益。
河北省沙河市的康泰醫院因為出現許多感染愛滋病的
人,而被稱為「殺人醫院」。當時,康泰醫院組成「私
人輸血隊」,與「血頭」(從事血液買賣的仲介者)取
得聯絡。「血頭」經常與黑社會有關係。
血液的價錢為每400cc,460元人民幣。其中200元人
民幣要交給「血頭」。醫院與賣血者各得100元人民幣。
在「血頭」的斡旋下,從1993年至1997年期間,中
國各省的賣血者蜂擁到康泰醫院賣血。他們賣血一個
月,相當於靠農業獲得的年收入。還有人住在醫院附
近的旅館,每天到醫院賣血。
業者在裝血液的瓶罐上貼上血液提供者的名字。他們
經常貼上國家領導人、著名演藝人員的名字。甚至連
已經去世鄧麗君的名字都被貼上。瓶罐的材質是馬口
鐵。血液裝在馬口鐵瓶罐裡,經過搖晃或溫度的變化,
容易變質,會發生溶血現象,顏色變成綠色。
當有人質疑時,輸血中心的幹部居然說︰「賣血者常
吃草,所以血液是綠色!」或說︰「賣血者吃避孕藥,
所以血液是綠色!」
當愛滋病患者前來要求協助時,河南省睢縣縣長大聲
地說︰「如果你們都死了,就沒有問題了!」
中國地方人民直接到中央陳情稱為「上訪」或「信訪」。
意思是拿著「信」(訴狀)到上部機構訪問。最近的陳
情者認為「小鬧小解決,大鬧大解決,不鬧則無人解
決。」
北京車站南邊附近,過去有一個區域稱為「上訪村」。
「上訪村」的附近有最高法院、國務院、全國人民代
表大會的陳情受理處。因此從地方來的陳情者都集中
住在這裡。這裡曾經有3萬人居住。陳情者都住在馬
口鐵皮屋或帳篷搭的簡陋住處。這裡有提供影印、傳
真、電腦上網的店舖,還有法律諮商處。並且有價格
便宜的流動飲食攤販。
陳情者的目的五花八門。有因為環境污染,健康遭受
損害。有土地遭受強制徵收。還有因為冤罪,要求再
度調查。以及醫療過失。
陳情者之所以增加,是因為地方的有關機構無法妥善
處理之故。這會給有關機構首長的政績帶來不利影
響。因此,有些地方政府就收買陳情受理處的職員,
故意妨礙陳情。
根據中國社會科學院于建嶸研究員得到的內部資料,
河南省某縣的黨政機構,賄賂北京陳情受理處的職
員,消滅河南省陳情者的陳情資訊。結果,2007年1
月至3月,河南省實際有25件陳情,卻只有1件被登
記。
陳情受理處的附近通常停著各省車牌號碼的汽車。穿
著便裝的警察四處巡邏。如果發現有自己管轄區來的
陳情者,立刻問對方為了什麼事情來北京,並且帶回
地方。如果陳情者拒絕,就會被送去精神病院或勞動
矯正所。
地方政府在北京的飯店通常設有出差事務所。飯店的
地下室則是暫時關閉陳情者的地方。陳情者們異口同
聲稱呼那裡是「黑監獄」。陳情者們也常常說,地方政
府是「天高皇帝遠」。意思是地方政府常背著中央政府
做壞事。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5年好日
愛,逆轉勝(2)
愛,逆轉勝(2)
時間是在2004年的某一天。我與好友狄鶯投資了一家
SPA。每個月都虧幾十萬。打聽之下,知道喜悅集團
的董事長黃馬琍旗下的SPA都經營得有聲有色。
第一次見到黃馬琍時,黃馬琍突然開口對我和狄鶯
說︰「我覺得妳們很不快樂。來!我先為妳們兩個做
祝福禱告。」
這是生平第一次,有人主動開口為我做禱告。當黃馬
琍叫我們手牽著手,閉上眼睛時,我開始聽到一個初
次認識的朋友,真心誠意的祝福禱告聲。雖然在當時,
我不知道黃馬琍的禱告內容是什麼,但眼淚卻嘩啦嘩
啦地掉下來,我一直哭、一直哭,覺得心好熱、好熱,
彷彿有一股烈火在燃燒。更讓我無法理解的是,當時
感覺有一雙溫暖的雙手擁抱著我,頓時讓我感覺好溫
暖、好溫暖,心中湧起一份這輩子從來沒有過的寧靜
和平安。這份擁抱就好像一位慈祥的爸爸,將女兒緊
緊摟在懷裡一般。我從出生起就一直缺乏的父愛,在
那一刻全得到了滿足。
約莫幾分鐘的時間,我完全沉浸在這樣子的擁抱裡。
到底是誰在擁抱我呢?我睜開眼睛,瞄了一下周遭,
發現其他人都好好坐在位置上,彼此的手還牽著。
那是誰?是誰的一雙手緊緊抱住我呢?
狄鶯也哭到不行。
「上帝很愛妳!」黃馬琍溫柔地拍拍我的肩,接著說︰
「這個星期日到我們的教會來吧!」
「上帝很愛妳!」這句話,改變了我下半輩子的人生。
在黃馬琍為我祝福禱告後的三個月,我受洗成為基督
徒。那一年,我42歲。
我的生命一點一滴在改變。最明顯的,就是酒後自殘、
自殺的頻率減少了。後來,喝酒的方式也開始克制。
常常伸手要去拿酒杯時,就會有一個聲音提醒自己
說︰「孩子,喝酒喝開心就好了,不要喝太多。」
從小,我就不常到學校念書。生平第一次認真看的書,
大概就是聖經了。
受洗後,牧師送一本聖經給我。教我從「詩篇」和「箴
言」開始看。
信主一年後,我脫離了酒店工作,到台灣仁本殯葬禮
儀公司擔任公關副總。
我到醫院、安養院做探訪。透過一次次的付出和關懷,
也幫助我去碰觸內心最深層的那一塊,讓我勇於面對
過去那個不堪的自己。一點一滴找回自我價值的過
程,就像是破碎的生命,被一片一片拾起。
第一次,我發自內心地愛上了這個人。
愛上,紀寶如。
我開始投入監獄事工。感動來自於神話KTV縱火兇手
湯銘雄。
我曾經非常痛恨這個人。要不是他酒後到KTV縱火,
余龍也不會死於火災。但是當我聽到更生團契的牧師
說,湯銘雄被槍決前,曾經大喊︰「哈利路亞!在愛
中沒有懼怕。」他也傳了福音給許多受刑人。又願意
在死後把器官捐贈出來。老實說,我對他所做的事還
蠻感動。
儘管在信仰的洗滌下,湯銘雄已經徹底認罪悔改,但
終究還是被槍斃了,沒有機會再繼續做更美好的見
證。但想一想,如果監獄受刑人都能真的認罪悔改,
可以節省多少的社會成本啊!
我以一個受害家屬的身份選擇原諒湯銘雄。原諒別人
就是寬恕自己。我知道未來在天國,我們還會再見面。
後來我自己的兒子也因為販毒入獄,多了一個受刑人
家屬的身份,對於他們的處境我是更加感同身受。
後來,我創立了「台灣優質生命協會」。幫助的對象以
獨居和身障老人,以及身心障礙的孩子居多。
為什麼我要去幫助老人?因為我對自己的阿公有虧
欠。為什麼我要去幫助身心障礙的孩子?則是對大兒
子余彥樟的虧欠。
(全文完)
贖罪者理州上 2015年好日
2015年3月3日 星期二
愛,逆轉勝(1)
愛,逆轉勝(1)
「愛,逆轉勝」是昔日天才童星紀寶如(1962-)的著
作。部分精彩內容如下︰
在台北艋舺的巷子裡,一位妙齡女子迅速將錢塞給大
肥嬤,轉身摸摸我的頭,就匆忙離開。後來我才知道
那位妙齡女子是我的媽媽。
大肥嬤結婚後一直膝下無子,好不容易抱來一個養
女,也就是我的媽媽。沒想到在我媽18歲那一年,她
就當了我爸爸的小老婆。
大肥嬤每次喝醉酒,就當著我的面咒罵︰「養妳媽媽
沒用啦!嫁給人家當小老婆,還把妳丟給我照顧……」
我像個沒人要的孩子。明明出生在紀家,卻跟著媽媽
姓黃,叫做黃寶如。
我會踏進演藝圈,是因為阿嬤的關係。阿嬤帶我去見
當時的紅牌製作人葉明龍。不久之後,我就進入台視,
展開了童星生涯。
接拍的戲當中,我演得最好的通常是缺乏親情的戲。
我後來才明白,原來那是出自內心的渴慕,所以才會
拍得那麼好。當時我以為都在演別人,其實演的是自
己。
困苦流離的童年經驗,早已醞釀成一齣內心戲,我不
過是藉著演戲之便,把壓抑在潛意識的情緒宣洩出來
罷了。
但7歲開始演國語劇,才是最可怕的一件事。從小我
在三重長大,最熟悉的語言就是台語,加上當時忙著
拍戲沒上幼稚園,「國語」這玩意兒,我連聽都沒聽過,
更別說要講什麼國語台詞了。
「我要賺錢!」這四個字就是我拍戲的動力。但我要
賺錢,不是因為愛錢,而是不想過那種每個月回紀家
伸手要錢的日子。當時我心想,只要努力拍戲,阿嬤
就會收到很多錢,我就可以搬離大肥嬤的家,回紀家
和父母、兄弟姊妹們住在一起,得到家人的愛。
阿嬤決定把我帶回紀家一起住,我也從「黃寶如」正
式改為「紀寶如」。
8歲,我開始拍電影。大螢幕的曝光,讓我的名氣大
增,成天被影迷追著跑。隨著虛榮心越來越強,內心
也開始埋下驕傲的腫子。
13歲,我正值發育階段。阿嬤為了讓我繼續當童星賺
錢,每天都在我胸前裹上一層層白布,試圖將我的胸
部壓平,但因為裹得太緊,常常讓我喘不過氣來。
她還帶我去診所打一種抑制成長的針。我問她為什麼
要打這種針?阿嬤只說︰「就是不能長高呀!長高的
話,就沒辦法當童星……」這也是為什麼,比起家中
其他兄弟姊妹,我的個頭特別嬌小,只有149公分高。
直到18歲那一年,在歌廳秀認識余龍,我這隻被關了
十幾年的籠中鳥,才開始試圖撞破柵欄,朝向自由的
天空飛去。
阿嬤氣得大聲吼罵,就是要逼我跟余龍斷了關係。
「想徹底離開這個家」的念頭越來越強烈。我篤定地
告訴自己,我就是要嫁給余龍,只有這條路。我決定
跟余龍遠走高飛。
我生下孩子彥樟,醫生卻判斷孩子得了「先天性腹裂
症」的罕見疾病。發生率只有萬分之一。
我該為這個孩子負起責任。懷彥樟的時候,我一心要
生男孩子,不敢去做超音波檢查,才會沒提早發現他
罹患了「先天性腹裂症」。
因為得失心太重,我連提早知道嬰兒性別的勇氣都沒
有。為了不讓答案提早揭曉,每次到醫院產檢,我都
堅持不做超音波。
沒想到,有一天我將孩子抱在懷裡的時候,發現他兩
眼的瞳孔竟然不一樣。趕緊帶孩子去眼科做檢查。醫
生說是先天白內障,必須開刀,但之後那一眼就變成
了遠視1千多度。
生了他之後,我就被嚇到了。我擔心自己的基因不好,
往後幾年,雖然曾經懷過兩、三次孕,我都選擇把孩
子拿掉。幾條寶貴的生命,就這樣無辜地葬送在一個
無知的母親手裡。
余彥樟出生之後,相隔四年,我才又生了二兒子余彥
鋒。1989年,第三個兒子余彥廷誕生。
不料,我發現余龍有了另一個女人。當年38歲的余
龍,外遇對象竟然會是個年僅16、7歲的年輕女孩。
我和余龍簽字離婚,但沒想到離婚幾個月後,一場大
火,竟奪走了余龍的生命。
1992年,神話世界KTV突然竄出了熊熊大火。這場
大火造成16個人死亡。縱火的人是1997年被槍決的
湯銘雄。
「是妳害死我兒子!是妳害死我兒子!」突然,耳邊
傳來婆婆嚴厲的指控。
「就是叫妳回來,妳不回來,他才會去喝悶酒,都是
妳害死我兒子……」
「那就喝酒,用酒精麻醉自己吧!」我想。
我痛恨每一個人,覺得大家都對不起我。但事實上,
我最痛恨的人是紀寶如。曾經有好幾次,我隔天醒來,
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血泊中,因為前一天晚上,我拿著
刀子試圖割腕自殺。還有一次,我想放瓦斯自殺,不
小心引發火災,還驚動了消防車來救火。
當一個人尋死的決心越來越強,擋也擋不住。為了搜
集安眠藥,但又怕被人認出來,我還曾經頭戴假髮、
臉戴口罩,掛著一副大墨鏡,跑到一家一家的藥局去
買藥。累積到一個量之後,就一口氣吞了。結果,還
是被救活。
我兩、三天就往酒店跑,喝得爛醉如泥。這種醉生夢
死的生活,前前後後過了長達12年。
「我恨紀寶如!」恨到巴不得讓她從這個世界消失。
正當我閉上眼睛,準備受死的那一刻,突然,一道強
烈的曙光落下,奇妙的事發生了。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5年好日
2015年3月2日 星期一
永不屈服(2)
永不屈服(2)
然而他心中還有一個問題,如果再次見到這些人,他
還能保持內心的平靜嗎?這個問題令他戰戰兢兢,但
他仍然下定決心,遠渡重洋,來到巢鴨監獄,面對曾
經凌虐折磨他的人。
剛開始他一個人都認不出來,接著他看到一張張熟悉
的面孔。但是路易發現,眼前少了一張臉孔︰渡邊。
路易詢問陪同人員渡邊的下落,對方告訴他這名前日
本軍官逃之夭夭,遭到全面通緝,最後在絕望中自殺。
這番話令路易感慨良深。當初在戰俘營的時候,渡邊
對他施以無法以常理解釋的羞辱與暴力。他的尊嚴被
剝奪殆盡,戰後返鄉,他的人生依然昏天暗地,繼續
在回憶中與渡邊對決搏鬥。
洛杉磯的一個夜晚,多年來驅使他憎恨渡邊的羞辱感
與無力感,終於消失。渡邊不再是惡魔怪物,他只是
一個人。
來到巢鴨監獄,路易聽人描述渡邊的下場,只看到一
個迷失方向的人,一個無法得到救贖的生命。如今他
對渡邊的感受,和以往截然不同,讓他驚訝到顫抖的
地步,因為這份感受是同情。
此時此刻,路易心中發生一種美好的變化,那是寬恕,
完全的寬恕。對路易而言,戰爭終於結束。
路易離開巢鴨監獄之前,陪同的上校軍官要當年凌虐
過他的警衛出列,幾名囚犯從房間後方站起來,拖著
遲疑的腳步來到走道,望著路易。
路易欣喜若狂,像個孩子似的,踏著輕快的腳步跑向
走道。這些曾經凌虐過他的警衛大惑不解,看著路易
迎向他們,伸出雙手,臉上浮現燦爛的微笑。
1954年,路易成立了非營利組織「勝利少年營」。「勝
利少年營」是誤入歧途孩子的樂園。路易來者不拒。
每天晚上,路易和孩子圍坐在營火旁邊,暢談自己的
早年生活、戰爭經驗,以及如何獲致心靈的平靜。對
於基督教,他並不刻意宣揚,只是呈現在孩子面前,
當成一種選擇。有些孩子皈依上帝,有些則否。無論
何種狀況,「勝利少年營」總是能夠讓為非作歹的孩子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路易是奧運聖火傳遞隊的常客,先後跑過五屆。路易
總是保持心情愉快,感染周遭的每一個人。有一回他
告訴朋友,他記憶中自己上一次生氣是40年前的事
了。他深信世事皆有緣由,而且總有美好的一面。因
此就算他身處逆境,也能夠談笑風生,處變不驚。2008
年年底,路易歡度92歲生日。
1995年,英國「每日郵報」記者訪問渡邊。渡邊說︰
「我要道歉,深深的道歉」他握住拳頭,朝自己的下
巴比劃了一下,說︰「如果那些戰俘想要這麼做,我
會請他們來日本,把我痛打一頓。」渡邊又說︰「如
果我受過比較好的教育訓練,我對待戰俘會比較友
善……然而我被灌輸的觀念卻是︰戰俘投降是可恥的
事。我完全不知道什麼是『日內瓦公約』,我問過長官,
他說︰『這裡不是日內瓦,而是日本。』」
渡邊又說︰「戰爭是違反人性的罪行。我很欣慰日本
首相已經為戰爭道歉,但也覺得奇怪,為什麼不是整
個日本政府道歉?我們的內閣很差勁。」
「每日郵報」的報導顯然只在英國流傳,要等到一年
之後,路易才得知渡邊還在人世,他當下的反應是︰
我要見渡邊。
有一天,CBS的人告訴渡邊,路易即將來到日本,希
望與他會面,表達寬恕與原諒。渡邊表示願意與他見
面,表達歉意,但前提是他以個人身份道歉,並不代
表日本軍方。
有一天,路易坐在書桌前,左思右想好幾個小時,終
於打開電腦,開始寫一封信。
致渡邊睦弘
由於我在當戰俘的時候,受到你毫無理由、毫無理性
可言的懲罰,導致我在戰後人生陷入一場夢魘。我心
中充滿仇恨與報復。
夢魘讓我的人生土崩瓦解。然而感謝布道家葛理翰領
我面對上帝,我從此將生命獻給耶穌基督。愛取代了
我對你的仇恨。耶穌說︰「寬恕你的仇人,為你的仇
人祈禱。
你可能已經知道,我曾在1952年重回日本,並且到巢
鴨監獄,對所有的日本戰犯講話……我向他們問起
你,他們說你可能已經切腹自殺,令我相當遺憾。就
在那個時刻,我原諒了你,就像我原諒別人一樣。現
在,我只希望你也成為一位基督徒。
路易」
他將這封信印出來,摺好,放在身上,帶往日本。
結果兩人並沒有見面。CBS與渡邊聯絡,表示路易想
來看他,但是渡邊斷然拒絕。
2003年,渡邊睦弘死亡。
1998年,81歲的路易伸出手,接過奧運聖火,開始跑
步。放眼望去,四面八方都是笑盈盈的日本臉孔。120
名日本自衛隊官兵排成兩列,讓他從中間穿越。
路易跑過直江津,這個地方的牢籠曾經將他囚禁,一
個黑眼珠的人曾經佔據他的內心世界。然而牢籠早已
解脫,渡邊也早已消失,兩者都無影無蹤,今天的直
江津只有歡呼聲與飄散的雪花。只見一位老先生興高
采烈、向前奔馳。
(全文完)
贖罪者理州上 2015年好日
2015年3月1日 星期日
永不屈服(1)
永不屈服(1)
「永不屈服」是美國知名女作家希林布蘭(Laura
Hillenbrand 1967-)的著作。內容是描述奧運選手路易
的真人傳記。「永不屈服」後來拍成電影。我與千瑤去
看了。可是我認為這篇故事最精彩的應該是,路易最
後寬恕了當年在戰俘營虐待他的日本軍官。想不到電
影卻將這段最精彩的情節,用片尾字幕簡單交代了事。
好在千瑤後來買了「永不屈服」中文翻譯本(時報出
版),我才能閱讀這段最精彩的情節。以下就是部分精
彩內容︰
路易在白天一直想起渡邊(當年在戰俘營虐待他的日
本軍官),夜晚,渡邊繼續毆打他。每當皮帶揮過來,
他會撲向渡邊的喉嚨,一把掐住。但是無論他如何用
力,渡邊的一雙眼睛還是在他身上看來看去。他經常
尖叫醒來,渾身汗濕。他開始害怕睡眠。
只要他把自己灌醉,他就可以暫時忘掉戰爭,他不必
上床睡覺,不必面對那個惡魔。
他想像自己找到渡邊,將他制伏,打得滿臉是血,然
後以雙手扼住他的喉嚨。他在想像中慢慢殺死渡邊,
享受折磨的快感,讓渡邊徹底體會他當初承受的痛
苦、恐懼與無助。
路易並不知道渡邊的下場或下落,但是他深信只要自
己能夠回到日本,一定可以逮到他。當初渡邊無所不
用其極,企圖將他降格為非人,但是他要讓渡邊清楚
知道︰我仍然是人。路易認定如果他想拯救自己,這
是唯一的辦法。
奧運已成夢幻泡影,但是路易找到一個新的目標,他
要殺掉渡邊。
渡邊時時提醒自己,想生存下去,就要堅守兩項原則︰
保持沉默,保持耐心。
每天夜晚,渡邊躺在老農夫家的榻榻米上,輾轉難眠,
日本全國各地,不時有逃亡的戰犯落網,關進監獄,
等候審判。他認識其中幾個人,知道他們一個個受審、
服刑,有時甚至遭到處決。但他顯然沒有任何懺悔之
意。
路易家附近有一座健身房,他會到那裡練拳擊,連續
幾個小時,將滿腔恨意一拳一拳打進沙包。他要好好
鍛鍊身體,為將來的對決做好準備,相信那場對決可
以拯救自己。
一個原本對任何事都滿懷希望的人,如今深信他唯一
的希望就是殺人。戰爭期間,渡邊不願放過路易;戰
爭結束,路易無法放掉渡邊。
有一天,路易的妻子辛西亞回家時,發現丈夫抓著嚎
啕大哭的女兒,猛力搖晃。她尖叫著把女兒搶過來。
辛西亞忍無可忍,決定離婚。
路易孑然一身,陪伴他的只有酒與仇恨。仇恨這種情
緒將路易釘在痛苦回憶的十字架上。
辛西亞聆聽布道家葛理翰的布道。回家時整個人神采
奕奕,告訴丈夫她不想離婚了。
在辛西亞的強力邀請下,路易終於答應與辛西亞一起
去聽葛理翰的布道。
葛理翰請聽眾打開「新約聖經」,翻到「約翰福音」第
八章︰
文士與法利賽人帶著一個行淫時被拿的婦人來,對耶
穌說︰「夫子,這婦人是在行淫時被拿的。摩西在律
法上吩咐我們把這樣的婦人用石頭打死。你說該把她
怎麼樣呢?」他們說這話,乃試探耶穌,要得著告他
的把柄。耶穌卻彎著腰,用指頭在地上畫字。他們還
是不住的問他,耶穌就直起腰來,對他們說︰「你們
中間誰是沒有罪的,就可以先拿石頭打她。」於是又
彎著腰,用指頭在地上畫字。他們聽見這話,就從老
到少,一個一個都出去了,只剩下耶穌一個人,還有
那婦人仍然站在當中。耶穌就直起腰來,對她說︰「婦
人,那些人在哪裡呢?沒有人定妳的罪嗎?」她說︰
「主啊,沒有。」耶穌說︰「我也不定妳的罪。去吧,
從此不要再犯罪了!」
路易突然間清醒過來。路易回到家,直接走向他藏酒
的地方。過去每天晚上到了這個時候,他的酒癮就會
發作。但是今天晚上,路易不想喝酒,這是多年來的
頭一遭。他把一瓶一瓶的酒拿到廚房,一瓶一瓶打開,
倒進洗碗槽。然後他搜遍全家,找出一包一包的香菸
與一疊成人雜誌,以及所有代表墮落生活的物品,全
部倒進垃圾滑槽。
第二天早晨,路易醒來,感覺煥然一新。五年來頭一
遭,他沒有夢到渡邊。後來,渡邊再也不曾出現在他
的夢境。
路易拿出一本「聖經」,走到公園,在樹蔭下找了一個
地方,坐下來,開始讀「聖經」。
路易整個人沉浸在祥和平靜之中。他回想一生的經
歷,感受最深的不是自己遭遇的苦難,而是上帝的愛
如何拯救了他。渡邊千方百計要剝奪他的存在價值,
蹂躪他的人格尊嚴,讓他無依無靠,然而如今,他不
再是那樣的人。就在這個寂靜的時刻,路易的憤怒、
恐懼、羞辱與無助,全都煙消雲散。就在這個早晨,
路易重獲新生。
他輕聲地哭泣起來。
1950年,路易終於回到日本。
大戰結束後的前幾年,路易念念不忘要回到日本,殺
掉當初摧殘他的那個人。如今他真的舊地重遊,然而
殺人的念頭已經消失,此行目的不是報仇,而是要找
尋一個問題的答案。
路易先前得知,所有曾經凌虐他的日本軍官與警衛,
都已經遭到逮捕、判刑,囚禁在巢鴨監獄。現在他想
到這些日本人的時候,心中了無恨意,連對渡邊也是
一樣。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5年好日
訂閱:
文章 (At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