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14日 星期三

中華人民共和國史(10)

中華人民共和國史(10) 1989年4月18日零時起,北京各校6千位學生遊行 到天安門廣場,與數萬群眾一起靜坐,要求政府給予 胡耀邦正確評價,以及處罰腐敗的官員。 4月26日,「人民日報」登出所謂「4.26社論」。社 論完全是文革時候的語氣,認為4月18日的民主運動 是「有計畫的陰謀、動亂,從根本否定中國共產黨的 領導,也否定社會主義制度!」 那時候,趙紫陽出國,社論的起草人和主導人是國務 院總理李鵬(1928-)。李鵬的目的是要激怒鄧小平, 果然鄧小平說︰「我們不怕被罵,不怕國際輿論,我 們雖然不願見到流血,但是我們擁有300萬軍隊,即 使殺20萬人,我們也必須贏得20年的平穩!」 5月9日,趙紫陽在一場座談會上說︰「政治改革的 腳步落後於經濟改革,這限制了中國的發展。我們必 須加緊腳步,越過民主化的關口。中國在民主、自由、 人權方面還有許多問題……絕對不能採取鎮壓的方 法。」 5月17日,中國知識界發表聲明指出︰「清朝滅亡已 經76年,可是中國現在還存在沒有皇帝稱號的皇帝, 年齡老邁、蒙昧的獨裁者。」矛頭直指鄧小平。 5月19日,趙紫陽前往天安門廣場,探視正在絕食抗 議的學生,說︰「我來晚了,對各位很抱歉。各位批 判我們的話都很正確。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快結束這場 絕食抗議,我們之間的對話管道依舊暢通無阻。有些 問題必須花時間才能解決。各位還年輕,還有許多機 會,不像我們已經年齡一大把了。各位必須健康地活 下去,要看到我國實現四個現代化。」趙紫陽的語氣 悲痛,甚至流下眼淚。 中央的黨政軍開會,李鵬主張旗幟鮮明地鎮壓動亂, 趙紫陽則稱病沒出席。執行戒嚴任務的解放軍,從一 個星期前,就不准看電視、聽收音機、看報紙,只能 看「4.26社論」。因此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有鎮壓群眾 的任務。 5月21日,天安門廣場聚集了超過100萬的市民,大 家的情緒越來越激昂,口號也越來越激烈,要求李鵬、 鄧小平、楊尚昆下台與政府總辭職。 香港也發生有史以來最大的示威抗議,人數超過100 萬人。他們反對中共發布戒嚴。楊振寧、李遠哲、吳 健雄等知名華裔美國人科學家36人聯名寫信給鄧小 平,要求軍隊撤出北京。 5月24日,「天安門廣場防衛指揮部」正式成立。廣 場總指揮柴玲(1966-)率領大家宣讀誓詞︰「我們宣 誓,為了推進祖國的民主化,為了維持憲法的尊嚴, 為了不讓偉大的祖國被一小撮陰謀份子顛覆,為了不 讓11億同胞成為軍事管制統治下流血的犧牲者,為了 不讓中華民族淪入法西斯的專制統治,為了讓千千萬 萬的兒童可以享受自由民主的生活,我們願意付出所 有的生命,防衛天安門、防衛北京、防衛共和國,排 除萬難,奮鬥到最後,以死宣誓!」 6月3日,解放軍開始對群眾開槍。 「六四天安門事件」的死亡者至少有2千人,負傷者 不計其數。之後,中共實施白色恐怖,大肆通緝、逮 捕學生與知識份子。 1989年,李鵬在中央委員會提出「趙紫陽同志在反 黨、反社會主義的動亂中,犯了錯誤。」不久,趙紫 陽就被解除一切職務,只保留黨籍。趙紫陽仍然拒絕 自我批判。 有人說「六四天安門事件」之所以發生,是因為學生 過於激進、不讓步,逼使政府開槍。然而這種說法完 全顛倒黑白。當時學生提出的要求只有2項。第一是 更正「人民日報」的「4.26社論」。社論的內容是將 學生的愛國行動視為顛覆社會與制度,企圖興起中國 動亂。這是對學生的中傷,讓學生與政府更加對立。 我們要求更正「人民日報」的「4.26社論」,是過於 激進嗎? 事實上,連一些中共高層也承認「六四」的開槍錯誤。 1989年,中共軍事委員會副主席楊尚昆(1907-1998) 告訴蔣彥永醫生說︰「我黨在六四事件中犯下歷史上 最大的錯誤。現在我雖然無力指責,但是將來一定會 受到指責。」 六月四日清晨,留在天安門廣場的學生還不到1萬 人。戒嚴部隊則有數十萬人,即使以數10人抬1人, 也可以達成任務。非得開槍的理由何在?開槍絕對不 是不得不的手段,而是當局故意的選擇。 2009年,趙紫陽的回憶錄「改革的歷程」在香港出版。 這本書最值得一看的是關於「六四天安門事件」的敘 述。趙紫陽指出︰「黨外早就認為4.26社論激化矛 盾。」中共的歷史,亦即︰ 第一,以革命之名殺人。 第二,以革命之名瓜分贓物。 第三,以調和之名封口。 也有中共建黨90年的歷史︰前30 年是奪取生命,中共殺敵人,也殺自己人。中期30 年是奪取靈魂,讓人們精神一片空白。後期30年是奪 取金錢,樹立人類史上最不公平的國家。 1973年,中共邀請數位美國研究中國的學者訪問中 國。其中一位是林培瑞(Perry Link)。林培瑞的父親 是一位毛澤東崇拜者,林培瑞在父親的影響下,也成 為美國的左派,對中國抱著極高的期望。可是他到中 國訪問後,卻對中國徹底失望。契機是當局安排他們 到唐山礦坑參觀時,林培瑞在在隧道內發現隧道內有 「慢行!」「鳴放警笛」等標語,就是沒有政治標語。 當時文革正如火如荼展開,全中國各地都可看到政治 標語。為何隧道內沒有政治標語?林培瑞便問中共官 員︰「為何這裡沒有毛主席的口號呢?」對方想都沒 想,回答道︰「因為這裡太髒了!」林培瑞對這樣的 回答非常驚訝,心想︰「難道說礦工每天工作的礦坑 太髒,不適合張貼偉大領袖的口號?」林培瑞又看到 標榜平等的中國,到處卻有不平等的現象。 如果沒有劉少奇、周恩來、鄧小平的大力支持,毛澤 東一個人不可能發起文化大革命那麼大的災禍。今天 如果只追究毛澤東的責任,而不追究三人的責任,那 就不是真的歷史。假的歷史無法提供我們有益的教訓。 根據2009年的調查,在175個國家的報導自由排行榜 中,中國排名倒數第8,甚至輸送盧旺達、索馬利亞 和越南。 2009年,中共慶祝建國60周年時,龍應台隔空對胡錦 濤呼籲說︰「中共慶祝國慶的這時候,應該向人民謝 罪!」這是一個正義的呼籲。 中共欠人民多少債呢?中共應該向人民謝什麼罪呢? 中共首先應該向人民謝罪的是中共說了天大的謊言。 1940年代,國共內戰時,中共向人民宣傳取得政權後, 將在全中國實施民主憲政。因此許多人民,尤其是知 識份子倒向支持中共。然而,中共取得政權後,不但 沒有實施民主憲政,反而實施比國民黨更反動的極權 主義。即使到了今天,中共仍然宣佈「民主憲政是西 方中產階級的東西,中國無法接受。」 中華人民共和國史是國家暴力的歷史,犧牲了8千萬 人,遠超過日本侵略中國所造成的死傷者。中共還應 該向人民謝罪的是造成人民道德的淪喪。 中共也應該向人民謝罪的是剝奪人民的人權。中共的 憲法規定「人民有言論、結社、集會、居住等自由」, 可是60年來,這些規定形同虛設。 (全文完) ★ 王丹除了這本書之外,還寫了「王丹回想錄——從 六四到亡命」,由時報文化出版。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5月好日

2014年5月13日 星期二

中華人民共和國史(9)

中華人民共和國史(9) 另一位黨內改革派的代表人物是趙紫陽。1989年,戈 巴契夫來訪,趙紫陽與他見面時說︰「我國政治改革 的關鍵在於黨政分離。黨必須在憲法與法律的範圍內 活動。」 1983年,在「馬克思去世100周年紀念學術報告會」 上,有中共「文藝沙皇」之稱的周揚(1908-1989) 說︰「我們必須承認社會主義社會也有對人冷漠的, 現象,我們必須重視人道主義。」人道主義之所以被 提起,是因為過去30多年來,國家的意志壓抑了個人 的願望。本來國家的政治權力是要為人民服務,結果 卻成為奴役人民的工具。 人道主義也獲得鄧小平長子鄧樸方(1944-)的支持。 由於鄧樸方是殘障者,因此他擁護人道主義,賦予這 個議題相當的合法性。 1986年,作家張賢亮(1936-)在「文藝報」上首次 提起「恢復資本主義名譽」的問題。他寫道︰「我們 必須恢復資本主義的名譽,我國現在政治、經濟、法 制改革上的種種問題,才能獲得解決。」 北京師範大學的青年講師劉曉波於1988年,在「解放 月報」上發表文章「混世魔王毛澤東」。他寫道︰「沒 有人像毛澤東那樣冷酷、毒辣、無賴!」對於中國政 治的未來,劉曉波提出這樣的構想︰「我們無法期待 在一黨獨裁的內部,出現反對一黨獨裁的勢力。我們 也無法期待在標榜公有制與計畫經濟的內部,出現改 革經濟的原動力。我們還無法期待在中國傳統文化的 內部,找出精華。我們更無法期待在教條化馬克思主 義的內部,找到新思想。只有民主制取代一黨獨裁, 私有制和市場經濟取代公有制與計畫經濟,言論自由 取代一元化思想,現代化取代中國傳統文化,才能夠 達成。」 科學家許良英(1920-2013)於1957年,反右派運動 時,因為發表批評黨的言論,而被剝奪黨籍,下放勞 改。許良英開始懷疑年輕時的信念。他從共產主義的 信奉者變成民主思想的啟蒙者。許良英主張「科學」 和「民主」。 1981年,許良英在著作「20世紀科學技術略史」的「結 語」中寫道︰「學術自由與思想自由就是尊重少數、 保護少數的寬容精神。」1986年,許良英在接受記者 訪問時,表明他贊成史賓諾莎所說的「政治的目的是 自由」。 1988年,吳稼祥等人提倡「新權威主義」,主張開明 專制。許良英公然反對這種主張。他指出「其內容與 1915年袁世凱企圖當皇帝時,為他鋪路的籌安會一模 一樣。」 1989年1月,許良英在一場座談會時說︰「民主的性 質與科學很像,沒有極端或過度的問題,以反對極端 民主之名,對民主作種種限制,實際上等於抹殺了民 主。」 1989年3月,許良英與地理學家施雅風(1919-2011) 發起「呼籲政治民主化的連署公開書」。發起人除了許 良英與施雅風之外,還包括27位知名科學家。尤其王 淦昌(1907-1998)更是中國發展出「兩彈一星」的 最大功臣。公開書中建議︰ 第一,政治民主化應該和經濟改革同一步調。 第二,政治民主化最重要的條件是保障言論自由、出 版自由、報導自由。 第三,防止處罰異己的歷史悲劇再度發生。 後來許良英被剝奪言論權利。2001年,許良英在香港 出版「科學、民主與理性」。許良英在「序」裡回顧 80年代的心路歷程,如此寫道︰「當時我仍然自以為 是馬克思主義者,雖然知道許多馬克思主義的論點已 經不符合時代,或者有錯誤,但是卻認為只要稍作修 補,就可重獲生命。但是事與願違,繼承毛澤東衣缽 的鄧小平從1981年起發起『反對中產階級自由化』、 『掃除精神污染』運動。1987年,主張寬容的胡耀邦 以『沒有努力反自由化』的罪名被罷免。我心中對共 產黨的一縷希望和對馬克思主義的信念完全破滅。 1988年,在全國現代化理論討論會上,我發言︰馬克 思最大的歷史謬誤是主張獨裁、反對民主,以及認為 人類的歷史是一部階級鬥爭史。結果帶來了史達林和 毛澤東的暴政。 1989年發生民主運動的原因如下︰ 第一,中國共產黨在經濟發展上採取「一部分人先富」 的政策。這個政策的缺點是造成貧富懸殊,人民的不 滿情緒蓄積。 第二,四人幫垮台之後,大家都認識到文革的災禍之 所以會發生,主要原因是在一黨獨裁這個制度。因此 必須解放思想、實施民主化、促進政治改革。 1986年,安徽省合肥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副校長方勵之 在校內演講時說道︰「民主不是上面賜給下面,而是 自己爭取得來!」 1988年起,以上海的「世界經濟報導」為主,知識界 熱烈討論「球籍(地球的一員)」危機。中國若不徹底 改革,說不定將來中國會被剝奪「球籍」。 1989年4月15日,胡耀邦突然因急性心肌梗塞去世。 胡耀邦一直給知識份子良好印象,而人民對黨內保守 派的不滿情緒,便在胡耀邦突然去世的消息下,一舉 爆發。胡耀邦於早上7點53分去世。從下午1點30 分起,北京各處就出現表示哀悼的大字報。其中一張 大字報如此寫道︰「胡耀邦去世,左派再度興起,國 人宜覺醒,勿忘抗爭!」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5月好日

2014年5月12日 星期一

中華人民共和國史(8)

中華人民共和國史(8) 由於1976年的「四五事件」,鄧小平又被打倒。但是 不久毛澤東去世,鄧小平東山再起的機會又來了,他 寫信給華國鋒,寫道:「永遠擁護華國鋒的領導!」因 而獲得華國鋒的信任。於是鄧小平又再度復活。不久 由於華國鋒的失勢,鄧小平成為新世代領導集團的核 心。這四封信可以看出鄧小平靈巧的手腕。鄧小平為 了自己的政治前途,不惜讓步、認錯。 為了全面掌握權力,鄧小平必須有一些佈局。首先的 佈局是和美國建立關係。自從1972年尼克森訪問中國 後,中美關係就沒太大進展。1977年卡特當選美國總 統。蘇聯此時推動霸權主義。美國為了牽制蘇聯,也 需要中國這個盟友。對鄧小平而言,改善中美關係還 有一個好處,那就是有助於經濟改革。經過10年的文 革動亂,挽救中共政權的唯一方法是發展經濟。對外 開放、引進外資、擴大貿易可以讓中國經濟快速成長。 只是和美國建立關係有一個困難,那就是美國與台灣 的關係。結果,中國與美國各退一步。中國允許美國 繼續賣武器給台灣,美國則答應與台灣斷交、撤回美 國在台灣的軍事基地與人員,以及廢除美台安全保障 條約。最後一項,美國欺騙了中國。因為後來成立的 「台灣關係法」與美台安全保障條約大同小異。 1979年1月1日,中美正式建立關係。1月28日,鄧 小平訪問美國。鄧小平雖然是副總理的身分,白宮卻 以國家元首招待。 北京西單十字路口的人行道旁,有長約200公司的灰 色低牆,這裡來往人潮相當多。灰色低牆經常貼著尋 人啟示或小廣告,引人注意。從1978年起,這裡就出 現大字報,看的人很多,一傳十,十傳百。最讓人們 議論紛紛的大字報是主張民主主義的內容。例如,「應 該允許民營報紙發行」、「主張言論自由」、「稱讚西方 的民主主義」、「公然評論毛澤東的功過」等。最有名 的是魏京生貼的大字報「第五個現代化︰民主與其 他」,魏京生認為自由民主比改善生活更重要,要求反 省毛澤東的個人獨裁和將政治民主化。他寫道:「中國 人民要現代化,首先必須實行民主,把中國的社會制 度現代化。」 這期間,中國各地出現許多民間刊物。其中北京最有 影響力的是魏京生辦的「探索」、除文立辦的「四‧五 論壇」、王軍濤辦的「北京之春」。「四‧五論壇」在它 的「規約」裡如此寫道︰「我們一定要突破所有的思 想禁區,追求真理,為民主化與法秩序而奮鬥!」 西單民主牆運動的主力是往昔的紅衛兵,他們經過「上 山下鄉」之後,對毛澤東與文革的幻想破滅,而開始 思考中國的前途。 1976年,雲南的陳爾晉寫出「特權論」,主張引進三 權分立、保障人權、確立法秩序。作家劉賓雁也提出 「第二種忠誠」。他認為對國家的忠誠有兩種:一種忠 誠的代表人物是雷鋒,其忠誠的特點是黨叫幹啥就幹 啥;除此之外,還有第二種忠誠,那就是用自己的眼 光來看國家、社會和政治人物,並根據自己的分析判 斷對國家提出真知灼見。 1978年3月25日,魏京生貼大字報「必要的是民主 還是新獨裁?」矛盾直接指向鄧小平。魏京生指出「人 民必須警戒鄧小平成為新的獨裁者!」這個大字報引 發黨內保守勢力的反彈。鄧小平也決定鎮壓民主派,3 月30日,發表「堅持四個基本原則」,亦即「堅持社 會主義、堅持無產階級獨裁、堅持黨的領導、堅持馬 列主義與毛澤東思想」。 之後,北京之冬來臨,民間刊物的主要成員陸續被魏京生也被北京市人民政府下令禁止在西單的牆壁貼大字 報。80年代的第一次民主化運動就此結束。 與共產革鄧小平的態度非 明確而強硬。他在1984年說︰「我們設置經濟特區, 明確的」 在鄧小平如此強硬的態度下,魏京生被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5月好日

2014年5月11日 星期日

中華人民共和國史(7)

中華人民共和國史(7) 四人幫被逮捕,中國在一夕之間風雲變色。不但是一 般平民,連大多數部級以上的幹部,事前也毫無所悉。 這是中國政治的特徵。政治活動幾乎都是黑箱作業。 因此外界很難預測中國政治的發展方向。 毛澤東為什麼要發動文化大革命?西方研究文化大革 命的專家,哈佛大學的教授麥克法誇爾(MacFarquhar) 認為毛澤東發動文化大革命,是為了要維持個人的權 力所進行的鬥爭。 中共總結文革的教訓時,承認「這是前所未有的大災 禍」。但是當追究責任時,全部推給「林彪、江青反革 命集團」。但是眾所周知,四人幫沒有政治實權,他們 之所以能夠呼風喚雨,完全是背後有毛澤東支持。江 青在法庭上就說︰「我們只是主席的一條狗而已。」 文革的真正責任者是毛澤東。不追究他,不會有真正 的追究。四人幫只是毛澤東的代罪羔羊。 文革初期,獲得群眾相當的支持。為什麼? 第一,建國20年來,群眾很不滿中共內部的官僚主 義、特權和腐敗。毛澤東利用這不滿的情緒,動員群 眾,積極參與文革運動。 第二,經過長期政治運動,累積了許多個人怨恨,很 多人想要借文革發洩自己的怨恨。 學者陳家琪分析參與文革運動的群眾心理道︰「我們 自幼就被灌輸憎恨教育,內心充滿對上層人士的厭 惡。這是『造反有理』的基礎。文革之前,上層人士 的腐敗生活被隱蔽,群眾完全不知道,文革開始後, 就一一被曝露。」 文革對中國人民有多大衝擊?1978年12月13日,李 先念在中央工作會議上報告,文革期間,直接或間接 遭受被害的人有1億人以上,佔全國人口9分之1。 至於經濟方面,損失了5千億人民幣,相當於建國後 30年間基本建設投資的80%。 文革最大的問題是對社會道德的衝擊。首先讓整個社 會養成說謊的習慣。文革期間,人們必須說連自己也 不相信的話。多年下來,便養成說謊的習慣。現在中 國社會依舊認為談到政治,必然說謊。中國人裡面有 多少人從心裡信奉共產主義?但是加入共產黨時,年 輕人必須發誓︰「我從心裡信奉共產主義!」這不是 說謊,是什麼?這種對說謊不在乎的心態是「政治正 確」。 文革之所以發生,有文化的根源嗎?毛澤東之所以能 夠翻弄種種巧妙的手段,與中國的政治文化有關。中 國傳統的政治文化,期待「偉大領袖」的出現。其特 徵是在崇拜聖人當中,個人消失不見。毛澤東當時在 人民心中就是這種崇拜的對象。由於毛澤東被神化 了,人民根本想不到要反抗。 因此,若要防止文革再度發生,必須改變中國的政治 文化,樹立以個人自由為基礎的公民文化。不能把希 望寄託於一人。文革還會再度發生嗎?我的答案是 「是!」 因為中共的集權制度依舊健在,在其影響之下,中國 的社會道德繼續墮落,人性依舊喪失。這些現象都是 文革的溫床。 鄧小平在某些地方和毛澤東很像。在個性上,鄧小平 內向,毛澤東外向。鄧小平重視建設,毛澤東重視破 壞。毛澤東對鄧小平有三分畏懼,他曾經如此批評鄧 小平︰「柔中帶剛、棉裡藏針,外表沉穩,內心如一 所鋼鐵公司」。 然而毛澤東與鄧小平有兩點完全一致。第一,在政治 鬥爭時的權謀術數。他們兩人都擅長在不同的政治勢 力中取得平衡,借此強化自己的權威。第二,在政治 上堅持專制獨裁。 政治學者劉軍寧指出︰「鄧小平時代與毛澤東時代的 相同點是堅持四個基本原則,即堅持社會主義、堅持 無產階級獨裁、堅持馬列主義與堅持毛澤東思想。不 過也有不同處。例如在毛澤東時代,要實現工業化, 重視政府計畫,在鄧小平時代,要實現工業化,重視 市場秩序。在毛澤東時代,靠中國自己的力量達成現 代化,在鄧小平時代,走開放之路,接受外資與國外 技術,加速現代化。」 鄧小平之所以能夠歷經數次政治運動而倖存,是因為 其政治性格柔剛並濟、伸縮自如之故。他在人生中遭 遇歧路時,寫了四封信,讓他逢凶化吉。第一封信是 文革開始之後寫的。當時,毛澤東認為鄧小平是劉少 奇陣營的一員。1967年,鄧小平寫了3萬字「我的自 述」給毛澤東。這封信使毛澤東沒有讓鄧小平步上劉 少奇的後塵,死於非命。只下放鄧小平到江西勞動改 造。 第二封信是1971年聽到林彪墜機死亡的消息後而寫 的。他感覺到這是自己東山再起的機會,於是立刻寫 4千字的信給毛澤東。內容是一面批判林彪,一面請 求毛澤東給他職位。由於沒有獲得毛澤東的答覆,鄧 小平又於1972年寫第三封信給毛澤東,再度請求毛澤 東給他職位。鄧小平如此寫道︰「如果沒有文革這個 照妖鏡,就無法那麼快地讓妖魔鬼怪現身。偉大的無 產階級文革打倒了劉少奇的反革命司令部後,又打倒了林彪、陳伯達反革命集團,讓國家與黨除去了最大 的危險,因此我禁不住要為文革與毛澤東思想的勝利 而歡呼!」這封充滿忠誠心的信,不但十足肯定文革 的意義,也借著批判昔日的同志,來表明自己的悔悟。 對毛澤東而言,是否原諒鄧小平,要看他是否肯定文 革路線。因此讀完這封信後,毛澤東立刻作出回應。 1973年,鄧小平正式復活。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5月好日

2014年5月10日 星期六

中華人民共和國史(6)

中華人民共和國史(6) 1971年9月13日,林彪帶著妻子葉群、兒子林立果, 以及數名心腹,坐飛機逃亡。可是飛機墜落在蒙古, 機上人員全部死亡。 當局指出事故的原因是飛機燃料不夠而墜落。可是以 林彪長期的軍隊生活經驗來說,他怎麼會讓飛機燃料 在不夠的情況下就起飛呢?這顯然是不具說服力的解 釋。 當時,中共認定林彪有罪的證據是「五七一工程紀 要」。「五七一」是「武起義」的諧音。林彪去世後, 中共在林立果的辦公室搜出「五七一工程紀要」。據說 是林立果於1971年寫成。「五七一工程紀要」的內容 主要是在分析毛澤東的個性和文化大革命。在分析毛 澤東的個性方面,「五七一工程紀要」如此寫道︰「事 實上,毛澤東已經成為現代的秦始皇。他不是真正的 馬克思、列寧主義者。他走孔孟之路,披著馬克思、 列寧主義的外套,行秦始皇之法。他是中國史上最大 的封建暴君!」 1976年至1978年思想解放時,人們普遍認定毛澤東 的封建主義本質。這種認識在「五七一工程紀要」裡 就已經顯現。 「五七一工程紀要」又如此分析毛澤東的個性︰「今 天利用甲攻擊乙,明天再利用乙攻擊甲。他煽動群眾 鬥爭群眾,煽動軍隊鬥爭軍隊,煽動黨員鬥爭黨員。 他是中國武裝鬥爭最大的主導者。他製造對立、分裂, 以分割統治、各個擊破,達到保全統治者地位的目的。 今天是座上客,明天就是階下囚。他猜疑心極重,有 虐待狂。」 「五七一工程紀要」也如此分析文化大革命︰「他們 的社會主義其實是社會法西斯主義。」 毛澤東為什麼對林彪反目成仇呢?原因如下︰ 第一,毛澤東想要修復中共與美國的關係,以牽制蘇 聯。但是曾經與蘇聯有過軍事合作的林彪,卻不贊成 這樣的策略。毛澤東必須讓反對的聲音消失。 第二,林彪的勢力在軍隊內越來越大,對政治的影響 力也越來越大,儼然成為左右政局的一大勢力。中央 政治局的委員中,林彪的勢力佔了3分之1。毛澤東 對此深感威脅。對毛澤東而言,他不允許任何人的政 治力量威脅到他。 第三,文革開始後,以林彪為首的軍事集團,與以江 青為首的文革派,形成政治對立。毛澤東當然支持以 江青為首的文革派。 可是「林彪事件」之後,人民對文革和毛澤東的神聖 性開始產生懷疑。 毛澤東對鄧小平評價很高,因為鄧小平沒有威脅毛澤 東權力的氣量。毛澤東的政治理念是「堅持一黨獨 裁」、「堅持專制統治」、「堅持毛澤東的領導與毛澤東 思想」。鄧小平的確遵循了這三項堅持,所以獲得毛澤 東的青睞。 1975年,毛澤東病情惡化。1976年4月5日,群眾聚 集天安門,要求追悼周恩來(1898-1976)之死,以及 表明對江青等四人幫政策的不滿。在毛澤東的同意 下,公安以暴力鎮壓群眾,逮捕、拘禁了388人。王 洪文告訴毛澤東這次群眾運動是鄧小平所策劃,鄧小 平因而被解除所有職務。 「四五運動」的歷史意義是中國人民開始對毛澤東 說︰「NO!」 其次是這場運動中,中國的年輕世代躍上政治舞台。 後來這群年輕世代在1978年「北京之春」時,發行刊 物,參加選舉。他們為1989年的民主化運動打下了基 礎。 1976年,中國發生了許多重大的事。首先是1月8日, 周恩來去世。7月6日,朱德去世。7月28日,發生 唐山大地震。9月9日,毛澤東去世。9月18日,100 萬人聚集在天安門,召開追悼毛澤東大會。所有的學 校、職場都設立靈堂,聯合國也降半旗,以示哀悼。 全世界最關心的問題是「誰是毛澤東的接班人?」 毛澤東去世後,共產黨內分成「老幹部派」與「文革 派」。只有一個人比較中立,他就是名義上為最高領導 人的華國鋒。由於華國鋒的中立態度,讓他成為決定 政治局面的最大力量。華國鋒最後還是決定站在「老 幹部派」那邊。這是明智的選擇。因為不借用「老幹 部派」的力量,華國鋒只是成為四人幫掌中的傀儡而 已。華國鋒明白江青是毛澤東的未亡人,遲早會取代 自己。 華國鋒認為必須解決四人幫的問題。他先去拜訪關鍵 人物。首先是老幹部的代表李先念和葉劍英。其次是 汪東興。汪東興是毛澤東的心腹,也是中央警衛局局 長。有他的支持,不但增加合法性,而且能夠動員警 衛部隊。接下來拜訪的是吳德和陳錫聯。吳德是北京 第一號人物。陳錫聯是北京軍區司令員,必須有他的 協助,才能夠動員軍隊。 如果逮捕四人幫的話,可能會引起內戰。這時候,華 國鋒和葉劍英沒有十足的勝算。10月6日,北京軍區 在清華大學和北京大學附近秘密佈署兵力,防止學生 和造反派暴動。此外,監視外地進入北京的所有道路, 防止外地軍隊進入北京。當天晚上10點,在葉劍英住 宅召開政治局會議,決定讓華國鋒擔任黨中央主席。 當時有人提出中央向全國通報的文書要不要包括對文 革的評價。葉劍英一邊豎起大姆指,一邊說︰「毛澤 東現在還是這個!」換言之,「老幹部派」決定暫時維 護毛澤東的歷史地位。(待續) ★ 祝天下母親每日幸福快樂!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5月好日

2014年5月9日 星期五

中華人民共和國史(5)

中華人民共和國史(5) 毛澤東對美國一直有好感。國共內戰時,毛澤東就認 定戰後最可能援助中國的不是蘇聯,而是美國。美國 的Forman對美國政府提出的報告中,提到毛澤東說 過︰「我們不跟隨蘇聯共產主義的制度,我們願意跟 隨林肯在南北戰爭時實施的解放奴隸。」事實上,到 了抗戰後期,由於國民黨的腐敗與專制,美國非常懷 疑蔣介石的領導能力。美國表面上雖然仍舊支持國民 黨,卻已經在暗地裡與共產黨接觸。 1970年,毛澤東招待曾經到延安採訪共產黨的美國記 者斯諾(Snow 1905-1972),讓他走上天安門,站在自 己後面,參加國慶。這個行為是在對美國發出友善的 信號。然而美國卻沒看懂這個信號。毛澤東只好再發 出另一個友善的信號。他召見斯諾,長談5小時,其 間,毛澤東說︰「我不喜歡美國的民主黨,我比較喜 歡共和黨,我很高興尼克森能夠當選總統。尼克森如 果想來北京,你告訴他可以秘密地搭乘客機來。會談 能否成功不重要,不必想太多。」接著,毛澤東下令 把他和斯諾談話的內容,分發給全國黨支部。這等於 向全黨宣示中央已經決定要和美國恢復關係。 接著,共產黨進行所謂的「乒乓外交」。中國邀請美國 的桌球隊到中國比賽,周恩來親自接待美國的桌球 隊。美國神經再怎麼遲鈍,這下子也看懂這個信號了。 尼克森與季辛吉的秘密訪中,以700年前馬可波羅的 東方探險為名,取暗號名為「波羅行動」。1971年, 季辛吉秘密訪中。中國外交部派人到巴基斯坦迎接。 季辛吉在巴基斯坦的宴會上裝出突然腹痛的樣子,然 後以休養為名,消失在眾人面前。不久,季辛吉抵達 北京,與周恩來進行六次,總共長達17小時的會談。 訪中前,尼克森送給中國最大的禮物是讓中國加入聯 合國。1972年2月21日,尼克森訪問中國。中國為 了不刺激尼克森,特別將北京的「反帝醫院」改為「首 都醫院」,把「工農兵大街」改為「地安門大街」。尼 克森抵達北京3小時後,與毛澤東見面。兩人握手的 畫面立刻傳遍全世界,世界邁入一個新時代。 1964年,中國成功開發出原子彈。此時,毛澤東已經 在規劃另一個大規模政治運動——文化大革命。文化 大革命是從「海瑞罷官」事件開始。「海瑞罷官」是 時任北京市副市長吳晗根據毛澤東在1959年4月號召 學習海瑞「直言敢諫」精神而寫成的一齣京劇。 《海瑞罷官》的內容是明朝大臣海瑞因為上書批評當 時的明世宗而被罷官下獄,受到廣大群眾的歡迎。毛澤東曾經贈送親筆簽名的《毛澤東選集》給吳晗,以 示對其作品的認可。 時隔數年以後,1965年11月10日,上海《文匯報》 發表姚文元的《評新編歷史劇〈海瑞罷官〉》一文, 突然扭轉了這一評價,斥責《海瑞罷官》為反黨反社 會主義的「大毒草」,並指它影射了「彭德懷事件」。 對《海瑞罷官》的定性被提升到了政治鬥爭的高度。 毛澤東後來還表示支持姚文元的文章。「海瑞罷官」 事件其實是毛澤東一手策劃,由江青執行。毛澤東與 江青打擊吳晗,目的是要打擊吳晗背後的彭真,而真 正要打擊的是彭真背後的劉少奇。劉少奇是毛澤東在 黨內最大的競爭者。為了打倒劉少奇,毛澤東想到了林彪。1966年,江青訪問林彪,獲得林彪的支持。 毛澤東在天安門廣場前後8次,接見來自全國各地的 1300多萬名紅衛兵,毛澤東個人的聲望達到歷史頂 點。當時北京市小學一年級的國語課本內容大致如 下︰ 第一課只教五個字︰「毛主席萬歲」。第二課的標題 是「恭祝毛主席永遠保持長壽」。第三課的標題是「高 聲唱東方紅」。第四課的標題是「學習毛主席語錄」。 第五課的標題是「中國共產黨萬歲」。第六課的標題 是「無產階級必須領導一切」。第七課的標題是「沒 有貧農,就沒有革命」。第八課的標題是「沒有人民 的軍隊,人民就沒有一切」。第九課的標題是「槍桿 子出政權」。第十課的標題是「中華人民共和國萬歲」。 第十一課的標題是「奪取政權就靠筆和槍桿子」。 從1967年到1980年,有1600萬名高中畢業生在毛澤 東的呼籲下,前往農村,參加生產活動,這就是「上 山下鄉」。毛澤東為什麼要讓高中畢業生「上山下鄉」? 因為當時中國的經濟趨緩,青年們就業的機會越來越 少。因此讓高中畢業生「上山下鄉」,可以根本解決 就業問題。 法國的漢學家Bonnin說︰「在世界的歷史上,這種例 子前所未有,表面上是『自願』,實際上是大規模集 體流刑。」 可是事情的發展出乎毛澤東的意料。年輕人前往中國 社會的最底層,看到與現實生活截然不同的另一個世 界,開始懷疑中共的意識形態。苦難的生活讓年輕人 對革命的美麗幻想破滅,他們開始懷疑、批判中共的 獨裁制度。 毛澤東之所以決定罷免林彪,是基於下列理由︰ 首先,兩人為是否應該設立國家主席一事起爭執。1970 年,毛澤東打算召開第四期全國人民代表大會。林彪 想要用這個機會,擴大自己的權力,便建議設立國家 主席。然而林彪提議後,被毛澤東否決。 其次,關於中國軍隊發展的歷史記述問題。1967年, 關於中國軍隊史,出現「人民解放軍是由毛主席創建, 由林彪同志直接指揮的偉大人民軍隊」的記述。毛澤 東很不滿這段話,不斷說︰「創建的人難道不能是指 揮的人嗎?」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5月好日

2014年5月8日 星期四

中華人民共和國史(4)

中華人民共和國史(4) 作家沈從文被認為極有希望獲得諾貝爾獎。可是當他 於1949年看到環境大變,敏感的沈從文毅然放棄文 學,轉而研究中國古代服飾史,這個專門性強,又與 政治無關因而較安全的領域。這是個明智的選擇,但 是對中國文學而言,卻是一大損失。而沈從文放棄心 愛的文學,心中一定非常苦悶。 許多知識份子留學國外,於1949年回國。他們在回國 前,沒有充分了解中共的制度,甚至還報著美麗的幻 想,結果回國後,發現國內的政治環境與自己的期待 差距太大,感覺受騙。 當然,1949年之後,中國的知識份子之中,也有堅持 自己的良心,對專制極權不屈服的人。作家阿瓏就是 代表。在「反胡風反革命集團」鬥爭中,阿瓏被捕下 獄。他在監獄中寫信給獄長道︰「胡風反革命事件其 實是虛構、捏造出來的事件,沒有證據,完全顛倒是 非黑白,欺騙了全國人民。」 韓戰時,毛澤東的長子毛岸英戰死。為此,毛澤東對 韓戰時的中國人民志願軍司令員彭德懷耿耿於懷。周 恩來發現自己的意見與毛澤東的意見不同時,會讓 步,尊重毛澤東的意見。彭德懷的個性卻是直話直說, 而且彭德懷與毛澤東在井崗山時代以來就是並肩作戰 的老朋友,因此他無法像周恩來一樣,對毛澤東持必 恭必敬的態度。在戰爭期間,毛澤東或許還可以容忍 彭德懷的這種態度,但是現在毛澤東已經確立自己的 權威,再也無法容忍彭德懷的這種不敬態度。 1959年,在江西廬山召開的當年的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期間,彭德懷寫信給毛澤東,信中首先肯定1958年 大躍進的成績是正確的;接著指出大躍進的問題所 在,「1958年的基本建設,現在看來有些項目是過急 過多了一些,分散了一部分資金,推遲了一部分必成 項目,這是一個缺點」,「1959年就不僅沒有把步伐 慢一點,加以適當控制,而且繼續大躍進,這就使不 平衡現象沒有得到及時調整,增加了新的暫時困難」, 他直截了當地指出:「浮誇風、小高爐等等,都不過 是表面現象;缺乏民主、個人崇拜,才是這一切弊病 的根源。」 這封信遭到毛澤東估判與批評。彭德懷跟毛澤東起了 衝突,忍不住回敬:「在延安你操了我四十天娘,我 操你二十天娘行不行?」最後彭德懷與黃克誠、張聞天、周小舟等人被打成「彭黃張周反黨集團」,彭本 人被誣陷為「裡通外國」。定為彭德懷反黨集團的首 要份子,被嚴厲批判並被免去國防部長和軍委副主席 職務,職務由林彪接任。 1953年,史達林去世後,毛澤東越來越熱衷向全世界 輸出共產革命。毛澤東要成為國際共產主義運動的領 袖,因此他越來越無法容忍蘇聯的領導人,他開始挑 戰蘇聯身為共產陣營「大哥」的地位。1958年8月13 日,毛澤東沒有事先通知蘇聯,就砲轟金門,引起赫 魯雪夫的不滿。 毛澤東對史達林也非常不滿。建國之後,蘇聯佔領大 連和旅順,後來撤軍時,還搬走一切能夠搬的機械設備與物質。 中蘇關係惡化是在蘇聯共產黨第20次代表大會時。蘇 聯的領導人在這場大會,提出一個新理論︰和平共存 理論。因為這樣可以避免世界大戰。和平共存理論認 為從資本主義移到社會主義,不必採取暴力手段,在 議會以多數票決即可達成。 1959年8月27日,中國與印度發生邊界衝突,赫魯雪 夫支持印度,中蘇關係越來越惡化。 1960年羅馬尼亞勞工黨召開代表大會,中蘇都派遣代 表團與會。當時,赫魯雪夫對中國代表團團長彭真說︰ 「聽說你們實施了大躍進政策後,人民窮得沒褲子可 以穿!」赫魯雪夫以為蘇聯身為共產陣營「大哥」的 地位,可以批評中國的政治。然而對毛澤東而言,他 對史達林或許有三分敬畏,對赫魯雪夫卻不放在眼裡。 這年7月16日,蘇聯喚回在中國工作的專家。1961 年,赫魯雪夫採取新路線︰「三和」、「三無」。「三 和」就是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兩陣營「和平共存、和 平競爭、資本主義和平地移到社會主義」。「三無」 就是「無武器、無軍隊、無戰爭」。然而對透過武力 暴動獲得政權的中共而言,赫魯雪夫主張的「議會之 路」當然無法接受。毛澤東認為赫魯雪夫的新路線是 「修正主義」,篡改、扭曲了馬克思、列寧主義。更 讓中國困惑的是蘇共在22大提出修正「無產階級獨 裁」的理論。蘇聯認為蘇聯已經不需要無產階級獨裁, 而進入新階段——重視全民利益的國家。此時,毛澤 東正在推動他的「無產階級獨裁下的繼續革命」。因 此蘇聯的這種修正,無異是對他的否定。 在中蘇論爭期間,毛澤東想要獲得其他共產國家的支 持。例如,為了獲得越南共產黨的支持,毛澤東派鄧 小平帶著200億元人民幣到越南。200億元人民幣相當 於中國當時國民所得的5分之1,政府收入的60%。 之後,中國共產黨陸續發表9篇文章批判蘇共,稱為 「9評」。1966年,蘇聯在中蘇國境以及中國與蒙古 的國境佈署100萬軍隊,讓中國感受到極大威脅。1969 年,中蘇在烏蘇里江珍寶島發生大規模武力衝突。兩 國關係中斷,期間長達23年。直到1989年才恢復關 係。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5月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