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7日 星期三

中華人民共和國史(3)

中華人民共和國史(3) 「七千人大會」中,特別受到注意的是林彪。林彪獨排眾議,大力讚揚毛澤東。他如此說道︰「我們之所以會遭遇困難,很明顯地是因為,我們沒有聽從毛澤東主席的警告,我們沒有跟隨毛澤東主席的思想。過去如此,現在也如此。毛澤東主席的思想絕對不會錯誤。毛澤東主席的思想在任何工作,都扮演決定性角色。毛澤東主席的思想是靈魂、是生命!一通萬事通,旗幟鮮明,方向無誤。」 當大家對毛澤東的領導產生懷疑時,林彪的發言顯然讓毛澤東留下深刻的印象。「七千人大會」結束後,毛澤東下令將林彪的發言分發給黨內幹部學習。林彪的發言可說是後來文革時,毛澤東個人崇拜的雛型。 回顧大躍進運動,有一個疑問︰為什麼造成4千萬人餓死,卻沒有發生大規模抗爭活動?為什麼經過大饑荒,卻沒有動搖共產黨的統治? 主要原因如下︰ 第一,1949年之後,從「鎮壓反革命」到「反右派」,無論是黨內或黨外,都見識到國家暴力的可怕。人民的反抗意志被徹底壓抑,「恐怖」使人民放棄反抗。 第二,政府實施徹底封鎖資訊,宣傳假輿論,讓絕大多數的人民,包括大部分官員,幾乎不知道實際發生的狀況。他們以為饑荒只發生在自己住的地方。 毛澤東是個充滿矛盾的人。他熱愛讀書,深入了解中國的傳統文化,他創作的詩詞也有相當水準。然而他的最高學歷只是湖南省立第一師範學校,沒有在一流大學受過教育。 毛澤東對知識份子持有兩種態度。一種是重視知識份子在推動歷史上的角色,另一方面,他又瞧不起知識份子,認為知識份子的知識不如農民與勞工的知識。他認為知識份子必須被徹底改造。 毛澤東曾經說作他的接班人的條件是「年輕、明白自己的立場以及沒有學問」。後來看毛澤東挑的接班人,無論是王洪文或華國鋒,的確符合這三個條件。 毛澤東認為知識份子自以為有啟蒙、教育大眾的使命,其實最需要被啟蒙、教育的是知識份子,農民與勞工才是知識份子的教師。毛澤東認為知識份子必須踏出精神勞動,進入肉體勞動。毛澤東相信透過肉體勞動,可以改變內心的世界。 當然,毛澤東並非討厭所有的知識份子。他對自然科學家特別保護。毛澤東敵視的是人文科學的知識份子。因為人文科學的知識份子會挑戰當局的輿論宣傳。自然科學家不但遠離政治,而且還可能強化政權。例如,鄧稼先、王淦昌等科學家就為中國的「兩彈一星」(原子彈、氫彈與人造衛星)作出貢獻。毛澤東最討厭的是知識份子的獨立思考。 1949年之後對知識份子的思想改造是從批判電影「武訓傳」開始。1951年5月20日,「人民日報」登出毛澤東親自執筆的社論「必須重視對電影武訓傳的討論」。內容大概是說武訓是宣傳封建文化的思想家,社論並且問電影的製作者︰「向人民讚美如此醜陋的行為,能夠原諒嗎?」 1957年2月27日,毛澤東提出「百花齊放、百家爭鳴」政策。他對民主黨派和知識份子說︰「如果發現黨和政府的工作有什麼問題,儘管批評。」3月6日,毛澤東在全國宣傳工作會議上說︰「對徹底的唯物主義者而言,沒有什麼可畏懼。我們共產黨員不會畏懼別人的批評。」 當時,民主黨派、高級知識份子與大學生,對8年來共產黨的統治的確蓄積不滿。首先,共產黨長期不信任知識份子,並且透過種種政治運動,強迫知識份子改革意識。 北京大學教授傅鷹說︰「黨與黨外人士之所以關係不好,是因為『三反』(反貪污、反浪費、反官僚主義)錯了。黨一發現人民有不好的思想或行為時,就認定是中產階級思想之故。這樣不公平。」 傅鷹的這段話代表了一些知識份子的心聲。 共產黨與國民黨在爭奪政權時,共產黨宣稱將來要與民主黨派人士合組聯合政權。當時代表民主黨派人士的中國自由知識份子,背後有美國支持。他們以為自己是「第三勢力」,對未來的中國充滿美好的想像。因此當共產黨宣稱將來要與民主黨派人士合組聯合政權時,他們就投入推翻國民黨的行列。建國初期,共產黨至少在表面上履行了聯合政權的承諾。然而韓戰之後,隨著各種社會主義改造工作的展開,民主黨派逐漸遭受冷落。羅隆基、章伯鈞等民主黨派領導人心裡非常不滿。 1957年,毛澤東發動「反右派鬥爭」。這個運動的實際負責人是鄧小平。朱鎔基也被貼上右派的標籤,下放到邊境改造。當時中國30%的知識份子被認定是「異份子」。毛澤東自己說鳴放是「陽謀」,是「引蛇出洞」,讓右派自由發表反動言論,然後再將他們肅清。統治者用這種欺瞞的手段,肅清自己的人民,古今中外的歷史上找不到第二個例子。 1949年之後,中國的知識份子就一直走坎坷的路。不僅社會地位低,而且生活水準也低。學者張黎比較抗戰前、1949年、1952年、1954年的研究員待遇。抗戰前薪資為750元人民幣,可以買200袋麵粉。到了1954年,薪資為244.8元人民幣,只可以買27.2袋麵粉,為抗戰前的14%。當然,比物質待遇還悲慘的是由於政治運動,人性遭到扭曲。在頻頻出現的政治運動中,知識份子是主要的被害人,不過有時也扮演加害者的角色。許多知識份子面對壓力,為了保身,有時會攻擊他人,顯示自己的忠誠。 在那個時代,郭沫若是為了奉承權力而不惜出賣靈魂的典型知識份子。1957年,郭沫若與毛澤東同機飛到莫斯科參加慶典,在回國時,他寫道:「在1萬公尺高空,為什麼艙內特別明亮,原來是:窗內窗外,有兩個太陽」,他將毛澤東比成「第二個太陽」,真是厚顏無恥。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5月好日

2014年5月6日 星期二

中華人民共和國史(2)

中華人民共和國史(2) 自從錢學森在「中國青年報」發表那篇文章後,全國各地出現謊報糧食生產量的數字越來越離譜。 1958年,毛澤東的秘書李銳問毛澤東︰「你在農村長大,為什麼會相信每畝地可以生產1萬斤,甚至數萬斤的糧食?」毛澤東說︰「我讀了錢學森的文章,我相信科學家。」 謊報、誇大的現象不只限於糧食生產,還蔓延到其他領域。江蘇省計劃在5年內設立300至500所大學,還要花一年時間讓文盲消失,並且還要在2、3年內實現「四無」(無蚊、蠅、鼠、雀)。 當時共產黨的領導階級不只毛澤東一人熱衷大躍進,其他領導人也是如此。例如1959年9月,劉少奇在視察江蘇省常熟縣人民公社時,詢問書記糧食生產量,書記回答︰「有可能達到1萬斤。」劉少奇對這個驚人的數字似乎還不滿足,問道︰「有沒有可能超過1萬斤?」 由於各地謊報糧食生產量,中央便按照那個數字徵收糧食。結果,徵收的糧食大幅超過實際生產的糧食。1958年,河南省的糧食實際生產量只有281億斤,但是省委員會卻謊報為702億斤,結果必須按照這個數字徵收。在這種情形下,中國於1959年至1961年發生大饑荒。有些地區甚至出現「吃人肉」的慘劇。河南省信陽是全國饑荒最嚴重的地區。該地區在1961年1月時的人口為808萬6526人,然而在1959年11月到1960年10月為止的一年間,死亡數高達107萬321人。 大饑荒之所以發生,完全是人災。其原因為第一,有些地方官員雖然據實呈報,卻遭到批判與鬥爭,讓其他地方官員再也不敢據實呈報。例如,甘肅省流行水腫病。1959年7月15日,省委員會副書記霍維德在給中央的報告書中指出由於水腫病和糧食不足之故,甘肅省的死亡者已經達到2200人。但是後來霍維德等許多幹部卻被認定為「反黨集團」。對毛澤東而言,任何主張經濟已經趨緩的人,都是「右傾保守份子」。 河南省信陽的餓死者達到105萬人,可是地區委員會不承認有餓死者,下令全地區必須說是傳染病致死。並且還到各郵局,檢查信件,發現有寫出事情真相的信件,一律沒收。一共沒收了12000封信件。 第二個原因是當時正逢反右派鬥爭運動期間,很少人敢講真話。敢講真話的人都會遭到鎮壓。例如,蘭州大學的師生和北京大學的女學生林昭(1932-1968)聯手出版地下刊物「星火」,批判政府政策,結果全部被逮捕,25人被判有罪。林昭後來在文革時被槍斃。 還有,雖然中國各地發生大饑荒,中國政府卻打腫臉充胖子,竟然還出口、援助糧食。從1959年至1960年,出口了數十億斤的糧食,主要是援助亞洲、非洲、中南美洲的國家。1959年比1957年減產了1500萬噸糧食,輸出卻增加223萬噸糧食,這個223萬噸糧食可以讓4千萬人吃四個月。 更離譜的是1961年,蘇聯眼看中國發生大饑荒,便說願意以借款方式,提供中國100萬噸小麥。周恩來和鄧小平到杭州請示毛澤東,毛澤東卻斷然拒絕。毛澤東視他與蘇聯的意識形態之爭,比中國人民餓死還重要。 多年來,中國政府宣稱大饑荒的原因是「三年的自然災害」與「蘇聯停止對中國援助」。但是學者王維洛發表論文指出1959年至1961年的三年間,中國只有10%遭受旱災,全國可說幾乎沒有自然災害,更別說持續三年的自然災害。 大饑荒死了多少人?據一般估計是4千萬人。1998年中國中央黨校出版的「共和國重大事件記錄」承認「這可能是本世紀世界最大的饑荒」。據學者統計,中國歷史二千多年來,產生1萬人以上餓死者的大饑荒,一共有203次。餓死者累計為2991萬8000人。這個數字遠不及中共統治下發生的大饑荒。 大躍進政策的代價除了大饑荒之外,也讓人民的生活水準大幅下降。每人每年豬肉的消費量,由1957年的10.2斤減少到1960年的3.1斤。有人批評道︰「這哪裡是大躍進?根本是大躍退!」 人民生活如此困苦,可是中共領導層的生活卻完全不受影響。中共黨史出版社出版的「毛澤東生活文書」中記錄1961年4月26日毛澤東的菜餚,其中有7種西洋料理,還有雞肉與鴨肉,還有100種以上的魚和蝦。那時候,全國的饑荒達到最高峰。 1962年1月11日,中共中央在北京召開工作會議,史稱「七千人大會」。劉少奇作工作報告時指出1959年之後之所以出現經濟困境是「三分天災,七分人災」。這對一向支持大躍進政策的毛澤東而言,是個批判,讓他非常不愉快。而且,劉少奇和鄧小平等人不斷強調必須實施民主集中制,這無異是對毛澤東的挑戰。猜疑心強烈的毛澤東,此時開始對劉少奇的忠誠起懷疑。 「七千人大會」之後,為了解決黨內思混亂的問題,中共中央決定對黨員實際思想教育。主要的教材是劉少奇的一篇論文「論共產黨員的修養」。這篇論文後來並且印成5百萬本書。這當然又讓毛澤東不愉快。而且劉少奇的這篇論文中有暗指毛澤東的地方。例如,劉少奇如此寫道︰「絕對不能以為自己是馬克思、列寧。絕對不能要求他人尊敬自己,像尊敬馬克思、列寧一樣。不能有這樣的幻想。任何黨員都沒有權力要求其他黨員擁護自己成為領袖。」 從毛澤東看來,劉少奇根本是借反對個人崇拜之名,挑戰自己的權威。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5月好日

2014年5月5日 星期一

中華人民共和國史(1)

中華人民共和國史(1) 2009年,民運人士王丹(1969-)在台灣清華大學開講「中華人民共和國史」。後來將授課內容編輯成書。書名「中華人民共和國史十五講」,由聯經出版社出版。我看的是日文翻譯本,各位若有興趣,可以找中文本閱讀。「中華人民共和國史十五講」的部分精彩內容如下︰ 八年抗戰結束,1946年國共內戰展開。當時國民政府擁有430萬軍隊,同時也接收了100萬人日軍的武器,還獲得美國大量援助。中國當時的人口為5億人,國民政府支配著其中3億人。另一方面,人民解放軍只有120萬人,武器粗糙,沒有外國的援助。雙方實力差距懸殊。所以蔣介石很樂觀,宣布3個月內可以消滅人民解放軍。然而諷刺的是3年後國民黨勢力完全崩潰。1949年,人民解放軍進入南京,國民政府遷往廣州,再遷往台北。國民黨為什麼會如此快速瓦解呢? 主要原因是第一,國民黨因為腐敗與獨裁,喪失民心。第二,共產黨發揮了強大的宣傳力。包括美國在內,都相信如果共產黨掌握政權,會建立一個清廉的政府。第三,共產黨採取的「鄉村包圍城市」策略相當成功。第四,共產黨在延安時,在國民政府軍隊的攻擊下,本來已經快撐不下去,好在發生抗日戰爭,讓共產黨鬆了一口氣。 歷史上有必然也有偶然。上述原因中,前面3項是必然,最後1項則是偶然。再補充第五個原因是,國共內戰時,國民黨軍隊的將領都在為自己的利益打算,因此將領彼此關係不良,而且許多將領的身邊都有共產黨派去的間諜臥底。 1949年時,毛澤東問天津市委書記黃克誠(1902-1986)︰「今後的任務是什麼?」黃克誠回答︰「經濟建設。」毛澤東說︰「不對!應該是階級鬥爭。必須解決中產階級的問題。」 1950年6月25日,金日成的軍隊向南韓的軍隊開槍,韓戰爆發。當時,金日成的計畫是在4天之內征服南韓,不讓美國有插手的時間。然而美國馬上於6月27日,宣布出兵,同時派遣第七艦隊防守台灣海峽。共產黨本來預定於1951年攻擊台灣,這下子不得不中止。7月7日,聯合國安理會通過成立聯軍,由麥克阿瑟率領,進兵朝鮮半島。 8月,美軍登陸仁川,不久佔領漢城,越過北緯38度線,北韓軍兵敗如山倒。金日成再三向史達林要求援助,史達林都不置可否。不過,中國決定出兵。10月,40萬中國自願軍越過鴨綠江,與美軍展開戰鬥。這就是中國所稱的「抗美援朝戰爭」。自願軍採用人海戰術,美軍無法因應,節節敗退,後來中國自願軍佔領漢城。如果這時停戰的話,對中國與北韓有利,但是毛澤東信心大增,拒絕和談。不久,美軍開始反攻,結果這回換中國自願軍節節敗退,退到北緯38度線。中美雙方開始和談。1953年7月27日,雙方簽訂和約。中國在這場戰爭,死傷50萬人,耗費20億美元軍費。 毛澤東之所以執意發動「抗美援朝戰爭」,有他兩個打算。第一是聯軍雖然沒有戰敗,但是卻死傷眾多,這提高了中國在國際上的地位,讓各國知道中國也是強國。1950年12月,中國的知名經濟學者馬寅初(1882—1982)參加華沙防衛世界和平大會時,傳來中國自願軍收復平壤的消息,會場一時轟動,3千多位各國代表起立,高呼「毛澤東萬歲!」 最大的收穫是透過「抗美援朝戰爭」,毛澤東讓人民知道只有共產黨能夠帶領人民,抵抗外侮,恢復中華民族的自尊。 當然韓戰也給中國帶來不利的影響。首先,為了介入韓戰與否的問題,中國與蘇聯的關係開始惡化,為後來兩國鬧翻埋下伏筆。其次,由於韓戰爆發,美國派遣第七艦隊防守台灣海峽。美國本來對台灣採取觀望態度,並沒有持續對台灣軍事援助,可是韓戰爆發後,美國認為這是共產國家對西方的挑戰。為了阻止中國對外擴張勢力,必須保護台灣。由於美國決定保護台灣,讓毛澤東解放台灣的計畫破滅。第三,由於介入韓戰,國際社會嚴厲指責中國,讓中國在國際上孤立,讓中國進入鎖國狀態,影響貿易與國際交流。這樣不僅無法提高人民的生活水準,而且也阻礙了科學與教育的發展。韓戰雖然帶給統治者好處,卻讓人民遭殃。 1950年,中國政府公布「土地改革法」。中國的土地改革有濃厚的暴力色彩,但是各級政府都對其默認。 江蘇南部地區在土地改革期間,有1萬4413位地主被逮捕,抓到人民法庭。其中,3219人被判死刑。地主被拉到群眾面前時,必須跪下。如果不認罪,就會被毆打,如果認罪,就必須五體投地。 葉劍英等廣東地區的領導人在土地改革上,與中央政府持不同意見。廣東有許多華僑,他們原先是地主,在農村擁有土地。而華僑在廣東經濟上扮演重要角色,尤其是廣東的許多幹部,在血緣上或交友關係上,與華僑有密切的關係。而華僑對土地改革非常不滿。因此,葉劍英對急進的土地改革持反對態度。這讓毛澤東不高興。1952年,毛澤東叫葉劍英等人到北京,批評廣東的土地改革為「和平的土地改革」。接著,中央政府派遣1630位北方幹部到廣東,取代廣東的幹部。廣東的土地改革終於可以按照中央的想法實施。 1957年11月3日,「人民日報」的社論首次出現「大躍進」口號。大躍進運動展開後,全國各地出現謊報糧食生產量的現象。1958年1月,廣東汕頭謊報每畝的稻生產量為3000斤,1個月後,貴州金沙縣謊報每畝的稻生產量為3025斤,刷新了汕頭的紀錄。6月16日,著名科學家錢學森(1911-2009)在「中國青年報」指出「稻麥每畝的生產量有可能達到2000斤的20數倍!」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5月好日

2014年5月4日 星期日

中國危機(3)

中國危機(3) 2012年,習近平會見美國國防部長帕内塔,談到中日釣魚台列島的問題時,帕内塔認為釣魚台列島在美日安保條約的範圍內。習近平則堅定地說︰「美國不應該介入他國的主權問題,讓事態更惡化!」習近平還說︰「中國有一句話︰『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豬槍!』」習近平以這句話充分向美國表明絕不退讓的姿態。 薄熙來在重慶市實施的政策除了「打黑」之外,還有「唱紅」。「唱紅」就是唱革命歌曲,目的是要勾起人們對往昔共產黨的美好傳統與回憶。 薄熙來知道胡錦濤和溫家寶對他這個不懂保持「低調」的政治人物沒有好感,因此轉而打算獲得黨內長老的歡心。所以實施「唱紅」政策。 「唱紅」原本只在老人之間流行,但是不久也吸引了年輕人。因為當今社會彌漫「拜金主義」,道德低落,人情薄如紙,而「唱紅」有批判這股社會風潮的濃厚色彩。 對共產黨領導層而言,他們延續鄧小平的改革開放路線,造成貧富不均,而「唱紅」有批判貧富不均的味道,因此「唱紅」有某種潛在的危險性。 當著名經濟學者茅于軾批判毛澤東時,網路上興起一片攻擊茅于軾的言論。茅于軾批判毛澤東晚年的失政。這點共產黨也承認,因此無論在學術上或政治上應該都沒問題才對。然而網民的反應卻非常激烈,如「賣國賊」、「反革命犯」紛紛出籠。茅于軾否定文革,網民則反問︰「那麼,你認為貪官污吏橫行霸道的現在社會較好嗎?」還有網民說︰「文革時期,雖然大家比現在貧窮,可是大家都平等,也沒有生活壓力。」以及︰「現在的中國的確物質變豐裕了,但是人心卻變荒廢了。」換言之,這些網民與其說是支持毛澤東,不如說他們對貧富不均的現在中國不滿。 2011年,中國媒體報導,國營企業「中國海洋石油公司」的員工,平均年收入為38萬6700元人民幣。而都市的公務員,平均年收入為3萬7147元人民幣。民營企業的員工,平均年收入為2萬759元人民幣。換言之,改革開放之後,與國外貿易的國營企業,其員工的收入為公務員與一般上班族的10倍至20倍!而且下層還有農民和勞工,更上層則有一些高官可以給自己的兒子買義大利法拉利跑車。 社會不滿情緒蔓延,各地頻頻發生暴動或抗議。中國稱此為「群體事件」。2005年的「群體事件」為9萬件,2008年為12萬件,2009年之後每年大約有10萬件至20萬件。「群體事件」通常不會持很久,原因是沒有指揮群眾的領導人。因此,將來若出現能夠指揮群眾的領導人,對共產黨而言,將是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事實上,這樣的領導人已經出現,那就是薄熙來。他實施的「唱紅」政策,煽動了群眾。這就是為什麼黨中央會視薄熙來為危險人物的原因。 一開始,黨中央對薄熙來讚不絕口。因為他在重慶積極招引外資,有「微軟」、「福特」、「volvo」、「本田」、「鈴木」、「山葉」等國際知名企業。2008年,外國企業在重慶投下的資金為2007年的170%,27億美元。這個金額是西部12省的第二名(2007年為第六名),2009年時更增加到39億美元,是西部12省的第一名。 然而,薄熙來獲得全國高人氣之後,卻開始注意貧困階級。共產黨因而視薄熙來為危險人物。 共產黨很擔心頻頻發生的暴動或抗議,有一天會變得不可收拾,而迫使他們下台。解決的方法只有一個——民主化。美國布希總統再怎麼無能,再怎麼失政,他可以反問人民︰「是誰選我當總統?」中國共產黨由於是一黨統治,沒有經過選舉反應民意。優點是不必經過民主程序就可以決定政策,缺點是共產黨必須負起一切責任。西方各國在決定政策時,必須經過民主程序,頗花時間。可是政治人物下台後,卻能在人民之間安穩生活。中國共產黨領導階層擔心的是,有一天會被追究責任。今後,貧富不均問題若爆發開來,說不定會波及領導階層。領導階層想要安全下台,方法只有一個——民主化。 汪洋出生於1959年安徽省的貧窮農村,而且汪洋家是村內的貧戶。然而汪洋力爭上游,終於出人頭地,而且成為中國民主化的先鋒。汪洋擔任廣東省書記時,重視媒體的「監督」功能,而主張言論自由。廣東省因而成為全國媒體最自由的地區。汪洋的改革還擴展到行政,他縮小黨和政府的權限。 胡錦濤非常賞識汪洋。汪洋擔任廣東省書記後的2年間,胡錦濤到廣東省三次,他一次也沒到重慶。而且汪洋每次到北京參加中央會議時,胡錦濤都會邀請汪洋到他家。 中國如果能夠有多一點汪洋這樣的自由派政治人物,一切危機或許會迎刃而解。 (全文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5月好日

2014年5月3日 星期六

中國危機(2)

中國危機(2) 被逮捕的主使人是重慶市的公安局副局長文強。文強被逮捕時,重慶市民都覺得大快人心。最後總共逮捕了超過4千人。由於人數太多,重慶市的拘留所容納不下,只好將一些嫌犯移送到其他都市的拘留所。 一位公安在搜查中,由於工作太忙碌而過勞死,重慶市政府發給其家屬史上最多的170萬人民幣慰問金,而成為百姓話題。由於這些事傳遍全國,重慶市和薄熙來成為全國注目的焦點。 中國的黑社會常與地方的公權力勾結。這種現象被稱為「警匪一家」。2000年之前,「警匪一家」的規模還算小。頂多是非法酒吧或卡拉OK店的實際老闆為公安幹部之類,對人民沒有直接危害的事。2000年之後,隨著經濟發展快速,地方開發計畫經常成為「警匪一家」的溫床,開始危害各地居民。開發業者與地方的公權力勾結,以很便宜的價格,從農民或一般居民等弱勢者買下土地。當弱勢者不願意賣土地時,就由黑社會出面,「教訓」弱勢者。開發業者獲得鉅額利潤後,便拿出一部分賄賂公權力。弱勢者怎麼辦呢?他如果提出控告,地方的法院和開發業者是一夥的,根本行不通。他只好到北京,向中央政府陳情。由於陳情者越來越多,中央政府不能置之不理,便開始追究地方公權力的責任。地方公權力也不是省油燈,指使黑社會在車站阻止陳情者前往北京。薄熙來的「打黑」之所以如此獲得民眾熱烈的掌聲,就是因為有這樣的背景。 在中國,當被告是地方上有權有勢的人物時,為了公正審判,常將被告移送到其他地方的法院審判。薄熙來卻顛覆這樣的常識,在重慶市的法院,在民眾的注目下,堂堂正正審判。2010年4月14日,文強以貪污罪被判死刑。 如此徹底「打黑」,前所未有。整個中國興起一片對薄熙來的稱讚聲音。尤其網民在網路上更是反應熱烈,有人寫道︰「我希望我們這裡也有像薄熙來這樣的政治人物。」以及「薄熙來是現代中國的閃耀之星!」還有「希望薄熙來能夠擔任國家主席,改變中國。」 習近平和李克強等領導階層如果看到這樣的網路言論,不知心中會有何感想?然而,薄熙來的「打黑」是正義的行為,他們表面上不得不贊同,心中或許別有一番滋味。 為薄熙來的「打黑」立下汗馬功勞的是王立軍。王立軍以前擔任遼寧省公安局局長時,就有「打黑之星」的外號。「打黑」常常要冒生命危險。王立軍辦公室所在的大樓曾經整棟被炸藥炸毀,王立軍也曾經被槍擊,在醫院昏迷20天。這些出生入死的情節被拍成電視連續劇「鐵血警魂」。王立軍在重慶市總共瓦解了375個黑社會非法組織,逮捕了5789人,沒收了700億人民幣。 薄熙來與王立軍表面上是「孟焦不離」的關係,可是王立軍亡命美國領事館時,卻帶著3張DVD,其中一張DVD的內容足以結束薄熙來的政治生命。換言之,王立軍早就預料有一天兩人的關係會絕裂,因而預先準備好DVD。 2011年11月,英國商人海伍德在重慶市的飯店死亡。 海伍德是薄熙來的「白手套」,薄熙來不方便出面的交易由海伍德代替實行,他還幫薄熙來的財產移往國外。 王立軍亡命美國領事館時,帶著的DVD,其中一張DVD記錄薄熙來的妻子谷開來如何殺害海伍德。 薄熙來後來被移送到河北省的飯店問訊,然而他對「中紀委」(中央紀律檢查委員會)的問訊,採取不合作態度,有時一整天不發一語,還拒絕進食,「中紀委」不得不請醫生到飯店。薄熙來要求見胡錦濤或溫家寶。可是溫家寶卻在記者會上說︰「中國現在有讓文化大革命復活的勢力。」他雖然沒有指明這個勢力是誰,大家卻知道他指的是薄熙來。對溫家寶而言,薄熙來不只是違反黨紀而已,他還可能根本破壞中國社會與政治制度,是個危險人物。 但是,對薄熙來而言,他也是文化大革命的受害者。在文化大革命中,他不得不批判自己的父親,母親也在文化大革命中自殺。 習近平誕生時,他的父親習仲勳擔任共產黨的宣傳部長,權勢很大。但是習近平10歲時,父親卻被認為是「反黨份子」,而被迫離職,並且被送到洛陽的一家製麵工廠去思想改造。文化大革命發生之後,習仲勳這回被關進監獄,一直到文革結束。換言之,習近平從10歲起到25歲之間,父親一直不在身邊。 習近平13歲時,在學校向同學批評文革。結果,習近平以「反革命」的罪名被逮捕,送到北京中央黨校的臨時拘留所。不久,習近平被認為是「走私派」(不顧公利,只在意私利的人)。習近平在會場被戴上很重的鐵帽,即使用手扶著,仍覺得重。如果鐵帽掉下來,就會被毆打。另外一種處罰的方式是戴上尖形輕帽,但是必須彎腰,保持鞠躬的姿勢。由於尖形輕帽加上彎腰鞠躬的姿勢,很像飛機,這個處罰就被稱為「噴射機式」。即使是大人,受到這種「噴射機式」處罰,只要經過十多分鐘就受不了,何況是13歲的習近平? 但是,對習近平而言,最難過的是集會時,他的母親齊心也出席,並且被強迫一邊呼口號,一邊毆打自己的兒子。 一天,習近平在大雨中逃離拘留所,回到家的第一句話是︰「媽媽,我肚子餓了!」沒想到母親齊心不但沒有拿出食物,還趁著兒子在房間換衣服時,跑去向地區的領導密告兒子逃離拘留所的事。這當然不是齊心的真心本意。如果她不這麼做,災禍馬上就會降臨到全部家人,包括習近平的弟弟遠平和姊姊安安。 1974年是習近平人生的轉捩點,這年他被允許加入共產黨。1975年,習近平到清華大學讀書。習近平在清華大學讀書的1975年至1979年,中國發生很大的變化。首先是毛澤東去世,同時文化大革命也結束,然後是鄧小平復權。鄧小平上台後,將文革中被冤枉的幹部子弟叫回中央,予以重要職位。習近平因而得以在國務院辦公室與黨中央軍事委員會辦公室獲得職位。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5月好日

2014年5月2日 星期五

中國危機(1)

中國危機(1) 2012年11月8日,中國共產黨第18次全國代表大會開幕。中國政府動員了超過10萬名公安在街頭警備,比北京奧運時還嚴密。為了防止計程車從車窗撒出異議份子寫的批判共產黨傳單,公安取下計程車開關車窗的裝置。如果有人要在玩具店購買遙控直昇機,就必須提出身分證明。因為怕異議份子利用遙控直昇機,從空中攻擊。搭長距離火車進入北京的旅客,必須經過4次檢查(進入火車站時檢查行李,進入車箱和離開車箱時檢查身分證,抵達後再檢查1次)。此外,街頭攤販被強制撤離,酒吧也被強制停止營業。網民也無法上網觀看歐美的新聞網站。 為什麼要如此嚴密戒備呢?答案如下︰ 在「18大」開幕首日的政治報告中,胡錦濤指出中國政府若無法解決貪污問題,黨與國家都將受到致命的傷害,並且因而導致滅亡。 胡錦濤的危機意識與溫家寶不謀而合。2012年3月,溫家寶在記者會上說︰「中國共產黨若無法繼續改革,將喪失一切成果!」兩人的說法雖然不同,危機意識則是如出一轍。那麼,是誰要「滅亡黨與國家」?是誰要「奪去一切成果」呢? 11月14日,「18大」閉幕。第二天選出新的共產黨領導層——政治局常務委員。人數由胡錦濤時代的9名減少為習近平時代的7名。他們是習近平(59歲)、李克強(57歲)、張德江(66歲)、俞正聲(67歲)、劉雲山(65歲)、王岐山(64歲)、張高麗(66歲)。 汪洋(57歲)和李源朝(62歲)沒有入選,頗讓外界失望。尤其汪洋沒有入選,意味中國共產黨不希望有急遽的改革。因為汪洋是民主化的先鋒。他曾說:「如果說30年前改革解決的是意識形態問題,那麼現在就是利益問題,改革實際上就是拿刀割自己的肉」。2012年5月9日中國共產黨廣東省第十一次代表大會報告中,汪洋指出:「追求幸福,是人民的權利;造福人民,是黨和政府的責任。」他強調,「必須破除人民幸福是黨和政府恩賜的錯誤認識」。 因此政治局常務委員中,是否有汪洋,可以看出中國共產黨改革的決心強度。 中國的政治中心是位於北京的「中南海」。「薄熙來事件」震撼了「中南海」。「薄熙來事件」的地點在重慶市。重慶市與北京、上海、天津一樣,都是中國的直轄市。 2012年2月6日,重慶市副市長王立軍亡命美國駐成都總領事館。這個驚人的消息馬上傳到胡錦濤和溫家寶那裡去。中國政府無論如何都必須奪回王立軍。美國總領事館覺得必須有某種讓步,便答應讓重慶市市長黃奇帆進入總領事館見王立軍。黃奇帆說服了王立軍,與他一起回北京。「王立軍亡命未遂事件」到此閉幕,但是事件卻正要展開。 中國共產黨的權力結構大概是這樣:最頂端是總書記1人,接著是政治局常務委員7人,接著是政治局委員25人,接著是中央委員205人,接著是黨大會代表2270人,最下面是共產黨員約8260萬人。中國有13億人,其中只有7人能夠被選為政治局常務委員。因此能夠被選為政治局常務委員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王立軍亡命未遂事件」謠傳與政治鬥爭有關。謠傳的內容如下︰薄熙來本來有希望能夠被選為政治局常務委員。薄熙來很引人注目,因為薄熙來的政治手法與以往的中國政治人物大不相同。以往在中國共產黨內想要出人頭地,必須具有一個特徵——低調。如果能夠得到上級的賞識,外界如何看法一點都不重要。然而,薄熙來的政治手法卻與「低調」背道而馳,他積極地實施各種措施,獲得民心。有些網民還在網路上發言道︰「薄熙來如果能夠領導中國就好了!」 如果薄熙來的這種政治手法靈驗,獲得民心,那麼就會動搖中國的領導階層。薄熙來向共產黨傳統的價值觀「低調」大膽挑戰。「獲得民心」向來不是共產黨員的發想。中國政治人物的價值觀與先進國家政治人物的價值觀不一樣。先進國家的政治人物一有機會,就會在媒體上曝光,加深選民的印象。對中國的政治人物而言,「低調」是難以越過的牆壁。然而薄熙來卻輕易越過這堵牆壁。 2007年之前,薄熙來的政治事業一帆風順。大部分原因是他的父親薄一波是鄧小平時代的黨政要員。換言之,薄熙來屬於「太子黨」。薄熙來知名度高,被認為是「總理候補」。 然而就在這時候,薄熙來遭到重大挫折。2007年10月,「17大」召開。對薄熙來而言,將來若要升到總書記或總理,就必須在「17大」獲得重要的職位才行。可是薄熙來只得到政治局委員兼重慶市書記,而且政治局委員的排名是最低的25名。重慶市雖然是直轄市,可是形象一直不佳,時常有洪水或旱災,夏天酷熱,每年總有多人中暑死亡。而且重慶市的公害問題嚴重,下雨天若穿白襯衫,馬上變成黑襯衫。 當時已經58歲的薄熙來,比他年輕4歲的習近平,以及比他年輕6歲的李克強,紛紛躍上政壇舞台中央。更讓薄熙來難過的是連資歷比他淺,比他年輕6歲的汪洋都跑在他前面。他對薄熙來而言,政治前途烏雲籠罩。薄熙來想要扳回一城。薄熙來在重慶市實際「打黑」政策。「打黑」就是公安取締黑社會。中國的黑社會常與黨與地方政府勾結,因此很不容易取締。常常是雷聲大雨點小,最後不了了之,或是抓小放大。然而薄熙來的「打黑」,卻親自出馬,雷厲風行,獲得相當成果。2009年6月展開的「打黑」,搜查對象包括政、官、財界,逮捕真正的主使人,與以往的「打黑」完全不同。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5月好日

2014年5月1日 星期四

雅典民主政(2)

雅典民主政(2) 考古學家在雅典的集市處挖出超過1萬片。亞里斯多德在著作《雅典政制》(Athenaion Politeia)中也提到,從西元前487年到西元前482年,有5位政治人物被「陶片驅逐」。西元前487年,雅典第一次實施「陶片驅逐」,對象是希帕科斯(Hipparchos)。「陶片驅逐」是克利斯梯尼改革時創設的制度,目的在防止僭主。其內容如下︰ 每年一次,在民會投票表決該年是否實施「陶片驅逐」。如果決定實施,大約在兩個月後實施。雅典市民將認為必須驅逐的政治人物的名字刻在陶片上。得票數超過6千票的政治人物,就必須被驅逐到國外10年。家人和親戚不會被處罰。那位政治人物的市民權與財產也不會被剝奪。10年後歸國,仍舊可以過著和以前一樣的生活。被驅逐的政治人物每年只有一位。當他被決定驅逐時,不容他辯解。什麼理由被驅逐也不明,反正雅典市民認為他必須被驅逐,他就應該接受這個結果。 「彈劾審判」有可能被判死刑,因此與「彈劾審判」相比,「陶片驅逐」溫和多了。但是「陶片驅逐」不容辯解,就這點來說,「陶片驅逐」比「彈劾審判」還恐怖。 雅典實際實施的「陶片驅逐」只有十多件,後來由於發現「陶片驅逐」產生弊端,就廢除了。雅典最後一次「陶片驅逐」是在西元前416年,對象是Hyperholos。有趣的是1937年,在衛城(Akropdis)北邊一個井裡發現190張陶片。這些陶片都刻著帝米斯托克力(Themistokles)的名字。而且檢查筆跡,發現這是出自14人的筆跡。換言之,這是有人(當然是帝米斯托克力的政敵)當初想要「作票」,後來沒有用到而丟棄在井裡。 在雅典,礦山是國家的公有財產。但是市民可以向國家租借而擁有採礦權。貴族Kimon(西元前510 – 450)的姊夫卡里亞斯就是經營礦山而致富。卡里亞斯的兒子被稱為「希臘最富裕的男子」,擁有600位挖礦奴隸。 為了對抗波斯帝國,在雅典主導下,西元前478年,希臘成立「提洛斯同盟」。「提洛斯同盟」有約200個加盟國。加盟國必須提供軍船或金錢。金錢放在提洛斯島,由雅典的官員看管。然而「提洛斯同盟」卻逐漸變成雅典對外擴張的手段。雅典在加盟國駐紮軍隊、干涉加盟國內政,雅典簡直透過「提洛斯同盟」,變成了「雅典帝國」。 Kimon自掏腰包,投入公益活動。他對市民開放自己的農園和果樹園,任他們自由摘取。他還經常在自己家裡提供食物、衣服和金錢給貧窮市民。因為這樣的行為,讓他在市民間獲得極高人氣。 西元前465年,特索斯要脫離「提洛斯同盟」。Kimon便率軍前往鎮壓,鎮壓成功。可是Kimon回國後,卻被控告。罪名是涉嫌收取馬其頓國王亞歷山大的賄賂,使得鎮壓特索斯後,讓馬其頓容易入侵。不過Kimon後來勝訴。 伯里克勒斯(Perikles西元前494-429)的時代是雅典歷史上的最盛期,國力最充實,哲學、文學、美術等文化也百花齊放,尤其民主政達到成熟階段。伯里克勒斯擅長辯論術。在實施直接民主政的雅典,辯論術是非常重要的能力。西元前5世紀時,詭辯學者(Sophist)在雅典推廣辯論術。普羅塔格拉斯(Protagoras西元前485-410)就是有名的詭辯學者。他教伯里克勒斯辯論術。伯羅奔尼撒戰爭開戰時,伯里克勒斯就是用辯論術說服雅典人放棄田園地帶,搬到四周有城璧的城市。一開始,雅典人拒絕,但是當伯里克勒斯拿出雅典的歲入、存款、軍隊的規模等具體數字,理性說明,指出這麼做必然贏得最後勝利後,雅典人終於答應了。 西元前429年,伯里克勒斯因為感染傳染病而去世。伯里克勒斯去世後,雅典的政權被一些好戰的群眾煽動家(Demagog)掌握。他們迎合群眾、煽動群眾,讓雅典的民主政淪落為眾愚政,直到雅典於伯羅奔尼撒戰爭戰敗為止。最典型的群眾煽動家是克隆(Kleon西元前450-404)。以往雅典的政治人物在民會演講時,大多身穿披風,兩手放在披風裡面,身體幾乎不動,嚴肅地向聽眾敘述意見。克隆完全不同,他一邊在講台上走來走去,一邊大聲敘述意見。在關鍵時刻,還會配合肢體動作。 雅典在伯羅奔尼撒戰爭戰敗之後,斯巴達在雅典成立傀儡政權「30人僭主」。「30人僭主」限定只有3千位雅典市民擁有參政權,並且大肆殺害反對者和沒收其財產。 後來Thraybulos(西元前440-西元前389)率領雅典市民,推翻「30人僭主」,恢復民主政。 後來蘇格拉底之所以被判死刑,據說是因為「30人僭主」中的領袖Kritias(西元前460-西元前403)是蘇格拉底的學生。 西元前4世紀後半可說是「馬其頓時代」。馬其頓快速席捲整個希臘世界。然而此時,雅典卻出現一位反馬其頓的鬥士——狄摩西尼(Demosthenes西元前384-西元前322)。狄摩西尼也擅長辯論。在重視辯論的西方各國,狄摩西尼的辯論往往成為教材。在希臘人物中最有資格稱「臥薪嘗膽」的人就是狄摩西尼。狄摩西尼7歲時喪父,狄摩西尼的長輩侵佔狄摩西尼父親遺留下的財產。狄摩西尼為了在法庭中辯贏長輩,便拜師學習辯論術。他躲在地下室數月苦練辯論術,為了矯正不清楚的發音,還在嘴裡含數顆小石。在這樣苦練之後,西元前364年起的3年訴訟戰,終於擊敗對手。 在雅典的政治人物當中,沒有比狄摩西尼這麼毀譽參半的人了。羅馬的西塞羅認為狄摩西尼是希臘最傑出的辯論家。19世紀初,歐洲各國正與拿破崙打仗打得火熱時,對抵抗馬其頓的狄摩西尼讚不絕口。另一方面,19世紀中期之後,逐漸邁向大國的德國,認為狄摩西尼是個不務實、好高騖遠的政治人物。 雅典之所以能夠實施直接民主,主要原因是雅典的成年男性市民只有3、4萬人。現代的國家只能實施間接民主。 (全文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5月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