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4月23日 星期三

自由是什麼?(1)

自由是什麼?(1) 美國哲學家諾齊克(Nozick 1938-2002)主張「自由至上主義」,是個人自由最大化的先驅。即使如此,他仍舊承認必須有最小的國家來保護人民,免於遭受暴力、竊盜和詐欺的危害。 1981年雷根總統遭到精神病者暗殺未遂,但是白宮新聞秘書布雷迪受傷。後來1993年美國制定「手槍管理法」時,就稱為「布雷迪手槍管理法」。該法內容是禁止販賣手槍給特定人物,包括前科者、精神病者、麻藥中毒者、未成年者等。當時美國合法持有手槍的人約為8千萬人。若再加上非法持有手槍的人,數目更可觀。在美國,隨便一家普通的超級市場都可以買到槍枝和子彈。甚至美國人到銀行開戶時,銀行都可能送獵槍作為新開戶禮品。 2006年,賓西法尼亞州發生阿米什校園槍擊事件。一個名叫查理•卡爾•羅伯茨(Charles Carl Roberts)的男子持槍闖入一所阿米什人社區學校,劫持了10名6到13歲的少女,在與員警對峙的過程中開槍,並最終造成5人死亡,該名男子亦同時開槍自殺身亡。 2007年,維吉尼亞州維吉尼亞理工科大學發生槍擊事件。連同凶手在內,共有33人死亡,並至少造成23人受傷。它是美國歷史上死亡人數最多的校園槍擊案。當槍手試圖進入教室時,利拔斯古教授堵住了教室的門,以確保他的學生從窗戶逃生。利拔斯古教授是猶太裔,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被關進納粹集中營裡,為大屠殺下的倖存者。在美國,「擁有槍的自由」時常造成剝奪別人「生命的自由」。 根據聯合國的統計,一年之內發生的殺人事件,人口每10萬人,德國為1.2件,英國為1.6件,法國為1.8件,日本只有0.5件,美國則多達4.6件。 英國的經濟學者Mill(1806-1873)主張以「危害他人原理」作為國家擁有權力的界限。某種行為,只要不影響他人,即使那行為傷害他自己,國家也不應該干涉。而且只要第三者同意,也可以危害第三者。因此再怎麼不道德的事,只要當事人同意,賭博、賣春之類沒有受害者的事,不能被取締。 英國學者伯林(Berlin 1909-1997)將自由分為積極自由和消極自由兩種。他認為,積極自由是指人在“主動”意義上的自由,即作為主體的人做的決定和選擇,均基於自身的主動意志而非任何外部力量。當一個人是自主的或自決的,他就處於“積極”自由的狀態之中。這種自由是“做……的自由”。而消極自由指的是在“被動”意義上的自由。即人在意志上不受他人的強制,在行為上不受他人的干涉,也就是“免於強制和干涉”的狀態。 例如,國家完全不限制出版自由,出版任何書籍,都不會受到處罰。不過紙張和墨水卻必須配給。只要能夠獲得紙張和墨水,出版任何書籍,都不會受到處罰。這樣可說擁有消極自由。但是我們認為這樣的社會擁有出版自由嗎?很顯然,這樣的社會沒有積極的出版自由。 英國作家奧威爾(Orwell 1909-1950)在著作「1984」中,描繪出國家實施的超監視社會。街上到處可以看到標語「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在現代社會的許多領域,國家的監視越來越強化。而且是「維持治安」這種讓人無法反對的理由。例如在日本,已經實施對通過汽車,記錄其車牌與通過時間的N系統(『N』是Number的頭一個字母)。其目的是方便追查犯罪者。在全國700多個地點設置這種儀器。連開車者的臉部照片都會保存。 此外,新宿歌舞伎町一帶在600公尺四方的地區也設置了50多個監視器。監視器的映像不但由警察局及時監視,而且還錄影保存一個星期。50多個監視器很巧妙地配置在各地點,讓監視完全沒有死角。「到歌舞伎町」就等於和「被歌舞伎町的監視器監視」同樣的意思。 但是這樣監視有時也會為人民帶來安全感。2003年7月,長崎市一位4歲幼稚園兒童被一位國中1年級12歲學生誘拐,帶到立體停車場頂樓丟下死亡。好在有監視器錄下犯人長相,因而破案。2006年3月川崎市一位小學3年級學生也被人從公寓頂樓丟下死亡。也是有監視器錄下犯人長相,因而破案。 在南非,1994年成立「非洲民族會議」政權之後,由於治安敗壞。約翰尼斯堡因而出現一家監視器公司。 有這樣一個實際發生的事件︰畫面出現約翰尼斯堡一家最大銀行「第一銀行」的櫃台。畫面的左上角顯示「2002年3月27日早上10點24分」。突然,銀行大廳的顧客發生騷動。監視器移動角度後,一位黑人男性出現在畫面。他拿著槍朝著銀行櫃台員。數名黑人男性跳過櫃台,將鈔票裝進布袋裡後,跑出門外。 犯人有5位。警察從監視器畫面找出這5位犯人的名字。20分鐘後,4位犯人被逮捕,也拿回被搶走的鈔票。剩下一位犯人雖然逃到國外,但是警方已經發出通緝令。 這家監視器公司還沒營業之前,約翰尼斯堡每個月發生1500件犯罪,開始營業後,只經過9個月,犯罪就減少到每個月發生300件。本來搬到郊外的企業,又搬回來。50層商業大樓的辦公室本來空空如也,現在卻全部客滿。約翰尼斯堡的不動產價格也開始上漲。 國家存在的意義是保護人民的生命、安全與自由,為此,國家必須擁有合法的暴力。然而這種合法的暴力又構成對個人自由的潛在威脅。因此國家具有兩面性,一種是保護人民的自由,另一種是構成對個人自由的潛在威脅。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4月好日

2014年4月22日 星期二

國家與犧牲(2)

國家與犧牲(2) 德國籍猶太人Mosse在其著作「Fallen Soliders」中,分析近代歐洲如何美化在戰爭中犧牲生命的士兵,彰顯他們的英靈。根據「Fallen Soliders」,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死亡了1300萬人。在此之前,死亡最多的是拿破崙與俄羅斯的戰爭,死亡40萬人。然而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光是1916年,德國與英法聯軍在索姆河之戰,就死亡超過60萬人。Mosse指出在歐洲近代史上,「彰顯英靈」或「祭祀英靈」達到高峰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德國很難彰顯戰死者的英靈,因為德國是侵略者。但是也並非完全沒有。例如,德國拜恩州的一家教堂前面就有一塊紀念碑,上面刻著從1871年到1945年戰死者的名字和出生、死亡的年份。旁邊還刻著一句話︰「不懂得彰顯戰死者的民族,沒有資格活下去!」 康托洛維茨(Kantorowicz1877-1940)也是德國籍猶太人。但是他非常愛德國,當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時,19歲的康托洛維茨主動去當志願兵,希望實踐他的論文「為祖國而死」。但是納粹政權成立之後,康托洛維茨遭受迫害,不得不於1938年離開德國,亡命美國。在「為祖國而死」論文中,康托洛維茨介紹了一則軼聞︰第一次世界大戰時,德國侵略比利時。當時有人問比利時愛國的天主教樞機主教曼爾西埃(Mercier1851-1926)︰「為國犧牲生命的士兵,可以視為殉教者嗎?」曼爾西埃回答道︰「為了祖國的名譽與正義,而勇敢、主動犧牲生命的任何人,耶穌基督一定會讚賞他的行為。那位士兵的靈魂也會獲得救贖。」 但是對曼爾西埃的這種看法,法國的樞機主教畢友則持反對意見。1915年3月25日,他說︰「只因為國犧牲生命,就可以獲得救贖,這等於用祖國取代神!這樣就忘記了什麼是神?什麼是罪?什麼是神的寬恕?」 在古希臘、羅馬時代,已經盛行讚揚「為國犧牲生命」的行為。在西元前5世紀時,就已經有將戰死者神格化的現象。 伯里克勒斯(Perikles 西元前495-429)對在伯羅奔尼撒戰爭中的戰死者葬儀時,做了一個有名的演講。後來當歐洲學者要敘述防衛國家是如何正當的行為時,時常引用這篇演講。 羅馬的政治家西塞羅(Cicero西元前106-43)也認為為國犧牲生命是崇高的行為。 不過據康托洛維茨說,祭祀戰死者、彰顯英靈的現象,到了中世紀時,就開始衰退。原因有兩個。一個是在中世紀的封建制度中,人們效忠的對象不是國家,而是主君或封建領主個人。另一個是天主教的影響。天主教讚揚為天上的祖國殉教,而不是為地上的祖國犧牲。對天主教而言,天上的祖國,也就是神國,才是真正的祖國。 日本學者河上肇(1879 -1946)在1911年寫的「日本獨特的國家主義」中,如此寫道︰「所有的日本人都是國家教的信徒,把國家當成了神,如果是國家的命令,犧牲生命在所不惜。因此為國犧牲生命的人就可以進入靖國神社受人祭祀。」 到了現代,戰爭的型態改變,彼此用轟炸機轟炸對方的一般平民。一般平民即使被炸死,也失去了「為國而死」、「為神而死」、「為王而死」的尊貴意義。這樣的死與碰到交通事故而死,沒什麼兩樣。更別談猶太人集中在瓦斯室被納粹毒死。 2001年「911事件」發生時,美國的知識份子發表 「What we were fighting for︰A Letter from America」。他們認為「911事件」的首謀者是伊斯蘭基本教義派,而布希總統對其展開反擊是「Just War」(正義戰爭)。然而戰爭可分成「正義」與「非正義」嗎?區分的標準又是什麼?就像為正義戰爭犧牲生命就是尊貴的行為一樣,相當膚淺。美國南北戰爭時的南軍將軍謝爾曼(Sherman1820-1891)說得好︰「戰爭是地獄!」 南韓於1994年在首爾建築一棟全世界最大的戰爭紀念館。在6159坪的室內展示館,分成護國追慕室、戰爭歷史室、韓戰室、派兵國外室、南韓軍發展室、大型裝備室、防衛產業裝備展示室。展示館還標示「建館的目的」有三項,第三項是︰「記念勇士的護國偉勳,追慕戰死者的尊貴的犧牲。」又是「尊貴的犧牲」。 然而南韓介入越戰卻大有問題。在美國的要求下,南韓介入越戰,從1965年至1973年,約派30萬士兵到越南,戰死了5千人。這顯然不是自衛戰爭。戰死的5千人能夠稱為「尊貴的犧牲」嗎?尤其是後來南韓媒體爆料說,南韓軍曾經在越南虐殺一般平民。根據報導,南韓軍在越戰殺害了約4萬名越南人,其中許多是一般平民。尤其是1965年12月22日,南韓軍對某一城市發射500發砲彈後,在「殺光、燒光、破壞光」的方針下,展開搜索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陣線的作戰。在這時候,南韓軍虐殺了包括22個小孩、22個女性、3個孕婦、6個老人在內的50多名一般平民。這些行兇的士兵在「為國犧牲」後,被供奉在戰爭紀念館。 2001年金大中訪問越南時,向越南元首說︰「我們參加了不幸的戰爭,並且帶給越南人痛苦,對此深感抱歉。」後來南韓並且拿出約300萬美元,援助越南建設醫院和小學。 南韓還有5個國立墓地,其中一個叫「顯忠院」。「顯忠院」裡有一個「忠烈台」,那裡有銘文,有如下字句︰「我們今天之所以能夠享受主權國家的地位,都是因為先烈尊貴的犧牲,我們不能忘記他們的功勞。」 又是「尊貴的犧牲」! (全文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4月好日

2014年4月21日 星期一

國家與犧牲(1)

國家與犧牲(1) 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於2001年8月13日,在國內外反對聲浪中,參拜靖國神社。之後他發表談話說︰「今天日本的和平與繁榮是建立在他們這些戰死者尊貴的犧牲之上。」靖國神社裡面祭祀的戰死者有250萬,其中9成以上是太平洋戰爭時的戰死者。「犧牲」這句話是中國古代祭祀時,殺死動物獻給神的行為,或指那個祭祀的動物。與英文「sacrifice」是同樣的意思。如果是殺死人獻給神,則稱為「人祭」(human sacrifice)。舊約聖經「創世記」第22章就有如下記載︰「神要試驗亞伯拉罕,就對他說︰『你帶著你的兒子,你所愛的以撒,在我所要指示你的山上,把他獻為燔祭』亞伯拉罕帶著僕人和兒子以撒,也劈好了燔祭的柴,就往神所指示的地方。亞伯拉罕在那裡築壇,把柴擺好,捆綁他的兒子以撒,放在壇的柴上,伸手拿刀,要殺他的兒子。耶和華的使者從天上呼叫他說︰『你不可以害他,現在我知道你是敬畏神的了,因為你沒有將你的兒子留下不給我。』亞伯拉罕舉目觀看,發現有一隻公羊,就取了那隻公羊,獻為燔祭,代替他的兒子。」 2005年2月22日,東京某大學藥學系舉行「實驗動物慰靈儀式」。因為包括老鼠、兔子、天竺鼠在內的實驗動物,為了人類醫藥研究的進步,犧牲了牠們的生命,因此特別為牠們舉行慰靈儀式。實驗中心的負責人致詞道︰「為了人類醫藥研究的進步,這些實驗動物尊貴地犧牲了牠們的生命,對此由衷感謝。」 實驗中心負責人的致詞,與小泉純一郎的談話,兩者的邏輯,本質上是一樣。實驗中心負責人的致詞將實驗動物的死,神聖化為「尊貴的犧牲」,小泉純一郎也是將靖國神社中戰死者的死,神聖化為「尊貴的犧牲」。從古代的「犧牲」到現代的「實驗動物慰靈儀式」,也是一樣的邏輯,只不過把牛、羊換成老鼠、兔子、天竺鼠罷了。 2004年5月13日,大坂地方法院判決高金素梅(1965-) 控告小泉純一郎參拜靖國神社一事敗訴。高金素梅的父親是出身於安徽省的金德梅,母親是出身於泰雅族的高香妹。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台灣人有約20萬7千人被日本軍方徵召去當軍人、軍屬,其中約3萬人戰死。而台灣原住民被日本軍方徵召、戰死者,卻在靖國神社中被祭祀。 2002年3月,高金素梅從朋友徐宗懋那裡看到日本兵用刀砍下一位泰雅族戰士頭的照片。那張照片是徐宗懋在日本舊書店裡發現的。 高金素梅這才知道日本曾經討伐過台灣原住民。之後,高金素梅就立志要復原台灣原住民的歷史,並且認為台灣原住民被日本軍方徵召而戰死的人,竟然在靖國神社中被祭祀,是一件奇恥大辱的事。當她看到徐宗懋的那張照片時,全身痙攣、淚流滿面。 高金素梅將徐宗懋的兩本照片集,挑選了約80張照片,以「無言的幽谷」為題出版。 2002年,「廣島追悼原子彈爆炸死亡者與祈禱和平紀念館」開幕。在入口處的大廳,有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建立這個紀念館的意義。上面有這麼一句話︰「國家要銘記被炸者尊貴的犧牲……」又是「尊貴的犧牲」。戰死的日本兵是「尊貴的犧牲」,被原子彈炸死的人民也是「尊貴的犧牲」。 後來長崎的「祈禱和平紀念館」也是用「尊貴的犧牲」。 作家永井隆(1908 -1951)於1949年出版暢銷書「長崎之鐘」。長崎的浦上地區有許多天主教徒,都被原子彈炸死。當這些天主教徒一起被埋葬時,永井隆寫了弔辭,裡面認為原子彈落在長崎是神的意旨。書中也使用「燔祭」這個詞彙。「燔祭」的英文是「holo caust」,不過這句英文現在已經專門指納粹對猶太人的大屠殺。「燔祭」的「燔」是「燒」的意思,在猶太教的祭祀中,將羔羊燒了獻給神叫「燔祭」。按照永井隆的邏輯,浦上地區的天主教徒燒了獻給神也可叫「燔祭」。 「神的意旨」=「尊貴的犧牲」這樣的邏輯,產生幾個效果。首先,它正當化了美國投下原子彈的戰爭犯罪責任。其次,它免除了日本天皇的戰爭責任。 1975年,昭和天皇首次訪問美國。回到日本時,日本的記者問他︰「你對美國在日本投下原子彈一事,有何看法?」昭和天皇回答道︰「我深覺遺憾,但是那是在戰爭中發生的事,也無可奈何。」記者又問他︰「你對所謂的戰爭責任,有何看法?」昭和天皇回答道︰「我在文學方面沒什麼研究,不太了解那樣的修辭。」顯然昭和天皇四兩撥千斤。 福澤諭吉於1895年的「時事新報」上發表文章,指出國家應該讓戰死者的家屬覺得光榮,讓人民感覺在戰場上死亡是一件幸福的事,讓人民勇於為國犧牲。福澤諭吉並且主張為戰死者舉行盛大的祭典,由明治天皇主持祭典,讓戰死者在黃泉感覺到天皇的恩惠。這樣,人民看到這麼盛大的祭典,就會感覺在戰場上死亡是一件幸福的事,而勇於為國犧牲。 「為國犧牲」的觀念在西方當然也有。德國哲學家菲希特(Fichte 1762-1814)在「告德國人民書」中寫道︰「高貴的人會為了國民欣然犧牲生命!」法國神學家與歷史學家歐內斯特‧勒南(Renan 1823-1892)在以「國民是什麼?」為題的演講中說道︰「崇拜祖先是所有的崇拜當中最正當的。」他的想法與「靖國神社」的想法如出一轍。因為「靖國神社」也是崇拜祖先,希望借著祭拜戰死的祖先,祖先會在冥冥之中保佑國家和後代子孫。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4月好日

2014年4月20日 星期日

美國現況(3)

美國現況(3) 此外,宣揚白人至上主義的「3K黨」擴張也很快速。「3K黨」的前領導人布拉克透露,2008年歐巴馬勝選之後的24小時內,有2800人登記為新會員。2009年時的會員數目為15萬人。過去的「3K黨」以欺負少數族群為能事,現在的「3K黨」則以「死守白人的尊嚴與文化」為己任。據統計,2008年的人種差別團體有926個,比2007年增加了4%。 美國囚犯的快速增加也是一大問題。現在已經超過230萬人,比美國的農業人口還多。等於每100個成人中就有一位是囚犯。美國人口佔世界人口不到5%,可是美國囚犯的數目卻佔世界囚犯數目的4分之1!美國人口有7成是白人,可是美國囚犯有7成卻是非白人。黑人人口只佔美國人口的13%,可是美國的囚犯卻有一半是黑人。每3個黑人中就有一位曾經入獄服刑。黑人囚犯比黑人大學生還多。 美國是個多民族國家。根據2009年的調查,「911事件」之後,雖然美國對移民的入境審核變嚴格,但是移民的數目仍舊維持相當水準,每年有超過100萬的合法移民。另外每年有50萬的非法移民。2009年時的非法移民總數已經有1080萬人。據2010年的調查,在家庭中使用英語以外語言的美國人民佔20%,在過去30年間增加了1倍。使用的語言總共有381種。 傑佛遜(Thomas Jefferson,1743-1826)主張嚴格的政教分離。他於1786年起草的維吉尼亞宗教自由法如此寫道︰「宗教自由法保護包括猶太人與非猶太人、基督徒與伊斯蘭教徒、印度教徒以及無神論者。」傑佛遜所創立的維吉尼亞大學沒有設置神學系。 美國的基督教保守派——福音派,現在在美國人口中佔25%至30%。他們認為聖經的一言一語都是神的話。基督教自由派則重視社會正義勝過於個人的救贖,對聖經也持批評的態度,也肯定其他宗教。不過最近福音派中出現不同的意見,他們被稱為「新宗教左派」。他們反對死刑、支持限制槍械、反戰、反核、也肯定其他宗教。 一位基督新教徒說︰「布希總統完全不了解911事件為何會發生。他糟蹋了全世界賦予美國的同情。糾纏在布希總統周圍的基督教保守派,雖然使用基督教的措詞,但是卻沒有實踐。聖經的教導是『愛你的仇敵』,如果遵循這個教導,怎麼會支持攻擊伊拉克呢?」 美國的鈔票和硬幣上印有「IN GOD WE TRUST」字樣,雖然這裡的「GOD」並沒有指明是哪一個宗教的神,但是有些無神論者對此仍不以為然。他們要求更嚴格的政教分離。根據2008年美國人宗教意識調查(ARIS),無神論者佔總人口的比率,從1990年的8%增加到15%。另一方面,根據2003年明尼蘇達大學調查,美國人最不信任的不是任何宗教信徒,也不是任何人種或民族,而是無神論者。 歐巴馬總統在就任演講時說︰「我們東拼西湊的工藝是優點,不是缺點。我們的國家是由基督徒、伊斯蘭教徒、猶太教徒、印度教徒以及無神論者所組成。我們是由所有的語言和文化所組成。從地球上所有的場所集中到這裡。」歐巴馬總統在這段話顯示他對無神論者的體貼。但是10個無神論者的團體卻對歐巴馬總統在就任典禮中的宗教程序不滿,而告上法院。 基本教義派是以特定的價值觀來判斷事情,並且排除其他價值觀。他們不承認人類有偶然性、不完全性、有限性。 「紐約時報」書評欄編輯主任Sam Tanenhaus在著作「The Death of Conservatism」中指出,自從New Deal時代以後,美國的保守主義就分成基本教義強硬派與現實主義穩健派兩極,近年來強硬派尤其佔上風。 2010年的「茶黨」(Tea Party)是「已繳納夠多的稅」(Taxed Enough Already)的第一個字母的簡寫。 連共和黨的著名議員麥凱恩,因為「對非法移民太過寬容」而遭受「茶黨」的攻擊。在此影響之下,麥凱恩的地盤亞利桑那州在2010年制定了美國最嚴厲的移民法。警察只要懷疑對方是非法移民,就可以要求對方提出身分證明。 美國政府由於財政困難,於1970年代後半起,一方面減少對原住民的補助,另一方面准許原住民經營博奕產業。根據美國原住民博奕協會的統計,2009年時,美國564個原住民部族中,有237個部族經營博奕產業,創造出50萬個工作機會。2005年,在原住民部族的捐款資助下,聖地牙哥州大學成立美國第一個「印第安博奕系」。 美國獲利最多的原住民博奕是位於康涅狄格州一家賭場。每年收益超過10億美元。經營這家賭場的原住民部族,18歲以上的人每年可以分紅10萬美元。而且部族的年輕人讀大學的費用完全由部族支付。加上,部族還會出錢為年輕人聘請家庭教師。 基督教神學者尼巴於1952年著「美國史的諷刺」。書中有︰「太過依賴自己的優點,諷刺的是,有時優點會變成缺點。」又有︰「最邪惡的缺點與最善良的優點之間,藏著看不見的類似性。」尼巴認為針對蘇聯基本教義的威脅,美國不能用另一個基本教義來對付。 今天,美國在全世界130個國家,設有700多個軍事基地。由於要維持這麼多的軍事基地,必須花費許多錢,近年來,美國已經逐漸從這些軍事基地撤退。 歐巴馬的父親是非洲肯亞人。歐巴馬既不是富裕家庭出身,也不是政治世家出身,而他竟然能成為白宮的主人,可見美國的民主主義還是有自我修正的能力。 美國第一任總統華盛頓,不要別人稱他為「His Elective Majesty」、「His Elective Highness」、「Your Mightiness」,這些詞彙相當於「殿下」、「陛下」、「閣下」,他覺得這些詞彙太過文鄒鄒,寧願要別人稱他為最簡單的「MR. President」。 在2008年總統選舉時,一部分共和黨保守派宣稱︰「歐巴馬是伊斯蘭教徒!」布希總統時的國務卿鮑威爾(共和黨員)卻說︰「美國人身為伊斯蘭教徒又如何?這在美國應該不是問題。」 在華盛頓的某個公文書館的圓形大廳展示著獨立宣言、美國憲法、權利章典三部「聖典」。這三部「聖典」擺在以尖端科技製造的特製櫃子裡。夜間時或緊急情況時,展示場所就移到地下6公尺處的shelter。那個shelter可以耐得住核子彈的衝擊。美國政府如何重視這三部「聖典」,由此可見。 (全文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3月好日

2014年4月19日 星期六

美國現況(2)

美國現況(2) 美國的建國之父傑佛遜(Thomas Jefferson,1743-1826)說︰「如果要我選擇沒有報紙的政府,或沒有政府的報紙,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歐巴馬在CBS電視主持人的追悼會上引用了傑佛遜這句話後,接著說︰「沒有充滿活力報紙的政府,不是美國的選項。」 洛杉磯郊外的橙縣(Orange County)柯多狄卡薩(Coto de Caza)是一個五千英畝(東京巨蛋的400倍)宏偉的私人警衛門控社區。裡面的1萬4千位居民中85%是白人。居民的平均年齡為35歲,非常年輕。每5人中有1人是研究所畢業。家庭的平均年收入為17萬美元,大約是加州的3倍。每一棟透天厝的價格至少為100萬美元。這樣的高級住宅區,1997年時,美國有2萬個,居住人口為800萬人。可是只經過10年,就增加到5萬個高級住宅區,居住人口也增加到2000萬人以上。 文化人類學者Setha M. Low在其著作「Behind the Gates」中指出,這樣的高級住宅區其實裡面並不安全,而且人與人極少接觸,她形容這是「道德最小化」(moral minimalism)。 除了這樣的高級住宅區之外,美國人為了逃避外面的各種危險,還有一個避風港,那就是「超級教會」(mega church)。「超級教會」的信徒至少有2千人。1970年,美國只有10個「超級教會」,到了1990年增加到250個。2008年更增加到1300個以上。最近「超級教會」出現小鎮化的現象。「超級教會」裡有學校、醫院、銀行、托兒所、住宅、美容院、旅館、餐廳、電影院、圖書館、足球場、溜冰場等。位於亞利桑那州的「超級教會」Radiant church,信徒超過5千人。裡面的氣氛非常輕鬆。作禮拜時,一開始是由年輕信徒現場演奏搖滾音樂,穿著花襯衫和牛仔褲的牧師則在一旁敲擊鈴鼓。教會裡看不到彩色玻璃和十字架。美國教會現在也追求企業家精神。 牧師在講道時說,投資股票的真諦是要依據聖經所寫。 但是,主流派教會對「超級教會」這種經營手法持批判態度。他們認為︰「難道耶穌基督是資本主義者嗎?」最近急速增加的是以自家為教會的「家庭教會」(house church)。 以往發生什麼災害時,主流派教會總是採取募款救災的方式,但是2005年,超級颶風「卡崔娜」襲擊美國東南部時,位於休士頓全美國最大的「超級教會」湖木教會,立刻組織志工團到災區救災,令人印象深刻。 1990年代中期,波士頓南部的內都市(innercity 多為窮人居住),人口3萬人,經常發生十多歲的年輕人自殺以及吸毒。 美國原本就是個貧富不均的社會。在「new deal」的時代,貧富差距有縮小的傾向。1950年代時,達成幾乎平等的社會。但是雷根總統和布希總統時,因為減少稅的累進性,以及減少對貧窮階級的補助,加上全球化的影響,財富越來越集中於少數人手裡。根據2008年「view search」的調查,美國人所得最多的前30萬人,與最少的1億5千萬人,兩者的所得相同。 1964年,美國總統林頓•約翰遜為了補助窮人,制定「食物券」制度。2010年,領取「食物券」的人數創下歷史紀錄,達到4100萬人。換言之,8個美國人之中有1人處於飢餓狀態。 與貧窮問題類似的是肥胖問題。越是窮人越有肥胖問題。因為美國生產了大量便宜的速食品,往往進入窮人的胃裡。這些高熱量、高卡路里的速食品就是造成肥胖的元兇。例如根據洛杉磯健保局的調查,住在貧窮地區的人,肥胖比率為30%,住在富裕地區的人,肥胖比率為14%。而貧窮地區的餐飲店之中,速食店佔了73%,富裕地區的速食店只佔42%。 在華盛頓,白人的肥胖比率為8%,黑人的肥胖比率為31%。從美國整體來看,也是如此。越是貧窮的南部肥胖比率越高。 美國社會醫師會會長薩迪爾說︰「當我聽到印度加爾各答的修女來芝加哥設立免費食物供給站,以救濟美國的窮人時,我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2008年,以「少額無擔保融資」救濟窮人聞名的孟加拉格拉米銀行,在紐約皇后區設立分公司。因為皇后區的亞洲裔、拉丁美洲裔、非洲裔人口所佔比例,均高於美國平均值。美國似乎逐漸「第三世界化」了! 美國的就業人口中,非法移民佔了5%。 2005年時,美國的人口中,白人佔75%,可是參議院中,白人佔80%,眾議院中,白人佔76%。人口中,猶太裔佔2%,可是參議院中,猶太裔佔14%,眾議院中,猶太裔佔7%。人口中,非洲裔佔12.1%,可是參議院中,非洲裔佔1%,眾議院中,非洲裔佔9%。人口中,拉丁美洲裔佔14.5%,可是參議院中,拉丁美洲裔佔2%,眾議院中,拉丁美洲裔佔6%。人口中,亞洲裔佔4.3%,可是參議院中,亞洲裔佔2%,眾議院中,亞洲裔佔1%。人口中,原住民佔0.8%,可是參議院中,沒有原住民,眾議院中,原住民佔0.2%。 美國的有害廢棄物處理場也大多設在少數族群地區或貧困地區。 美國的黑幫組織之中,現在擴張最快速的是拉丁美洲系的MS-13。MS是「薩爾瓦多人軍隊螞蟻」之意,13則是南加州黑幫組織的號碼。1980年代,薩爾瓦多內戰時,許多薩爾瓦多人逃到洛杉磯。其中的孤兒和難民成立了MS-13。2005年時,美國33州有1萬位MS-13成員。MS-13的入會儀式,如果是男性,就任由其他男性成員毆打13秒鐘。如果是女性,就由男性成員性侵。有一位成員9歲時入會,11歲時殺人。成員在背部有象徵「監獄、醫院、墓地」的刺青。 他們在美國無惡不做。然而薩爾瓦多內戰時,雷根政權供給薩爾瓦多資金和武器,真是諷刺!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4月好日

2014年4月18日 星期五

美國現況(1)

美國現況(1) 2005年8月,美國東南部發生超級颶風「卡崔娜」。死亡者超過1800人。佛羅里達州也遭受過好幾次颶風的襲擊。但是佛羅里達州的許多居民是退休者或富裕階級,他們大多有加入洪水保險,因此颶風過後,能夠靠自己恢復。另一方面,遭受「卡崔娜」襲擊的路易斯安那州,個人所得是全美國最少,許多居民是貧困階級。此外,佛羅里達州經常是總統選舉的激戰州,因此災後能夠獲得聯邦政府和州政府的快速援助。而路易斯安那州是總統選舉時,共和黨的鐵票州,因此災後不容易獲得聯邦政府和州政府的快速援助。 布希總統在2006年的國情咨文中,將受災市新奧爾良的市民稱為「people down there」。這句話有些輕蔑的感覺,讓新奧爾良人聽了不舒服。一位新奧爾良教授說︰「1965年,颶風襲擊新奧爾良時,當時的詹森總統立刻到最貧窮的地區視察,指揮救災工作。與詹森總統相比,布希總統何其冷淡!總而言之,我們不是『美國』,眾所周知,路易斯安那州到19世紀初期為止,一直是法國殖民地,現在的公用語仍然是法語和英語,民法也是以拿破崙法典為基本。新奧爾良在美國是個擁有許多天主教徒的城市。歷任市長也都是民主黨員。而布希總統是共和黨員,又是基督新教徒。因此對他而言,我們不是『美國』。」 根據統計,在2006年時,美國人民的貧困階級(4人家庭的年收入不滿2萬1千美元)佔12.3%。詹森總統時的1968年為12.8%,與那時相比,幾乎沒有改善。 基督教保守組織「悔改吧!美國!」(Repent America)的創立者Michael Marcavage說︰「新奧爾良每年都舉行同性戀者的節慶,所以這回遭到颶風襲擊,是神對邪惡城市新奧爾良的審判!」「Repent America」的電視傳道者赫基在2008年,美國總統選舉中支持共和黨候選人麥凱恩。但是自從赫基說︰「神派遣希特勒到地上,將猶太人送到天國!」麥凱恩就婉拒赫基的支持。 根據調查政治資金的團體指出,2004年花在選舉運動上的資金總額為42億美元。與2000年時比,增加了40%。而2008年時為53億美元。其中,總統選舉為24億美元。這是2004年的2倍,2000年的3倍。根據聯邦選舉委員會公布,歐巴馬陣營所籌措的資金為史上最多的7億5千萬美元,遠超過麥凱恩陣營的3億5千萬美元。 據說,與歐巴馬推動醫療保險政策有關的說客(lobbyist)有3300人。此外,在2008年選舉時,因為落選而退休的61位聯邦議員中,有15人(也就是4人中有1人)到說客公司任職。歐巴馬任命的267位官員中,至少有30人在過去5年間曾經登記為說客。 2009年時,有1萬4千人登記為說客。他們的顧客大多為富裕者。根據統計,美國人中有10%是富裕者。他們繳的稅佔全國稅收的55%。而國家預算的60%付給個人,其中幾乎都是貧困階級。因此對說客而言,他們為富裕者服務,是非常公正的行為。 現在美國民間有2億5千隻槍。2007年,維吉尼亞工科大學發生槍擊事件,連同凶手在內,共有33人死亡,並至少造成23人受傷。它是美國歷史上死亡人數最多的校園槍擊案。事件後沒多久,伊利諾斯州一位祖父送給出生後才11個月的孫子一枝來福槍,作為禮物,並且還獲得國家發給的許可證。 全美國每年發生的殺人事件中,有70%是使用槍械。 美國總統安德魯•傑克遜(Andrew Jackson在位1829-1837)曾經對勢力越來越大的企業提出警力,他說︰「究竟是由人民選出的議員統治國家?還是由巨大企業影響民意之下,統治國家?」 南北戰爭時,林肯為了打敗南軍,必須依賴業者生產軍需品和軍隊的運輸,而不得不撤回對企業勢力的種種限制。他在1864年時,如此寫道︰「戰爭的結果,企業坐上王位美國邁向滅亡。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為國家的安全感到擔心,但願這只是杞人憂天。」 2010年,NBC做了一項輿論調查。結果顯示有8成以上的美國人認為兩個政黨都有問題。其中3成認為兩個政黨都有嚴重缺陷,所以必須有第三黨。同時期,CBS也做了一項輿論調查。結果顯示有7成美國人對政府不滿,其中有2成感覺「憤怒」。 美國要出現第三黨非常困難。2004年時,民主黨員有7200萬人,共和黨員有5500萬人,10萬黨員以上的政黨只有憲法黨、綠黨和自由黨三個。 而且由於採取小選舉區之故,兩大政黨以外的候選人想要獲得最高票非常困難。尤其總統選舉,除了內布拉斯加州與緬因州之外,各州的勝利者可以全部拿到該州的總統選舉人票之故,自1852年以來,就沒有第三黨出身的總統。 民主黨和共和黨為了獲得過半數選民的支持,彼此的政策都大同小異。加上如果支持率沒有大差,執政黨政黨的政策,讓政治安定。因此政治越來越折衷化、中庸化。結果,施政的焦點容易放在枝枝節節小事。像美國這麼超級強國的總統選舉,候選人居然會辯論墮胎和死刑的是非問題,而不談其他更重要的問題,真是匪夷所思。 有學者指出美蘇冷戰結束,美國成為世界唯一超級強國後,美國人喪失了對國外的關心,只關心國內。願意學習外國語言的大學生越來越少。媒體也減少國外的採訪據點。國際新聞的比重也隨之減少。根據哈佛大學的調查,在1970年代,電視報導國際新聞的比率為全部新聞的45%。而1995年則降低到13.5%。 (待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4月好日

2014年4月17日 星期四

利他學(3)

利他學(3) 別人幫助自己,自己卻不回報,這是一種「背叛」。特利巴斯教授認為「背叛」有兩種。一種是「明顯的背叛」,另一種是「微妙的背叛」。例如,今天你和朋友一起開餐廳。你有經營專長,卻對烹飪料理一竅不通;你的朋友剛好相反,擅長烹飪料理,卻對經營一竅不通。所以你們兩人的合作是理想拍檔。可是有一天,你的朋友卻捲款而逃。這是「明顯的背叛」。另一種情形是,你的朋友雖然沒有捲款而逃,卻在食材上偷工減料,獲取不當利益。你對烹飪料理一竅不通,所以一直被矇騙。這就是「微妙的背叛」。 最近發生大統橄欖油詐騙事件,廠商涉嫌違法添加「銅葉綠素」。消費者根本不知道食品如何生產,廠商若違法添加有害健康的物質,或竄改製造日期,費者也無從知道。這也是「微妙的背叛」。 我們是否可以從對方的長相或表情或肢體動作,判斷對方的利他性? 布朗教授做了這種實驗,他用攝影機拍攝實驗參加者的表情和肢體動作,然後讓第三者觀看。這個實驗首先要確定參加者的利他性。例如問他們「是否曾經扶起跌倒的人?」答案從「從來沒有」到「常常做」分成5階段。一共有56個問題,然後予以評分。接著選出數名「高利他主義者」與「低利他主義者」,請他們坐在攝影機前談話,然後讓第三者觀看,讓他們挑出「高利他主義者」與「低利他主義者」。結果相當正確挑出「高利他主義者」與「低利他主義者」。 2009年,日本的女歌星清水由貴子自殺。原因是長期看護母親,身心俱疲之故。為什麼我們必須看護老人呢?從生物學的角度來看,看護老人一點意義都沒有。在生物學上,老人已經完成傳宗接代的任務,肉體逐漸從衰老邁向死亡。再活下去,對他自己沒什麼意義。何況若需要配偶或子女看護,會犧牲他們的時間與精力。 談到這裡,讓人連想起日本的傳說︰「姥捨山」。「姥捨山」就是為了節省食物的消費,將已經沒有生產能力的老人,揹到深山丟棄。 為什麼我們必須看護老人呢?大概是因為以往一直養育我們的父母,因為沒有生產能力了,就拋棄不顧,心中會有罪惡感。這種罪惡感就是「互惠性利他行動」的基礎。人類何時開始看護老人,不得而知,但是應該與「互惠性利他行動」的發達有密切關係。 我們有時會「為善不欲人知」,也就是「默默行善」。最近日本有些人以漫畫「虎面具」的主角「伊達直人」之名,對日本各地的孤兒院捐款。由於這些人是匿名,所以不可能因此而獲得好名聲。福島縣大地震時,以個人名義捐款也是如此。若是企業或演藝人員鉅額捐款,可以提升自己的名聲,一般個人捐款的話,就沒有這個效果了。那麼,為什麼他們還是會那麼做呢? 答案可能是在於︰我們行善這件事本身就會讓我們感覺獲得報酬。美國國立衛生研究所的摩爾教授使用「功能性核磁共振造影」(fMRI),檢查人們在捐款時,腦部的反應。發現人們在捐款時,會感覺心情愉快。 「道德性」是支撐「利他行動」的原因之一。但是「道德性」卻因文化的不同而有差異。例如安樂死的問題,荷蘭人可以完全接受,在日本,安樂死卻是犯罪。 日本學者內藤淳認為「利他行動」最終會讓我們獲利。古希臘的敘事詩「奧德賽」中的主角奧德修斯在經過一番流浪後踏上歸途。然而他聽說乘船時,岩礁會傳來海妖塞壬美妙的歌聲,迷惑水手,讓船沉沒。奧德修斯想出了克服的方法。首先他把水手的耳朵用塞子塞住,使除了自己之外,誰也聽不到塞壬美妙的歌聲。接著他請水手把自己綁鎖在帆柱,讓自己即使聽到塞壬美妙的歌聲,也動彈不得。果然,船順利通過海妖塞壬居住的島嶼。 我們的道德性就像奧德修斯綁鎖在帆柱一樣,不被眼前的利益迷惑,讓自己的行為被道德規範綁鎖,並因而獲得長期的利益。 再來談黑心食品廠商。消費者因為知識不足,只能相信產品包裝上的標示。如果標示是謊言,消費者只好一直被詐騙。黑心食品廠商竄改包裝上標示的「有效期限」,或是使用較便宜的材料,獲得短期利益。可是紙包不住火,最後終究穿幫,結果失去了消費者對它的信賴,讓這家黑心食品廠商導致破產。如果廠商能夠擁有道德性,不肯為了短期利益而欺騙消費者,長期來看,終究可以獲得豐碩利益。 在現代生活,不能沒有「制度」。然而諷刺的是,往往在「制度」搖搖欲墜時,正是利他主義出現的時候。作家索爾尼特在著作「災害烏托邦」中指出在大災害之後,受災者與援助者會形成非常利他主義的共同體。好萊塢的災難電影常出現災害發生時,群眾變成暴徒,到處搶劫、暴動的畫面。但是1906年舊金山大地震時,以及2001年「911事件」時,災民都互相幫助,對陌生人提供食物和睡覺的地方,充分發揮人類的利他性。另一方面,讓事態更加惡化的反而是代表「制度」的警察和政府機構。尤其是2005年超級颶風卡崔娜襲擊紐奧良時,公權力對紐奧良的貧困黑人施以暴力。 為什麼群眾在遭遇災害時,會發揮平常見不到的利他性呢?或許他們同樣遭遇可怕的災害,因而擁有同舟共濟、同病相憐的感覺吧!何況遭遇災害時,能夠互相幫助的集團比不能互相幫助的集團,活下去的機率高得多。 還有一種可能是,人類原本就有利他性,只是平常受到職業、社會地位等「制度」阻礙,而無法充分發揮。換言之,「文明」遮蔽了利他性。但是災害剝去了遮蔽物,讓原本就有的利他性得以充分發揮。當然以上都是推測,並未證明。「利他學」這個領域還有很大的研究、進步空間。 (全文完) 贖罪者理州上 2014年4月好日